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中真题汇编，湖北专用)高一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湖北省多地高一上期中文学类阅读试题，聚焦革命文化、乡土叙事等主题，通过分层设问考查文本理解、艺术鉴赏与价值探究，适配课标要求与期中检测需求。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2题/6分|文本内容理解、艺术手法分析|如《沙棘》考查人物心理变化，选项设置区分度高| |非选择题|2题/14分|人物形象、主题探究、象征手法|如《渔村的炊烟》要求比较“炊烟”与《哦，香雪》“铁轨”的物象作用，融合教材与拓展阅读|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湖北省孝感市楚天协作体-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棘 侯发山 日头爬到半空中了，老党还没走到目的地。这条路天天走，虽是沙漠，但已经被他硬实实地踩出了一条路，其实，这儿已经不能算是沙漠了，放眼望去，到处是蓬勃的沙棘，这些可都是老党家几代人的杰作。汗水从老党的头上往下流，漫过黑红的脸庞，汇集到脖子那儿继续往下淌，被溻湿的衣服更像是一幅地图，花花搭搭的。老党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沙棘喜欢阳光，有了阳光它才能生长。 走了十几里，老党还没有走到目的地——他今天是去种植沙棘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围绕沙棘转圈，不是种植就是维护。经过父辈的实践，老党知道沙棘最适合在沙漠里生长，耐干旱、贫瘠、寒冷和炎热，再没有植物能比得过沙棘了。路途越远，老党心里越高兴，说明他们种的沙棘越来越多。老党走得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下。老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子，每每想到儿子心里就一沉。 昨天，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回来了。父子俩就儿子的去留谈了大半夜。 “爹……” “别叫爹，我是乡长！”儿子刚开口说话，老党就黑着脸打断了儿子的话。 儿子忍不住笑了：“乡长，咱这个乡有多少人口，不就你一个人吗？！” “你的户口在这里，就是这里的百姓，你还是副乡长呢，一点儿觉悟都没有。”老党说得没错，他的乡长还有儿子的副乡长，都是县上任命的。老伴儿去世前，也是乡干部呢。 “爹，不，乡长，您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比天大。这里是边境，有人居住，就说明这里还是中国的土地。沙棘种到哪儿，就说明哪儿是中国的地盘，任何国家任何人别想侵占！” 儿子晃了晃手里的书本：“乡长，沙棘……” 老党打断儿子的话，说：“咱国家的边境线长，有的地方以牧代巡，咱这里兔子都不过夜，养啥都不行，只能种沙棘！” 儿子索性不再说话，似乎藏着满腹的心思。 临睡前，老党气呼呼地说：“你要明天敢走，就不是我的儿子。” 儿子痞着脸说：“是不是您说了不算。” 天还没亮，老党发觉儿子的被窝已经是空荡荡的。儿大不由爷，翅膀硬了要飞出去，老党能有什么办法？ 老党叹了口气，把左肩上的镢头换到了右肩。不想这糟心事，还是欣赏眼前的沙棘吧。看着沙棘，老党的气就消了，眼里满是怜爱，满是欢喜。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果子有的橘红，有的橘黄，虽然还不到成熟的季节，但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这些沙棘仿佛知道老党的心思，随着风势，挤挤插插地摇摆着，仿佛在说：老党，别生气，儿子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都是你的子女，都是你这个乡的子民。 老党呢，似乎听到了沙棘的心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长出一口气，迈开大步往前走。 忽然，老党的眼睛变直了-昨天他种植沙棘的地方有个晃动的身影！他心里一紧，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儿子！儿子在挖树坑。儿子光着膀子，连衣服都没穿。 老党心里爽快极了，像个孩子似的跑了过去。 “你，不走了？” 儿子狡黠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谁说我要走了？” “……”老党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儿子。 儿子说：“我查了资料，知道沙棘为药食同源植物，沙棘果实中维生素C含量高，素有“维生素C之王＇的美称，入药具有止咳化痰、健胃消食、活血散瘀的功效。沙棘的根、茎、叶、花，特别是沙棘果实里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和生物活性物质，除了食品、医药外，还广泛应用于轻工、航天、农牧渔业等领域……” “真的？”老党两眼一亮，继续说道，“儿子，你是说，沙棘不但能防风固沙。而且还有大用处？还能帮助咱们乡脱贫？” 儿子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呵呵地笑着说：“乡长同志，是有大用处哩。” 大用处？老党给说糊涂了。 儿子说：“乡长，沙棘赶走了沙漠，这里人会越来越多，家会越来越好……” “原来是这样！”老党明白了。 “傻孩子，这样会晒脱皮的。”老党忙拿起挂在沙棘上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心疼地说。 “乡长……” “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老党上前慈爱地拍着儿子坚实的肩膀，心里莫名的踏实。他的眼睛湿润了。 远远望去，老党父子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 （选自《芒种》2022年第9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老党在沙漠中行走的艰辛及对天气的喜爱，巧妙地引出了主人公的身份及其与沙棘的深厚情感，为下文情节展开做了铺垫。 B． 文中对沙棘林“金黄色的叶片”和“淡淡香味”的描写，既展现了治沙的成果，也烘托了老党欣赏自己杰作时愉悦、欣慰的心理。 C． 儿子起初对父亲的行为提出质疑，并“藏着满腹的心思”，这表明他作为年轻一代，无法理解和认同父辈坚守边疆、植树固沙的价值观。 D． 小说结尾处，“老党父子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既是眼前真实景象的描绘，也象征着两代人的精神与事业如同沙棘，已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善用细节传神，如写老党看到儿子劳作时，“忙拿起挂在沙棘上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这一不经意的举动，将其严肃外表下的深切父爱自然流露出来。 B． 作者运用心理描写，如“老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子，每每想到儿子心里就一沉”，直接揭示了老党对儿子去留问题的担忧和内心的沉重。 C． 儿子查阅资料后介绍沙棘的多重用途，这一情节是小说的重要转折点，它不仅推动了情节发展，也体现了科学知识对传统事业的赋能。 D． 小说叙事节奏张弛有度，以老党在沙漠行走开场，中间穿插紧张的父子争论，最后以和谐温馨的场景收尾，富有感染力。 3. 小说中，老党在对话开始时打断儿子说“别叫爹，我是乡长！”，而在结尾处又对儿子说“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老党两次纠正儿子对他的称谓，请结合情节发展，分析其中的原因。 4. 侯发山的《沙棘》是一篇以“治沙”为题材的小说，但故事读来并不枯燥，反而充满温情与力量。请结合文本，从人物塑造、情节设计和象征手法中任选两个角度，谈谈作者是如何实现这一艺术效果的。 【答案】 1.C 2.D 3.① 老党先是为儿子不能理解自己种沙棘而气愤，他认为儿子轻视边疆治沙的价值，甚至可能想要离开，因此老党在对话开始时打断儿子说 “ 别叫爹，我是乡长 ” 。 ② 儿子主动留下挖树坑，还带来沙棘的多重用途资料，证明他不仅认同治沙事业，还能为其注入新活力，老党此前的担忧彻底消散，因此在结尾处又对儿子说 “ 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 ” 。 4.① 人物塑造上，老党坚守边疆治沙一生，看似固执，实则是对国土、对事业的深沉热爱。儿子并非单纯的叛逆者，他的质疑不是否定，而是带着思考的探索。 “ 治沙 ” 这一宏大主题，落脚于对治沙的坚守和父子情深的温情之上，极具感染力。 ② 情节设计上，小说没有平铺直叙治沙过程，而是聚焦儿子去留的核心冲突，情节跌宕起伏，让 “ 治沙 ” 主题通过家庭冲突自然呈现，避免了题材的枯燥感。 ③ 象征手法上，沙棘耐干旱、贫瘠，象征着老党父子坚守边疆、不畏艰难的精神。这种将小我坚守与大国情怀结合的象征意义，让小说充满厚重的力量感。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沙棘为线索，通过老党父子两代人的治沙故事，展现了坚守与传承的主题。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如汗水浸湿的衣裳）和心理刻画（老党对儿子的复杂情感），将治沙人的艰辛与执着娓娓道来。沙棘既是治沙成果的象征，也隐喻着边疆守护者的精神扎根。情节设计上，父子冲突到和解的转变自然流畅，科学认知与传统坚守的碰撞更深化了主题。全文在质朴的叙事中透出温暖的力量，让治沙题材焕发出人性的光辉。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无法理解和认同”错误。儿子“提出质疑”“藏着满腹的心思”并非“无法理解和认同”，而是有自己的思考——他并非反对治沙，而是想通过查阅资料，为父辈的坚守找到更具价值的发展方向（沙棘的多重用途）。后文儿子主动留下种树，印证了他对父辈价值观的继承与创新，而非否定。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张弛有度”“紧张”错误。小说叙事节奏并非“张弛有度”，中间的“父子争论”并未体现“紧张”——儿子始终保持克制（“索性不再说话”），老党的“气呼呼”更多是担忧而非激烈冲突；整体节奏偏舒缓，以情感递进为主，而非紧张到舒缓的交替。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强调“乡长”身份，是为了突出治沙事业的严肃性与责任感——边疆治沙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守护国土的公务，他希望儿子以乡干部的身份（儿子是副乡长）正视这份使命；同时儿子的质疑刺痛了老党对毕生事业的珍视，他用“乡长”的身份拉开距离，掩饰内心的气愤与失望。 ②儿子的选择让老党确认治沙事业有了接班人，无需再用“乡长”的身份施压，回归“父亲”的角色，流露对儿子的慈爱与欣慰。此时他不再需要用公务身份约束儿子，而是以父亲的身份接纳、支持儿子，体现了两代人精神的传承与情感的交融。 4.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老党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坚守边疆治沙一生，看似固执，实则是对国土、对事业的深沉热爱。儿子主动查阅资料、挖掘沙棘的价值，既继承了父辈“坚守边疆”的精神，又以科学知识为治沙事业开辟新路径，使得文章极具艺术感染力。 ②文章以父子冲突推动情节，避免枯燥。小说没聚焦儿子去留的核心冲突，从儿子归来争论，到老党误以为儿子出走，再到儿子主动留下的反转，都是融入亲情、日常的真实选择，让读者在感受到坚守力量的同时，也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③沙棘象征着老党父子坚守边疆、不畏艰难的精神，结尾“老党父子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则将亲情与事业绑定，暗示父子俩如同沙棘般扎根边疆，既传递了血脉相连的温情，又凸显了精神永续的力量。 二、（2025-2026・湖北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一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渔村的炊烟 简梅 ①我的故乡在东南沿海的一个渔村。小时候，最喜欢和伙伴们爬到村后的山上，眺望鳞次栉比的房屋冒出的袅袅炊烟。那欢快、朴素的炊烟，从烟囱里徐徐而出，飘舞如轻纱，斜飞似绸带，它们与千变万化的云朵相互映衬，最终消失在海天远处。 ②早晨、中午、晚上的炊烟各有不同。清晨时，海天还未醒来，零星的炊烟从斑斑青瓦间寂寥地现出身姿，村巷时近时远的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闽江入海口飘来的薄雾，仿佛为炊烟铺了一层底色。炊烟中，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传来一两声呼儿唤女、嘱咐添衣的叮咛，以及渔民收拾渔具寇寇窣宰的声响。等到一轮红日豁然展现在村庄的上方，烟色也渐渐浓重起来。而中午时的炊烟，则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大人们早已在案板及灶台前，削、碾、揉、捏、包、捻……忙活了半天，端上一碗碗新出锅的鱼丸、鱼面，滚烫着、蒸腾着。大老远，就能听见乡音俚语欢快地在左邻右舍间蔓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此时，炊烟再次从灶膛处升腾起来，风一拂动，便在幽深狭窄的村巷中徘徊，或在苔藓斑驳的土路上缱绻，然后化作浅淡的烟缕重返天空，向远处慢慢飘去。 ③在我的乡愁记忆里，那亲切、轻盈的炊烟，满是温暖的气息。特别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日子，缕缕的炊烟就会集结成方阵，以一种别样的舒展、高旷，给人以亲情的召唤。那些海上捕捞归来的人，远远地望见炊烟，想象着家中锅灶旁忙碌的亲人，正在准备着热腾腾的饭菜，那饭菜中饱含着家人的汗水和智慧，氤氲着团聚的期待和喜悦。他们感觉辛劳顿消，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④炊烟袅袅，迎来送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在大海上辛勤劳作，为的就是让渔获满满、炊烟不断。他们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愈加认定：家中灯火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便是人生的幸福。然而在过去，地窄、村偏、人穷的渔村，仅靠人的双手在茫茫大海上劳作，收获甚微。过去故乡紧缺柴火，人们得去外县山区找柴砍柴，而后雇船回乡，历经千辛万苦。而找一次柴仅能应付两三个月，一年得往返三四次。每每说起这些，老人们都叹息不已。为了节省柴火，渔村人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比如将好的柴块垫底，使火更旺，而将杂碎的柴薪铺在上面；烧完的火炭要扒出来，待冷却后二次利用，拿来生火炖汤、熬药；火灰可当肥料，一担卖五六角…… ⑤改革开放后，渔村的生产生活发生很大变化，从单纯从事渔业，转变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除了从事海洋捕捞外，人们大力发展海产品养殖、冷冻加工、造船、织网等产业，收入有了显著提高。大船小船也都装上现代化器械，风风雨雨里，满载而归的日子更多了。“引进来”和“走出去”，接续的奋斗，使许多人家都摆脱了贫困。于是，渔家灶膛的火苗愈燃愈旺了，升腾的炊烟也愈来愈欢了。不少人家，眼看着盖起了新房，收入也稳定了，便开始思量着改善伙食，鸡、鸭、鱼、肉，择日烹饪；锅、碗、瓢、盆，协奏成曲。缭绕、繁忙的炊烟，喜气洋洋的炊烟，轻拂着一家家厅堂，喜跃马鞍墙，俯瞰遍野的梅花…… ⑥生活条件改善了，渔村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有人在新居里摘着香瓜，看见熟人路过，一声亲切的招呼响起：“刚摘下的，来，带几个回去给孩子吃吧。’有人去邻居厨房借点蚝油，邻居刚好煮出一锅海鲜，“来，坐下尝一口！”村头常年缭绕的炊烟下，时而还有邂逅发生：   “好久不见啰！听说你在外省做生意？来，进屋喝杯茶吧！”……举止之间，言语之中，善意的微笑，温暖的话语，熨帖着人们的心灵。 ⑦如今，家家户户用上了煤气灶，只有在岁末年关的时候，需要大灶蒸年糕，炊烟才从烟囱里重新冒了出来，缠缠绕绕、蓬蓬松松的炊烟，总在人的心底勾起不尽的乡思与乡情，满溢出童年和时光的味道。我常回老家看望母亲，每当亲人团聚、朋友相会，或有游子从远方归来之时，村头巷尾，一家家屋内，都会烟气轻笼。亲情的交织，孩子的欢笑，热腾腾的美味，让人体会到家的温馨与幸福。各家各户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袅袅炊烟下，对许多食材，人们既有传承习俗的做法，又有厨艺翻新的尝试。记得有一年除夕时，我的少年伙伴就办了一回家乡“十大名菜”宴，特意请来了村里的几个长辈一起过年。桌上，有红鲟蒸粉丝、鸡汤汆海蚌、煎糟鳗鱼块、香油元宝虾、火锅鱼丸汤、什锦太平燕、蟹炒白粿、爆炒双脆、荔枝肉和甜芋泥等“名菜”，色、香、味俱全，村里人也啧啧称道。 ⑧缕缕炊烟，慢慢拂过渔村的街巷与人家，在渔村上空轻舞出幸福的味道……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欢快、朴素的炊烟，从烟囱里徐徐而出”，营造出与“依依墟里烟”相似的意境，引发读者的想象与联想。 B． 结尾段写炊烟轻舞，意蕴丰富，既表达作者对幸福安乐的生活的赞美，也流露出对过去乡村生活消逝的无奈。 C． 围绕炊烟，文章写了渔村的“变”与“不变”。“变”的是年代和生产生活，“不变”的是人的本色与世味风俗。 D． 文章写渔村的变化，却在独具特色的饮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有浓厚的烟火气息，又能体现文化的传承。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时空线索行文，从童年到现在，从村里到村外，选材丰富，手法灵活，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B． 第②段划线句子用顿号隔开一系列动词，生动再现沿海渔村制作鱼丸的流程和动作特征，语气急促，表达轻松愉悦的情感。 C． 第⑥段划线句都有一个“来”字，与不用“来”字相比，语义基本相同，但口语化的表达更能体现渔村人的热情淳朴。 D． 本文表达上长短句结合，活泼灵动，节奏分明；运用比喻、拟人等，语言典雅；描写生活场景，语言质朴，富有生活气息。 3. “评点”是一种简单实用的读书方法，读者可以从多角度切入对文本加以品评圈点，指出其突出之处。请从思想内容的角度评点本文的“真”与“美”。 4. 本文与《哦，香雪》都善于运用物象来表情达意，请结合本文中的“炊烟”和《哦，香雪》中的“铁轨”加以分析。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的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地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梁，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哦，香雪》） 【答案】 1.B 2.D 3.真：改革开放前后真实的家乡生活场景；家乡的人们真切朴实的性格。 美：改革开放后家乡人们幸福的美好生活；家乡人们淳朴情感所折射的人性之美。 4.“炊烟”常代指普通的生活，文中写家乡的炊烟也就是指家乡人们的日常生活；改革开放之前的“炊烟”，表现了家乡人们物质生活的贫乏和作者的乡愁；改革开放之后的“炊烟”，表明了家乡的人们过上了欢乐、富足、幸福的生活。 “铁轨”象征现代文明，铁轨盘旋延伸，表明现代文明与封闭的乡村文明相衔接；铁轨又向远方奔去，意味着现代文明将影响更多地方，现代文明进程正不断推进。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B．“也流露出对过去乡村生活消逝的无奈”错，本文所描写的过去乡村生活是贫困、辛苦的，作者并没有对之有留恋不舍之情，也就不会有对过去乡村生活消逝的无奈。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运用比喻、拟人等”错，在本文中没有比喻这一修辞手法的应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真： 根据“烟色也渐渐浓重起来。而中午时的炊烟，则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大人们早已在案板及灶台前，削、碾、揉、捏、包、捻……忙活了半天，端上一碗碗新出锅的鱼丸、鱼面，滚烫着、蒸腾着”“渔家灶膛的火苗愈燃愈旺了，升腾的炊烟也愈来愈欢了。不少人家，眼看着盖起了新房，收入也稳定了，便开始思量着改善伙食，鸡、鸭、鱼、肉，择日烹饪；锅、碗、瓢、盆，协奏成曲”可知，这是改革前后的两个家乡人们现实生活的场景，改革之前充满着温馨，改革之后在温馨之中透着富足、幸福，真实地表现了两个事期的生活特点。 根据“有人在新居里摘着香瓜，看见熟人路过，一声亲切的招呼响起”“举止之间，言语之中，善意的微笑，温暖的话语，熨帖着人们的心灵”可知，家乡的人们在一情、一景、一语、一行中都有着纯朴、热情的本性，真实地描绘出家乡人们的性格特点。 美： 根据“缕缕炊烟，慢慢拂过渔村的街巷与人家，在渔村上空轻舞出幸福的味道”可知，改革开放后家乡的人们通过辛勤劳作，使自己的日子富足，人们从内心感受到生活的幸福美好。 根据“刚摘下的，来，带几个回去给孩子吃吧”“来，坐下尝一口”“ 来，进屋喝杯茶吧”可知，这些日常的口语，表现出家乡人们的热情纯朴，这热情纯朴的本性正是人性之美的体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意象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炊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通常用来代指普通平常的生活。在文中作者写家乡的“炊烟”，也就是来代指家乡人们的普通平常生活。根据“改革开放后，渔村的生产生活发生很大变化”可知，在改革之前与改革之后，“炊烟”所代指的家乡人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根本改变。根据“为了节省柴火，渔村人更是想尽一切办法”“在我的乡愁记忆里”可知，改革开放之前家乡的物质生活是非常贫乏的，作者在记忆里只有着乡愁。根据“喜气洋洋的炊烟”“缕缕炊烟，慢慢拂过渔村的街巷与人家，在渔村上空轻舞出幸福的味道”可知，改革开放之后家乡的人们物质生活开始变得富足，家乡人们的生活中开始有了欢乐，人们感受到了生活的幸福。 “铁轨”是现代文明的代表之一，在《哦，香雪》一文中象征着现代文明。“台儿沟”地处偏远，在文中是封闭的乡村文明的象征。根据“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可知，现代文明与封闭的乡村文明已然衔接；根据“冲向又一道山梁”可知，现代文明不仅影响了台儿沟这一个地方，还将影响了其它更多的地方；根据“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可知，现代文明正在发展推进。 三、（2025-2026・湖北省十堰市东风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乡村舞会（节选） 李娟 秋天最后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哪儿也不想去。深深地坐在店里的缝纫机后面，一针一线地干活。但是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那一汪蓝天蓝得令人心碎。忍不住放下衣料，把针别在衣襟上，锁上店门出去了。 我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慢慢地走。虽然这个季节是喀吾图人最多的时候，羊群也全下山了。但此时看来，喀吾图白天里的情景与往日似乎没什么不同。路上空空荡荡，路两边家家户户院落紧锁，院墙低矮。有时候会看到有小小的孩子在院墙里“伊伊吾吾”地爬着玩。我知道，秋天里的喀吾图，欢乐全在夜晚……渐渐地快要走到村头的水渠边了。这一带，院落零乱了起来，高高低低地随着小坡的走势而起伏。更远的地方是空地。有一个男孩正在那里和泥巴翻土坯。那块空地上都快给敦敦厚厚的土坯块铺满了。这些土坯晒干后，就可以盖房子了。但是，谁家会在这种时候盖房子呢？秋天都快过去了，一天比一天冷。 这个男孩发现我在注视他后，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本来干得利索又欢快的，这会儿磨蹭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铁锹搅着和好的泥巴，等着我赶快走开。 他是胖医生巴定的小儿子哈布德哈兰，还在上初中呢。他打着赤臂，脊背又黑又亮。估计是在打零工赚钱。 我站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和他没话找话说。 “干吗呢？盖房子啦？娶媳妇啦？” 他汉话不太利索：“没有没有，娶媳妇不是的。全围墙嘛，你看，墙垮了……” 他飞快地指了一下前面。我还没看清楚，他就缩回手去了。继续心慌意乱地搅他的泥巴。他脸上全是泥巴粒，裤子上都结了一层发白的泥壳子。 我笑嘻嘻地走了，越想越好笑。我走到土路尽头的高地，前面再走下去，就是戈壁滩和旱地了。水渠在身边哗啦啦流淌着，水流清澈而急湍。我沿水渠走了一会儿，上了一架独木桥。然而一抬头，就看到了麦西拉。 他也在翻土块。他正在水渠对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弯着腰端起沉重的装满泥浆的木模子，然后紧走几步，猛地翻过来，端正地扣在平地上，再稳稳揭开，扣出来的泥坯整整齐齐。他的侧面还是那么漂亮，头发有些乱了，由于正在干脏活，穿了件又脏又破的衣服。他高大、漂亮，有一颗柔和清静的心，还有一双艺术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有力地握着铁锹把子。 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像和哈布德哈兰开玩笑一样也来一句“干吗呢？盖房子啦？娶媳妇啦”吧？幸好他干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我来了。 我怔了一下，赶紧转个身，顺原路快快地走掉了。我不愿意如此悠悠闲闲、衣着整洁地见到浑身泥浆的麦西拉……麦西拉就像个国王一样。他高大、漂亮，有一颗柔和清静的心，还有一双艺术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有力地握着铁锹把子。但是我知道，它拨动过的琴弦，曾如何一声一声进入世界隐蔽的角落，进入另一个年轻人的心中……我真庆幸，有一些话，自己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回去的路空荡又安静。路上我又碰到了小库兰。她的头发慢慢长出来了（我们这里的小孩子到了夏天都剃光头的），只有一寸多长，又细又软，淡淡的金色和浅栗色掺杂着。在夏牧场上晒黑的脸现在捂白了一些。她一看到我就站住了，站在马路中央，捂着缺牙的嘴冲我笑。我远远地看着这个浑身灿烂的美丽小孩，又抬头看天，看鲜艳的金色落叶从蓝天上旋转着飘落……这美丽的秋天，这跳舞的季节，怎能没有希望？ 和库兰分别后的一路上就再没有人了，我真想跳着舞回去。 我仍在自己的生活中生活，干必需的活，赚必需的钱。生活平静繁忙。但是我知道这平静和这繁忙之中深深忍抑着什么。每当我平静地穿针引线时，我会想到，我这样的身体里面有舞蹈；每当我不厌其烦地和顾客讨价还价，为一毛钱和对方争吵半天时，会有那么一下子也突然惊觉，我这样的身体里是有舞蹈的；每当我熬到深夜，活还远远没有干完，疲倦得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瞌睡得恨不得在上下眼皮之间撑一根火柴棍……我这样的身体里是有舞蹈的呀！我想要在每一分钟里都展开四肢，都进入音乐之中——这样的身体，不是为着疲惫、为着衰老、为着躲藏的呀！ 我在夜里深深地躺在黑暗之中，听着遥远地方传来的电子琴声，几次入梦，又几次转醒。梦里也在回想过去时候的一些情景——当我和邻居家（也是裁缝）的几个女孩子手拉手，走在通往村里那条黑暗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尘土里，跌跌撞撞往拖依上赶……到了地方鞋就很脏了，于是在院门口捡几片落叶反复地擦，然后干干净净地进门。我们一进去，就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哦——裁缝家的丫头们来了！” 我们洁净新鲜地站在一排，很不好意思地——其实是暗自得意地——笑。很快人群把我们簇拥进舞蹈之中。有人穿过重重的人群，笔直来到我的面前，热烈地看着我，向我伸出手来…… （选自《我的阿勒泰》，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开头交代了“我”的身份、天气以及外出的原因，自然而然地引出下文“我”与哈布德哈兰等人的相遇。 B． “路上空空荡荡”和“家家户户院落紧锁”之语点出了村落冷清的情形，意在暗示当时村里的经济十分萧条。 C． 文章按照游踪来构思，用地点的变化来串联写作内容，线索清晰，过渡自然，文脉贯通，层次分明。 D． 文章用排比手法写在生活中“我这样的身体里面有舞蹈”，既引入入梦情节，又表达了“我”对生活的热爱。 2. 关于文中结尾“入梦”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入梦”所写的内容是“我”和邻居参加舞会的情况，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B． “深一脚浅一脚”写出赶赴舞会道路的艰难，“赶”则表达出对舞会的渴望。 C． 用落叶反复擦鞋的细节暗含女孩子的爱美天性，符合其赴活动前的心理状态。 D． “很不好意思”与“暗自得意”矛盾，表明女孩子害怕与舞会上的人们交流。 3. 阅读文章，请分析“我”在途中碰到哈布德哈兰、麦西拉和库兰时的不同心理状态。 4. 阅读分享会上，甲同学认为，李娟的文章呈现原生态，富有生活的温情；乙同学认为，她的文章视野和格局不大，过于浅白。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 1.B 2.D 3.① 碰到哈布德哈兰时，“我”的心情是比较轻松、愉悦且带着点看小孩子干活时那种饶有兴致的状态。② 碰到麦西拉时，“我”羞涩、紧张，还有一丝爱慕、欣赏却又不敢轻易表露的心理。③ 碰到库兰时，“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充满着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的欣赏，以及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 4.李娟的文章呈现原生态，富有生活的温情： ① 对日常场景的描绘： 文章描写的都是乡村生活中极为平常、质朴的画面，原汁原味地展现了乡村生活的日常状态，充满着生活的原生态气息。 ② 人物形象与互动： 文中刻画的人物形象都鲜活而真实。“我”与他们之间简单的对话、互动，都体现出乡村邻里之间那种自然又纯粹的情感，充满着生活的温情。 ③ 内心感悟的表达： 文章展现出“我”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与珍惜，这种从日常点滴中感悟到的美好与温暖，进一步强化了文章富有生活温情的特点。 【解析】 【导语】 李娟的《乡村舞会》以描绘村庄秋日的宁静景象为背景，通过一个女裁缝的日常生活细节，展现了一种纯朴且富有生活质感的乡村氛围。文章以人物的日常状态和内心情感为线索，刻画了他们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美好生活的憧憬。李娟善于从细微之处捕捉生活的温情，通过真实、生动的细节描写和人物的内心独白，传达出一种宁静而深刻的生活哲学，既接地气又富有诗意。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路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院落紧锁” 主要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白天村子里相对安静、闲适的氛围，并非意在暗示村里经济萧条。