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不是所有伟大都轰轰烈烈
——峨日朵雪峰之侧
昌耀
青春的另一种面孔
《沁园春·长沙》—— 以天下为己任,书写家国壮志的慷慨与豪情
我们总认为青春是一往无前、征服一切,可当人生走到极限高处、看清自身渺小、直面落幕与沉寂时,青春的价值是什么?
昌耀的青春,是被苦难裹挟、在绝境中攀登的青春。
【单元导入】
PART 01
知人论世
了解作者生平,积累相关文学常识。
【作者简介】
“他的诗,是高原的灵魂低语,是生命在绝境中绽放的倔强之花。”
昌耀(1936年-2000年),原名王昌耀,湖南省桃源县人,诗人。
1950年参军,1951年春赴朝鲜作战,其间曾两度回国参加文化培训。
1953年“停战协定”签字前十余日,身负重伤,从此永远离开了部队。
1955年赴青海参加大西北开发。
1957年因一首短诗被定为右派,遭受了二十余年的坎坷与磨难。
1979年重返文坛,任青海省作协副主席、荣誉主席,专业作家。
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昌耀的诗歌大气、豪放,孤绝超拔,沉雄遒劲,有着鲜明的个性风格。代表作有《慈航》《山旅》《划呀,划呀,父亲们!》《意绪》等。《峨日朵雪峰之侧》是其短诗中的精品。
他被人誉为“他那一辈人中唯一可以被称作诗人的人”。
【写作背景】
1957年,全国开展反右派斗争,彼时文艺创作完全服务于政治宣传,形成单一的评判标准:只允许昂扬、热烈、绝对歌颂的创作基调。所有带有苍凉、沉静、写实、略带悲悯的文字,都会被视作“消极、阴暗、抵触时代”。
年仅21岁、性格内敛、不热衷政治造势的年轻诗人昌耀(王昌耀)因组诗《林中试笛》被错误划为“右派分子”,自此开启长达二十余年的青海荒原劳动改造生涯,这也是他诗歌苍凉、厚重底色的核心人生根源。
虽然诗人一直处于满怀冤屈、艰难存世的状态中,然而诗人在这一时期的创作依然呈现出英雄主义和浪漫主义的色彩,展现着生命的坚毅与坚韧。
PART 02
初读文本
初步了解作品
于巍峨雪峰间,窥见生命的张力与尊严
【题目解谜】
“峨日朵雪峰” 它是祁连山脉中一座无名的雪峰,没有显赫的声名,却以孤高、沉默的姿态矗立。“峨日朵” 是青海省祁连县峨堡镇的方言发音。它是诗人眼中的客观存在,更是主观情感投射的载体。
嚣鸣(xiāo míng)
慰藉(wèi jiè)
罅隙(xià xì)
锈蚀(xiù shí)
耕耘(gēng yún)
彷徨(páng huáng)
1.听读字音,并划分节奏
石 砾
lì
揳 入
Xiē rù
2.明确节奏,齐声诵读
这是/我此刻/仅能征服的/高度了:
我/小心地/探出/前额,
惊异于/薄壁那边
朝向/峨日朵之雪/彷徨许久的/太阳
正/决然跃入一片/引力无穷的
山海。石砾/不时滑坡,
引动/棕色深渊/自上而下的/一派嚣鸣,
像军旅远去的/喊杀声。
我的指关节/铆钉一样/揳入/巨石的罅隙。
血滴,从撕裂的/千层掌鞋底/渗出。
啊,真渴望/有一只/雄鹰或雪豹/与我为伍。
在锈蚀的/岩壁;
但有一只/小得可怜的/蜘蛛
与我一同/默享着/这大自然赐予的
快慰。
峨日朵雪峰之侧 —昌耀
思考:1.读完诗歌,你感受到了怎样的整体氛围?
壮美、苍凉、凝重、惊险、紧张……
PART 03
文本探究
精读文本,解读深意
这是我此刻仅能征服的高度了
渺小平凡的“攀岩者”
从中你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我”?
诗中的“我”是什么人?“我”在做什么?
从“仅能”中你能体会到什么?
人的力量有限,这是自我能力的边界。写出“我”的高度理智与清醒,“我”虽并未登上山顶,却是“我”尽了自己的全部努力所达到的。
我小心地探出前额看到或听到了什么?这些意象营造了怎样的意境?
朝向峨日朵之雪彷徨许久的太阳
正决然跃入一片引力无穷的
山海。石砾不时滑坡,
引动棕色深渊自上而下的一派嚣鸣,
像军旅远去的喊杀声。
雪峰落日图
深渊嚣鸣声
营造了雄浑、悲壮、苍茫的意境。
“彷徨许久”:把太阳拟人化,仿佛它在雪峰上空徘徊停留,带着留恋、迟疑、内心挣扎。
“决然跃入”:写太阳义无反顾地坠落,表现出果断、干脆。
思考:“彷徨许久”与“决然跃入”写出太阳哪两种不一样的状态?
太阳的“跃入”仅仅是写日落景色吗?背后暗含诗人怎样的内心?
