内容正文:
民权黑幕
1963年游行确实是民权运动的一个顶点和高峰,不过它的象征意义远比现实意义大得多,实际情况则要更为复杂和曲折,它的光芒遮住了它的问题。包括马丁·路德·金在内的民权领袖们远非道德完美主义者,在他们争取种族平等的光环后,还有着互相倾轧、争权夺利、排斥白人、看不起女性的阴暗面。
排斥白人
如果人们仔细观察“华盛顿进军”,还能看出些其他东西,其他缺失的东西。
在游行中,人们能看到许许多多的白色面孔,四分之一的示威群众由他们构成。但是黑人民权领袖们却刻意排斥他们。在当时,黑人和白人的关系是非常微妙的,这里有个真实的故事:
有一次,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带着浓厚南方口音的人说道:“我要跟黑鬼头目讲话。”
接线员什么也没说,就挂掉了电话。一会儿,电话打了回来:“我说了,我要跟黑鬼头目讲话。”接线员努力用最有教养的语调回答道:“先生,我们这非常繁忙,请不要再次打来。”
“小姐,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要跟黑鬼头目讲话。”
接线员将电话转接给一个助理人员。打电话的人问道:“你是黑鬼头目吗?”该助理说:“听着,伙计,我们在忙正经事,没空陪你瞎胡闹。你要打骚扰电话,请到别处打去。不要再来烦我们。”
接下来,这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罗伊·威尔金斯的私人电话上。
“你是黑鬼头目吗?”
罗伊·威尔金斯愤怒地答道:“告诉你,本协会半个世纪以来都在同你这样的偏见人士斗争。我们会继续斗争,直到把你们这种种族主义扫除出这个国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如果你继续打来的话,我们就会追踪你的电话线路,找到你打电话的地方,我们会很轻易地发现你在哪里,我向你保证,我们会将你绳之以法。”
“嗯,我很抱歉,”电话里的人说道,“我的母亲刚刚过世了,她总是很宠爱黑鬼。她立下遗嘱,说要捐献一百五十万美元来帮助可怜的黑鬼。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同这里的黑鬼头目说说话,签订一份协定,把钱转过来帮助黑鬼。”
听到这里,威尔金斯大声清了一下喉咙:“我就是黑鬼头目,请讲。”
这个故事其实反映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从白人那里筹集的款项占到了各民权组织资金的大部分,尽管许多人对黑人有这样或那样的偏见,但仍然愿意帮助黑人。比方说,民权运动中非常关键的选举教育活动,就是由上文中提到的泰克尼克基金会和斯特恩家族基金出资87万美元支持的。此外,在政治上、在道德上许多白人都是黑人民权运动的最大奥援。
如果白人的作用是如此之大,他们在民权组织领导结构中的缺失就更醒目了。“华盛顿进军”之时,站在台子上讲话的白人,没有一个是民权领袖。
拿马丁·路德·金的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来说,尽管金本人在演讲中大声疾呼:“黑人男孩和女孩将能与白人男孩和女孩情同骨肉,携手并进。”尽管他的理想一直是混淆黑白,缔造一个种族融合的公正社会,他所缔造的却是一个标准的以肤色划分边界的组织。
金刻意将其组织局限在黑人和南方内部,倒不是讲究“黑人权力”,他有一个很实际的理由,那就是避免南方的白人认为他是被北方的“坏白人”所操纵的,也避开联邦调查局对存在共产党渗透的怀疑。他这种功利上的考虑实际上造就了另一种“种族隔离”。其他的民权组织也多多少少有这种情况,尤其是大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日后竟然驱逐了所有白人工作人员。
排斥女权
演讲台上缺失的还有另外一个发言者:妇女。
妇女在民权运动中的地位不可小视。有学者做过一番统计,在1964年以前的民权运动中,黑人女性参与要比男性多。在30到50岁的年龄段,黑人女性的参与数是男性的三到四倍。
她们为民权活动家提供各种支持,一名民权人士写道,“总是有一位‘妈妈’在场。”“她通常是社区中争强好胜的女人,语言坦率、善解人意,情愿赴汤蹈火。”“她白天砍一整天棉花,傍晚又能给几十人准备美餐,然后就在前面的门廊坐到半夜,怀里横摆着一支短枪,用以保护在她家住宿的宣传队。”除了洗衣做饭之外,她们在诸多民权活动中也都是主要参与者和组织者,起着运动的脊梁作用。
但是,唯一上台发言的一名妇女却只是一名来站台的歌星。
2010年4月20日去世的美国“民权教母”多萝西·海特,当时是全国黑人妇女协会(NCNW)的主席,她在一开始就参与了CUCRL中的讨论与协商,是六位主要男性领袖之外的第七人,被称为美国“国家宝藏”。当她要求在游行中体现出女性的参与和女性的诉求之时,游行的实际组织者柏雅德·罗斯廷回答说:“女性已经被包括在内了,每个组织都有女性在里面,工会、教会里面都有。”然后就是一通推托:“我们有太多的演讲者了,时间会拖得太长,发言者里面已经有了马哈丽雅·杰克逊(灵歌女歌手)”。多萝西·海特愤怒地反驳道:“但是她不会发言,她不会代表妇女发言,也不会代表民权发言,她只是来唱歌的而已。”
事情提交到马丁·路德·金那里,他也只是推诿。这不奇怪,马丁·路德·金领导的南方基督教领袖会议本身就是一个男子沙文主义气息特别浓的组织,有女性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