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D．“……矛盾，表明女孩子害怕与舞会上的人们交流”错误。“很不好意思” 与 “暗自得意” 并不矛盾，“很不好意思” 是表面上呈现出的一种羞涩、内敛的状态，而 “暗自得意” 则是内心因为受到关注、能去参加舞会等情况而产生的一种小小的满足、喜悦之情，并不是表明害怕与舞会上的人们交流。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心理的把握能力。 ① 碰到哈布德哈兰时的心理状态：最初“我”看到哈布德哈兰在翻土坯，出于好奇注视着他，心态比较轻松随意。当看到他因为自己的注视而变得不好意思、磨蹭起来后，“我”觉得好笑，是一种带着善意调侃、觉得有趣的心理，所以会没话找话地问“干吗呢？盖房子啦？娶媳妇啦？”，之后便笑嘻嘻地离开了，整个过程“我”的心情是比较轻松、愉悦且带着点看小孩子干活时那种饶有兴致的状态。 ② 碰到麦西拉时的心理状态：“我”看到麦西拉时，先是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内心有些慌乱和纠结，因为麦西拉在“我”心中有着特别的形象，高大、漂亮且有着柔和清静的心和艺术的手，“我”很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所以不能像和哈布德哈兰开玩笑那样随意搭话。而后“我”选择转身快快走掉，并且庆幸有些话没说出来，这体现出“我”面对麦西拉时的羞涩、紧张，还有一丝爱慕、欣赏却又不敢轻易表露的复杂而微妙的心理。 ③ 碰到库兰时的心理状态：看到库兰时，“我”先是被她可爱的模样所吸引，远远地看着这个浑身灿烂的美丽小孩，内心涌起一种欣赏、喜爱的感觉。随后“我”抬头看天，看到金色落叶飘落，进而联想到这美丽的秋天是跳舞的季节，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整体的心理状态是充满着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的欣赏，以及对未来生活怀揣希望的积极状态，有一种被眼前的美好所触动的柔软与温暖的心境。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首先要表明对李娟文章风格特点的观点，李娟文章之所以能的到大家的认可，是因为她的文章具有自己的特色，李娟的文章呈现原生态，富有生活的温情。然后再阐明理由。 ① 文章从“我”坐在缝纫机后干活，因窗外蓝天而出门散步写起，接着细致地描写了喀吾图村子里白天的景象，如路上空空荡荡、院落紧锁、小孩子在院墙里玩耍，还有哈布德哈兰翻土坯、麦西拉翻泥块、小库兰站在路中冲“我”笑等场景，这些都是乡村生活中极为平常、质朴的画面，原汁原味地展现了乡村生活的日常状态，让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宁静又有着烟火气的喀吾图村，充满着生活的原生态气息。 ② 文中刻画的人物，像还在上初中打着赤臂打零工的哈布德哈兰，害羞又朴实；有着漂亮侧面、柔和清静的心和艺术双手的麦西拉，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还有可爱的小库兰，站在马路中央捂着缺牙的嘴笑，他们的形象都鲜活而真实。“我”与他们之间简单的对话、互动，比如“我”和哈布德哈兰没话找话的调侃，面对麦西拉时内心的羞涩与在意，看到库兰时的欣赏喜爱，都体现出乡村邻里之间那种自然又纯粹的情感，充满着生活的温情。 ③ “我”在生活中，无论是穿针引线、讨价还价还是熬夜干活时，都能感受到身体里“有舞蹈”，对生活怀揣着希望，还有回忆里和邻居家女孩子一起去参加舞会的那些美好又羞涩的过往，都展现出“我”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与珍惜，这种从日常点滴中感悟到的美好与温暖，进一步强化了文章富有生活温情的特点。 四、（2025-2026・湖北部分高中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字勋章（节选） ［法］亨利・巴比塞 由于一次非常成功的偷袭，我们进入了加拉各村。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妇孺老弱。真凑巧，这天晚上，所有罗洛贝族的武士都出去打猎了。 大家隐蔽在矮茅屋后面，子弹上膛，步枪平托，一切就绪，只待我们开火消灭所有这些人影儿。他们仍然一无所知，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头和地上。 一声号令！我们的步枪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射，犹如晴天霹雳。时间并不长，两分钟而已。这些漆黑的人影儿，全都呜呼哀哉，被打发回老家去了。他们好像钻进了地底下，又好像烟雾似的，风吹云散了。 为了胜利的欢乐，这一场杀戮是可以谅解的，而且在战场上这也是极其自然、极为人道的，何况我们又喝醉了——我们在一所较大的茅屋里找到了一桶甜酒。后来，我的脑子完全糊涂了：我跌倒了……不省人事。 六个星期以后，在圣路易医院我才恢复了神智：一天早晨，我睁开了两眼，四周呈现出一片白色，散发着一股碘酒气味。此后旁人陆陆续续地告诉我所发生的惨剧：我们的连队过于疏忽，滞留在那被征服的村子里，而且倒地酣睡。因而，回家来的罗洛贝族的武士杀尽了我们全部的人，全部，一个也没剩。“那么我呢？”我问。他们告诉我，说运气救了我，一所茅屋倒塌了，断墙土块把我压倒在下面，但是却把我遮盖住了。第二天，远征军的主力重新占领了村子，洗劫了全村，终于把罗洛贝族人杀得一干二净，还从掩盖着我的坍塌的碎块堆里，把我拖了出来……不过更妙的事还在后头：总督来到我的床前，亲手颁发给我五等荣誉勋章。我所有的同伴全都送了命，而我却得到了勋章！这一天我是在一种无法描述的激情和一种至上的幸福中入睡的。 七月的一个清晨，我抵达维勒福城。人们把我拥到市政厅去进午餐。席前，席后，没完没了的演说，所谈全是关于我一个人的事。大家称我：“加拉各光荣的幸存者，塞内加尔的英雄。” 将近黄昏，午餐才告结束。人们平静下来，一位新闻记者走到我的座位旁，请我亲自跟他谈谈我的光荣事迹。 “嗯，好，”我说，“就是这样……我……我……做了……” 然而我找不到任何词句来继续这个开场白，只好哑口无言，呆望着他。 我的手臂莫名其妙地乱挥了一阵，落了下来。 “我记不清楚了！”我无可奈何地这样说。 “回答得真妙！”这个自作多情的花花公子尖着嗓门喊叫着，“这位英雄连他自己立下的丰功伟绩都不屑回顾！” 我微微笑了笑，大家散了席。外面还有陪送的人群，他们一直排到村镇的尽头，言之无物的演说，巴尔贝大爷的敬酒，最后是一场令人受不了的拥抱，这样，大家才散了……我终于在朦胧的夜色中，独自来到了工厂区附近。 我沿着教堂旁边的小石子路走回家。夜色已降临，我不时地眨着眼睛，两眼还在冒金星，两脚异常沉重，脑海里昏昏沉沉，一片空虚，然而，我总觉得有件心事放不下。 不错，那位报贩子提的那个荒谬的问题，像一根钉子插进了我这可怜的脑袋。“你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对呀！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很明显，我做了一些绝非寻常的事，十字勋章就是证明，但是，究竟是什么呢？……我突然站定在昏暗的小路当中，我站在那儿，犹如埋进地里的一块界石。我寻思着，很遗憾，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他们的香槟酒和他们错综复杂的大道理把我的神智搞糊涂了吗？我多少有点像某些小说中的人物，忘却了自身的一段经历：我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功勋，就像我全然不曾有过什么功勋似的。 我心中异常不安，继续向前迈着步子，和从前一样往家里走去。 ……这时，在一个拐角处，我透过昏暗的月色，发现有两个人，互相紧偎着坐在庄园里的一条长凳上，他们像是手拉着手，谁也不说话；不过，他们似乎沉湎在一种共同的寂静之中，仿佛全神贯注于一件重要的事情。朦胧的夜雾中，一点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能分辨出他们的形体和察觉出他们胜似语言的那种内心的交往。 “哎呀！”我叫了一声，又站住了。 两眼直望着村镇深处的这个拐角，骤然间我恍如看见了另外一个村庄，现在它已被消灭殆尽，这个村子和全体居民，最要紧的是那两个小黑人，都已从这地球上消逝了。他俩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虽然只看到他们的形体，只察觉到他们那种心灵相通的默契……这对小黑人，由于夜色的简化作用，就和这里的两个人影一模一样。 这两个影子，那两个黑人……我会发现他们之间有一种联系，这实在是太傻了，但我确是发现了。人们酒喝得过量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天真，头脑也简单起来，我一定是相当醉了，因为这种可笑的联想，本来应该使我发笑的，却使我哭了。我的手伸向十字勋章，把它从胸前摘了下来，很快地塞进口袋深处，好似一件偷来的东西。 ［注］《十字勋章》以19世纪法国发动的一场侵略非洲的战争为背景，通过参加这场战争的“我”的经历见闻及心理变化，揭露了非正义的帝国主义战争给非洲人民所带来的灾难。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法国士兵进入加拉各村进行屠杀，而加拉各村村民却一无所知，这令“我”感到异常兴奋。 B． 小说写记者询问“我”的事迹，“我”却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这表现出“我”不谙世事。 C． 屠杀结束后，士兵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都喝醉了，“我”事后却意外地获得了奖赏。 D． “我”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异常不安”，表现了“我”对战争的反思。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画波浪线的部分，在语言风格上，语气平淡带着调笑的口吻，写出了“我们”对战争没有罪恶感，视生命为儿戏。 B． 小说虽然对激烈的战争场面着墨不多，但是仍可以反映出非正义的帝国主义战争给人民所带来的灾难。 C． 小说择取了一个普通的战争场面，却反映了极为深刻的历史问题，以小见大，给人们以心灵上极大的震撼。 D． “我的手伸向十字勋章，把它从胸前摘了下来”通过细节描写，说明“我”意识到了勋章代表着崇高和荣耀，要好好珍藏。 3.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说“我总觉得有件心事放不下”，“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这一句话在文章中有何作用？ 4.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作为叙述角度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从情节、形象、主题三个角度简要分析。 【答案】 1.D 2.D 3.（1）“我”放不下的事情是那位报贩子提的那个荒谬的问题“你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使“我”思考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正不正确，“我”产生了怀疑。 （2）在结构上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引出下文“我”在回家路上忏悔式的思考。 4.①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亲身经历或所见所闻进行叙述，增强了故事情节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② 小说着重描写了“我”在参加完庆祝宴请后回家路上的心理活动，形象地写出了“我”对战争的前后不同态度，完成了对“我”的形象的塑造。 ③ 小说通过“我”的转变揭示了这样的主题：反对战争，控诉战争带来的危害，比肉眼可见的创伤更可怕的是精神的扭曲与麻木。 【解析】 【导语】 《十字勋章》通过第一人称“我”的视角，揭示了一场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残酷与荒谬。“我”在战争中的经历，从偷袭村庄的狂热到最终的迷茫和反思，生动地刻画出战争给人心灵带来的巨大冲击以及对道德的拷问。小说运用对比手法，将“战功”与心灵上的负重进行叠加，对侵略者的反思及内心的异化进行深刻描写，使读者体验到战争的真实面目和悲剧性。作品以小见大，以个体遭遇折射出历史的沉重与残酷。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加拉各村村民却一无所知，这令‘我’感到异常兴奋”错误。法国士兵进入加拉各村进行屠杀，“我”感到兴奋是因为胜利的欢乐以及喝醉等因素，而不是因为村民一无所知。 B。“不谙世事”错误。“我”哑口无言、支支吾吾不是因为不谙世事，而是因为“我”其实对自己所谓的“光荣事迹”内心有愧疚，无法心安理得地讲述。 C。“士兵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错误。士兵们喝醉不是为了掩盖罪行，而是在杀戮后一种放纵等心态下喝醉。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章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D。“意识到了勋章代表着崇高和荣耀，要好好珍藏”错误。“我的手伸向十字勋章，把它从胸前摘了下来”说明“我”意识到勋章的获得是一种耻辱，而不是代表着崇高和荣耀要好好珍藏。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的含义和分析句子的作用的能力。 （1）内容上，“我”放不下的事情是记者提问的“你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文本中记者的提问触动了“我”的内心，引发“我”开始思考自身的行为及其道德价值。“我”虽然被称作英雄并获得勋章，但这过程中并没有付出真正的英雄行为，只是因运气侥幸存活下来。这种反差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值得这些荣耀，也标志着“我”开始从内心反思战争及自己的行为。 （2）结构上，这句话承接前文“我”在表面上陷入荣耀与欢庆，而实质上心生疑惑，形成悬念，引导读者关注“我”内心活动的后续发展。启下部分则通过描述“我”在回家路上的忏悔与反思，逐步揭示战后心理的深度变化，突显了“我”内心的矛盾，从而深化了文本反思非正义战争的主题，强化了文章讽刺和批判的意味。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角度的作用的能力。 ① 情节方面：以“我”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叙述，让读者感觉故事是真实发生的，如“我”经历的偷袭加拉各村、受伤、获勋章、参加宴会等情节，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也更容易让读者代入情节，产生情感共鸣。 ② 形象方面：着重描写“我”在参加完庆祝宴请后回家路上的心理活动，如“我”对自己功勋的困惑、对战争行为的反思等，生动地展现了“我”从参与战争时的麻木到战后开始觉醒和反思的过程，使“我”的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③ 主题方面：通过“我”的前后转变，即从最初认为战争杀戮是可以谅解的到后来对自己行为的愧疚和对战争的反思，深刻地揭示了反对战争的主题，控诉了战争带来的不仅是生命的消逝等可见危害，更可怕的是让人精神扭曲麻木，如“我们”最初对屠杀的麻木不仁，从而使主题更具深刻性和感染力。 五、（2025-2026・湖北省重点高中智学联盟-12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逝去的夜（节选） 茹志鹃 ①咖啡店，饮冰室，国货大贱卖，不认识的洋文招牌，一个一个地在侧面闪过，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腿跑酸了，也根本没有跑的必要了，也宝放慢了脚步：“现在到哪里去呢？……“”脱逃胜利的那阵兴奋，已经过去了。“找哥哥去，当然是找哥哥去啦！”一想到哥哥，也宝又振奋起来，把小花棉袄夹好，阿福拿拿牢，阿福脸上剥落了一块，破了相。也宝开始觉得有点心痛，不过阿福已经和自己一起逃出来了，总算还好。 ②也宝记得哥哥送自己来的时候，就是坐这一路电车从那头来的，现在就该乘回那头去的车了。正好，身边还有五分钱。电车等来了，车票买好了，甚至还有一个座位，一切顺当。现在只要留心看着窗外，一看到那片晒台上搭个草棚的洋铅皮店，望见一家新开张的酒菜馆，就可以下车，下了车再走一段，拐个弯，就看得见哥哥那个厂的弄堂了…… ③“哥哥看见我会怎么样呢？”“一定奇怪，一定高兴。”也宝已经想象出来，哥哥如何从那些发出蓝色火花、飞转的铁轮旁边看到自己，又惊又喜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情景。哥哥看见自己会高兴，对于这一点，也宝是有把握的。 ④也宝肚子有点饿了，车窗外面却还不见那条熟悉的马路。电车当当地响着，车上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少了起来，冷落落地只剩下了几个乘客。“法租界到了，喂，请买票。”卖票的朝也宝伸出手来。 ⑤“我买过了。”也宝赶紧举起那张车票。 ⑥“那是公共租界的车票，现在是法租界了，要重买。” ⑦“重买？”也宝捏了捏空空的口袋，“那……” ⑧“那你就下车吧！”卖票的开了车门。 ⑨“下车就下车，走好了。”也宝并没有气馁。她下了车，就跟着电线走。原来，今天是个阴天，下午的时光，倒已显出了黄昏的模样。也宝在人行道上尽力疾走。走，总不要钱，总可以走到哥哥那里了吧！她多想马上见到哥哥啊！ ⑩尽管也宝不肯气馁，终究也有点茫然起来了，“走吧，只要走，总会找到中国地界，找到哥哥的。”也宝拖了两条重得要命的腿，慢慢走着。又是公共租界，法租界……也宝夹着小花棉袄，抱了阿福，重新开始了租界上的旅行。她迷了路，她没有失掉勇气，她不过是累了，饿了，更迫切地想见到哥哥。一路上，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她相信只要一见哥哥，便万事都有办法可想了。 ⑪昏昏的天空，竟滴滴地洒起雨点来了，不一会儿，橱窗里的灯亮了，路灯亮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幅霓虹灯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也宝停住步，抖开小花棉袄，将阿福严严密密地包裹起来，只露一个头在外面。现在，她除了觉得饿、累以外，还有一点冷。到底是入秋的天气了，梧桐叶子偶尔也有几张飘落下来。 ⑫不知道为什么，天黑，下雨，这使也宝心里发慌，她紧紧抱住阿福，努力走着，努力走得快。十一年来，饿，冷，累，她都习惯了，但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夜里走路，她还没有学会，还不习惯。 ⑬雨下大了，汽车碾过处，嘶嘶地飞起了水珠。走路的，匆匆顾自赶路；要等车的，车来了；要下车的，急急下了车。也宝越发慌张了。突然，旁边响起了尖锐的警哨，接着，她看见有两个人往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窜进一条暗幽幽的横弄堂里去了。紧跟着，两个便衣警吹着哨子，追了进去。立即，弄堂口，马路上，塞满了看热闹的人。 ⑭也宝被挤在人群外面呆住了，好像，她看见了哥哥，逃在前面的那一个，剪平顶头的，不是哥哥吗？“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要逃？”“不，这个人不是哥哥，不过是有一点像罢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宝迷糊了。 ⑮“没什么好看，是两个学徒。”挤在里面的人说。 ⑯“哥哥，”也宝喊不出声音来，“哥哥！”她喊出来了，但是“这声音多古怪啊！”也宝想。穿灰夹袄的人转过头来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不是哥哥，也宝看清楚了，的确不是。 ⑰但是，也宝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地，她越发紧张，也越发地担忧了，哥哥不也是一个学徒？哥哥也会给开除的，也会给警察追赶…… ⑧便衣警押着人上车走了，人群也很快散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流，雨滴在也宝头上，滴在阿福脸上，阿福脸上的红晕没有了，小红嘴唇也不见了，墨画的头发，变成一条一条的黑水挂在土色的脸上。也宝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圣信的小花棉袄，站在人家的屋檐下。她明白了：怪不得自己逃出来，逃得这么容易，原来并没有逃得出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 ⑲橱窗里的灯灭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一个警察踱过来，对也宝看了一眼，又怀疑地朝她手上的棉袄看了一眼，也宝赶紧离开了屋檐，她累了，但她还得继续逃。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走，走得很慢，她疲惫了？她在想前面有什么在等她？或许，她已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稳稳地在夜里走路。“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她走着想着。 （有删改） 注：①也宝是十一岁的孤儿，被哥哥送入教会孤儿院，因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出逃。②阿福：哥哥送给也宝的泥娃娃。③圣信：也宝在孤儿院的朋友，签订终身入教合同后将小花棉袄送给也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洋文招牌”“租界”等元素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也为也宝后续“迷路”“被查票”等困境埋下环境伏笔。 B． 也宝“夹好小花棉袄”“拿牢阿福”的细节，体现了这两件物品对她的重要性——既是情感寄托，也是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撑。 C． 第⑩段“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说明也宝对哥哥的依赖感随困境加深而增强，将哥哥视为唯一的希望。 D． 结尾“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与前文“一个人在夜里走路还不习惯”形成对比，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2. 文中关于“便衣警追赶学徒”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打破了也宝“找哥哥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想法，推动了人物思想的转变，使情节产生波澜。 B． “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一细节，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 C． 也宝将逃亡者误认为哥哥，既体现了她对哥哥的思念之深，也暗示了学徒身份在当时可能面临的风险。 D． 这一情节让也宝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深化了文本对旧时代底层小人物生存困境的思考。 3. 请结合文本细节，分析也宝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本中多次描写“雨”和“灯光”，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答案】 1.D 2.B 3.也宝的人物形象立体而鲜活，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① 勇敢坚韧，不屈服于困境：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从孤儿院出逃，体现她的勇敢；被电车赶下车后“没有气馁”，饿着肚子冒雨赶路，即使疲惫仍坚持前行，凸显其坚韧不拔的特质。 ② 重情念旧，珍视情感寄托：始终“拿牢阿福”（哥哥送的泥娃娃）、“夹好小花棉袄 ”（朋友所赠），即使阿福“破了相”仍心痛珍惜，体现她对亲情与友情的重视，这些物品是她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柱。 ③ 天真又渐趋成熟：起初坚信“一见哥哥便万事有办法”，对未来抱有天真期待；目睹学徒被抓后，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许多罗网”，开始担忧哥哥的处境，从依赖他人转向对现实的思考，展现出成长的痕迹。 4.① 营造氛围，暗示处境：“淅沥的雨点”到“滂沱大雨”的升级，配合“黄昏”“黑夜”的背景，营造出凄清、寒冷、压抑的氛围，隐喻也宝逃亡路上的困境不断加剧；“霓虹灯”“路灯”的明暗变化，既还原了租界夜晚的场景，也暗示了旧时代底层者“希望与迷茫交织”的生存状态。② 烘托心理，刻画成长：下雨使也宝“心里发慌”，凸显她初入黑夜的恐惧与无助；而“路灯在雨中摇晃”时，她仍坚持前行，灯光成为黑暗中的微弱慰藉，烘托出她从“慌张”到“坚定”的心理转变。阿福被雨水打湿“失去红晕”，也暗合也宝内心“天真逐渐褪去”的变化。③ 深化主题，隐喻现实：“雨”象征着旧时代的苦难与压迫，“灯光”则象征着微弱的希望与人性的温暖；灯光“一盏盏灭了”却仍有路灯“摇晃”，暗示底层小人物虽身处“罗网”般的困境，但仍未放弃对“尽头”的追寻，深化了“苦难中的坚守与成长”的主题。 【解析】 【导语】 《逝去的夜》通过也宝从孤儿院逃出的经历，展现了一个孤儿在不幸遭遇中的坚强和勇气。茹志鹃运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小女孩在陌生而寒冷世界中对哥哥的深切向往和对生活的顽强斗争。雨夜与孤独的氛围交相呼应，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和感染力。细节描写直观刻画出主人公内心的挣扎与探索，反映了对自由、家庭温暖的渴望，具有深刻的情感共鸣。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文本内容及艺术特色的能力。    D． “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不正确。 结尾 “学会了一个人走路 ” 体现的是也宝在困境中的成长与坚韧，但她仍坚信 “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 ”，对未来仍有期待，并非 “彻底摆脱依赖 ”；“哥哥 ” 在她心中仍是精神支柱，只是从“唯一的解决者 ”变为“信念的寄托 ”，“彻底摆脱 ” 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B． “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错误。 学徒“什么表情也没有 ”并非“麻木 ”，而是在被追赶后的恐惧、绝望与茫然，这一细节更能引发也宝对哥哥的担忧，凸显时代对底层小人物的压迫，而非 “麻木 ”；二者均体现底层者的无助，是共鸣而非对比。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特点的能力。    ① 她具有不屈的勇气与质朴的韧性。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果断逃出孤儿院，是其反抗命运、维护自主的勇敢抉择；逃亡途中，虽被电车驱赶、身无分文、饥寒交迫，却始终“没有气馁”，坚持“走，总不要钱”，在雨夜中疲惫前行，展现了底层生命在绝境中求生的顽强韧性。    ② 她内心重情，珍视微小的情感寄托。泥娃娃阿福是哥哥所赠，小花棉袄是好友圣信临别所予。逃亡中，她始终“拿牢阿福”、“夹好小花棉袄”，即便阿福“破了相”也感到心痛，下雨时首先用棉袄保护阿福。这些细节表明，在冰冷的世界里，这些物品承载着她对亲情与友情的全部眷恋，是她重要的精神慰藉。    ③ 她的心理经历了从天真依赖到初步觉醒的成长。起初，她坚信找到哥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将哥哥想象成无所不能的依靠，体现出孩子的天真与依赖。目睹陌生学徒被警察追捕后，她猛然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并联想到哥哥可能面临同样的危险。这标志着她开始超越个人苦难，对更广阔的社会现实有了朦胧而痛切的认知，是天真的褪去与思考的开始。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昏昏的天空”洒下雨点，到“雨下大了”，直至“雨下得更大了”，雨势渐强，配合“黄昏”“黑夜”的时序推进，共同营造出凄冷、阴郁、压抑的整体氛围。这既是自然天气的写实，更是也宝逃亡路上困境加剧、前途晦暗的隐喻。“橱窗灯”“路灯”“住家窗户灯”的亮起与熄灭，既勾勒出都市夜间的光影流转，也象征着外界世界的冷漠与希望的渺茫，形象地外化了也宝孤立无援、被世界遗弃的生存状态。 ② 环境变化紧密关联也宝的心绪波动。天黑下雨时，“她心里发慌”，凸显其最初的恐惧与无助；“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那微弱、摇曳的光亮，成为她在无边黑暗与寒冷中仅存的一点视觉依托与心理慰藉，烘托出她在绝境中仍抱有一丝坚持的复杂心境。阿福被雨水冲刷得“红晕没有了”“墨画的头发变成黑水”，这一由“雨”造成的直观变化，象征着她所珍视的美好与童真在残酷现实侵蚀下的褪色，与她内心天真的消逝形成同构。 ③“雨”在此超越了自然现象，成为弥漫于旧时代、笼罩底层人物的苦难、压迫与冰冷命运的象征。而“灯光”，特别是那最终仍在雨中“摇晃”的“路灯”，则象征着在无边黑暗中不曾完全湮灭的微弱希望、坚韧意志，或是人性中残存的温暖。结尾处，也宝在雨中“继续逃”，走向未知的“尽头”，灯光与雨水的意象交汇，深化了小说主题：纵然身处如罗网般密布的苦难时代，个体仍可以凭借内心的韧性和对光明的向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完成精神的成长。 六、（2025-2026・湖北黄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保卫延安（节选） 杜鹏程 “延安……放弃了？……”这使人震惊的消息风一样快地传遍各连队。战士们都在焦灼地议论。有的战士说，这些风言风语不足凭信，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就能松松活活让敌人占了？有的说，我们是来保卫延安的，八字没见一撇，延安就能放弃？不会，一万个不会。眨眼工夫，这个消息又传得走了样。有的战士说，敌人确实打到了延安城边，但是还没进城。有的说，有一股敌人冲进延安，又被我军反击出去了。有的说，放弃延安的消息是特务造的谣，那个特务让纵队保卫部捆起来了。…… 夜里，刮起了大风。大风吹熄了星星月亮，扯起满天黑云彩。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 第一连举行军人大会。战士们在河边一个小场子里，方方正正地坐了一片。往天开会前，大伙亲亲密密挤在一块，低声地开玩笑，亲切地骂着。有的战士，还趁开会前的空子，顺便念几段自己编的“快板”“练子嘴”。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有时候，大伙还欢迎某一个战士出来，唱一段小调呀，地方戏呀。常常在这样的场合，大伙会听到全国各地的曲调跟民歌，可够热闹红火。现在呢，大伙都紧张严肃地坐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实在太闷气，文化教员走出队列，指挥大家唱歌子。战士们放开嗓子唱： 中国的高山峻岭一心要抬头， 中国的长江大河一心要奔流， 中华民族一心要独立， …… 战士们把这个歌子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值星排长宣布开会，才煞住歌声。 第一营教导员张培站在队列旁边。周大勇靠一棵树干站着，低着头，一只手叉在皮带上，一只手捂在前额上，盘算着该怎么说。这个小伙子是性情爽快的人，着实说，他不晓得犯愁是什么味道。他平时开言动语嗓门总是洪亮的，可是目下讲话开头说了声：“同志们……”喉咙里就憋了一团东西。