深层:太阳象征理想、光明与希望。“跃入山海” 暗示理想希望的消逝与转变。 诗人曾经满怀人生理想,但遭遇现实打击。攀登者看清现实,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拥有清醒的自知。 表面写日落,实则写人的心理:既有对理想的不舍迷茫,又有认清现实之后的坦然决断。
这句运用了比喻的手法,将石砾滑坡的嚣鸣比作军旅远去的喊杀声。
思考:诗中“石砾不时滑坡,引动棕色深渊自上而下的一派嚣鸣,像军旅远去的喊杀声”这句,运用了什么手法?结合诗歌内容,说说这组意象的深层含义。
表层来看,这是攀登者身处岩壁时真实的险境,写出了脚下环境的凶险,烘托出攀登的艰难;
深层来看,这组意象是诗人现实生存状态的写照,“棕色深渊”如同人生遭遇的困境,“嚣鸣”“喊杀声”则象征着困境中来自外界的压力、纷扰,或是内心挣扎的声音,体现出诗人在坎坷命运中身心所承受的磨砺。
我的指关节铆钉一般楔入巨石罅隙。
血滴,从撕裂的千层掌鞋底渗出。
这句话运用了什么手法?
比喻、夸张
在这样的情况下,内外都有力量拉扯“我”下滑,我虽然痛苦,但依然坚守、占据自己的高度,谈谈你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我”?
坚韧顽强、无畏反抗的“攀岩者”
呵,真渴望有一只雄鹰或雪豹与我为伍。
雄鹰、雪豹有着怎样的特点?
“雄鹰”和“雪豹”一个是蓝天领主,一个是雪原上的霸主,都是高山环境里力量强大、威风勇武的强者。
诗人仅仅是想要动物陪伴自己吗?这里二者象征什么?
这两种动物是精神象征。诗人渴望拥有雄鹰雪豹一般强大、坚韧、雄壮的精神意志。攀登雪峰,对应人生逆境,诗人希望自己拥有直面苦难的强大力量。“雄鹰”“雪豹”的形象在这里就是作者理想中的精神、意志和心灵的象征,代表着一种强大、雄壮和坚韧的精神。
诗人为什么会把一个“特写镜头”给一只蜘蛛,这只蜘蛛有何内涵?
(1)蜘蛛与“我”同悬挂于悬崖峭壁之上,处境艰难,二者都弱小平凡。
(2)外表弱小的“蜘蛛”与坚韧不拔的“我”处于同样的高度,说明真正的强大与坚韧不在于外在形象,而在于精神、意志和心灵。“蜘蛛”象征着谦卑而强劲的生命力量,这样的生命同样值得赞美和热爱。
在锈蚀的岩壁,
但有一只小得可怜的/蜘蛛
与我一同默享着这大自然赐予的快慰。
诗人自喻
从中你看到了一个怎样的“我”?
清醒理智的“攀岩者”
“这是我此刻仅能征服的高度了”,诗人止步于雪峰之侧。你认为这场攀登,是失败还是完成?为什么?
雄鹰雪豹固然雄壮,可这只微小的蜘蛛,同样攀上了峨日朵雪峰。它体型渺小,却同样扛住了高原的酷寒、岩壁的凶险,抵达了同样的高度。
真正的力量,不一定是叱咤风云的宏大英雄;微小生命,一样拥有坚守、攀登的力量。
这首诗不是告诉我们:努力之后达不到顶峰,那就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恰恰相反:哪怕生命渺小,依然可以抵达崇高;哪怕身处苦难,依然保有生命的尊严。
青春
我们的青春,不只有成为雄鹰、雪豹这一种成功模板。青春的价值,不是必须要成为万众瞩目的强者。即便平凡渺小,只要奋力攀登、守住自己的位置,同样可以拥有生命的崇高,同样可以共享大自然赐予的快慰。
结合诗歌的写作背景(可联系诗人的人生经历),说说你对诗歌中“大自然赐予的快慰”的理解。
诗人曾经历坎坷命运与不公正待遇,这首诗中的“快慰”并非来自登顶的荣耀,而是在艰难攀登后,对当下状态的接纳与对自然、自我的清醒认知。
攀登者没有因未登顶而失落,反而在岩壁上直面壮阔落日,与小蜘蛛一同感受自然的馈赠,这种快慰是在经历磨砺后,从奋斗本身中找到的价值,是一种超越外在高度、回归内心平和的精神愉悦。
它体现了诗人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对奋斗的执着,以及在苦难中淬炼出的清醒与坚韧。
课堂总结
《峨日朵雪峰之侧》通过雪峰、太阳、山海、石砾、登山者、蜘蛛等一系列意象的象征和对比,表达了诗人面对人生苦难时坚毅而谦卑的态度以及对生命的敬畏和热爱。
《游褒禅山记》
...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
探求、思索
无所不在,指思考问题全面广泛
平坦
帮助、辅助
王安石:力尚可至却中途退出 → 生悔;尽吾志而不能至 → 无悔
昌耀:已是身体极限,无法继续向上;在险绝之侧,获得生命感悟
食指《相信未来》(节选)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
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
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
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
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Lavf58.2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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