他看不见战士们，听不见风吼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停了一两分钟，直到教导员提醒他，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我军退出延安……” 战士们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哗地一齐站起来。 五六分钟的时光，讲话、听话的人，都不做声。大伙都轻轻地短促地呼吸着，像是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或有人咳嗽一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 一阵阵的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风沙漫天，天昏地暗。 猛然，一个战士打破让人耐不住的闷气，问：“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可真的……说呀，连长！” 会场鸦雀无声，战士们呼哧呼哧地出气，心脏空咚空咚地跳动像擂鼓一样响。他们都两眼发黑，脑子里轰轰作响，脚下的土地像春天的雪在融化着。 周大勇也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片。他觉得，好像有谁用铁锤敲着他热腾腾的心。滚热的眼泪，忽撒撒地落下来！ 有人低声哭了！眨眼工夫，全场人都恸哭起来。有的战士还跺脚，抽噎着哭。眼泪滴在手上、胸脯上、冰冷的枪托上！ 张培看周大勇讲不下去，他走到战士们面前。他要说话，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他寻思：人民解放战争打了八个多月，难道我们放弃的地方少吗？有许多战士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放弃了，可是谁淌过一滴泪呢？自己参加人民军队十年开外，也没见过战士们这样哭过！……今天上午旅长把我们退出延安的意义讲得多详尽啊！是的，党中央和毛主席把一切早都规划好咯。我们主动撤出延安，诱敌深入。这样，一方面便于我们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一方面使西北战场成为一个战略钳制区，拖住敌人几十万机动兵力。……从全国跟西北战场的情况来看，这些办法都蛮好。是的，我军退出延安是为了保卫延安；退出延安是为了打到西安，打到南京。是的，这一股妖风是猛烈的，但是它刮不了好久。 张培一清二楚地知道我军退出延安的目的和意义，可是这一刻他和战士们一样，眼里滚着泪花子。他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坐下！同志们，我们确实退出延安了……今天是三月十九号，我们永远会记住……” 战士马长胜站起来，喊：“报告！……延安是我们的……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住了……延安……党中央……毛主席……”他用拳头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像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似的。 张培抑制着自己涌动的感情，强忍住眼泪，说：“同志们，党中央安全地撤离延安。同志们放心，旅首长传达说：毛主席还继续在陕北指挥全国人民解放战争，并亲自指挥我们；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 二班长马全有猛地站起来，喊：“报告！教导员，我说一句话。我……我们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没日没夜从山西赶来，赶来……赶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保卫延安……如今……我们算什么共产党员呢？算什么革命战士？” 一个战士喊：“教导员！为了我们毛主席……下命令呀！去拼，去跟敌人拼呀！” 战士们雷一样的声音爆炸开来： “拼呀！拼呀！” “我们豁出来咯！拼呀！” “为党中央……我们……去收复延安……去……去……” 哭声变成喊声，喊声变成一片宣誓声。大风越刮越大，宣誓声也越来越高。 张培说：“同志们，不要难过，不要流泪，听我说。同志们！我们爱党中央和毛主席，我们就应该……” 战士们一哇声地喊：“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这吼声带到远方去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一开始写关于我军“放弃延安”的各种猜测，既突出战士们担心放弃延安的焦虑心情，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 B． 军人大会会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与平常开会“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形成对比，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 C． 听到我军“退出延安”的消息后，大家都不做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用比喻写出了战士们的愤激心情。 D． 文章在描写整个会场情形的同时，又描写了马长胜、马全有等个体人物的表现，体现了小说描写场面“点面结合”的手法。 2. 关于文中张培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张培想帮周大勇将讲话进行下去，“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 B． 张培深知退出延安的重要意义，努力让战士们接受这个事实并明白其重要意义，说明他是一个称职的政治思想工作者。 C． 张培特别强调“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战士们“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责任感。 D． 文章结尾部分，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战士们吼声“带到远方去了”，暗示张培的思想工作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3. 选文第二段画线部分描写我军营地之夜，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评论家魏钢焰评价杜鹏程小说：“他的作品显得大气，充满硝烟味，给人以大江东去的豪迈之感。”结合选文，请从题材、场面和语言的角度赏析上述特点。 【答案】 1.D 2.A 3.① 写风急云黑，暗示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军队势力嚣张，革命圣地延安战况紧急。 ② 这种昏暗气氛，也暗示我军将士们对延安现状的担忧，烘托战士压抑焦灼的心情。 4.① 题材重大：保卫延安是解放战争中重要战争，延安战场与西北战场，关系解放战争全局，属于重大战争题材。 ② 场面悲壮：军人大会上，听到我军放弃延安的消息后，全体将士无比悲愤，大声宣誓，喊口号，声音洪亮，气吞山河。 ③ 语言粗犷：如描写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描写将士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具有大西北的壮美，又有军旅豪迈气息。 【解析】 【导语】 这篇选文以“保卫延安”为背景，通过细腻的场面描写和人物刻画，展现了革命战士对党中央和毛主席的深厚感情。作者运用“点面结合”的手法，既有全连战士的群像描写，又有个体战士的细节刻画，真实再现了战士们听闻延安失守时的震惊、悲痛和愤慨。文中穿插的环境描写（如大风、爆炸声）与人物情感相互映衬，强化了悲壮氛围。张培的理性分析与战士们的感性反应形成对比，体现了革命军队的思想政治工作特点。全文充满革命豪情，语言质朴有力，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革命浪漫主义色彩。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于文无据，根据后文可知放弃延安不是谣言，而是诱敌深入的战略决策。 B．“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错误，渲染了大家等待“放弃延安”这个消息得到确认之前压抑的氛围。 C．“比喻”错误。没有用比喻修辞，“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属于夸张修辞。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形象的把握能力。 A．“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错误。周大勇不是“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而是他自己“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法讲下去；另外，说张培“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于文无据，他只是不忍心打断战士们宣泄自己的情感。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对语句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 从战事背景来看，风急云黑的昏暗景象，暗合1947年胡宗南率25万大军重点进攻延安的历史情境，国民党军攻势猛烈，延安陷入紧急战局，远处模糊又清晰的爆炸声，直接渲染出战场的紧张氛围，暗示敌我对峙的严峻态势。 ② 从情感烘托来看，此前战士们对“放弃延安”的消息焦灼议论、半信半疑，而这处夜景恰如其分地映照出将士们的内心状态——星星月亮被吹熄，如同延安可能失守的阴霾笼罩心头，沉重的夜色与战士们“沉甸甸”的心情相呼应，强化了压抑、担忧的情绪。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题材上，聚焦解放战争中延安保卫战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延安作为党中央所在地，其得失关乎战略全局，选材直击时代核心，尽显史诗格局。 ② 场面极具悲壮豪迈之气，军人大会上，战士们从恸哭到宣誓请战，情感从压抑到爆发，喊声与大风交织，形成气吞山河的壮阔场景，凸显革命英雄主义精神。 ③ 语言粗犷遒劲，描写大风“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刻画喊声“像滚雷一样响”，用词直白有力，裹挟着战地硝烟味与大西北的雄浑气息，具有豪迈的格调。 七、（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一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彭程 盛夏时节的湘西怀化大地，阳光灼热，绿意沉沉。走进位于湘黔边界的新晃侗族自治县龙溪古镇，仿佛穿越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这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古镇，是明清两代沅江上游的重要商埠。精美的侗族风雨桥、古朴的青瓦吊脚楼、高墙环绕屋檐相连的窨子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岁月里的繁华鼎盛。 车子驶过一座古老的三孔桥，在古镇城墙外的广场上停住。旁边水流浩大的河面，便是当年的水运码头，曾经舟船云集，帆樯林立。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南渡记忆”几个大字。巨石的底座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光洁的石面上是两行字：湘黔滇旅行团云贵高原步行起点。 巨石静默，流水潺潺。一段被埋藏在岁月烟云深处的历史，在脑海里浮现。 1937年7月7日，侵华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全民族抗战爆发。为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南迁至湖南长沙，组建了长沙临时大学。不久后南京沦陷，湖南连遭敌机轰炸，岳麓山下不复安全，遂决定继续南迁至昆明。“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这首后来成为西南联大校歌的《满江红》，是民族危难时中国知识分子发出的悲壮呐喊。 南迁师生分成几支队伍，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其中一支被命名为“湘黔滇旅行团”，横跨湖南、贵州、云南三省，由陆路步行至昆明。我此时所在的龙溪古镇，便是当年旅行团开始云贵高原之行的出发地。漫长的迁徙旅途中，它成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点。 加入这支队伍的，都是体检合格、体力较好的男学生，共284名，由11名自愿步行赴滇的教师组成辅导团。我看到过一张行进中的老照片，旅行团队伍迤逦而行，每个成员都身着制服，打着绑腿，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肩后斜挎一把油纸伞。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他们举步维艰，有人以竹杖拄地，助力前行。隔着旁边的河流和坑塘，远山朦胧，雾岚浓重。 作为一位曾经的北大学子，我自然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充满好奇心。八十多年前，包括母校前辈校友在内的长沙临时大学的师生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 我们拾级而上，穿过古镇的一道城门，进入一条古旧的巷子，青石板甬道的两旁，一道道雕花门楣上，当年商号店铺的名字依稀可辨。我们在三益盐店前停住脚步。门口右侧悬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1938年）旅行团辅导团驻址”。迈过门槛，走进一个厅堂，墙面上张贴着《长沙大学西迁入滇示意图》以及相关介绍。墙壁前方，是一组湘滇黔旅行团辅导团成员的群体雕像，十一位教授和助教或站或坐，神态庄重，目光坚毅。这一幢房舍就是他们的住所。踩着古旧的阶梯走上二楼，房间里是几排通铺，木板床上摞放着清一色的土黄色被褥，棉布被面仿佛渗融进了时光的尘埃。 在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单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查良铮。他就是穆旦，著名诗人，九叶诗派的代表人物，他当时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学生。从长沙出发时，他买了一本英文小字典，旅途中边走边读，背完一页就撕掉一页，到达昆明时，已经全部撕光。从西南联大毕业后，他参加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担任中校翻译官。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教授，所翻译的拜伦、雪莱、普希金的作品声誉卓著，影响深远。 走出三益盐店，我们回到标示步行出发点的巨石后面，河面宽阔，波光粼粼。这条河名叫“舞水河”，是沅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此前旅行团的行迹，大部分都是在沅江流域。这一带也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他在流放途中写下了《涉江》《橘颂》等名篇，表达了对处于危难中的祖国——楚国的热爱，抒发了自己忠贞不渝的心志。我从穆旦的一本传记中读到，年轻的诗人在渡过沅江后，也写了一首诗《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我们有不同的梦， 浓雾似的覆在沅江上， 而每日每夜，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渡河那天没有风，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在这首诗中被作者以“澄碧”来形容。他望着这条水量丰沛的大江流向远方，“滔滔地注进了祖国的心脏”。青年学子们的青春和理想之梦，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千里沅江，连同此后的漫长陆路，尽管充满艰辛，但都通往一个真切的目标，连接了光明和希望。“明亮的道路”的意象，是对走完三千里征途，更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的生动隐喻。 舞水河流向的前方，是与新晃相邻的芷江县。抗战时期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会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此役给侵略者敲响了覆灭的丧钟。不久后，侵华日军正式投降，乞降仪式也在芷江举行，史称“芷江受降”。被称为“中国凯旋门”的受降纪念坊就屹立在那里，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对穆旦作品的喜爱已经潜入意识深层，我的想象之舟随着思绪的水流起伏漂荡，最后又锚定在他的诗句上。我想到了曾经熟读成诵的长诗《赞美》，那也是他最为著名的代表作。作品写于1941年年底，正值抗战最为艰苦的时期，然而这首诗意象宏大辽阔，情感深沉浩荡，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想，诗人经历的这次艰辛跋涉，也必定是诗中氤氲流荡的情感和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苦难的深重与抗争的顽强，被诗人悲怆而激昂地吟唱。这样的诗句，会深深地铭刻在你的灵魂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通过描写龙溪古镇的古朴风貌，暗示了当代旅游开发对历史遗迹的破坏。 B． 湘黔滇旅行团的行程始于龙溪古镇，步行至昆明，体现了师生们的团结精神。 C． 对三益盐店房间陈设的描写，增强了读者对旅行团师生艰苦生活条件的直观感受。 D． “芷江受降”事件的引入具有跳跃性，割裂了文章对湘黔滇步行历程的叙述主线。 2. 下列对文本中引用作品的分析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提及屈原流放沅湘流域时创作的《涉江》《橘颂》，是为了赋予沅江更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衬托穆旦诗歌的艺术成就。 B． 西南联大校歌《满江红》的歌词，渲染了战乱流离的悲壮氛围，凸显知识分子在国难中的担当与坚韧，增强了历史厚重感。 C． 穆旦诗作《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创作于迁徙途中，融合个体体验与民族命运，展现了战时青年知识分子的精神图景。 D． 文章结尾引用《赞美》，诗中密集的苦难意象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的最终宣告形成强烈张力，激荡着作者的礼赞之情。 3. 文章标题“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意蕴丰富，请谈谈你的理解。 4. 本文在叙述“湘黔滇旅行团”的往事时，巧妙地将现实寻访、历史回溯与诗歌引用交织融合。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写法的好处。 【答案】 1.C 2.A 3.① 这句话源自穆旦诗句。用比喻，实指师生迁徙之路。沅江及其支流是湘黔滇旅行团徒步前往昆明的地理路径，“明亮”形容沅江水面的平滑与澄碧。 ② 象征民族发展之路。这条师生迁徙的道路，承载着厚重的民族历史与中国人民的不屈精神，“明亮”指这条道路最终通向抗战胜利和民族复兴。 4.示例一： ① 现实与历史交织，增强了现场感与真实感。以作者当下在龙溪古镇的实地探访为线索，通过具体的现实场景触发对历史的追忆，使尘封的历史事件变得可触可感。 ② 融入诗歌，丰富了文化内涵，增强了感染力。在叙述旅行团迁徙这一核心历史事件时，作者重点引用了亲历者穆旦的诗歌，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和感染力。 ③ 交织融合式的写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表达。文章多维度展现了中华民族在危难中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伟大精神，并赋予这种精神以强烈的现实意义。 示例二： ① 现实寻访，增强了现场感与真实感，使历史事件变得可触可感。 ② 回溯历史，增强历史厚重感，表达对先辈精神的礼赞，引人深思。 ③ 融入诗歌，丰富了文化内涵，增强了感染力。在叙述旅行团迁徙这一核心历史事件时，作者重点引用了亲历者穆旦的诗歌，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和感染力。 ④ 交织融合式的写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表达。文章多维度展现了中华民族在危难中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伟大精神，并赋予这种精神以强烈的现实意义。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沅江为线索，巧妙融合历史记忆与现实寻访，展现了抗战时期西南联大师生的南迁壮举。作者通过龙溪古镇的实景描写、三益盐店的历史还原、穆旦诗作的穿插引用，构建起时空交错的叙事结构。文中“明亮的道路”既是地理上的沅江水道，更是民族精神的光明象征，将屈原的爱国传统、联大师生的文化坚守与抗战胜利的历史节点串联成有机整体，形成深沉厚重的家国情怀表达。多种艺术手法的交织，增强了文本的历史纵深感和情感感染力。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暗示了当代旅游开发对历史遗迹的破坏”错误。文章描写龙溪古镇风貌（如风雨桥、窨子屋）旨在展现其历史积淀。 B。“体现了师生们的团结精神”错误。旅行团步行体现的是坚韧精神与家国情怀，未强调“团结精神”这一主题。 D。“割裂了文章对湘黔滇步行历程的叙述主线”错误。引入“芷江受降”是历史延续性的体现（从迁徙到抗战胜利），与主线形成呼应，并未割裂叙述。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引用语段的作用的理解能力。 A。“是为了赋予沅江更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衬托穆旦诗歌的艺术成就”错误。文章提及屈原的《涉江》《橘颂》是为了铺垫沅江的历史文化背景，突出其作为民族精神载体的意义，而非衬托穆旦诗歌的艺术成就。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表层含义：标题源自穆旦的诗句，地理层面，是湘黔滇旅行团的迁徙之路。沅江及其支流（如文中的舞水河）是旅行团从湖南前往云南的重要行进路线，所以也是他们徒步迁徙的“道路”。视觉层面，“明亮”直接形容沅江的自然景象，文中提到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与诗句中“澄碧”的描述呼应，指水面在光线照射下呈现的清澈明亮之感。 ② 深层含义：标题的“道路”与“明亮”在此升华为对民族命运的隐喻，结合文本中的抗战背景与历史意义体现。从历史背景看，旅行团的迁徙是抗战时期“保护中华民族文化血脉”的行动。沅江作为迁徙路线的重要部分，承载着清华、北大、南开三校师生的教育使命，是民族文化“存续之路”，承载着厚重的民族历史与中国人民的不屈精神；彼时正值全民族抗战的艰难时期，但这条迁徙之路通向昆明、通向知识的延续，最终指向抗战胜利和民族复兴，“明亮”代表着黑暗中的希望与光明。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写作特色的鉴赏能力。 ① 现实与历史交织，让尘封的历史可触可感。以实地探访为现实线索，作者从“盛夏湘西的龙溪古镇”切入，看到“古老的三孔桥”，镌刻“南渡记忆”的巨石，触发对历史的追忆，脑海中浮现 1938 年师生迁徙的画面；走进“三益盐店”，墙上的迁徙示意图、辅导团雕像、让历史场景从文字变成可想象的具象画面，增强真实感。 ② 融入诗歌，用诗歌还原历史心境。作者在舞水河畔，引用穆旦《出发》中的诗句，道出了当年学子在崎岖泥泞中依然心怀希望的心境，丰富了文化内涵，增强了感染力。文末引用穆旦《赞美》中的句子，将旅行团的迁徙与“抗战最艰苦时期”的民族抗争联系起来，让文章的抒情更有分量。 ③ 交织融合式写法，深化主题。文章讲述旅行团徒步三千里、保护文化血脉的事件，展现危难中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精神，这种精神正是支撑民族走向光明的力量，在当下更具激励意义。交织融合式的写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表达。 八、（2025-2026・湖北黄冈市黄梅县育才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革命传统文化］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查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撂了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哎！说也怪，他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噔噔噔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间隔。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吧！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眯眯地抿着嘴，偶然从眼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的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呢！……“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倒着身子坐在他旁边。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缀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选自《百合花》，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百合花》是一篇战争题材小说，作者用独特的见解诠释战争和人性，表现了一个出身于农村的通讯员和两位女性在严酷战斗环境下的情感关系。 B． 小说的开端，主要写通讯员带路护送，将一个年轻战士的天真、乐观、对生活的热爱和质朴纯洁的心灵表现出来。 C．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满月”虽美好但不利于进攻，与本次战争的猛烈与艰难形成对比，从而表达了“我”对战争的厌恶。 D． “是我的——”，新媳妇曾不肯借被子给通讯员，这里却回击卫生员，并主动给牺牲的通讯员遮盖，表现了她思想觉悟的陡然提升。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百合花的被子”作为贯穿文章故事主体的线索，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揭示解放战争胜利的基础和力量源泉，以小见大，意味深长。 B． 小说心理刻画细腻，如小说通过“我”一系列心理变化，由远而近、由表及里、由淡而浓地刻画和凸现了通讯员动人的形象。 C． 作者集中笔墨详细描写通讯员牺牲过程，让小说的高潮部分弥漫着深深的忧伤和悲凉的气氛。 D． 《百合花》结构谨严，用前后呼应的手法布置作品的细节描写，其效果是通篇一气贯穿，首尾灵活。 3. 新媳妇对借被子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了她怎样的性格特点？ 4. 百合花被子是片段中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其来历和借还过程中的波折，说说它象征着什么？ 【答案】 1.D 2.C 3.新媳妇对借被子的态度经历了从不舍到愧疚，再到崇敬的变化。 ① 不舍：起初因被子是自己唯一的嫁妆而不肯出借，对通讯员的态度也有些赌气。 ② 愧疚：后来看到通讯员因借被子碰壁而难堪，新媳妇内心有些不安与愧疚。 ③ 崇敬：通讯员牺牲后，她不再羞涩，而是庄严地为他擦拭身体、缝补衣服，并最终将自己的新被子盖在他身上。 体现的性格特点： 这些变化体现了新媳妇淳朴善良、通情达理的性格。她虽然最初有个人的小顾虑，但在了解真相和目睹牺牲后，能迅速放下小我，展现出对革命战士的深切同情和崇高敬意。 4.① 象征军民之间的鱼水情：被子从最初的“借”到最后的“献”，折射出新媳妇对人民子弟兵从误解到理解，再到崇敬的情感变化。这一过程象征了军民之间超越个人利益的、纯洁无瑕的鱼水深情。 ② 象征通讯员的高尚品格：百合花的纯洁、美好，与通讯员淳朴、善良、舍己为人的品格相呼应。他为了保护担架员而牺牲自己，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就像百合花一样洁白无瑕。 ③ 象征人性的光辉：在残酷的战争背景下，百合花被子成为一抹亮色。它象征着即使在硝烟弥漫的环境中，人性中的善良、真诚与美好也不会被磨灭，反而会更加闪耀。 【解析】 【导语】 《百合花》以1946年中秋总攻为背景，避开战争的宏大叙事，以细腻柔婉的笔触聚焦小通讯员与新媳妇的日常互动，借缀满百合的新被串联起军民间纯粹质朴的情感，以小见大，将人性的纯美与战争的残酷相融，满溢着革命语境下独有的温情与动人的精神力量。 1. D。“表现了她思想觉悟的陡然提升”错误，新媳妇一开始不借被子，只是爱惜自己珍贵的嫁妆，不是思想落后。看到通讯员牺牲，内心悲痛崇敬，是原本美好的人性被触动，不是思想觉悟突然提升。 故选D。 2. C。“作者集中笔墨详细描写通讯员牺牲过程”错误，文中通讯员牺牲经过是由担架员转述交代，没有正面细致刻画，更谈不上集中笔墨详细描写。 故选C。 3. 第一步，审题。任务：按情节梳理态度变化；推导人物性格。解题要划分阶段分析。 第二步，梳理态度变化。 通讯员没借到被子，“我”前去，新媳妇才抱被子出来。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里外全新，内心舍不得，还带着一点小赌气。 新媳妇来到包扎所，惦记通讯员，内心觉得刚才借被子一事，让通讯员受气，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吝啬赌气，心生愧疚。 听到通讯员牺牲消息，新媳妇庄严虔诚擦拭遗体，缝补肩膀破洞，把自己百合花被子铺盖在棺材上，面对年轻战士的牺牲，新媳妇悲痛万分，内心充满崇敬。 第三步，推导性格。 开始爱惜嫁妆，说明她是普通百姓，有个人真实的顾虑；事后会愧疚，说明淳朴善良；看到战士牺牲，奉献被子，敬重牺牲战士，表明其通情达理，深明大义。 4. 第一步，审题。此题是物象意蕴分析题；可从由物到人，由个体到主题等角度分析。 第二步，分析象征义。 被子是新媳妇珍贵的新婚嫁妆，最初不肯借，到后来借出，再到通讯员牺牲后，新媳妇奉献被子。从“借”到“献”，体现普通老百姓对解放军战士情感转变，百姓理解、敬爱子弟兵，战士守护老百姓。 百合花，象征纯洁、质朴、美好。十九岁农村青年，腼腆淳朴，掩护群众，扑上手榴弹壮烈牺牲，被子上绣的百合花，象征通讯员洁白无瑕的精神品质。 小说背景是炮火连天的战争年代，充满了牺牲，而被子是温暖物象，枣红绸缎，洁白花朵，代表善良、真诚。纵然战争残酷，普通人身上依旧保留善良和美好，这永远不会被战争泯灭。 第三步，分点整合答案。 一、（2025-2026・湖北随州随县・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棠梨花 侯德云 老马约老五去万家岭踏青，老五兴致不高，不是对万家岭兴致不高，是对老马兴致不高。 老五是在瓦城读书会上认识老马的。读书会每周六下午举办小型讨论会，由老五主持，讨论一至两位当代著名作家的作品。与会者轮流发言，谈阅读心得。老五的本意，是借助这种方式，提升文学爱好者的鉴赏力。老马是读书会的资深成员，可他每次发言，都让老五心情不爽。①这人嘴巴里藏着猎枪，一张嘴全是火药味儿，经常把各抒己见的场面，弄得像争吵。 读书会偶尔也聚餐，庆祝谁的作品刊出，或是找个饯行、接风之类的事由聚聚。可即便是唠酒嗑，老马仍然是个杠精。最严重的一次，老马当着蛋糕店老板老刘的面，大谈垃圾食品。植物奶油，反式脂肪酸，奶香精，诸如此类的名词，一串串从老马的薄嘴唇里往外蹦。老五几次转移话题，都没用。偏偏那天是老刘请客，老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阴得要打雷。 老五自此渐渐疏远老马，觉得这人情绪价值偏低。 谁能想到老马竟然缠着老五不放呢。老五一再婉拒，说有事缠身走不开。可是你今天有事、明天有事，那你后天、大后天，也都有事吗？ 老五没辙，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车行一路，老马的嘴一直没闲着，说个不停。 老马从他早年在深圳打拼的经历讲起。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工厂多，商场多，人才多，机会多，压力也大。老马跟人合伙办厂，效益时好时坏，好时订单如雨，坏时万里晴空，其间还遭遇过几次骗局，三颠四倒，把自己给干抑郁了。 老马说：“有那么几年，就觉得没意思。后来我就从深圳回来了。到家，吃了我妈做的土芸排，到后院的棠梨树下坐一坐，再到我读过书的小学校里溜达一圈，站在教室窗外，听小孩子读课文，神清气爽，春风浩荡。” 老五插话：“啥叫土芸排？” “嗨，”老马扭头睃老五一眼，“土豆芸豆炖排骨哇，今天中午我给你露一手，保证炖出妈妈的味道。” 老五说：“噢。” “我回瓦城重打锣鼓另开张，为的是离老家近。”稍顿，老马接着往下讲，“我每周都回老家一趟。我妈不在了，也定期回。②城里待不住，心里头全是沙尘暴。” 老五暗想，老马好辩，看来不完全是抢风头，兴许跟心躁有关。 进入万家岭境内，道路逐渐有了起伏。老马的车驶离主道，在村路上左拐右拐，停在一面山坡下。 老马说：“到了。我的出生地，马家沟。” 老马的家，前后院套，院中有菜畦花畦，三层楼房，楼体贴着瓷砖，看着有点俗。老马说这是他在深圳打拼那些年翻建的，一、二层住人，三层空着，当年执意盖得高，有显摆的意思。说罢还自嘲一句，那时候不懂事，幼稚得很。 老马把带来的食材放进厨房，随即领着老五到村子里散步，主动跟遇见的每个村民打招呼。 老五满眼红白粉绿，心情大好。 老马带老五走山路，去了马家沟小学。老马边走边说，他当年上学，走的就是这条山路。还说，雨雪天气，他不知摔过多少跤。 马家沟小学，还在老马读书时的原址，当初是瓦房，后来翻建成两层楼房。学校里正在上课。老马在楼下肃立一阵，像是对老五，也像是自言自语，说：“好听啊。” 午饭是在老马家后院的棠梨树下吃的。是老五的提议。老五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棠梨树，比老马家的楼房还高出一截，③树形舒展，枝繁叶茂，繁花堆雪，远看，如低空中的浓积云，让人生出莫名的心动。 老马下厨，整了四道农家菜。主菜是一大盘土芸排，配菜有韭菜炒鸡蛋、小葱拌豆腐、盐爆花生米。两人边吃边聊。酒是好酒，菜也做得地道。 老马说不少人想买他的房子，不卖，不是钱的事，他是不舍得这棵棠梨树。老马说他是吃自家的棠梨长大的，吃不够，离家多远都要吃。老马说只要房子和树在，爹妈就在，他的精神头就在。老马说他打算回老家定居，写回忆录，写过往的喜怒忧悲怨，还说他设了一份奖学金，资助村里的孩子读书，读到大学为止。 说到最后，老马郑重其事，跟老五提出一个请求：“你要是能定期来马家沟，给孩子们讲讲文学名著，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五闻言心头一拽，这才意识到，自打入村，老马说的每个字，听起来都顺耳入心。 风起，几片洁白的棠梨花瓣，从头顶飘飘悠悠落下来，落到餐桌上，落到土芸排和小葱拌豆腐上，也落到老五的酒杯里。 老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喝下的，不光是酒，还有几瓣棠梨花。 放下酒杯的一瞬，④老五脑中闪过郑板桥的诗句：“倒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小蒙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设置悬念，写老五对老马“兴致不高”，却又拗不过老马的邀请，引发读者好奇心，使读者想要了解老马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B． 小说运用补叙，补充交代了老马在深圳打拼的经历，既解释了老马“情绪价值偏低”、好与人争辩的性格成因，又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C． 小说采用“先抑后扬”的写法，先凸显老马的“杠精”“好辩”短板，再抒写他对家乡的眷恋和温情担当，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D． 老马在小学“溜达一圈”感到“神清气爽”，以及“肃立”感叹“好听啊”，这两处细节看似闲笔，实则为后文他设立奖学金埋下伏笔。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将老马尖锐的言辞比作“猎枪”和“火药”，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他在读书会上发言时攻击性强、容易引发“争吵”的特点。 B． ②处“沙尘暴”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抽象的心理状态具象化，形象地描绘出他对城市人际关系感到厌倦和内心的孤独感。 C． ③处运用比喻、借代等修辞手法，不仅写出棠梨花数量之多、颜色之洁白，也突出棠梨树的高大繁茂，体现其蓬勃的生命力。 D． ④处引用郑板桥的诗句，体现老五内心的触动，呼应老马资助村童的心愿，也暗示老五将放弃城市生活，回乡村定居任教。 3. 小说中老五对老马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全文，分析“棠梨树”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答案】 1.B 2.A 3.① 反感疏远：老马在读书会上言辞尖刻、聚餐时与人抬杠，老五认为他 “ 情绪价值偏低 ” ，渐渐疏远，一再婉拒他的踏青邀请。 ② 初步改观：途中听老马讲述深圳打拼受挫、回乡后心情平复的经历，老五意识到他好辩可能与内心烦躁有关，态度开始松动。 ③ 认同接纳：进村后老马对故土的眷恋、反哺家乡的善举（设奖学金、请老五教孩子）让老五深受触动，默许了请求，完全接纳了老马。 4.① 故土与成长的载体：棠梨树是马家沟的标志性景物，陪伴老马长大，承载着他童年和乡土生活的记忆。 ② 精神的寄托与原乡：老马说 “ 树在，爹妈就在 ” ，棠梨树治愈了他城市生活带来的内心烦躁，是安放灵魂的精神原乡。 ③ 美好品格与精神传承：枝繁叶茂的棠梨树象征老马褪去浮华后的纯净品格，也象征他反哺家乡、滋养后辈的善意与奉献精神。 【解析】 【导语】 《棠梨花》以“棠梨树”为线索，串联老马返乡、聚餐等情节，展现其精神寄托；繁花如雪的意象烘托老五心境转变，象征乡土情结与文化根脉。结尾郑板桥诗句的点缀，更添诗意氛围，使“棠梨花”成为贯穿人物、情感与意境的灵魂载体。 1. B．“小说运用补叙，补充交代了老马在深圳打拼的经历”错误，小说中老马回忆深圳打拼经历属于插叙，而非“补叙”。补叙补叙是对前文遗漏内容的补充交代，属于情节发展必要的环节，而此处是在叙述过程中插入过去经历。插叙，中断当前叙事插入过往相关内容。 故选B。 2. B．“形象地描绘出他对城市人际关系感到厌倦和内心的孤独感”错误。“沙尘暴”比喻的是城市生活给老马带来的内心烦躁压抑，而非“对城市人际关系的厌倦和孤独感” C．“借代”错误。该运用了比喻“繁花堆雪”“如浓积云”，但没有使用借代。 D．“也暗示老五将放弃城市生活，回乡村定居任教”错误。该处引用诗句只体现老五内心被触动，呼应老马的请求，并未“暗示老五将放弃城市生活回乡村定居”，选项过度解读 故选A。 3. 梳理老五对老马态度的变化，应依循小说情节的自然推进。 第一步，锁定初识阶段：读书会发言火药味、聚餐抬杠，导致老五渐渐疏远、一再婉拒。 第二步，锁定路途中：老马讲述深圳抑郁、回乡在棠梨树下平复心情，老五暗想好辩兴许跟心躁有关。 第三步，锁定进村后：老马热情待村民、下厨、谈理想、提请求，老五感到“每个字都顺耳入心，用郑板桥诗句回应。 据此分三阶段概括即可。 4. 分析棠梨树的多重意蕴，需将文中所有与棠梨树相关的描写集中比对，分类归纳。    第一步，提取所有涉及棠梨树的语句：老马回忆吃棠梨长大、回家在棠梨树下坐一坐便觉神清气爽、不卖房子因不舍棠梨树、树在爹妈就在、在树下设宴谈论回报家乡、棠梨花飘落等。    第二步，按功能分类。与童年和故乡相关的，归为“记忆载体”；与心理恢复相关的，归为“精神疗愈”；与父母思念相关的，归为“亲情寄托”；与回报家乡善举相关的，归为“品格象征”。    第三步，将每类意蕴用简明的短语概括，并说明其对应文本依据。不必罗列具体词句，但需点明推断逻辑。 一、（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荆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茹志鹃 没有，没有，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更没有白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只有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伍原想喊一声，就这么“喂”地喊一声。这里没有人，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解解怯，泄泄闷，他要世界活着，自己活着。 但是，不能喊，不敢喊。他要窒息了。 行军路线是向北的，他是向北走的。走了有三小时，也许四小时。走了四十里，也许是五十里。应该到铁路了，也许站在铁路的边边上了？ 停住脚，沉住气。再看一看，再听一听，只要点点与人有关的东西，一缕烟，一个脚印，一丝灯光……那么，一切就有希望。自己，自己背上的档案，那里有埋在淮河畔的小榕的入党报告。还有老邹，咯着血的老邹，只有自己知道他躺在什么地方。 没有，一切与人有关的迹象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可能走岔了路？”伍原在心里跟自己商量着。 “不，方向是对的。在接近敌区时，是不做路标的。” “那么，现在已经接近敌区了？” “肯定，快到铁路了。” “那就快走！不能停留。”顿时，伍原感觉在这灰蒙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活动了起来，无数隐蔽的眼睛，冰冷的枪口，潜伏的危机。但是，往哪里走呢？ 棉衣已经湿得贴在了胸口，背上是越来越沉的档案。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 可是，慢！那是什么？好像冥冥中有神，不，鬼！鬼火？ 远远的，贴在地上，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儿黄黄的光，不飘忽，不闪烁。伍原不敢眨眼，屏息静气，站起身，啊！一站起，它便像钻入了地下。伍原赶紧趴下。在呢！荧荧的，黄黄的，小小的一点。在呢！在呢！伍原小心翼翼地，敏捷地，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力气，竟像只猫似的向那一小点儿轻盈迅速地爬去。 这如豆的一小点光。 世界再不是死的，自己再不是孤独的，部队就在前面，档案当然会安然无恙地交给指导员，老邹当然也会马上接回来。这一点如豆的光，明天，包含着一切的明天，这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似的光！ 有人了！找到人了！我到底找到老乡啦！“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老乡！老乡！”他连连地又叫了两声。一半是为了需要，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叫。可是窝棚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伍原赶紧爬到跟前，从高粱缝隙里看到，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一个老乡。他背对着棚口，席地坐着，正就着一盏油灯，低着头，紧张而有力地做着什么。 “老乡！”伍原稍稍放大了声音，那人依然低了头，急急地朝一个口袋里搓着玉米穗。看来，他的耳朵听不见。伍原只得爬进棚去，正伸手想拉他一把，突然之间这聋人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伍原哪里肯让他跑掉，两臂一伸，把他的腿抱住了。那个人也不作声，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矮棚里，和伍原扭打起来。伍原不肯还手，一边抵挡着，一边死死抱住不放。明知他的耳朵听不见，可还是大叫着：“老乡！老乡！” 这个人却毫不理会，只是“唔唔”地叫着，挣出手来进行袭击。 伍原绝望了，这个人不但聋，还不能说话。伍原只得利用背上的重量，把他牢牢地揿在地上，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共产党，是野战军。伍原捉住哑巴的一只手，把它贴到自己帽子上，想让他明白，这不是国民党的大盖帽，这是八路军的帽子。可是哑巴并不理解，他死死捏紧拳头，硬勾着肘子，不肯就范，后来又忽然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灵活地向伍原脸上猛击几下。 急，痛，头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才能摆脱这一窘境。伍原突然觉得疲惫之极，手脚发软，不住地冒汗。却不知怎么，他流下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流完的泪水，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为自己，为前面走不完的路，为小榕，为老邹，也为这个倒霉而顽强的哑巴。 忽然，伍原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头，自己的帽子，自己的脸颊。哑巴顿时“哇哇”地大叫起来，那一只手还拍着伍原的肩，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伍原松了手，但说不清为什么，人却仍伏在地上抽抽噎噎。 哑巴挣脱了出来，匆忙地摸了火镰打着，点上了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原。猛然，他似乎省悟了什么，双手直向棚外挥动，又急急地拿起灯，拉着伍原爬出窝棚。他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然后做了个正步走的姿势，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伍原。伍原点头，然后敬礼，然后回身走去。 伍原走上大路，回头望望，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像是镶嵌在夜空当中。 夜空下的世界，依然斗转星移。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描写灰蒙蒙的环境为后文情节的发展提供了背景，又烘托出伍原此刻找不到方向、又不见人迹的迷茫无助的心情。 B． 为了把战友的档案和受伤战友的消息及时送给部队，八路军战士伍原虽然在行进途中迷路了，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 C． 伍原看到了一个老乡，迫不及待地想伸手拉住，老乡却“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这使小说的情节有了波澜。 D． 老乡虽然既听不见又不会说话，但内心明亮，当他知道了伍原的身份，最终为伍原指引了部队前进的方向。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叙述聋哑“老乡”为迷路的八路军战士伍原指路的故事，《百合花》叙述小通讯员和“我”向新媳妇借被子的故事，都刻画了小人物平凡而伟大的形象。 B． 小说开头“没有”一词反复出现，强调了没有任何“路标”的迹象出现，这与标题形成反差，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C． 本文与《百合花》都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形象，如老乡“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小通讯员“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 D． 本文与《百合花》都是战争题材的作品，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笔调简明朴实，体现了茹志鹃小说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3. 本文标题与《百合花》的标题各有什么象征意义，试结合小说内容加以概括。 4. 小说中多次写伍原流泪，每次流泪的表现都不同，心情也不一样。请结合小说内容进行具体分析，并说明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答案】 1.B 2.D 3.① “路标”象征指引伍原前行的勇气和希望。② “百合花”象征军民纯洁的情谊和美好的人性。 4.内容分析：① 开端部分，伍原因为迷路，流下了近乎绝望的泪；② 等发现了灯火，他流下了激动的泪；③ 聋哑“老乡”的误解，他又流下了委屈而无奈的泪。效果：① 眼泪展现了伍原心境的变化，使得这个人物形象更加真实丰满；② 每一次流泪都对应着情节的关键节点，眼泪串起故事情节，推动情节发展；③ 流泪情节是他在绝境中“活着、完成任务”的执念的体现，深化了文章主题，引发读者共鸣。 【解析】 【导语】 茹志鹃的《路标》以细腻的心理描写见长，通过伍原在灰暗环境中的孤独跋涉，展现了战争背景下个体的坚韧与脆弱。小说以“路标”为象征，既指物理方向，也隐喻精神指引。文中反复出现的“没有”强化了绝望感，而“如豆的光”则成为希望的具象化表达。与《百合花》相似，本文通过小人物间的互动，展现了人性光辉。伍原多次流泪的细节，层层递进地揭示其心理变化，从绝望到重获希望，情感张力饱满。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错误。他并不是“始终”毫无畏惧，如“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可见他此时是有畏惧心理的；“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可见，他此时并非信念坚定。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D。“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错误。本文与《百合花》一样，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冲突，故事情节简单，讲了战士伍原因为迷路找不到队伍和方向，后借助一豆亮光找到老乡、找到方向的故事，侧重心理描写，既有战争的紧张感，又充满人性的温情与力量，于杯水微澜之处反映出时代特点，并非以故事情节取胜。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路标”象征指引伍原前行的勇气和希望：伍原在灰蒙蒙的荒野中迷路，无任何路标、不见人迹，陷入绝望。此时远处的一点灯光成为他的“路标”，让他重拾前行的勇气，奋力爬向灯光；遇到聋哑老乡后，老乡“擎灯直指东北方向”的指引，更是明确了前行方向，让他最终能坚定地向部队靠拢。这束灯光、老乡的指引，既为他指明了物理道路，更给予他完成任务的希望与勇气，是他困境中的精神支撑。 ② “百合花”象征军民纯洁的情谊和美好的人性：《百合花》中，新媳妇将绣有百合花的嫁妆被子借给八路军，起初虽有不舍，但最终主动献出；小通讯员腼腆负责，冒雨送被子，牺牲后新媳妇又用被子为他覆盖。百合花被子洁白无瑕，如同军民之间没有功利杂质的纯洁情谊——人民信任部队，部队爱护人民；同时，新媳妇的淳朴善良、小通讯员的勇敢无私，也如百合花般美好，凸显了战争中未被污染的人性之美。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内容分析： ① 开端迷路：伍原在灰蒙蒙的荒野中找不到路标、不见人迹，内心满是迷茫与无助，“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这是对困境的无力与绝望的流露。 ② 发现灯火：就在伍原濒临崩溃、坐地放弃时，远处出现了一点黄黄的灯光，“‘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泪水里满是绝境中逢生的激动与欣喜。 ③ 老乡误解：伍原找到聋哑老乡后，想表明身份却因沟通障碍被误解，“流下了眼泪……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这泪水饱含着沟通无果的无奈、任务受阻的焦虑，还有不被理解的委屈。 效果： ① 刻画真实丰满的人物：伍原的眼泪打破了“英雄无软肋”的刻板印象，他不是一味坚强的战士，而是会因迷路绝望、因希望激动、因误解委屈的普通人。这些真实的情绪流露，让伍原的形象既有革命军人的责任感，又有普通人的情感温度，更加立体可感。 ② 串起情节、推动发展：迷路流泪是情节的开端，交代困境；发现灯火流泪是情节的发展，引出“遇老乡”的核心事件；误解流泪是情节的高潮，制造冲突。眼泪成为串联的线索，让情节推进自然流畅。 ③ 深化主题、引发共鸣：伍原的眼泪始终围绕“活着、完成任务”的执念，这既凸显了革命军人的坚韧与担当，也通过普通人的情绪共鸣，让读者感受到战争中战士的艰辛与不易，深化了的主题。 二、（2025-2026・湖北襄阳六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九 汪曾祺 老九用四根油浸过的细皮条编一条一根葱的鞭子。这是一种很难的编法，四股皮条，这么绕来绕去的，一走神，就错了花，就拧成麻花要子了。老九就这么聚精会神地绕着，一面舔着他的舌头。绕一下，把舌头用力向嘴唇外边舔一下，绕一下，舔一下。编完了，从墙上把那根旧鞭子取下来，拆掉皮鞘，把新鞭鞘结在鞭杆子上。 可是这根鞭子他自己是用不成了。 老九是这个场子里的世袭工人。他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在场里到处乱钻。使砖头砸杏儿、摘果子、偷萝卜、刨甜菜，都有他。稍大一点，能做点事了，就什么也做，放鸭子，喂小牛，搓玉米，锄豆埂……最近三年正式固定在羊舍，当小羊倌。老九是土生土长，这一带地方，不论是哪个山豁豁，渠坳坳，他都去过。这一带的人，不问老少男女，也无不知道有个秦老九。每天早起，日头上来，露水稍干的时候，只要听见：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马儿跑…… 就知是老九来了。——这孩子，生了一副上低音的宽嗓子！他每天把羊从圈里放出来，上了路，走在羊群前面，一定是唱这一支歌。一挥鞭子： 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矮粗矮粗的个子，方头大脸，黑眉毛大眼睛，大嘴，大脚。一摇一晃的，来了！后面是四百只白花花的，挨挨挤挤，颤颤游游的羊。 老九真的要走了，要去当炼钢工人去了。他爹也愿意。有人问老九： “老九，你咋啦，你不放羊了么？” 这叫老九很难回答。谁都知道炼钢好。但是放羊呢？他就说：“我爹不愿意我放羊，他说放羊不好。” 他也竭力想同意他爹的看法，说：“放羊不好，把人都放懒了。” 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同意！如果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会第一个起来大声反驳：“你瞎说！你凭什么？” 放羊？嘿—— 每天早起，打开羊圈门，把羊放出来。挥着鞭子，打着唿哨，嘴里“嘎！嘎！”地喝唤着，赶着羊上了路。到了坡上，把羊打开，一放一个满天星——都匀匀地撒开；或者凤凰单展翅——顺着山坡，斜斜地上去，走成一溜。天也蓝，山也绿，洋河的水在树林子后面白亮白亮的。农场的房屋、果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列一列的火车过来过去，看起来又精巧又灵活。 放羊的能吃到好东西。山上有野兔子，一个有六七斤重。有石鸡子，有半鴂子。石鸡子跟小野鸡似的，一个准有十两肉。半鴂子一个准是半斤。你听：“呱格丹，呱格丹！呱格丹！”那是母石鸡子唤她汉子了。你不要忙，等着，不大一会，就听见对面山上“呱呱呱呱呱呱……”你轻手轻脚地去，一捉就是一对。山上还有鸬鸬，就是野鸽子。“天鹅、地普鸟，鸽子肉、黄鼠”，这是上讲究的。放羊的吃肉，只有一种办法：和点泥，把打住的野物糊起来，拾一把柴架起火来，烧熟。真香！山上有酸枣，有榛子，有橹林，有红姑蔫，有酸溜溜，有梭瓜瓜，有各色各样的野果……放羊苦么？ 咋不苦！最苦是夏天。羊一年上不上膘，全看夏天吃草吃得好不好。夏天放羊，又全靠晌午。“打柴一日，放羊一晌”。要上膘，要不得病，就得吃太阳晒过的蔫筋草。可是这时正是最热的时候。不好找个荫凉地方躲着么？不行啊！你怕热，羊也怕热哩。你看：都把头埋下来，挤成一疙瘩，净想躲在别的羊的影子里。这你就得不停地打。打散了，它就吃草了。可是打散了，一会会，它又挤到一块去！打散了，一会会，它又挤到一块去了。你想休息？甭想。一夏天这么大太阳晒着，烧得你嘴唇、上腭都是烂的！真渴呀。 好天还好说，就怕刮风下雨。刮风下雨也好说，就怕下雹子。有一回，在马脊梁山，遇了一场大雹子！足有鸡蛋大。砸得一群羊惊惶失措，满山乱跑，咩咩地叫成一片。砸坏了二三十只，跛了腿，起不来了。 但是这些，从来也没有使老九告过孬，发过怵。他现在回想起来倒都觉得很痛快，很甜蜜，很幸福。他甚至觉得遇上那场雹子是运气。这使他觉得生活丰富、充实，使他觉得自己能够算得上是一个有资格，有经验的羊倌了，是个见识过的，干过一点事情的人了，不再是只知道要窝窝吃的毛孩子了。这些，苦热、苦渴、风雨、冷雹，将和那些蓝天、白云、绿山、白羊、石鸡、野兔、酸枣互相融和调合起来，变成一幅浓郁鲜明的图画，永远记述着秦老九的十五岁的少年的光阴。这些，在他将来炼钢的时候，或者履行着别样的职务时，都还会在他的血液里涌洑，给予他持续的力量。 但是他的情绪日渐向往于炼钢了。他不止一次设想自己下一个阶段的样子：戴一顶大八角鸭舌帽，穿着水龙布的工作服……没人的时候，他站在床上，拿着小吕护秋用的标枪，比划着。他觉得前面，是炼钢的炉子，轰隆轰隆的熊熊的大火。他的眼睛眯细起来，眯细起来……他出神地体验着，半天，半天，一动也不动。 今天晚上，老九可是专心致志地打了一晚上鞭子。你已经要去炼钢了，还编什么鞭子呢？ 一来是习惯。他不还没有走吗？那么，既在这里，总要找点事做。这根鞭子早就想到要编了。编起来，他不用，总有人用。何况，他本来已经起好，在编着的时候又更确实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决定：这根鞭子送给留孩，明天走的时候送给他。 （摘自汪曾祺《羊舍一夕》，有删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对老九编鞭子的细节描写极具辨识度，“绕一下，舔一下”的习惯性动作，既展现了“一根葱”编法的精细难度，也刻画出老九专注踏实的劳动品性。 B． 文中用“满天星”“凤凰单展翅”形容放羊的排布方式，既生动有趣，又体现了老九对放羊技艺的熟稔，暗含他对这份劳动的热爱与自豪。 C． 老九回忆放羊生活时，先铺陈野物野果的美味，再转而诉说夏日酷暑、冰雹灾害的艰辛，这种苦乐交织的叙述，凸显了劳动体验的丰富性与深刻性。 D． 小说以“编鞭子”开篇，以“送鞭子”收尾，鞭子作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既象征着老九的痛苦的劳动记忆，也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传递精神传承的载体。 2. 下列对文本中人物情感与时代内涵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九“竭力想同意他爹的看法”却“心里一点也不同意”，这种矛盾源于他对放羊生活的依赖，而非对新身份的向往，体现了少年人的固执与迷茫。 B． 老九将雹子灾害视为“运气”，认为其让自己成为“有资格的羊倌”，这一心理描写凸显了劳动磨难对人格的淬炼，是劳动塑造人的生动诠释。 C． 与《哦，香雪》中鸡蛋换铅笔盒一样，老九不再放羊想去炼钢也象征了文明的冲突与交融。 D． 汪曾祺以儿童视角叙事，通过对野果、鸟鸣、羊群的细腻描摹，弱化了时代背景的影响，突出了儿童爱玩的天性。 3. 老九每天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马儿跑”，这一细节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文本内容，谈谈老九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 【答案】 1.D 2.B 3.① 人物塑造层面：“上低音的宽嗓子”与嘹亮歌声结合，鲜活展现了老九开朗乐观的少年心性，也暗示他对放羊生活的热爱发自内心；② 场景构建层面：歌声成为放羊场景的“标志性符号”，与蓝天、白羊等意象共同勾勒出富有诗意的劳动画面，强化了文本的意境美；③ 情感表达层面：歌声贯穿老九的放羊时光，与后文“要去炼钢”的抉择形成对照，含蓄传递出他对少年劳动岁月的眷恋之情。 4.① 热爱劳动，技艺娴熟：老九能编出难度很高的“一根葱”鞭子，放羊时能将羊群排布成“满天星”“凤凰单展翅”，体现出他对劳动的专注与熟练；② 坚韧乐观，勇于担当：面对夏日酷暑、冰雹灾害等艰辛，老九从未退缩，反而将磨难视为成长的养分，从“毛孩子”成长为“有经验的羊倌”；③ 重情念旧，懂得传承：他虽向往炼钢生活，却始终眷恋放羊时光，临走前精心编好鞭子送给留孩，将自己的劳动经验与情感传递给后辈。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老九放羊与炼钢的身份转变，展现了劳动与成长的深刻主题。汪曾祺以细腻笔触描绘放羊生活的苦乐交织，既有自然野趣的欢愉，也有烈日冰雹的艰辛。鞭子作为意象贯穿始终，既是劳动记忆的凝结，也是精神传承的象征。作品在朴素叙事中蕴含对劳动价值的礼赞，以及对时代变革下个体选择的思考。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鞭子作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表述不准确。文本虽以编鞭子开篇、送鞭子收尾，但中间主体部分围绕老九的放羊回忆与炼钢向往展开，鞭子更多是标志性意象而非贯穿始终的线索。其核心作用是承载劳动记忆与传承意义，而非串联情节的结构线索。“痛苦的劳动记忆”也不正确，文中鞭子并非“象征着老九的痛苦的劳动记忆”，而是承载着他放羊生活的完整体验。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情感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A．“这种矛盾源于他对放羊生活的依赖，而非对新身份的向往，体现了少年人的固执与迷茫”错误，老九的矛盾源于对放羊生活的眷恋与对炼钢新身份的向往，而非“依赖”与“固执迷茫”，文中明确写他“情绪日渐向往于炼钢”； C．“老九不再放羊想去炼钢也象征了文明的冲突与交融”错误，老九不再放羊想去炼钢，主要体现他对新生活的向往，象征老九个人的成长以及对时代趋势的主动拥抱。文中并未体现农耕文明与工业文明的冲突。 D．“弱化了时代背景的影响，突出了儿童爱玩的天性”错误，儿童视角并未“弱化时代背景”，老九从羊倌到炼钢工人的转变正是时代发展的缩影；“爱玩的天性”理解也错误，文中描写野果、鸟鸣、羊群等，是为了展现放羊生活的丰富与鲜活，凸显老九对这段生活的眷恋，而非“突出儿童爱玩的天性”。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凸显性格与热爱。文本明确老九“生了……宽嗓子”，且每天放羊时必然唱这首歌，嘹亮的歌声直接体现出他开朗、活泼、无拘无束的少年气质，说明放羊生活让他感到愉悦，让人物的情感更真实可信。 ②勾勒诗意劳动画面。歌声成为放羊场景的信号，文本中“只要听见……就知是老九来了”，说明歌声与老九、羊群、山路绑定，让放羊场景有了独特的辨识度，构成场景的标志性符号。歌声与蓝天、白云、绿山、白羊等自然意象呼应，既勾勒出农场生活的质朴画面，又增添了诗意感，强化了文本清新、恬淡的意境美。 ③形成对照，传递眷恋。歌声是老九放羊岁月的见证者，贯穿他十五岁的少年时光，承载着他在山坡上的快乐、辛苦与成长，成为这段岁月的情感符号。后文老九决定离开放羊生活去炼钢，歌声所代表的过往与未来的炼钢场景形成对照，含蓄传递出他对这段充实、鲜活的少年劳动岁月的不舍与眷恋。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老九对劳动始终保持专注与投入，练就了扎实的技能。编“一根葱”鞭子是难度极高的活计，但他聚精会神地绕着。放羊时，他能将四百只羊灵活排布成“满天星”，或“凤凰单展翅”，这种精准把控羊群的能力，既体现了他对放羊技艺的熟练掌握，也暗含着对劳动的热爱。 ②面对放羊生活的艰辛，老九从未退缩，反而以积极心态将磨难转化为成长的养分。夏日晌午是放羊最苦的时刻，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遇上鸡蛋大的雹子，羊群场面混乱不堪，但这些困境从来也没有使老九告过孬，他反而觉得这些经历很甜蜜，这种在苦难中汲取力量、正视挑战的态度，正是老九从“毛孩子”成长为“有经验的羊倌”的体现。 ③老九虽向往炼钢的新生活，却始终眷恋着放羊的少年时光与乡村生活。他回忆放羊岁月时，体现了对这段日子的留恋，这份眷恋更转化为温暖的传承：他明知自己即将离开羊舍，仍坚持编完鞭子，特意决定送给留孩，这根凝聚着他劳动技艺与放羊记忆的鞭子，这承载着他对后辈的期许，他将自己的劳动经验与对生活的热忱传递下去，尽显重情念旧与懂得传承的底色。 三、（2025-2026・湖北省宜昌市夷陵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我赤手空拳，紧贴在绝壁上，面前是万丈深渊，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下来，在我头上掠过，接着，咯咯地射来一串机枪子弹，第二架又怪声啸叫着，从我头上擦过去，接着第三架，羞辱我，威吓我，而我只有怒目相对。我要是有一支枪，哪怕是一支短枪，我也不会遭到这样肆无忌惮的欺凌，我愤怒地大喝一声：“强盗！” 我从床上直坐了起来，犹觉得心在乱跳。好熟悉的梦啊！它又不是梦，是我在熟睡中重新记起的十几年前的一次经历。 那年，我从文工团下到营部，是营里唯一没有枪的兵。在一次回营部的路上，我碰到了三架战斗机的围攻。最后，是沂蒙山的臂膀掩护了我。我回去，跑到营长面前：“发我一支枪！” 营长朝我看看，没有说话。我们是没有枪的，我们的枪都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于是，我仍是全营中唯一没有武器的人，穿着军装，但没有枪。 “我一定要一支枪。”这一要求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起来。 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半夜了。我重又躺下，感到一种夜的馨香，纯洁恬静，自由舒畅。我越发想起了枪。 “我要一支枪！”这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跟前，不是十多年前的。是小鲁，我明白了，是他引来这难以平伏的思潮。 小鲁是战友的儿子。昨天傍晚，小义惊喜地跳进来报告，“妈妈，小鲁大哥哥来了！”小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 孩子扒在他膝上，尊敬而又羡慕地端详他。“叔叔！”突然，孩子改变了对他的称呼，道：“你怎么没有枪？” 我看见小鲁的脸慢慢地红了，停了半晌，才说：“我说我要一支枪，他们说还要慢一慢。” 当然，现在给新战士发一支枪，已经不是问题了，从第一批工农拿起系着红缨的梭镖起，我们就知道，没有枪，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伸手开了灯，床前的玫瑰花儿立即跳回窗帘上去了。小鲁明天就要出发，昨晚硬给小义留了下来，说是要和解放军叔叔睡一夜。我走到外间，电灯还亮着，柔和地照着两个人。小鲁眉毛乌黑，舒展两臂像要展翅奋飞。孩子那毛茸茸的头，略仰着脸，似乎在问：“叔叔，你有枪吗？” 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同年的秋末。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那一天，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住在一位以前的村干部家里，家里没有男人，房东是位大嫂。 “大嫂，你家大哥呢？” 她没有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牺牲了，一起七个。”大嫂的脸呆呆的，好像总结似的说：“没有枪！咱们没有枪！手榴弹也没有……” 忽然，小鲁在梦中皱了皱眉，一个翻身，把小义抱在怀里。年轻的战士，你梦见了什么？梦见自己还没有一支枪吗？我给他们关上了半扇窗。窗外是洁白的月光，一只纺织娘时断时续地在唱。生活在行进，时而严峻、鲜明，时而又温和、含蓄，絮絮地向我们披心沥胆。 我们的队伍集合出发了，房东大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我们，我对营长说：“让我上去缴一支枪。”营长轻轻说道：“这次战斗下来，给你想办法。” 战斗结束，敌人被歼的消息传来，通讯员突然给我送来一支枪。小巧的左轮枪，用一块大红绸子包着，装着六颗子弹，正是营长皮带上的那枝。 “营长牺牲了。”通讯员垂下眼。 一支左轮，六颗子弹，用一块大红绸子裹着，这就是我拿到武器时的情景。小鲁，年轻的战士，不用我说，你能懂得我当时的心情…… 一点了，生活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我们离过去又远一天了，但是，历史是不会消亡的，也决不重复。小鲁，现在你不会等自己同志牺牲以后再有一支枪的。 我有一支枪了，我到底有一支枪了。我揣着它，日夜不离，一直到我转业的时候，交给组织，一把左轮，五颗子弹。还有一颗，我用了。 虽则是轻风徐来，但凉气更重了。电灯光温柔地照着战士和孩子。他们盖得很好，睡得也很好。我拉直小鲁挂在椅背上的军衣，轻轻地给他们关上了电灯，掩上了门。 回到床上，我却无法入睡。一闭眼，又仿佛看见战斗机在我头上盘旋、低飞，侧着身子俯冲、扫机枪。我伏在一片开阔地上，还带了一个妇女会的姑娘。敌机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越飞越低，毫无顾忌地在我们头上削过去，搅起地上的灰土。姑娘脸色有点苍白，伏着一动不动。我愤怒，但没有屈辱的感觉，因为我想起我有一支枪，我到底有了枪。我朝那直插下来的飞机打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在战斗，在保卫自己，保卫解放了的土地。敌机尾巴一沉，朝上飞去，小心地在上空盘旋扫机枪。他怕了，他胆怯了。 钟敲两点了，窗帘上的玫瑰已悄悄地爬上了墙。真是该睡了，天明还有工作呢！我们的夜纯洁恬静，自由舒畅，她守护我，我也守护她。 天亮了，小鲁穿着簇新的军装，向我告辞。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 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支枪……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梦境源于战争时期的一次真实经历，面对敌机却没有武器反抗的愤怒，多年后“我”仍然不能忘怀。 B． 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当小义问起时，他的脸“慢慢红了”，说明还是有些委屈的。 C． 小义开始叫小鲁“大哥哥”，后来又改称“叔叔”，这种称呼的改变，表现出解放军战士在孩子心目中的分量。 D． “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鲁西南地区的这种景象，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民众的苦难。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玫瑰花图案“从床前跳回窗帘”“悄悄爬上墙”，其位置的变化写出了时间的流逝，也增添了文章的灵动气息。 B． 作者通过女性视角，描写温馨的夜色和孩子们安睡的场景，笔触细腻，凸显了歌颂和平、追求幸福生活的主题。 C． 本文用简笔勾勒人物，通过简洁的动作、语言描写等手法，塑造出多个特征鲜明、性格各异的普通人形象。 D． 本文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表达了一个老战士对手握枪杆的峥嵘岁月的怀恋，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 3. 本文结尾处写到的花，与《百合花》中写“我”看见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有什么不同？ 4. 小说后半部分，写“我”无法入睡，回忆起了自己的一段战斗生活，这段回忆的穿插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全文分析。 【答案】 1.B 2.D 3.① 本文结尾小义送给小鲁纸花，表达了孩子心底对解放军由衷地崇敬，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和平年代对解放军身份的珍视。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表现出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4.① 通过回忆“我”拿起枪与敌机战斗的情景，刻画出“我”英勇无畏、保家卫国的战士形象。② 与前文“子弹，我用了一颗”相呼应，揭开了“六颗子弹还剩五颗”的悬念，使故事情节完整。③ 与“没有枪”的几次回忆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拥有武器能够更好保卫自我、保卫和平生活的主题。④ 回忆的插入避免了平铺直叙，使小说呈现出时空交错的效果。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我”对战争时期经历的回忆和梦境的交织，展现了对枪支的渴望和战争的残酷。文章以“枪”为线索，贯穿“我”的梦境、回忆和现实，表现了战争中无武器反抗的无奈与愤怒。通过小鲁的出现，唤起“我”对过去的回忆，揭示了战争年代的艰辛和对和平的珍惜。小说语言抒情，情感真挚，既有对历史的反思，也有对新一代战士的期望，整体呈现出一种怀旧与希望交织的情感。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的能力。 B。“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错误，结合原文“小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可知，小鲁拘束是性格原因，不是因为没有枪。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D。“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错误，文中虽有抒情性语言，但整体是写实主义风格。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本文结尾“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写小义送给小鲁纸花，代表了和平年代小义对解放军的敬意，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对自己解放军身份的珍视，“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支枪……”代表了美好的希望，预示了小鲁美好的前途。 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这一细节使小通讯员形象更饱满鲜活，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代表了通讯员对美的追求，象征着战争中的生命力和希望，表现出战士在艰苦环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述方式和艺术效果的能力。 ① 塑造人物形象：补充核心战斗经历，让“我”的战士生涯更完整，既展现对枪的长久渴望，也凸显持枪保卫家国的坚定信念，使人物形象更具厚度。 ② 情节呼应：回应前文“六颗子弹剩五颗”的伏笔，自然交代子弹的去向，使情节衔接更紧密，逻辑更严谨。 ③ 强化主题：以“有枪反击敌机”的战斗场景，与前文“无枪遭欺凌”“民众因无枪牺牲”形成强烈张力，深化“枪是守护和平与尊严的关键”的主题。 ④ 叙事节奏：打破现实叙事的线性结构，通过回忆穿插实现时空转换，让过去的峥嵘岁月与当下的和平场景形成对照，丰富叙事层次。 四、（2025-2026・湖北荆州多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出路 马慧娟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高干梁也会跟着醒过来。一群搅和在一起的牛、驴、羊在呵斥和鞭子的驱赶下，吵闹着、拥挤着穿过村子，带起一溜土尘奔涌着路过瓦窑坡去了阳山洼，很快就淹没在阳山洼的灌木丛里。 对我而言，高干梁的每一天都是新的，但每一天似乎又都是一样的。看见的山是相同的，山上长着的草木是相同的，看见的人是相同的，穿衣打扮、面貌气色是相同的。 高干梁像一潭死水，即使扔一块石头进去也不会激起任何波澜。大家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在梁里生活着，偶尔出去置办个油盐酱醋茶便再也不问山外的岁月。 大家都点着煤油灯的时候，华兴村和高干梁也没啥区别。但自从华兴村通上电，这种差别就开始显现出来，光是远远看着华兴村的电灯，心里都是明亮的。再看看高干梁，一盏煤油灯照着巴掌大的一点儿光亮，越看越黑眼。这种变化对父亲来说是个打击。 支书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来到高干梁，让父亲把村里人喊到了我们家。村里那时也没多少人，八户人家分成了二十几户，又因为前年的移民搬迁，走了几户，剩下的也就十几户了。 看着人到得差不多了，支书清了清嗓子：“把大家喊来有这么个事情。大家也知道，华兴拉上电也一两年了，就高干梁一直没拉上。从去年开始我就在跑这个事情，现在终于有了一些眉眼，水电局批了这个事情。但大家也知道，高干梁山大沟深，连个路都没有，说拉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有这么个解决办法，就是水电局出材料、出技术人员，咱们出力，挖栽电线杆的坑子，再把电线杆拉进来栽上，这样咱们就能通上电了，大家看咋样？” 支书的话让大家有点蒙，木讷的脸上更加迷惑，满脸写着：咋可能嘛？给高干梁拉电，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时间，大家心里反应不过来这个消息，也就不知道怎么回应支书。支书等了半天也不见个人说话，顿时就毛躁了起来，站起来说：“再说一遍，要给高干梁拉电，你们就说，你们出不出力？真是的，平时一个个牙岔大口，话比谁都多，这会儿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要不想出力，你们就继续黑眼着去，我也不管了。” 父亲笑着把支书拉住打圆场：“支书，你就别给我们耍脾气了，拉电是个好事，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不愿意？大伙儿说是不是？”支书本来就没想不管，父亲一说，他又坐下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说这是个好事情，咱们就出点力，有啥不愿意的。 一九八五年，我的父亲成了高干梁第一任小队长，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拉电这件大事。 世上的事情，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家决定了的事情，到出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春耕之后，拉电正式提上了日程，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技术员住到了我们家。父亲和母亲搬去了厨房，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两个技术员住。拉电要用的铝线，分隔电线电杆用的瓷器做的电线葫芦，一批一批地用毛驴驮了进来，堆在我们家东边的院墙边上。 电线葫芦是用稻草成串成串裹起来的，在暗黄的稻草里面露出鹁鸽胸脯一样耀眼细密的白。铝线规则地缠绕在转盘上，这让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细心的人才能把这些铝线缠得那么紧致。这些东西的堆放让我的小连手［注］们艳羡不已，又三五成群地围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不走。 我不喜欢煤油灯的摇曳，晃得人心里着急，我对电充满着期待。我也干不了啥，就守着那些电线葫芦和铝线，不让我的小连手［注］们动它们。因为在某一天，这些电线葫芦会被人抽开稻草绳子拿走，我生怕丢了就不够了，不够了我们的电可咋拉？ 我六岁了，看着这些电线葫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但我们家的白驴才两岁，就跟着自己的妈妈老白驴参与到拉电的工程中去了。作为高干梁长大的孩子，骑驴是最基本的技能。我没有白驴的力气大，但我能骑它。大嫂拉着白驴，我骑在驴背上，抱着一包馍馍和洋芋，这是大嫂给父亲、大哥和三哥准备的午饭。他们一大早就上工去了，父亲当了小队长，除了多出一个工再没有任何特权。我们是去送饭，白驴是去替换自己的妈妈拉电线杆。 山路颠簸，我被白驴晃得头昏脑涨，但我又不能下来走路，因为我的两条小短腿根本跟不上大嫂。上了大咀山顶，向山背面望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半山腰的一个电线杆坑子前忙活。两米多深的坑子，完全就是靠几个小伙子手工挖出来的，而另外的人则在山脚下忙着朝坑子跟前拉电线杆，他们就像一群蚂蚁，拖着沉重的电线杆在山上蹚出一条路，拖半截，缓一缓再拖，勉强有点路，就架在车上挪半截。 拖电线杆的速度赶不上挖坑子的速度，所以两拨人总有一段距离。拖电线杆的人群中，贵生女人和他的大儿子特别显眼，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半大小子。大嫂带着我绕了半天才绕到，各家陆续都送来了午饭，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大哥在拖电线杆的队伍中，三哥在挖坑的队伍中。大哥为了不让我们跑路，撵了半截山路来到这边吃，然后再给父亲带下去。 电线杆一路翻过大咀山栽了进来，到最后一根电线杆在大咀山上落脚的时候，伴随它的是响彻山巅的号子。这一天，水电局加派了好几个技术人员，年纪最长的黑脸技工挥着胳膊组织大家拖电线杆。拍完最后一锨土，就到了架线的环节，墙角的电线葫芦渐渐地少了，银色的铝线先一步照亮了人的眼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有删改） ［注］连手：方言，玩伴的意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打击”一词生动刻画出父亲面对生活差距时渴望改变的心理状态，也暗示了父亲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 B． 支书“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不仅展现出他翻山越岭传递消息的辛苦，也凸显出他为高干梁通电解困的急切。 C． 父母宁可搬去厨房暂住，也要给技术员们提供最好的居住环境，这一举动体现出他们对技术员们的重视和尊重。 D． 贵生女人和她的大儿子也在拖电线杆的队伍中，印证了前文高干梁“剩下的也就十几户了”的人口不多的现实。 2. 下列关于“我”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我”的视角来看，高干梁的山、山上的草木、人都是相同的，“高干梁像一潭死水”，困于村民们的保守与倦怠。 B． 在“我”的眼里，这些为拉电准备的电线葫芦和铝线，不是冰冷的施工材料，而是充满新鲜感、能勾起好奇心的东西。 C． “我”主动“守着那些电线葫芦和铝线，不让我的小连手们动它们”这一细节体现出“我”对“拉电”这件事很上心。 D． “我”的儿童视角既让高干梁的生活场景与“拉电”事件更具感染力，也为文本赋予了细腻、纯真且富有张力的表达。 3. 支书面对村民的沉默“毛躁了起来”，而父亲及时“笑着把支书拉住打圆场”。请结合原文，简要说明这一互动在情节中的作用。 4. “通电”和“通火车”分别是本文和《哦，香雪》中的核心事件，两篇文章借“通电”与“通火车”分别表达了什么主题？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 1.A 2.A 3.① 推动情节发展：支书毛躁是因担心村民不愿出力致拉电事泡汤，父亲打圆场既安抚了支书情绪，也引导村民明确表态同意出力，化解了沟通僵局。 ② 为后文铺垫：村民达成共识后，拉电工程得以提上日程，父亲也因此成为小队长，开启拉电相关工作。 4.① 本文借“通电”事件，展现高干梁村民打破封闭、携手奋斗的历程，既表达对改善生活、走出贫困的渴望，也歌颂了团结协作、积极求变的精神，凸显出路在于主动争取与共同拼搏。 ② 《哦，香雪》中“通火车”，既带来外界文明与机遇，也唤醒乡村青年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凸显以香雪为代表的乡村人质朴、自尊与对进步的执着追求。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儿童视角描绘了高干梁通电工程的艰辛历程，通过质朴的乡村生活细节和生动的劳动场景，展现了封闭山村对现代文明的渴望。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煤油灯的昏暗与电灯的光明形成强烈反差，既呈现了乡村变革的历史图景，又传递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和分析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A。“也暗示了父亲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错误。“打击”一词仅体现父亲看到华兴村通电而高干梁仍用煤油灯时，对两地差距的失落与渴望改变的心理，文中并未有任何信息暗示“父亲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选项说法无中生有。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A。“从‘我’的视角来看，……困于村民们的保守与倦怠”错误。“我”作为儿童，仅直观感知高干梁生活的单调重复，如山、草木、人都是相同的，但“困于村民们的保守与倦怠”并非“我”的视角评判。后文村民积极参与拉电工程，贵生女人、半大小子等都出力，可见村民并非保守倦怠，只是对拉电消息一时震惊无措。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 推动情节发展：支书“毛躁了起来”源于拉电事宜来之不易却遇村民沉默，他担心村民因震惊无措或顾虑出力而放弃，情急下以不管了施压。父亲笑着打圆场，先安抚支书情绪，再以拉电是好事引导村民，让众人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纷纷点头同意出力，成功化解了沟通僵局，使拉电这件关乎全村的大事得以继续推进，避免了因分歧导致事情停滞。 ② 为后文铺垫：这一互动让村民达成出力拉电的共识，为后续拉电工程正式提上日程奠定基础。同时，父亲在过程中展现出的协调能力与担当，使其成为高干梁第一任小队长，这一角色的确立为后文他带领村民挖电线杆坑、安置技术员、组织施工等情节埋下伏笔，推动拉电工程相关叙事有序展开。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 高干梁曾如一潭死水，封闭保守、生活单调，与通上电的华兴村形成鲜明差距。“通电”成为村民打破困境的契机，从支书奔波争取到村民携手出力，男女老少齐参与，手工挖坑、徒步拖电线杆，即便山大沟深也未退缩。这一过程既展现村民对明亮生活、摆脱贫困的迫切渴望，更歌颂了他们团结协作、主动求变的精神，印证了出路从不是等待，而是靠共同拼搏与主动争取换来的。 ② 《哦，香雪》中火车打破台儿沟宁静，带来外界文明。它唤醒乡村青年向往，香雪为换铅笔盒追火车，既体现对知识与进步的执着，也彰显乡村人的质朴自尊。火车是文明纽带，文章借其凸显乡村个体拥抱现代文明时，坚守本心、自强向上的珍贵品质。 五、（2025-2026・湖北武汉部分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种柳棍叔传 於可训 棍叔是本房的一个长辈，论年纪该叫他爷爷，因为他家的辈分低，本房的孩子都这么叫，村里人也跟着叫，叫习惯了，就成了他的代号。 棍叔为人和善，脾气少有的好，见谁都一脸的笑，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像刚蒸出来的包子嘴，攒在一起，从里面滋滋地向外冒热气。 棍叔是外水佬，不是本地人，年轻时接了一门家传的手艺，劁猪，他爹不在了，他就提着个小布袋子四乡八里给人劁猪。 有一年，村里有个叫金凤的姑娘打猪草失足落水，被路过的劁猪青年救了上来。金凤为感谢青年的救命之恩，又见他生得周正，就以终身相许。金凤的爹却死活都不同意，无奈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金凤的爹发了狠，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往自家门前的地上一戳，说，除非这根棍子生根发芽，变成了一棵树，我才会把女儿嫁给你。 劁猪青年便见天［注］来看这根木棍，不论刮风下雨，秋冬春夏。第二年春天，这根木棍上果然吐出了新芽。起先是一点一点的绿影儿，像人用画笔在纸上点的绿印儿，后来这绿印儿变成了绿豆点儿，再后来绿豆点儿裂开了，就长出了绿芽儿。等到绿芽儿长成了绿叶子，插在地上的木棍真的变成了一棵树。 金凤的爹就招劁猪青年做了上门女婿。村里人说，金凤的爹当初发狠是故意的，是要试试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心实意，棍子是柳木修的，柳木易活，落地生根，遇上发芽。 这个倒插门女婿后来就被村里人叫了“棍叔”。 棍叔上门后，没忘记柳棍子的恩情，逢年过节，总要给家门前那棵棍子长成的柳树烧上一炷香，拜上一拜。村人说这是从《天仙配》里学的，董永也不忘老槐树的恩情。 给柳树打枝，是我们那地方的一个习惯。村里的老人说，柳叶密了，容易长虫，柳树老了，容易成精，年年打打叶，剪剪枝，就像细伢子剃年头，剃了很快又长起来了。每年清明前后，棍叔总要把房前屋后、田头地角的柳树都打理一遍。砍下来的树枝，枯的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当柴烧，没枯的给各家的菜园插篱笆，细长的柳条就交给村里的孩子，让他们到处乱插。来年春天，这些细柳条儿就长成了拇指粗的小树，村里的柳树又有接代的了。 后来搞新农村建设，提倡绿化村庄，棍叔有了用武之地，也为新农村建设贡献余热。棍叔这时候虽然有点显老，但依旧能搭梯子上树，挥刀使锯，跟在他后面插柳枝的，是像菜园里的韭菜一样，新长起来的一茬半大孩子。 不过，棍叔也有闹心的时候。有一阵子，有人靠卖柳条筐子发了家，村里人一窝蜂地编柳条筐子卖，没几天工夫，柳树条子就被撸得干干净净。 棍叔着急，就去问村支书怎么办。 村支书说，发家致富是好事，只是不该这样糟蹋村里的树，编筐的事，他来管，棍叔只管打枝种树。又让棍叔把村头的几块荒地也种上柳树，说树多了，就不愁编筐没有柳条了，顺便还搞了绿化，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几年后，村头出现了一片柳树林，编筐的柳条果然不用愁了。柳树多了，村民编筐致富了，还成立了柳条制品公司，村里的风景也好看了。清明时节，县城里还有很多人到村里来旅游，看满畈的油菜花，也看满村的垂杨柳。我每次回乡扫墓，也有杨柳依依的感觉。 柳树多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到了絮飞叶落的季节，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落下来的柳絮黄叶堆积在洼地水沟中，经雨淋日晒，如积肥沤粪，恶臭难闻。 村支书没有办法，棍叔也想不出高招。 有一次，县里同意拨款，换个树种。等到村支书派人把水沟清理干净了，又从村后的小河引来活水，县里送来了一批桂花树苗。送树苗的干部说，等这些树苗长大了，到了秋天，开满了桂花，到处香喷喷的，又有绿柳映衬，那才叫美丽哩。 村支书听了很高兴，棍叔也跟着高兴，都盼着桂树早日开花。 只是这些桂花树苗不好养，栽下去以后，没到秋天，叶子就长了虫。后来又发现有的树苗烂了根，剩下的一些成活了，却稀稀拉拉的。棍叔说，看来还是水土不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树也是如此，我们这地方是湖区，泥烂土湿，适合柳树生长。 就又把种桂花树的沟沿都换种了柳树。第二年，种下去的柳树就活了，在沟沿上一排排的迎风挺立，煞是可爱，后来又硬化了村里的道路和水沟，水泥的路面，砖砌的沟槽，绿树掩映，流水潺潺，处处都给人一种整洁清爽的感觉。 过了不久，村支书到县里开会，抱回来一个美丽乡村建设优美环境奖的奖牌，还带回来一个喜讯，说县里有个企业家想收购村里的柳条制品公司，以后，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办企业就可以做大做强了。 村里人听了都很高兴，棍叔也跟着高兴。 不过，村支书对棍叔说，村头的柳树林他们也要一起收购，你舍得呀。棍叔当然舍不得。 那以后，棍叔就见天围着柳树林打转转，一时拿起竹篙打打叶，一时架起梯子爬上树去剪剪枝，就像细心体贴的母亲给女儿打扮，送她出嫁。 接收仪式很热闹，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村支书还在讲话中表扬了棍叔几句。 那天，棍叔在满地的鞭炮屑中坐了一夜。 棍叔的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子，要他住到县城去，说方便照顾，但怎么说棍叔都不肯，他要守着他入赘的这间老屋，守着这棵插在门前的棍子长成的大柳树。 这以后，村里从外面回来的人，都爱聚到棍叔门前的大柳树下，谈谈在外面打工的见闻，说说过日子的家长里短，就像从前端着碗聚在大柳树下吃饭一样。 我每年回乡扫墓，棍叔见了我，总是笑眯眯地说：回来啦，好，好。 （《人民日报》2025年05月12日第20版，有删改） 【注】见天：方言，每天。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棍叔想求娶金凤，金凤爹说柳棍生根发芽才把女儿嫁给他，既是在为难他，也是在考验他。 B． 棍叔打理柳树，开荒种柳，既延续了习俗，也美化了村庄，还为村民编筐致富创造了条件。 C． 村里一度在沟沿试种桂花树，却未能成功，于是种回柳树，可见美丽乡村建设要因地制宜。 D． 棍叔一直守着老屋，没有搬去县城，是因为他习惯了在大柳树下吃饭，听外面打工的见闻。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柳”作为线索贯穿全文，串联起棍叔的人生经历与村庄的发展变迁，结构严谨，寓意深远。 B． 作者用“像刚蒸出来的包子嘴”比喻棍叔眼角的褶子，形象地写出他和善爱笑的特点。 C． 全文语言朴实自然，多用口语和方言，如“倒插门”“外水佬”“剃年头”，富有乡土气息。 D． 结尾写棍叔在鞭炮屑中坐了一夜，运用衬托手法突出他对柳树林被收购的不舍与怅惘。 3. 棍叔身上反映了普通人美好的人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在班级读书分享会上，小武认为从这篇小说中可以看到“乡村、乡愁和永不止息的生命河流”，请你为他拟写三条发言要点。 【答案】 1.D 2.D 3.① 为人和善。棍叔脾气好，见谁都一脸笑。 ② 执着坚韧。棍叔风雨无阻，守护柳棍发芽。 ③ 有情有义。不忘柳树之恩，年年祭拜。 ④ 勤劳朴实。棍叔常年打理柳树，插柳护绿。 ⑤ 眷恋故土。守护老屋和柳树，不愿住到县城去。 4.① 美丽与发展的乡村。乡村有独特的风景、淳朴的人性，和乐的人情，还有与时俱进的发展。 ② 时代变迁下带来的乡愁。时代发展给乡村带来了冲击，年轻人离开，棍叔既在坚守也有失落。 ③ 生生不息的文化传承。柳树落地生根，乡民敢闯敢干，年轻人不忘根本，乡情代代传承。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柳”为意象纽带，通过棍叔的人生轨迹展现了乡土中国的温情画卷。作者巧妙运用“柳棍成树”的民间智慧，既隐喻了生命力的顽强，又暗合传统婚俗的浪漫。文本采用双线叙事：明线是柳树从婚姻信物到经济载体的功能变迁，暗线则是乡村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阵痛。方言土语的运用构建了真实的乡土语境，而“鞭炮屑中坐一夜”等细节描写，则深刻揭示了农民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情感，完成了对乡村精神图腾的诗意书写。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D。“因为他习惯了在大柳树下吃饭，听外面打工的见闻”错误。文中明确写到“他要守着他入赘的这间老屋，守着这棵插在门前的棍子长成的大柳树”，他选择留在老屋和柳树旁，是因为故土难离。且根据文末内容可知，大家在大柳树下谈天，发生在棍叔不肯到县城之后。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D。“衬托手法”错误。棍叔在鞭炮屑中坐了一夜，并非“衬托手法”，而是细节描写（动作描写）。通过“坐了一夜”的具体行为，直接凸显他对柳树林被收购的不舍与怅惘。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为人和善：棍叔“脾气少有的好，见谁都一脸的笑”，无论对村民还是回乡晚辈，都亲切热情，展现出淳朴友善的品性。 ② 执着坚韧：为求得金凤的婚事，他“不论刮风下雨，秋冬春夏”，每天坚持看望柳棍，最终盼得柳棍发芽，体现出对爱情的执着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韧。 ③ 有情有义：不忘柳棍促成婚事的恩情，“逢年过节，总要给家门前那棵棍子长成的柳树烧上一炷香，拜上一拜”，将柳树视为生命中重要的存在，凸显感恩之心。 ④ 勤劳朴实：常年打理村里的柳树，“砍下来的树枝……插篱笆”，还带领孩子插柳枝、开荒种柳，既延续习俗，又为村民编筐致富、村庄绿化贡献力量，展现无私奉献的品格。 ⑤ 眷恋故土：拒绝儿子到县城生活的邀请，执意守着老屋和大柳树，坚守自己的生活家园与精神寄托，体现出对故土深沉的热爱和质朴的本真。 4.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乡村：兼具传统韵味与发展活力的家园。乡村有“杨柳依依”的自然风景、“在大柳树下吃饭”的淳朴人情、打枝插柳的民俗习惯等，构成了乡村的温暖底色；从编柳条筐致富到成立制品公司，再到美丽乡村建设获奖、企业收购做大，乡村在时代浪潮中与时俱进。 ② 乡愁：时代变迁中对故土的坚守与怅惘。棍叔守着老屋与大柳树，代表着老一辈对故土、传统生活方式的眷恋；“我”每年回乡扫墓，体现晚辈对故乡的牵挂；柳树林被收购、年轻人外出打工，乡村传统元素面临冲击。 ③ 生命河流：生生不息的自然与文化传承。柳树“落地生根”，象征着顽强的生命力与自然的循环不息；棍叔从年轻劁猪郎到白发老者，见证村庄变迁；晚辈回乡团聚，体现人的代际传承；感恩、友善、勤劳的品性，邻里互助的人情，对故土的眷恋，通过棍叔等村民的言行代代相传，构成永不止息的文化生命河流。 六、（2025-2026・湖北武汉东湖高・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关大妈（节选） 茹志鹃 这是个冬天的晚上，海风像发疟疾似的，一阵阵地哆嗦着，吹拂着关大妈堆在场上的那些还没有脱粒的棉花秸和乱麻梗子，沙沙作响。远处，有几只狗在叫，听声音像是在海湾边的泥滩上。关大妈的儿子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她一个人守着那间又破又冷的房子，坐在灶门口，望着那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她担心儿子的安危，又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干些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关大妈吓了一跳，她警觉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声问道：“谁呀？”外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大妈，是我，阿荣。”关大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阿荣是村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平时和关大妈的儿子关系很好。阿荣走进屋来，关大妈赶紧关上门，问道：“阿荣，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家小子出什么事了？”阿荣摇摇头，说：“大妈，您别着急。我是来告诉您，明天村里要来几个陌生人，您要是看到了，千万别声张。”关大妈疑惑地看着阿荣，问道：“什么陌生人？他们来干啥？”阿荣犹豫了一下，说：“大妈，您别多问了，总之他们是好人，是来帮我们的。您只要记住，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就行。”关大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阿荣，你放心吧。”阿荣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关大妈回到灶门口，重新坐了下来，心里却更加不安了。她不知道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来村里要做什么。她想起儿子这段时间的神秘行踪，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关大妈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打扫院子。刚扫了没几下，就看见村里的小路上走来几个人。这几个人穿着普通的农民衣服，但是眼神却和村里的人不一样，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关大妈心里一惊，她知道，这肯定就是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她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扫地。那几个人从她家门口走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朝村子里面走去了。 关大妈一直留意着那几个人的动向，她看见他们进了村里的一个废弃的仓库。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走进了仓库。关大妈心里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想，自己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于是，她决定去给他们放放风。 关大妈假装去仓库附近捡柴火，慢慢地靠近了仓库。她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仓库的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关大妈心里一紧，她看见一群拿着枪的人正朝着村子这边走来。她知道，这肯定是敌人来了。她赶紧跑回仓库门口，用力地敲着门，喊道：“不好了，敌人来了，你们快跑！”仓库里面的人听到喊声，赶紧打开门。关大妈看见儿子也在里面，她又惊又喜，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那群人迅速地从仓库里面跑了出来，朝着村子后面的山上跑去。 敌人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门口，他们看见关大妈，就大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几个人从这里跑过去了？”关大妈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我没看见啊，我一直在这儿捡柴火呢。”敌人不信，他们在仓库里面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就又出来围着关大妈问：“你到底看见没有？要是敢说谎，小心你的脑袋！”关大妈吓得浑身发抖，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说：“我真的没看见，长官，您就饶了我吧。”敌人没办法，只好朝着山上追去了。 关大妈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为了儿子和那些好人，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敌人并未善罢甘休。几天后，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在村里四处打听，还时不时在关大妈家附近转悠。关大妈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敌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一天傍晚，当关大妈正准备做饭时，那几个可疑的人走进了她的院子。为首的一个瘦高个，皮笑肉不笑地对关大妈说：“大妈，听说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来过村里，您见过没？”关大妈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说道：“哎呀，长官，我这老眼昏花的，平时都很少出门，哪能注意到这些呀。”瘦高个围着关大妈转了一圈，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屋子，接着说：“大妈您可别骗我们，要是让我们发现您知情不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关大妈佯装害怕地说：“长官，我哪敢骗您呀，我一个孤老婆子，就盼着能平平安安过日子。”那几个人在屋里屋外又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不甘心地离开了。经过这次惊吓，关大妈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但她没有退缩。她更加小心地帮助儿子和革命者传递消息，每次传递消息前，她都会精心地把纸条藏在发髻里或者鞋底，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搜查。 有一次，她要给革命者送一份重要情报，途中遇到了敌人的盘查。敌人恶狠狠地盯着她，让她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检查。关大妈强装镇定，一边慢慢地翻着口袋，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就在敌人快要检查到她鞋底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装作不小心摔倒在地捂着脚直喊疼。敌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的脚上，她趁机巧妙地把藏在鞋底的情报转移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等敌人检查完毕，一无所获地离开后，她才一瘸一拐地捡起情报，继续赶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有删改） 【注】当代著名作家王安忆（茹志鹃的女儿）认为母亲的革命题材小说“以细腻笔触跳脱了‘阳刚’的叙事框架，突破当时战争的主流叙事模式，聚焦普通人的情感，与‘高大全式英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荣深夜来访，叮嘱关大妈对陌生人之事保密，既体现事件的重要性和敏感性，也反映出当时革命者所处环境的危险与紧张。 B． 关大妈看到陌生人后假装没看见继续扫地，她不想引起敌人（若有监视）的注意，以保护陌生人的安全，却在为他们放风时还是引来了敌人。 C． 敌人第一次搜查仓库无果后，并未放弃，而是再次来到村子调查，这表明敌人的狡猾与顽固，也衬托出关大妈处境的危险艰难。 D． 关大妈在传递情报时装摔倒，巧妙转移情报，这一情节体现了关大妈的机智勇敢以及在紧急关头的应变能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冬天夜晚海风、棉花秸等环境的描写，营造出寒冷、寂静且略带紧张的氛围。为故事发展奠定了基调。 B． 小说通过对关大妈外貌、语言、动作等方面的细致描写，生动地塑造了一个淳朴、善良、勇敢且有觉悟的农村妇女形象。 C． 小说情节设置巧妙，如陌生人的到来、敌人的搜查以及关大妈的应对等，充满了戏剧性和紧张感，读来扣人心弦。 D． 小说语言质朴平实，符合故事背景与人物身份，更能让读者感受到故事的真实性和生活气息，更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和表现主题。 3. 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第一段画横线句子的表达作用。 4. 依据王安忆对母亲小说创作风格的评价，请你谈谈茹志鹃的这篇小说是否与《百合花》一样，都跳脱了“阳刚”的叙事框架？请结合两篇小说的内容分别进行分析。 【答案】 1.B 2.B 3.① 刻画人物心理：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关大妈当时内心的焦虑与不安。② 营造氛围：营造了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当时环境的恶劣和关大妈处境的艰难，环境描写与关大妈的心理相呼应，共同强化了这种氛围。 4.《关大妈》：① 塑造普通而真实的人物形象：将普通人的恐惧与勇敢交织的描写，使人物形象真实可感，区别于“高大全”式的英雄形象，跳脱了“阳刚”叙事中英雄人物一贯的刚强无畏模式。② 关注细腻的情感世界：使小说充满了温情与人性的光辉，与“阳刚”叙事中相对单一的情感表达形成鲜明对比。《百合花》：① 以小见大的叙事视角：展现出战争时期人们的精神风貌和情感世界，以细腻的叙事视角跳脱“阳刚”叙事的宏大框架。② 女性视角下的情感书写：生动地表现出她对小通讯员的深厚情感，充满了人性的温暖与柔情，打破了“阳刚”叙事中对战争和英雄的单一化、模式化书写，使读者感受到战争中的别样温情。 【解析】 【导语】 茹志鹃的《关大妈》以细腻温婉的笔触解构了传统革命叙事的宏大框架。小说通过一位普通农村妇女的视角，将革命斗争融入柴米油盐的日常肌理：海风中的棉花秸、灶膛里的火光、发髻里的纸条，这些生活细节构成了特殊的革命叙事密码。关大妈的形象既保留了传统母亲的忧思（如“心里像塞了乱麻”的比喻），又在危难时刻迸发出民间智慧（假摔转移情报），实现了“高大全”英雄向有温度的革命参与者的转化。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B．“却在为他们放风时还是引来了敌人”错，原文“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仓库的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关大妈心里一紧，她看见一群拿着枪的人正朝着村子这边走来”，敌人并非关大妈引来的，选项强加关系。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外貌”错，小说并未对关大妈进行外貌描写。文中仅通过“假装没看见”“用力敲门预警”“佯装害怕”“装摔倒转移情报”等动作、语言和心理活动描写，塑造其形象，未涉及容貌、衣着等外貌层面的刻画。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心理描写作用、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① 刻画人物心理：这句话以比喻手法，精准传递出关大妈的复杂心绪。她既因儿子多日未归、行踪神秘而担忧其安危，又对儿子的所作所为满心疑惑，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无法排解，让人物形象更显真实可感。 ② 呼应环境与背景：与开篇“寒冷的海风”“又破又冷的房子”等环境描写相呼应，既强化了压抑、紧张的氛围，也暗示了战争年代普通人的生存困境，环境描写与关大妈的心理相呼应，让读者直观感受到时代背景下人物的无助与焦灼。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审美特色和写作特点的能力。 《关大妈》 ① 聚焦普通民众的真实人性：主角关大妈并非“高大全”的英雄，她有普通人的恐惧，面对敌人盘问时“浑身发抖”“佯装害怕”；但也有朴素的勇敢，为了保护儿子和革命者，主动放风、巧妙传递情报。恐惧与勇敢的交织，打破了“阳刚”叙事中英雄无畏的单一设定。 ② 以细腻日常凸显革命情怀：小说没有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通过扫地、捡柴火、应对盘查等日常场景，展现关大妈从牵挂儿子到主动助人的转变，情感表达细腻柔软，而非“阳刚”叙事中常见的激昂与壮烈。 《百合花》 ① 以小见大，弱化战争冲突：故事围绕借被子、送通讯员等小事展开，没有激烈的战斗描写，聚焦于小通讯员与新媳妇之间的淳朴情谊，以微观视角替代“阳刚”叙事的宏大叙事框架。 ② 女性视角下的温情书写：通过女性细腻的观察与感受，刻画小通讯员的腼腆、新媳妇的善良，传递出战争中的人性美与温情。这种柔软的情感表达，区别于“阳刚”叙事中对力量、胜利的侧重，让战争题材充满人文温度。 七、（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沙市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山水之间 曹蕙 在凌晨时走出晨曦山庄，薄雾笼罩着南岳诸峰，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蝴蝶依然熟睡着，纯白的翅膀埋进一片稍卷的叶子里，无法看清它的脸。淡紫的小花，花瓣深深地垂着，也是一副未曾睡醒的样子。秋蝉静静地栖在树干上，与树皮有着同样的颜色，几乎像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此刻，它悄无声息地蛰伏着，只有到了黄昏时，它才会竭力放声歌唱。一条虫子，被一根游丝系着，从树上垂下来，又弹回去，像荡秋千。 只有松针上的凝露在晨曦中闪着亮光。偶有一滴落下来，打在鼻尖上，凉凉的；滴落在灌木丛里的银色蛛网上，把蛛网跌破一个洞；滴在一片四叶草上，滚来滚去，像细碎的珍珠。我沿着山路往下走，去寻半山腰的麻姑仙境。黄菊花开得遍野都是，自得其乐地在风中飞舞。 我听得见水声潺潺，水里的鹅卵石圆润明亮。山高出好水，沿石径蜿蜒而上，但见水质纯净，景色清幽。再往上走，便见流泉飞瀑，相传给南岳魏夫人献寿的麻姑的雕像静立着，周遭一片静寂，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感觉。我几乎要从心里惊叹了，“他年思隐遁，何处凭阑干”。是的，此处便是隐遁之地，与纷扰的尘世相去甚远。 不期然间，在通往祝融峰的路上，邂逅烟霞茶院主人，他热情地邀我们品茶。水是取自山中铁佛寺的清泉水，甘洌而醇香，茶便是采自山中的南岳云雾茶。水煮沸后，把茶叶轻轻地放入暖好的瓷杯里，少顷，便有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青绿的叶片在水中渐渐舒展，顾盼生辉，以极其柔美的舞姿在清澈透明的水中浮沉漂移。不一会儿，叶片落定，在杯子底部簇拥着，翠绿的茶叶脉络分明、精致狭长，茶水也变得青绿明亮起来。随着绿茶的缓缓下沉，悠然升起，静静绽放，氤氲出绿茶特有的醇香，显得如此空灵、高远而逸世。有袅袅的清香在空气里漫溢开来，细细地品上一口，顿觉一种微微的苦，从舌尖上滑过，少顷，一丝微甜的感觉便从舌间蔓延开来。 从来佳茗似佳人，此话一点不假。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快乐，如细细的泉眼，那样自然而然地在心里微漾开来。不觉忆起那首诗：“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正应了此时的心境。的确，心思越单纯的人，越容易满足，也就越容易快乐。一处好风景，一本好书，一杯佳茗，都是快乐的由来。是的，真正的快乐是无声的，无须言表，无须刻意张扬。座中有一位茶友，聊起南岳云雾茶的历史如数家珍：早在唐代，南岳云雾茶便成为贡茶，茶圣陆羽所著《茶经》中记载：“茶出山南者，生衡山县山谷。”它们聆听过如诗如画云烟里花开的声音，聆听过无数名流贤圣的清音，历经岁月的洗濯、梵音佛韵的浸润，于无声处彰显出一种品质、一种涵养。而那些与烟霞与云雾有关的诗意的念想，于岁月深处款款而来，让人沉醉。想象着采茶姑娘背着背篓，一片一片，虔诚而细心地把它们采摘下来，一点一点地收获，茶叶的制作过程想来也该是充满诗意的吧？她们精心地揉捻、理条、烘焙、翻炒，满室茶香中满怀着对岁月的追忆和感怀，对时光的执着和向往，对生命的眷恋与感恩。和苍茫岁月中的绿茶相比，人的生命是何其的短暂。它们见证着历史的风雨烟云，悠悠地散发着生命的温情与暖意，充满着岁月的灵性，以一种微涩的甜，沿着茶马古道，无声地流入人的心田。而生命中那些最初的感动和忧伤，总是让我们怀有美好的念想。 看茶叶在水中轻展、曼舞，于芬芳的茶香中，细细地品读八指头陀的诗集，灵性、智慧，入眼入心，仿佛一场前生的约会。当念到那句“此生已是负烟霞”，心中不由一颤。有生之年，如何才能做到不期许、不辜负？且让时光的空隙里，留一片茶香，莫负烟霞，莫负好时光。金色的阳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透过树梢，照在水面上，给水面也镀了一层金光。这时，山中的景物依次醒来，蒲公英飞扬着，白鹭在林间飞过，小小的昆虫在大树下纵情歌唱。 是的，我笨且愚钝，却爱着这山水的清音，一草一木的枯荣，小小生物的悠悠吟唱。 我只愿自己是山间一泓清浅的小溪，所经之处，芳草鲜美，卉木萋萋。偶有落英，我亦友善相伴。我保持着自己应有的温度，径直向前，连冰雪也不能将我冻住。 然而我知道，远方，有江河湖海。在盘古开天辟地时，在沧海桑田中，它们成就了自己。它们由万涓汇成，滚滚东流。它们咆哮着，掀起滔天的巨浪。而我，是那么渺小，只在无人的转角处，自得其乐地翻着一点细碎的小浪花。在单纯到有些单调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唱着自己的歌谣。草长莺飞，藤蔓牵衣，山花静放，这些不被人看重的细微之美，正是我所流连的。 我的歌声细微清脆，流淌在必经的路途。若你，刚好经过，停下来濯足，或是轻拂一下水面，洗涤一下旅途的疲惫，我会因此而流得更为欢畅。只因为这些，是我喜欢的。虽然，在春日里我也曾梦想着能变得博大而深邃。然而，我知道，我注定成不了江河湖海，自身的清浅，注定我只是浅浅地流过。不着痕迹，与岁月的流逝无关，与历经的磨难无关。我的源头决定了我的流向。我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足以构成伤害与威胁。让河成为河，让江成为江，让海成为海。而我，只是山中自在流淌的一条小溪。且笑且舞，不深刻，不宽大，却心怀善意。 我会尽力把自己放得低些，更低些，历经沧桑之后，也许某一天，我能抵达海。但那终究不是我，你甚至再也认不出我初始的模样。 如果在炎炎的夏日，或是万物凋零的冬日，你能偶尔记起我唱过的那些清浅的歌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绘凌晨南岳诸峰的景象，蝴蝶、小花等都还未“苏醒”，秋蝉静静蛰伏，营造出一种静谧、祥和的氛围。 B． “我”来到风景秀丽的麻姑仙境，不禁发出“他年思隐遁，何处凭阑干”的感慨，表达出“我”对纷扰尘世的厌倦。 C． 文中多处直接引用古诗文，不仅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内涵和意蕴，也使文章的语言表达更加典雅。 D． 文章在写景时运用移步换景等表达技巧，细腻地写出了“我”行走在南岳山水之间的所见所感。 2. 关于文中对“我”在烟霞茶院品茶的描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水是铁佛寺的清泉水，茶是山中的南岳云雾茶，两种自然之物完美搭配，茶水香味浓郁，口感微苦中带甜。 B． 通过特写镜头的细节捕捉和拟人修辞手法的恰当运用，茶叶在热水中逐渐舒展、浮沉漂移的过程得以清晰地呈现。 C． 文中插入茶友讲述南岳云雾茶历史的片段，可以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更主要的是为了表现此茶的名贵与独特。 D． “我”在悠然品茶时产生了诗意的念想，借助传神的想象展开了对生命的思索、对岁月的感悟，寻找心灵的栖息之地。 3. 行走在山水之间，“我”希望自己是山间的一泓小溪，这样的比喻蕴含了怎样的人生态度？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 文章结尾说“如果在炎炎的夏日，或是万物凋零的冬日，你能偶尔记起我唱过的那些清浅的歌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这句话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分析。 【答案】 1.B 2.C 3.① 安于平凡，自在自适。 ② 保持自我，坚守初心。 ③ 心怀善意，积极乐观。 ④ 坦然豁达，正视局限。 4.① 深化主旨，即便自己如小溪般微不足道，也希望能给他人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表达了“我”坚守初心、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 ② 收束全文，与前文描写的内容相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浑然一体。 ③ 强化表达效果，以诗意和温情的话语结尾，增强文章的感染力和共鸣；为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让读者进一步思考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南岳山水之韵，通过晨景、品茶、溪流三重意境层层递进。作者以“静”为眼，从蝴蝶敛翅到茶香氤氲，将自然静谧与人文禅思完美交融。尤其“愿为山溪”的意象，既体现道家“柔弱胜刚强”的哲学，又暗含现代人返璞归真的精神追求。文中古诗文的巧妙化用与景物描写形成互文，使自然景观获得文化厚度。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表达出‘我’对纷扰尘世的厌倦”错误。结合第四段“周遭一片静寂，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感觉。我几乎要从心里惊叹了，‘他年思隐遁，何处凭阑干’。是的，此处便是隐遁之地，与纷扰的尘世相去甚远”可知，引用诗句，仅仅是在来到麻姑仙境后对清幽景色的有感而发，认为此处远离纷扰尘世，并没有“表达出‘我’对纷扰尘世的厌倦”。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重要语段的艺术特色和作用的能力。 C。“更主要的是为了表现此茶的名贵与独特”错误。此处插入对南岳云雾茶历史的介绍，在表现其名贵与独特的同时，更主要的是为了展现茶叶背后所蕴含的悠久历史底蕴和丰厚的文化内涵。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 文中提到“只在无人的转角处，自得其乐地翻着一点细碎的小浪花”，表明“我”不追求宏大，在平凡日子里享受自身简单快乐，安于这种状态。 ② “我保持着自己应有的温度，径直向前，连冰雪也不能将我冻住”，体现不被外界干扰，坚守自身特质与方向。 ③ “若你，刚好经过……我会因此而流得更为欢畅”，展现对他人友善，以积极态度面对生活。 ④ “我知道，我注定成不了江河湖海……不着痕迹，与岁月的流逝无关”，表明清楚自身局限，不盲目追求，坦然接受，以豁达心态面对人生。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 主旨上：作者将自己比作山间小溪，虽渺小平凡，却希望能给人带来美好记忆，如夏日冬日能被人记起清浅歌谣便无憾，生动体现出“我”坚守初心、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深化了文章对平凡生命价值的思考这一主旨。 ② 结构上：它与前文对山间一草一木、细微之美的描写相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浑然一体。 ③ 表达效果上：以这样诗意温情的话语结尾，富有感染力，易引发读者共鸣，同时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促使读者进一步思索生命的意义和价值，让读者在品读中感悟到即便平凡如小溪，也能拥有独特意义，从而增强了文章的深度与广度。 八、（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四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骑兵 少光 1983年，我踏上了入伍的列车。车厢外的风景即来即去，铺垫着一串令人兴奋的谜，军营到底是什么样的？梦中，车厢里的我幻化生羽，随着摇晃的马灯扶摇而上，如同一匹天马，飞向那梦幻的军营，那里千军万马正在整齐列队，随时听我号令，随我一起奔驰向前…… 现实却把梦重重地击碎。坐完火车还要再坐汽车。汽车在大山之间盘旋，走了半天，还是这座山。车上了山顶，远望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地。那么大，那么平！四周寂无一人，灰色的云层压下来，显得这片高山顶上的大野说不出的苍莽荒寒。我们在山下穿的是春秋季军装，在山顶立了一会，穿再厚的军大衣都不管用。这里的风，真硬。 随车来接我们的人是一位老兵。他话很少，只是说自己是“马桩子”。“马桩子”这个词我早听说过：骑兵并不老是骑在马上打仗，特别是偷袭，离敌人好几里就得下马。但马得有人管，这人就叫“马桩子”。干这个活的，都是“上不了大场面”的主儿，战斗力的“洼地”。 这位“马桩子”有些残疾；穿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早已经淘汰的旧军装，还带着补丁；走路一拐一拐的，常常把鞋子走掉了。他还很凶，眼神扫过来，可以扎疼你。他与其他人站在一起，恰似草原中被沙尘暴摧残过的荆棘。我们这些新兵，不自觉地离他远远的。“这个‘马桩子’，真有点寒碜！”我心里想。 终于进了骑兵营。军营好大，在红山南，近郊东，赤峰人称之为东大营。大营里兵千余、马千余，闻号而行则人马雷动，闻号而止如万马齐喑。热火朝天的生活很快驱走了条件的艰苦。出操，拉练，校准，一日生活，闻号而动；越障，斩劈，回旋，“马上作业”，听令而行。“嗒嗒嗒嗒”，一个点射，定格一个回马枪的身影；纵马挥刀，一个劈刺，练就一身保卫祖国的本领。 在军事训练时常常能看见“马桩子”。他插空为战马补水，马喜欢的水温是8-12度，而且喜欢喝静止的水。这些在秋冬季很难做到，但“马桩子”通过他的牛车运输都做到了。他还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胡萝卜当做营养品补充给战马，有他的地方总少不了战马高兴的嘶鸣。 这时我才知道这个“马桩子”其实不能算兵，他六十来岁，无亲无挂，早已经退伍几十年，但是他不愿离开骑兵营，每天义务为骑兵与战马服务。 一早，身披荒漠迷彩的骑兵连就以楔形队列展开战术机动，枣红战马的鬃毛在凛冽寒风中翻卷如旗。当我们连长扬起缀着红穗的指挥刀，三十六骑骤然加速冲锋，马蹄叩击石块的轰鸣声在峡谷间激荡回响，腰间的81式自动步枪与传承自抗日战争年代的骑兵刀在鞍具上铿锵作响，这一刻历史与现代完成了完美的融合。 我们连长的射击水平着实令人惊叹，一百多米外的罐头盒子就像是雄鹰眼中的猎物，从不曾失手。我问连长：“咱这里，是不是你的枪法最准？” “这也叫准？我亲眼所见，老白闭着眼骑在马上，能把枪拆开，再装上。他仅凭声音就在黑夜里击毙过日本鬼子。” 后来，我才陆陆续续从连长那了解到“马桩子”的故事，哦，不对，是老白的故事。连长叫他总结打枪的经验，他淡淡地说：“只要你不怕敌人，枪就跟你走。” 听连长说，他曾一个人跟十个鬼子干，当时他骑着心爱的菊花马，把鬼子的骑兵队冲得稀里哗啦。子弹金贵他就用大刀，砍下鬼子好几条胳膊。之后，鬼子一见骑花马的就害怕…… 训练间隙，一个班的战士围成一圈休息。撒缰的战马在战士们身后也作一个圈，它们立起耳朵，高兴地听战士们唱军歌。和战马一样高兴的是老白，虽然他不参与我们的活动，但他总是远远地看着我们，满脸的皱纹慢慢舒展了，像干涸的沙化土地迎来春雨般缓缓复苏。 之后的多年，总有个镜头在我梦境中浮现：蓝天下，绿毯上，老白向我们兴高采烈地讲述他当年抗战杀敌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有一次，我们走失了一匹军马，找了几天了，依旧没有眉目。最后，大家请教老白，老白简单问了问战马是哪天走失的，那天刮的是什么风。第二天，他就给我们找回来了…… 我渐渐觉得老白一点也不凶，我之前在心里笑话他，现在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我知道老白是怎么瘸的了。日本鬼子为了除去那个骑豹花马的八路军骑兵，设计了埋伏，绊倒了豹花马。刹那间，豹花马猛地跃起，为了掩护已经被甩出去且腿部受伤的老白，回头阻挡了杀过来的日本骑兵，豹花马如同一只有三头六臂的豹子，蹬踹，腾跃，撞击……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士们营救老白赢得了时机。 大家经常看见老白自言自语，连长说那是他在与豹花马聊天呢，“说实话，老白宁愿自己失去双腿也不愿失去豹花马！” 从此老白就是我们训练时心头的那把无形的尺子，度量我们是否拼尽全力。 信送来了，大家争着抢着看。考上大学的高中同桌，寄给我一首诗，“乡友是八宝粥，浸润家园味道；学友是巧克力，散发校园芬芳……”他问我，“那战友呢？” “战友呢？”我竟然想不出一个恰好的答复，只好回他一个“答非所问”：“战马是骑兵的无言战友，背负同一个背负，担当共同的担当。”其实，“无言战友”不只是战马…… 我当了指导员，而老白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不给军营拖后腿，他悄然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方，他如草原上的云，飘然而去。 黄绿斑驳的草浪中，耗来河蜿蜒如银链；饮水马群的倒影，搅碎了河面金色的光斑。可是，再也没有人为战马们准备有温度的饮水了…… 每当为退伍战友送行时，我的衣袖上总是布满了泪珠，说不清哪些是为了战友，哪些是为了不是战友的“战友”。 转业后，我好几次悄悄去看那座军营。军营里的官兵已经编入了重装合成旅，留得一座空营。我的心也如那军营，空落落，只有思念涌上心头。 作为兵种，骑兵从远古奔腾而来，冲锋陷阵，功碑无数。而我所在的骑兵部队抗日，剿匪，戍边，为祖国的国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新时代军改，骑兵逐渐缩小于浩浩军旅，这让我们感伤，但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观看“九三大阅兵”，我是热血沸腾：信息作战、太空作战、战略打击……充分展示我军制胜现代战争的强大能力。 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老白，你看见了吗？我们几代人接续奋斗的‘强军梦’终于实现了！”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抗战老兵座区中我看到了那张微笑的面庞……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初入部队时，对老白有抵触，是因为老白话少，目光很凶，不好接触，穿着寒酸，而且“马桩子”的属性也让“我”瞧不上。 B． 文中所言的“不是战友的‘战友‘”，可以指老白这样早已退伍却仍然义务为骑兵、为战马服务的老兵，也可以指朝夕相处的战马。 C． 在与老白的相处中，“我”从内心深处对老白产生了崇敬之情，逐渐认识到自己的浅薄；这一认识的转变，体现了“我”的成长。 D． 小说三次描绘了“我”的梦境，体现了“我”对军旅生活的向往，对老白内心情感的强烈认同，以及对他历史贡献的补偿性肯定。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通过“我”的视角与经历，展现了骑兵部队的历史发展进程，进而主要表达了对骑兵部队作用减小的惋惜。 B． 小说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写老白不受新兵待见，再写其在抗战中的英勇表现与在和平年代的无私奉献，凸显人物形象的高大。 C． 小说通过老白在与不在军营的前后对比，彰显老白的高尚品质、革命本色。采用夸张的手法，描写老白的枪法精准、本领过硬。 D． 小说在描写老白时，将他比作“被沙尘暴摧残过的荆棘”，将他的内心世界比作“干涸的沙化土地”，暗示老白经受过苦难洗礼。 3. 以老白为代表的抗战时期的骑兵与以“我”为代表的和平年代的骑兵有哪些相同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中有关老白的情节多采用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的叙述方式，这样写有哪些好处？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 1.D 2.B 3.① 都热爱祖国，拥有保家卫国的精神；② 都把战马当成最信赖的“战友”，和战马感情深厚；③ 对骑兵部队充满了深厚的感情，不舍离开；④ 都具有坚韧的意志品质，不怕吃苦；⑤ 军事素养过硬，练就一身作战本领。 4.① 增强故事的完整性，使读者能更清楚地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② 可以拉开时间距离，更加全面地认识英雄，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③ 既能展现英雄的当下价值，也便于体现红色革命精神的延续，使主旨得到升华；④ 抗战时期的紧张与现实阶段的平和交替出现，叙事节奏富于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骑兵部队为背景，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抗战老兵老白与和平年代骑兵的精神传承。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将老白的外在平凡与内在伟大形成反差，塑造了一个饱经沧桑却坚守初心的老兵形象。文中现实与回忆交织，既描绘了骑兵部队的历史变迁，又讴歌了军人对使命的忠诚。小说语言质朴有力，通过细节描写和意象运用，生动展现了军旅生活的艰苦与崇高，表达了作者对传统骑兵精神的怀念和对现代强军建设的期许。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以及对他历史贡献的补偿性肯定”错，原文中三次梦境分别是：① 入伍列车上，“我”幻化成天马飞向军营，千军万马听“我” 号令，体现对军旅生活的向往；② 多年后，“我”梦到老白兴高采烈讲抗战故事，体现对老白的认同与怀念；③ 结尾，“我”梦到抗战老兵座区里老白微笑的面庞，体现对老白历史贡献的肯定与缅怀。三次梦境均是情感的自然流露，并无“补偿性肯定”的含义，可见该选项对梦境情感的解读有误。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进而主要表达了对骑兵部队作用减小的惋惜”错，原文结尾提到“新时代军改，骑兵逐渐缩小于浩浩军旅，这让我们感伤，但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且重点写“九三大阅兵”展现的强军实力与“强军梦”的实现，可见文章核心是赞美老兵精神与强军历程，而非“主要惋惜骑兵作用减小”； C．“采用夸张的手法，描写老白的枪法精准、本领过硬”错，原文写老白“闭着眼骑在马上，能把枪拆开再装上”“仅凭声音在黑夜里击毙过日本鬼子”，是通过连长的转述还原真实经历，属于写实手法，无夸张； D．“将他的内心世界比作‘干涸的沙化土地’”错，原文是“满脸的皱纹慢慢舒展了，像干涸的沙化土地迎来春雨般缓缓复苏”，比喻的是老白面部表情的变化，而非“内心世界”，可见该选项对喻体的解读有误。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都热爱祖国，拥有保家卫国的精神。原文写老白“一个人跟十个鬼子干”，抗战杀敌；“我”在骑兵营“练就一身保卫祖国的本领”，二者均以守护祖国为己任。 ② 都把战马当成最信赖的“战友”，和战马感情深厚。原文写老白的豹花马为掩护老白阻挡日本骑兵，老白“宁愿自己失去双腿也不愿失去豹花马”；“我”认为“战马是骑兵的无言战友，背负同一个背负，担当共同的担当”，二者均珍视战马。 ③ 对骑兵部队充满深厚感情，不舍离开。原文写老白“退伍几十年，不愿离开骑兵营，每天义务服务”；“我”转业后“好几次悄悄去看那座军营”，心“空落落”，满是思念，二者均对骑兵营怀有眷恋。 ④ 都具有坚韧的意志品质，不怕吃苦。原文写老白在抗战中面对鬼子埋伏毫不退缩；“我”在军营面对“大山盘旋”“苍莽荒寒”的条件，仍坚持出操、拉练，二者均能克服艰苦环境。 ⑤ 军事素养过硬，练就一身作战本领。原文写老白闭着眼骑在马上能拆装枪、凭声音黑夜击毙鬼子；“我”的连长“一百多米外打罐头盒从不失手”，“我”也训练“马上作业”“点射定格回马枪身影”，二者均有扎实的军事能力。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手法的能力。 ① 增强故事完整性，让读者清晰了解老白的经历。原文现实中先写老白是“马桩子”、照料战马，后穿插历史中他抗战杀鬼子、豹花马救他的情节，再回到现实写他找回军马、悄然离开，补全了老白的过往，使故事脉络更清晰。 ② 全面认识英雄，让老白形象更立体。现实中的老白“寒碜”“凶”，但历史中的他英勇抗敌，二者交织展现其平凡外表下藏着英雄过往，既有无私奉献的当下，也有舍生忘死的过去，避免人物形象单薄。 ③ 体现红色精神延续，升华主旨。原文写老白的抗战精神影响“我们”，让老白成为“训练时心头的那把无形的尺子”，“我”后来也以“强军梦”为念，历史与现实交织凸显红色精神代代相传，从赞美个人上升到歌颂精神传承。 ④ 丰富叙事节奏，避免平铺直叙。抗战时期与鬼子拼杀、豹花马牺牲的紧张情节，与现实中照料战马、战士休息唱歌的平和场景交替，使叙述有张有弛，更能吸引读者，增强文章感染力。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湖北省孝感市楚天协作体-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沙棘 侯发山 日头爬到半空中了，老党还没走到目的地。这条路天天走，虽是沙漠，但已经被他硬实实地踩出了一条路，其实，这儿已经不能算是沙漠了，放眼望去，到处是蓬勃的沙棘，这些可都是老党家几代人的杰作。汗水从老党的头上往下流，漫过黑红的脸庞，汇集到脖子那儿继续往下淌，被溻湿的衣服更像是一幅地图，花花搭搭的。老党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沙棘喜欢阳光，有了阳光它才能生长。 走了十几里，老党还没有走到目的地——他今天是去种植沙棘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围绕沙棘转圈，不是种植就是维护。经过父辈的实践，老党知道沙棘最适合在沙漠里生长，耐干旱、贫瘠、寒冷和炎热，再没有植物能比得过沙棘了。路途越远，老党心里越高兴，说明他们种的沙棘越来越多。老党走得气喘吁吁，休息了一下。老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子，每每想到儿子心里就一沉。 昨天，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回来了。父子俩就儿子的去留谈了大半夜。 “爹……” “别叫爹，我是乡长！”儿子刚开口说话，老党就黑着脸打断了儿子的话。 儿子忍不住笑了：“乡长，咱这个乡有多少人口，不就你一个人吗？！” “你的户口在这里，就是这里的百姓，你还是副乡长呢，一点儿觉悟都没有。”老党说得没错，他的乡长还有儿子的副乡长，都是县上任命的。老伴儿去世前，也是乡干部呢。 “爹，不，乡长，您这样做有意义吗？” “意义比天大。这里是边境，有人居住，就说明这里还是中国的土地。沙棘种到哪儿，就说明哪儿是中国的地盘，任何国家任何人别想侵占！” 儿子晃了晃手里的书本：“乡长，沙棘……” 老党打断儿子的话，说：“咱国家的边境线长，有的地方以牧代巡，咱这里兔子都不过夜，养啥都不行，只能种沙棘！” 儿子索性不再说话，似乎藏着满腹的心思。 临睡前，老党气呼呼地说：“你要明天敢走，就不是我的儿子。” 儿子痞着脸说：“是不是您说了不算。” 天还没亮，老党发觉儿子的被窝已经是空荡荡的。儿大不由爷，翅膀硬了要飞出去，老党能有什么办法？ 老党叹了口气，把左肩上的镢头换到了右肩。不想这糟心事，还是欣赏眼前的沙棘吧。看着沙棘，老党的气就消了，眼里满是怜爱，满是欢喜。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果子有的橘红，有的橘黄，虽然还不到成熟的季节，但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儿。这些沙棘仿佛知道老党的心思，随着风势，挤挤插插地摇摆着，仿佛在说：老党，别生气，儿子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都是你的子女，都是你这个乡的子民。 老党呢，似乎听到了沙棘的心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长出一口气，迈开大步往前走。 忽然，老党的眼睛变直了-昨天他种植沙棘的地方有个晃动的身影！他心里一紧，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儿子！儿子在挖树坑。儿子光着膀子，连衣服都没穿。 老党心里爽快极了，像个孩子似的跑了过去。 “你，不走了？” 儿子狡黠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谁说我要走了？” “……”老党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觉得自己似乎误会了儿子。 儿子说：“我查了资料，知道沙棘为药食同源植物，沙棘果实中维生素C含量高，素有“维生素C之王＇的美称，入药具有止咳化痰、健胃消食、活血散瘀的功效。沙棘的根、茎、叶、花，特别是沙棘果实里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和生物活性物质，除了食品、医药外，还广泛应用于轻工、航天、农牧渔业等领域……” “真的？”老党两眼一亮，继续说道，“儿子，你是说，沙棘不但能防风固沙。而且还有大用处？还能帮助咱们乡脱贫？” 儿子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呵呵地笑着说：“乡长同志，是有大用处哩。” 大用处？老党给说糊涂了。 儿子说：“乡长，沙棘赶走了沙漠，这里人会越来越多，家会越来越好……” “原来是这样！”老党明白了。 “傻孩子，这样会晒脱皮的。”老党忙拿起挂在沙棘上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心疼地说。 “乡长……” “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老党上前慈爱地拍着儿子坚实的肩膀，心里莫名的踏实。他的眼睛湿润了。 远远望去，老党父子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 （选自《芒种》2022年第9期）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老党在沙漠中行走的艰辛及对天气的喜爱，巧妙地引出了主人公的身份及其与沙棘的深厚情感，为下文情节展开做了铺垫。 B． 文中对沙棘林“金黄色的叶片”和“淡淡香味”的描写，既展现了治沙的成果，也烘托了老党欣赏自己杰作时愉悦、欣慰的心理。 C． 儿子起初对父亲的行为提出质疑，并“藏着满腹的心思”，这表明他作为年轻一代，无法理解和认同父辈坚守边疆、植树固沙的价值观。 D． 小说结尾处，“老党父子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既是眼前真实景象的描绘，也象征着两代人的精神与事业如同沙棘，已深深扎根于这片土地。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善用细节传神，如写老党看到儿子劳作时，“忙拿起挂在沙棘上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这一不经意的举动，将其严肃外表下的深切父爱自然流露出来。 B． 作者运用心理描写，如“老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子，每每想到儿子心里就一沉”，直接揭示了老党对儿子去留问题的担忧和内心的沉重。 C． 儿子查阅资料后介绍沙棘的多重用途，这一情节是小说的重要转折点，它不仅推动了情节发展，也体现了科学知识对传统事业的赋能。 D． 小说叙事节奏张弛有度，以老党在沙漠行走开场，中间穿插紧张的父子争论，最后以和谐温馨的场景收尾，富有感染力。 3. 小说中，老党在对话开始时打断儿子说“别叫爹，我是乡长！”，而在结尾处又对儿子说“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老党两次纠正儿子对他的称谓，请结合情节发展，分析其中的原因。 4. 侯发山的《沙棘》是一篇以“治沙”为题材的小说，但故事读来并不枯燥，反而充满温情与力量。请结合文本，从人物塑造、情节设计和象征手法中任选两个角度，谈谈作者是如何实现这一艺术效果的。 二、（2025-2026・湖北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利川市一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渔村的炊烟 简梅 ①我的故乡在东南沿海的一个渔村。小时候，最喜欢和伙伴们爬到村后的山上，眺望鳞次栉比的房屋冒出的袅袅炊烟。那欢快、朴素的炊烟，从烟囱里徐徐而出，飘舞如轻纱，斜飞似绸带，它们与千变万化的云朵相互映衬，最终消失在海天远处。 ②早晨、中午、晚上的炊烟各有不同。清晨时，海天还未醒来，零星的炊烟从斑斑青瓦间寂寥地现出身姿，村巷时近时远的鸡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闽江入海口飘来的薄雾，仿佛为炊烟铺了一层底色。炊烟中，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传来一两声呼儿唤女、嘱咐添衣的叮咛，以及渔民收拾渔具寇寇窣宰的声响。等到一轮红日豁然展现在村庄的上方，烟色也渐渐浓重起来。而中午时的炊烟，则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大人们早已在案板及灶台前，削、碾、揉、捏、包、捻……忙活了半天，端上一碗碗新出锅的鱼丸、鱼面，滚烫着、蒸腾着。大老远，就能听见乡音俚语欢快地在左邻右舍间蔓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此时，炊烟再次从灶膛处升腾起来，风一拂动，便在幽深狭窄的村巷中徘徊，或在苔藓斑驳的土路上缱绻，然后化作浅淡的烟缕重返天空，向远处慢慢飘去。 ③在我的乡愁记忆里，那亲切、轻盈的炊烟，满是温暖的气息。特别是到了逢年过节的日子，缕缕的炊烟就会集结成方阵，以一种别样的舒展、高旷，给人以亲情的召唤。那些海上捕捞归来的人，远远地望见炊烟，想象着家中锅灶旁忙碌的亲人，正在准备着热腾腾的饭菜，那饭菜中饱含着家人的汗水和智慧，氤氲着团聚的期待和喜悦。他们感觉辛劳顿消，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④炊烟袅袅，迎来送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们在大海上辛勤劳作，为的就是让渔获满满、炊烟不断。他们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愈加认定：家中灯火的温暖和柴米油盐的充实，便是人生的幸福。然而在过去，地窄、村偏、人穷的渔村，仅靠人的双手在茫茫大海上劳作，收获甚微。过去故乡紧缺柴火，人们得去外县山区找柴砍柴，而后雇船回乡，历经千辛万苦。而找一次柴仅能应付两三个月，一年得往返三四次。每每说起这些，老人们都叹息不已。为了节省柴火，渔村人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比如将好的柴块垫底，使火更旺，而将杂碎的柴薪铺在上面；烧完的火炭要扒出来，待冷却后二次利用，拿来生火炖汤、熬药；火灰可当肥料，一担卖五六角…… ⑤改革开放后，渔村的生产生活发生很大变化，从单纯从事渔业，转变为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除了从事海洋捕捞外，人们大力发展海产品养殖、冷冻加工、造船、织网等产业，收入有了显著提高。大船小船也都装上现代化器械，风风雨雨里，满载而归的日子更多了。“引进来”和“走出去”，接续的奋斗，使许多人家都摆脱了贫困。于是，渔家灶膛的火苗愈燃愈旺了，升腾的炊烟也愈来愈欢了。不少人家，眼看着盖起了新房，收入也稳定了，便开始思量着改善伙食，鸡、鸭、鱼、肉，择日烹饪；锅、碗、瓢、盆，协奏成曲。缭绕、繁忙的炊烟，喜气洋洋的炊烟，轻拂着一家家厅堂，喜跃马鞍墙，俯瞰遍野的梅花…… ⑥生活条件改善了，渔村人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有人在新居里摘着香瓜，看见熟人路过，一声亲切的招呼响起：“刚摘下的，来，带几个回去给孩子吃吧。’有人去邻居厨房借点蚝油，邻居刚好煮出一锅海鲜，“来，坐下尝一口！”村头常年缭绕的炊烟下，时而还有邂逅发生：   “好久不见啰！听说你在外省做生意？来，进屋喝杯茶吧！”……举止之间，言语之中，善意的微笑，温暖的话语，熨帖着人们的心灵。 ⑦如今，家家户户用上了煤气灶，只有在岁末年关的时候，需要大灶蒸年糕，炊烟才从烟囱里重新冒了出来，缠缠绕绕、蓬蓬松松的炊烟，总在人的心底勾起不尽的乡思与乡情，满溢出童年和时光的味道。我常回老家看望母亲，每当亲人团聚、朋友相会，或有游子从远方归来之时，村头巷尾，一家家屋内，都会烟气轻笼。亲情的交织，孩子的欢笑，热腾腾的美味，让人体会到家的温馨与幸福。各家各户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袅袅炊烟下，对许多食材，人们既有传承习俗的做法，又有厨艺翻新的尝试。记得有一年除夕时，我的少年伙伴就办了一回家乡“十大名菜”宴，特意请来了村里的几个长辈一起过年。桌上，有红鲟蒸粉丝、鸡汤汆海蚌、煎糟鳗鱼块、香油元宝虾、火锅鱼丸汤、什锦太平燕、蟹炒白粿、爆炒双脆、荔枝肉和甜芋泥等“名菜”，色、香、味俱全，村里人也啧啧称道。 ⑧缕缕炊烟，慢慢拂过渔村的街巷与人家，在渔村上空轻舞出幸福的味道……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欢快、朴素的炊烟，从烟囱里徐徐而出”，营造出与“依依墟里烟”相似的意境，引发读者的想象与联想。 B． 结尾段写炊烟轻舞，意蕴丰富，既表达作者对幸福安乐的生活的赞美，也流露出对过去乡村生活消逝的无奈。 C． 围绕炊烟，文章写了渔村的“变”与“不变”。“变”的是年代和生产生活，“不变”的是人的本色与世味风俗。 D． 文章写渔村的变化，却在独具特色的饮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有浓厚的烟火气息，又能体现文化的传承。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时空线索行文，从童年到现在，从村里到村外，选材丰富，手法灵活，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B． 第②段划线句子用顿号隔开一系列动词，生动再现沿海渔村制作鱼丸的流程和动作特征，语气急促，表达轻松愉悦的情感。 C． 第⑥段划线句都有一个“来”字，与不用“来”字相比，语义基本相同，但口语化的表达更能体现渔村人的热情淳朴。 D． 本文表达上长短句结合，活泼灵动，节奏分明；运用比喻、拟人等，语言典雅；描写生活场景，语言质朴，富有生活气息。 3. “评点”是一种简单实用的读书方法，读者可以从多角度切入对文本加以品评圈点，指出其突出之处。请从思想内容的角度评点本文的“真”与“美”。 4. 本文与《哦，香雪》都善于运用物象来表情达意，请结合本文中的“炊烟”和《哦，香雪》中的“铁轨”加以分析。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的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地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梁，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哦，香雪》） 三、（2025-2026・湖北省十堰市东风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乡村舞会（节选） 李娟 秋天最后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我哪儿也不想去。深深地坐在店里的缝纫机后面，一针一线地干活。但是抬头望向窗外的时候，那一汪蓝天蓝得令人心碎。忍不住放下衣料，把针别在衣襟上，锁上店门出去了。 我在村子里的小路上慢慢地走。虽然这个季节是喀吾图人最多的时候，羊群也全下山了。但此时看来，喀吾图白天里的情景与往日似乎没什么不同。路上空空荡荡，路两边家家户户院落紧锁，院墙低矮。有时候会看到有小小的孩子在院墙里“伊伊吾吾”地爬着玩。我知道，秋天里的喀吾图，欢乐全在夜晚……渐渐地快要走到村头的水渠边了。这一带，院落零乱了起来，高高低低地随着小坡的走势而起伏。更远的地方是空地。有一个男孩正在那里和泥巴翻土坯。那块空地上都快给敦敦厚厚的土坯块铺满了。这些土坯晒干后，就可以盖房子了。但是，谁家会在这种时候盖房子呢？秋天都快过去了，一天比一天冷。 这个男孩发现我在注视他后，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本来干得利索又欢快的，这会儿磨蹭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铁锹搅着和好的泥巴，等着我赶快走开。 他是胖医生巴定的小儿子哈布德哈兰，还在上初中呢。他打着赤臂，脊背又黑又亮。估计是在打零工赚钱。 我站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和他没话找话说。 “干吗呢？盖房子啦？娶媳妇啦？” 他汉话不太利索：“没有没有，娶媳妇不是的。全围墙嘛，你看，墙垮了……” 他飞快地指了一下前面。我还没看清楚，他就缩回手去了。继续心慌意乱地搅他的泥巴。他脸上全是泥巴粒，裤子上都结了一层发白的泥壳子。 我笑嘻嘻地走了，越想越好笑。我走到土路尽头的高地，前面再走下去，就是戈壁滩和旱地了。水渠在身边哗啦啦流淌着，水流清澈而急湍。我沿水渠走了一会儿，上了一架独木桥。然而一抬头，就看到了麦西拉。 他也在翻土块。他正在水渠对面不远处的空地上，弯着腰端起沉重的装满泥浆的木模子，然后紧走几步，猛地翻过来，端正地扣在平地上，再稳稳揭开，扣出来的泥坯整整齐齐。他的侧面还是那么漂亮，头发有些乱了，由于正在干脏活，穿了件又脏又破的衣服。他高大、漂亮，有一颗柔和清静的心，还有一双艺术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有力地握着铁锹把子。 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像和哈布德哈兰开玩笑一样也来一句“干吗呢？盖房子啦？娶媳妇啦”吧？幸好他干得很认真，没有注意到我来了。 我怔了一下，赶紧转个身，顺原路快快地走掉了。我不愿意如此悠悠闲闲、衣着整洁地见到浑身泥浆的麦西拉……麦西拉就像个国王一样。他高大、漂亮，有一颗柔和清静的心，还有一双艺术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有力地握着铁锹把子。但是我知道，它拨动过的琴弦，曾如何一声一声进入世界隐蔽的角落，进入另一个年轻人的心中……我真庆幸，有一些话，自己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回去的路空荡又安静。路上我又碰到了小库兰。她的头发慢慢长出来了（我们这里的小孩子到了夏天都剃光头的），只有一寸多长，又细又软，淡淡的金色和浅栗色掺杂着。在夏牧场上晒黑的脸现在捂白了一些。她一看到我就站住了，站在马路中央，捂着缺牙的嘴冲我笑。我远远地看着这个浑身灿烂的美丽小孩，又抬头看天，看鲜艳的金色落叶从蓝天上旋转着飘落……这美丽的秋天，这跳舞的季节，怎能没有希望？ 和库兰分别后的一路上就再没有人了，我真想跳着舞回去。 我仍在自己的生活中生活，干必需的活，赚必需的钱。生活平静繁忙。但是我知道这平静和这繁忙之中深深忍抑着什么。每当我平静地穿针引线时，我会想到，我这样的身体里面有舞蹈；每当我不厌其烦地和顾客讨价还价，为一毛钱和对方争吵半天时，会有那么一下子也突然惊觉，我这样的身体里是有舞蹈的；每当我熬到深夜，活还远远没有干完，疲倦得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瞌睡得恨不得在上下眼皮之间撑一根火柴棍……我这样的身体里是有舞蹈的呀！我想要在每一分钟里都展开四肢，都进入音乐之中——这样的身体，不是为着疲惫、为着衰老、为着躲藏的呀！ 我在夜里深深地躺在黑暗之中，听着遥远地方传来的电子琴声，几次入梦，又几次转醒。梦里也在回想过去时候的一些情景——当我和邻居家（也是裁缝）的几个女孩子手拉手，走在通往村里那条黑暗的土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尘土里，跌跌撞撞往拖依上赶……到了地方鞋就很脏了，于是在院门口捡几片落叶反复地擦，然后干干净净地进门。我们一进去，就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哦——裁缝家的丫头们来了！” 我们洁净新鲜地站在一排，很不好意思地——其实是暗自得意地——笑。很快人群把我们簇拥进舞蹈之中。有人穿过重重的人群，笔直来到我的面前，热烈地看着我，向我伸出手来…… （选自《我的阿勒泰》，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开头交代了“我”的身份、天气以及外出的原因，自然而然地引出下文“我”与哈布德哈兰等人的相遇。 B． “路上空空荡荡”和“家家户户院落紧锁”之语点出了村落冷清的情形，意在暗示当时村里的经济十分萧条。 C． 文章按照游踪来构思，用地点的变化来串联写作内容，线索清晰，过渡自然，文脉贯通，层次分明。 D． 文章用排比手法写在生活中“我这样的身体里面有舞蹈”，既引入入梦情节，又表达了“我”对生活的热爱。 2. 关于文中结尾“入梦”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入梦”所写的内容是“我”和邻居参加舞会的情况，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B． “深一脚浅一脚”写出赶赴舞会道路的艰难，“赶”则表达出对舞会的渴望。 C． 用落叶反复擦鞋的细节暗含女孩子的爱美天性，符合其赴活动前的心理状态。 D． “很不好意思”与“暗自得意”矛盾，表明女孩子害怕与舞会上的人们交流。 3. 阅读文章，请分析“我”在途中碰到哈布德哈兰、麦西拉和库兰时的不同心理状态。 4. 阅读分享会上，甲同学认为，李娟的文章呈现原生态，富有生活的温情；乙同学认为，她的文章视野和格局不大，过于浅白。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四、（2025-2026・湖北部分高中联考・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字勋章（节选） ［法］亨利・巴比塞 由于一次非常成功的偷袭，我们进入了加拉各村。村子里只剩下一些妇孺老弱。真凑巧，这天晚上，所有罗洛贝族的武士都出去打猎了。 大家隐蔽在矮茅屋后面，子弹上膛，步枪平托，一切就绪，只待我们开火消灭所有这些人影儿。他们仍然一无所知，三三两两地坐在石头和地上。 一声号令！我们的步枪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射，犹如晴天霹雳。时间并不长，两分钟而已。这些漆黑的人影儿，全都呜呼哀哉，被打发回老家去了。他们好像钻进了地底下，又好像烟雾似的，风吹云散了。 为了胜利的欢乐，这一场杀戮是可以谅解的，而且在战场上这也是极其自然、极为人道的，何况我们又喝醉了——我们在一所较大的茅屋里找到了一桶甜酒。后来，我的脑子完全糊涂了：我跌倒了……不省人事。 六个星期以后，在圣路易医院我才恢复了神智：一天早晨，我睁开了两眼，四周呈现出一片白色，散发着一股碘酒气味。此后旁人陆陆续续地告诉我所发生的惨剧：我们的连队过于疏忽，滞留在那被征服的村子里，而且倒地酣睡。因而，回家来的罗洛贝族的武士杀尽了我们全部的人，全部，一个也没剩。“那么我呢？”我问。他们告诉我，说运气救了我，一所茅屋倒塌了，断墙土块把我压倒在下面，但是却把我遮盖住了。第二天，远征军的主力重新占领了村子，洗劫了全村，终于把罗洛贝族人杀得一干二净，还从掩盖着我的坍塌的碎块堆里，把我拖了出来……不过更妙的事还在后头：总督来到我的床前，亲手颁发给我五等荣誉勋章。我所有的同伴全都送了命，而我却得到了勋章！这一天我是在一种无法描述的激情和一种至上的幸福中入睡的。 七月的一个清晨，我抵达维勒福城。人们把我拥到市政厅去进午餐。席前，席后，没完没了的演说，所谈全是关于我一个人的事。大家称我：“加拉各光荣的幸存者，塞内加尔的英雄。” 将近黄昏，午餐才告结束。人们平静下来，一位新闻记者走到我的座位旁，请我亲自跟他谈谈我的光荣事迹。 “嗯，好，”我说，“就是这样……我……我……做了……” 然而我找不到任何词句来继续这个开场白，只好哑口无言，呆望着他。 我的手臂莫名其妙地乱挥了一阵，落了下来。 “我记不清楚了！”我无可奈何地这样说。 “回答得真妙！”这个自作多情的花花公子尖着嗓门喊叫着，“这位英雄连他自己立下的丰功伟绩都不屑回顾！” 我微微笑了笑，大家散了席。外面还有陪送的人群，他们一直排到村镇的尽头，言之无物的演说，巴尔贝大爷的敬酒，最后是一场令人受不了的拥抱，这样，大家才散了……我终于在朦胧的夜色中，独自来到了工厂区附近。 我沿着教堂旁边的小石子路走回家。夜色已降临，我不时地眨着眼睛，两眼还在冒金星，两脚异常沉重，脑海里昏昏沉沉，一片空虚，然而，我总觉得有件心事放不下。 不错，那位报贩子提的那个荒谬的问题，像一根钉子插进了我这可怜的脑袋。“你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对呀！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很明显，我做了一些绝非寻常的事，十字勋章就是证明，但是，究竟是什么呢？……我突然站定在昏暗的小路当中，我站在那儿，犹如埋进地里的一块界石。我寻思着，很遗憾，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他们的香槟酒和他们错综复杂的大道理把我的神智搞糊涂了吗？我多少有点像某些小说中的人物，忘却了自身的一段经历：我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功勋，就像我全然不曾有过什么功勋似的。 我心中异常不安，继续向前迈着步子，和从前一样往家里走去。 ……这时，在一个拐角处，我透过昏暗的月色，发现有两个人，互相紧偎着坐在庄园里的一条长凳上，他们像是手拉着手，谁也不说话；不过，他们似乎沉湎在一种共同的寂静之中，仿佛全神贯注于一件重要的事情。朦胧的夜雾中，一点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能分辨出他们的形体和察觉出他们胜似语言的那种内心的交往。 “哎呀！”我叫了一声，又站住了。 两眼直望着村镇深处的这个拐角，骤然间我恍如看见了另外一个村庄，现在它已被消灭殆尽，这个村子和全体居民，最要紧的是那两个小黑人，都已从这地球上消逝了。他俩曾经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虽然只看到他们的形体，只察觉到他们那种心灵相通的默契……这对小黑人，由于夜色的简化作用，就和这里的两个人影一模一样。 这两个影子，那两个黑人……我会发现他们之间有一种联系，这实在是太傻了，但我确是发现了。人们酒喝得过量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天真，头脑也简单起来，我一定是相当醉了，因为这种可笑的联想，本来应该使我发笑的，却使我哭了。我的手伸向十字勋章，把它从胸前摘了下来，很快地塞进口袋深处，好似一件偷来的东西。 ［注］《十字勋章》以19世纪法国发动的一场侵略非洲的战争为背景，通过参加这场战争的“我”的经历见闻及心理变化，揭露了非正义的帝国主义战争给非洲人民所带来的灾难。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法国士兵进入加拉各村进行屠杀，而加拉各村村民却一无所知，这令“我”感到异常兴奋。 B． 小说写记者询问“我”的事迹，“我”却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这表现出“我”不谙世事。 C． 屠杀结束后，士兵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都喝醉了，“我”事后却意外地获得了奖赏。 D． “我”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的“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异常不安”，表现了“我”对战争的反思。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画波浪线的部分，在语言风格上，语气平淡带着调笑的口吻，写出了“我们”对战争没有罪恶感，视生命为儿戏。 B． 小说虽然对激烈的战争场面着墨不多，但是仍可以反映出非正义的帝国主义战争给人民所带来的灾难。 C． 小说择取了一个普通的战争场面，却反映了极为深刻的历史问题，以小见大，给人们以心灵上极大的震撼。 D． “我的手伸向十字勋章，把它从胸前摘了下来”通过细节描写，说明“我”意识到了勋章代表着崇高和荣耀，要好好珍藏。 3.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说“我总觉得有件心事放不下”，“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这一句话在文章中有何作用？ 4.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作为叙述角度有什么好处？请结合全文，从情节、形象、主题三个角度简要分析。 五、（2025-2026・湖北省重点高中智学联盟-12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逝去的夜（节选） 茹志鹃 ①咖啡店，饮冰室，国货大贱卖，不认识的洋文招牌，一个一个地在侧面闪过，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腿跑酸了，也根本没有跑的必要了，也宝放慢了脚步：“现在到哪里去呢？……“”脱逃胜利的那阵兴奋，已经过去了。“找哥哥去，当然是找哥哥去啦！”一想到哥哥，也宝又振奋起来，把小花棉袄夹好，阿福拿拿牢，阿福脸上剥落了一块，破了相。也宝开始觉得有点心痛，不过阿福已经和自己一起逃出来了，总算还好。 ②也宝记得哥哥送自己来的时候，就是坐这一路电车从那头来的，现在就该乘回那头去的车了。正好，身边还有五分钱。电车等来了，车票买好了，甚至还有一个座位，一切顺当。现在只要留心看着窗外，一看到那片晒台上搭个草棚的洋铅皮店，望见一家新开张的酒菜馆，就可以下车，下了车再走一段，拐个弯，就看得见哥哥那个厂的弄堂了…… ③“哥哥看见我会怎么样呢？”“一定奇怪，一定高兴。”也宝已经想象出来，哥哥如何从那些发出蓝色火花、飞转的铁轮旁边看到自己，又惊又喜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情景。哥哥看见自己会高兴，对于这一点，也宝是有把握的。 ④也宝肚子有点饿了，车窗外面却还不见那条熟悉的马路。电车当当地响着，车上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少了起来，冷落落地只剩下了几个乘客。“法租界到了，喂，请买票。”卖票的朝也宝伸出手来。 ⑤“我买过了。”也宝赶紧举起那张车票。 ⑥“那是公共租界的车票，现在是法租界了，要重买。” ⑦“重买？”也宝捏了捏空空的口袋，“那……” ⑧“那你就下车吧！”卖票的开了车门。 ⑨“下车就下车，走好了。”也宝并没有气馁。她下了车，就跟着电线走。原来，今天是个阴天，下午的时光，倒已显出了黄昏的模样。也宝在人行道上尽力疾走。走，总不要钱，总可以走到哥哥那里了吧！她多想马上见到哥哥啊！ ⑩尽管也宝不肯气馁，终究也有点茫然起来了，“走吧，只要走，总会找到中国地界，找到哥哥的。”也宝拖了两条重得要命的腿，慢慢走着。又是公共租界，法租界……也宝夹着小花棉袄，抱了阿福，重新开始了租界上的旅行。她迷了路，她没有失掉勇气，她不过是累了，饿了，更迫切地想见到哥哥。一路上，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她相信只要一见哥哥，便万事都有办法可想了。 ⑪昏昏的天空，竟滴滴地洒起雨点来了，不一会儿，橱窗里的灯亮了，路灯亮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亮了。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幅霓虹灯广告，令人目眩地闪动着。也宝停住步，抖开小花棉袄，将阿福严严密密地包裹起来，只露一个头在外面。现在，她除了觉得饿、累以外，还有一点冷。到底是入秋的天气了，梧桐叶子偶尔也有几张飘落下来。 ⑫不知道为什么，天黑，下雨，这使也宝心里发慌，她紧紧抱住阿福，努力走着，努力走得快。十一年来，饿，冷，累，她都习惯了，但是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在夜里走路，她还没有学会，还不习惯。 ⑬雨下大了，汽车碾过处，嘶嘶地飞起了水珠。走路的，匆匆顾自赶路；要等车的，车来了；要下车的，急急下了车。也宝越发慌张了。突然，旁边响起了尖锐的警哨，接着，她看见有两个人往自己面前一闪而过，窜进一条暗幽幽的横弄堂里去了。紧跟着，两个便衣警吹着哨子，追了进去。立即，弄堂口，马路上，塞满了看热闹的人。 ⑭也宝被挤在人群外面呆住了，好像，她看见了哥哥，逃在前面的那一个，剪平顶头的，不是哥哥吗？“他为什么在这里，他为什么要逃？”“不，这个人不是哥哥，不过是有一点像罢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宝迷糊了。 ⑮“没什么好看，是两个学徒。”挤在里面的人说。 ⑯“哥哥，”也宝喊不出声音来，“哥哥！”她喊出来了，但是“这声音多古怪啊！”也宝想。穿灰夹袄的人转过头来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不是哥哥，也宝看清楚了，的确不是。 ⑰但是，也宝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地，她越发紧张，也越发地担忧了，哥哥不也是一个学徒？哥哥也会给开除的，也会给警察追赶…… ⑧便衣警押着人上车走了，人群也很快散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流，雨滴在也宝头上，滴在阿福脸上，阿福脸上的红晕没有了，小红嘴唇也不见了，墨画的头发，变成一条一条的黑水挂在土色的脸上。也宝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圣信的小花棉袄，站在人家的屋檐下。她明白了：怪不得自己逃出来，逃得这么容易，原来并没有逃得出来，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 ⑲橱窗里的灯灭了，住家窗户里的灯也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暗淡的路灯在雨中摇晃。一个警察踱过来，对也宝看了一眼，又怀疑地朝她手上的棉袄看了一眼，也宝赶紧离开了屋檐，她累了，但她还得继续逃。空荡荡的马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走，走得很慢，她疲惫了？她在想前面有什么在等她？或许，她已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稳稳地在夜里走路。“路是长的，但不能没有一个尽头！”她走着想着。 （有删改） 注：①也宝是十一岁的孤儿，被哥哥送入教会孤儿院，因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出逃。②阿福：哥哥送给也宝的泥娃娃。③圣信：也宝在孤儿院的朋友，签订终身入教合同后将小花棉袄送给也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洋文招牌”“租界”等元素既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也为也宝后续“迷路”“被查票”等困境埋下环境伏笔。 B． 也宝“夹好小花棉袄”“拿牢阿福”的细节，体现了这两件物品对她的重要性——既是情感寄托，也是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撑。 C． 第⑩段“哥哥在她心目中，已成倍成倍地长大了”，说明也宝对哥哥的依赖感随困境加深而增强，将哥哥视为唯一的希望。 D． 结尾“学会了一个人走路”与前文“一个人在夜里走路还不习惯”形成对比，暗示也宝在逃亡中彻底摆脱了对他人的依赖。 2. 文中关于“便衣警追赶学徒”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这一情节打破了也宝“找哥哥就能解决一切”的天真想法，推动了人物思想的转变，使情节产生波澜。 B． “蜡黄的脸上流着雨水，什么表情也没有”这一细节，刻画了被抓学徒的麻木，与也宝的紧张形成对比。 C． 也宝将逃亡者误认为哥哥，既体现了她对哥哥的思念之深，也暗示了学徒身份在当时可能面临的风险。 D． 这一情节让也宝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这么许多罗网”，深化了文本对旧时代底层小人物生存困境的思考。 3. 请结合文本细节，分析也宝这一人物形象的特点。 4. 文本中多次描写“雨”和“灯光”，请结合具体内容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六、（2025-2026・湖北黄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保卫延安（节选） 杜鹏程 “延安……放弃了？……”这使人震惊的消息风一样快地传遍各连队。战士们都在焦灼地议论。有的战士说，这些风言风语不足凭信，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就能松松活活让敌人占了？有的说，我们是来保卫延安的，八字没见一撇，延安就能放弃？不会，一万个不会。眨眼工夫，这个消息又传得走了样。有的战士说，敌人确实打到了延安城边，但是还没进城。有的说，有一股敌人冲进延安，又被我军反击出去了。有的说，放弃延安的消息是特务造的谣，那个特务让纵队保卫部捆起来了。…… 夜里，刮起了大风。大风吹熄了星星月亮，扯起满天黑云彩。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 第一连举行军人大会。战士们在河边一个小场子里，方方正正地坐了一片。往天开会前，大伙亲亲密密挤在一块，低声地开玩笑，亲切地骂着。有的战士，还趁开会前的空子，顺便念几段自己编的“快板”“练子嘴”。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有时候，大伙还欢迎某一个战士出来，唱一段小调呀，地方戏呀。常常在这样的场合，大伙会听到全国各地的曲调跟民歌，可够热闹红火。现在呢，大伙都紧张严肃地坐着，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实在太闷气，文化教员走出队列，指挥大家唱歌子。战士们放开嗓子唱： 中国的高山峻岭一心要抬头， 中国的长江大河一心要奔流， 中华民族一心要独立， …… 战士们把这个歌子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值星排长宣布开会，才煞住歌声。 第一营教导员张培站在队列旁边。周大勇靠一棵树干站着，低着头，一只手叉在皮带上，一只手捂在前额上，盘算着该怎么说。这个小伙子是性情爽快的人，着实说，他不晓得犯愁是什么味道。他平时开言动语嗓门总是洪亮的，可是目下讲话开头说了声：“同志们……”喉咙里就憋了一团东西。他看不见战士们，听不见风吼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停了一两分钟，直到教导员提醒他，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我军退出延安……” 战士们像听到什么命令一样，哗地一齐站起来。 五六分钟的时光，讲话、听话的人，都不做声。大伙都轻轻地短促地呼吸着，像是只要有一个人开口，或有人咳嗽一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 一阵阵的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风沙漫天，天昏地暗。 猛然，一个战士打破让人耐不住的闷气，问：“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住的延安……可真的……说呀，连长！” 会场鸦雀无声，战士们呼哧呼哧地出气，心脏空咚空咚地跳动像擂鼓一样响。他们都两眼发黑，脑子里轰轰作响，脚下的土地像春天的雪在融化着。 周大勇也像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片。他觉得，好像有谁用铁锤敲着他热腾腾的心。滚热的眼泪，忽撒撒地落下来！ 有人低声哭了！眨眼工夫，全场人都恸哭起来。有的战士还跺脚，抽噎着哭。眼泪滴在手上、胸脯上、冰冷的枪托上！ 张培看周大勇讲不下去，他走到战士们面前。他要说话，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他寻思：人民解放战争打了八个多月，难道我们放弃的地方少吗？有许多战士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放弃了，可是谁淌过一滴泪呢？自己参加人民军队十年开外，也没见过战士们这样哭过！……今天上午旅长把我们退出延安的意义讲得多详尽啊！是的，党中央和毛主席把一切早都规划好咯。我们主动撤出延安，诱敌深入。这样，一方面便于我们集中兵力在运动中各个歼灭敌人；一方面使西北战场成为一个战略钳制区，拖住敌人几十万机动兵力。……从全国跟西北战场的情况来看，这些办法都蛮好。是的，我军退出延安是为了保卫延安；退出延安是为了打到西安，打到南京。是的，这一股妖风是猛烈的，但是它刮不了好久。 张培一清二楚地知道我军退出延安的目的和意义，可是这一刻他和战士们一样，眼里滚着泪花子。他声音颤抖地说：“同志们，坐下！同志们，我们确实退出延安了……今天是三月十九号，我们永远会记住……” 战士马长胜站起来，喊：“报告！……延安是我们的……我们党中央和毛主席在延安住了……延安……党中央……毛主席……”他用拳头猛烈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像是胸膛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似的。 张培抑制着自己涌动的感情，强忍住眼泪，说：“同志们，党中央安全地撤离延安。同志们放心，旅首长传达说：毛主席还继续在陕北指挥全国人民解放战争，并亲自指挥我们；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 二班长马全有猛地站起来，喊：“报告！教导员，我说一句话。我……我们共产党员，革命军人，没日没夜从山西赶来，赶来……赶来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保……保卫延安……如今……我们算什么共产党员呢？算什么革命战士？” 一个战士喊：“教导员！为了我们毛主席……下命令呀！去拼，去跟敌人拼呀！” 战士们雷一样的声音爆炸开来： “拼呀！拼呀！” “我们豁出来咯！拼呀！” “为党中央……我们……去收复延安……去……去……” 哭声变成喊声，喊声变成一片宣誓声。大风越刮越大，宣誓声也越来越高。 张培说：“同志们，不要难过，不要流泪，听我说。同志们！我们爱党中央和毛主席，我们就应该……” 战士们一哇声地喊：“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 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这吼声带到远方去了。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一开始写关于我军“放弃延安”的各种猜测，既突出战士们担心放弃延安的焦虑心情，又暗示特务在散布谣言。 B． 军人大会会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与平常开会“各排互相拉着唱歌子”形成对比，渲染了战前的紧张氛围。 C． 听到我军“退出延安”的消息后，大家都不做声，“就有什么好大的东西要猛烈爆炸”，用比喻写出了战士们的愤激心情。 D． 文章在描写整个会场情形的同时，又描写了马长胜、马全有等个体人物的表现，体现了小说描写场面“点面结合”的手法。 2. 关于文中张培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张培想帮周大勇将讲话进行下去，“可是好一阵也说不出话”，说明他跟周大勇一样无法让恸哭的战士冷静下来。 B． 张培深知退出延安的重要意义，努力让战士们接受这个事实并明白其重要意义，说明他是一个称职的政治思想工作者。 C． 张培特别强调“毛主席和我们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战士们“保卫党中央”“保卫毛主席”的责任感。 D． 文章结尾部分，山头上、沟渠中滚转的大风，把战士们吼声“带到远方去了”，暗示张培的思想工作产生了一定的效果。 3. 选文第二段画线部分描写我军营地之夜，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4. 评论家魏钢焰评价杜鹏程小说：“他的作品显得大气，充满硝烟味，给人以大江东去的豪迈之感。”结合选文，请从题材、场面和语言的角度赏析上述特点。 七、（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一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彭程 盛夏时节的湘西怀化大地，阳光灼热，绿意沉沉。走进位于湘黔边界的新晃侗族自治县龙溪古镇，仿佛穿越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这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古镇，是明清两代沅江上游的重要商埠。精美的侗族风雨桥、古朴的青瓦吊脚楼、高墙环绕屋檐相连的窨子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岁月里的繁华鼎盛。 车子驶过一座古老的三孔桥，在古镇城墙外的广场上停住。旁边水流浩大的河面，便是当年的水运码头，曾经舟船云集，帆樯林立。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南渡记忆”几个大字。巨石的底座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光洁的石面上是两行字：湘黔滇旅行团云贵高原步行起点。 巨石静默，流水潺潺。一段被埋藏在岁月烟云深处的历史，在脑海里浮现。 1937年7月7日，侵华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全民族抗战爆发。为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南迁至湖南长沙，组建了长沙临时大学。不久后南京沦陷，湖南连遭敌机轰炸，岳麓山下不复安全，遂决定继续南迁至昆明。“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这首后来成为西南联大校歌的《满江红》，是民族危难时中国知识分子发出的悲壮呐喊。 南迁师生分成几支队伍，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其中一支被命名为“湘黔滇旅行团”，横跨湖南、贵州、云南三省，由陆路步行至昆明。我此时所在的龙溪古镇，便是当年旅行团开始云贵高原之行的出发地。漫长的迁徙旅途中，它成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点。 加入这支队伍的，都是体检合格、体力较好的男学生，共284名，由11名自愿步行赴滇的教师组成辅导团。我看到过一张行进中的老照片，旅行团队伍迤逦而行，每个成员都身着制服，打着绑腿，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肩后斜挎一把油纸伞。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他们举步维艰，有人以竹杖拄地，助力前行。隔着旁边的河流和坑塘，远山朦胧，雾岚浓重。 作为一位曾经的北大学子，我自然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充满好奇心。八十多年前，包括母校前辈校友在内的长沙临时大学的师生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 我们拾级而上，穿过古镇的一道城门，进入一条古旧的巷子，青石板甬道的两旁，一道道雕花门楣上，当年商号店铺的名字依稀可辨。我们在三益盐店前停住脚步。门口右侧悬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1938年）旅行团辅导团驻址”。迈过门槛，走进一个厅堂，墙面上张贴着《长沙大学西迁入滇示意图》以及相关介绍。墙壁前方，是一组湘滇黔旅行团辅导团成员的群体雕像，十一位教授和助教或站或坐，神态庄重，目光坚毅。这一幢房舍就是他们的住所。踩着古旧的阶梯走上二楼，房间里是几排通铺，木板床上摞放着清一色的土黄色被褥，棉布被面仿佛渗融进了时光的尘埃。 在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单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查良铮。他就是穆旦，著名诗人，九叶诗派的代表人物，他当时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学生。从长沙出发时，他买了一本英文小字典，旅途中边走边读，背完一页就撕掉一页，到达昆明时，已经全部撕光。从西南联大毕业后，他参加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担任中校翻译官。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教授，所翻译的拜伦、雪莱、普希金的作品声誉卓著，影响深远。 走出三益盐店，我们回到标示步行出发点的巨石后面，河面宽阔，波光粼粼。这条河名叫“舞水河”，是沅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此前旅行团的行迹，大部分都是在沅江流域。这一带也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他在流放途中写下了《涉江》《橘颂》等名篇，表达了对处于危难中的祖国——楚国的热爱，抒发了自己忠贞不渝的心志。我从穆旦的一本传记中读到，年轻的诗人在渡过沅江后，也写了一首诗《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我们有不同的梦， 浓雾似的覆在沅江上， 而每日每夜，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渡河那天没有风，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在这首诗中被作者以“澄碧”来形容。他望着这条水量丰沛的大江流向远方，“滔滔地注进了祖国的心脏”。青年学子们的青春和理想之梦，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千里沅江，连同此后的漫长陆路，尽管充满艰辛，但都通往一个真切的目标，连接了光明和希望。“明亮的道路”的意象，是对走完三千里征途，更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的生动隐喻。 舞水河流向的前方，是与新晃相邻的芷江县。抗战时期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会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此役给侵略者敲响了覆灭的丧钟。不久后，侵华日军正式投降，乞降仪式也在芷江举行，史称“芷江受降”。被称为“中国凯旋门”的受降纪念坊就屹立在那里，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对穆旦作品的喜爱已经潜入意识深层，我的想象之舟随着思绪的水流起伏漂荡，最后又锚定在他的诗句上。我想到了曾经熟读成诵的长诗《赞美》，那也是他最为著名的代表作。作品写于1941年年底，正值抗战最为艰苦的时期，然而这首诗意象宏大辽阔，情感深沉浩荡，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想，诗人经历的这次艰辛跋涉，也必定是诗中氤氲流荡的情感和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苦难的深重与抗争的顽强，被诗人悲怆而激昂地吟唱。这样的诗句，会深深地铭刻在你的灵魂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通过描写龙溪古镇的古朴风貌，暗示了当代旅游开发对历史遗迹的破坏。 B． 湘黔滇旅行团的行程始于龙溪古镇，步行至昆明，体现了师生们的团结精神。 C． 对三益盐店房间陈设的描写，增强了读者对旅行团师生艰苦生活条件的直观感受。 D． “芷江受降”事件的引入具有跳跃性，割裂了文章对湘黔滇步行历程的叙述主线。 2. 下列对文本中引用作品的分析鉴赏，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提及屈原流放沅湘流域时创作的《涉江》《橘颂》，是为了赋予沅江更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衬托穆旦诗歌的艺术成就。 B． 西南联大校歌《满江红》的歌词，渲染了战乱流离的悲壮氛围，凸显知识分子在国难中的担当与坚韧，增强了历史厚重感。 C． 穆旦诗作《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创作于迁徙途中，融合个体体验与民族命运，展现了战时青年知识分子的精神图景。 D． 文章结尾引用《赞美》，诗中密集的苦难意象与“一个民族已经起来”的最终宣告形成强烈张力，激荡着作者的礼赞之情。 3. 文章标题“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意蕴丰富，请谈谈你的理解。 4. 本文在叙述“湘黔滇旅行团”的往事时，巧妙地将现实寻访、历史回溯与诗歌引用交织融合。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写法的好处。 八、（2025-2026・湖北黄冈市黄梅县育才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革命传统文化］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查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撂了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哎！说也怪，他背后好似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噔噔噔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间隔。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吧！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她还是那样，笑眯眯地抿着嘴，偶然从眼角上看我一眼，但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的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呢！……“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倒着身子坐在他旁边。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缀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选自《百合花》，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百合花》是一篇战争题材小说，作者用独特的见解诠释战争和人性，表现了一个出身于农村的通讯员和两位女性在严酷战斗环境下的情感关系。 B． 小说的开端，主要写通讯员带路护送，将一个年轻战士的天真、乐观、对生活的热爱和质朴纯洁的心灵表现出来。 C．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满月”虽美好但不利于进攻，与本次战争的猛烈与艰难形成对比，从而表达了“我”对战争的厌恶。 D． “是我的——”，新媳妇曾不肯借被子给通讯员，这里却回击卫生员，并主动给牺牲的通讯员遮盖，表现了她思想觉悟的陡然提升。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百合花的被子”作为贯穿文章故事主体的线索，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揭示解放战争胜利的基础和力量源泉，以小见大，意味深长。 B． 小说心理刻画细腻，如小说通过“我”一系列心理变化，由远而近、由表及里、由淡而浓地刻画和凸现了通讯员动人的形象。 C． 作者集中笔墨详细描写通讯员牺牲过程，让小说的高潮部分弥漫着深深的忧伤和悲凉的气氛。 D． 《百合花》结构谨严，用前后呼应的手法布置作品的细节描写，其效果是通篇一气贯穿，首尾灵活。 3. 新媳妇对借被子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了她怎样的性格特点？ 4. 百合花被子是片段中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其来历和借还过程中的波折，说说它象征着什么？ 一、（2025-2026・湖北随州随县・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棠梨花 侯德云 老马约老五去万家岭踏青，老五兴致不高，不是对万家岭兴致不高，是对老马兴致不高。 老五是在瓦城读书会上认识老马的。读书会每周六下午举办小型讨论会，由老五主持，讨论一至两位当代著名作家的作品。与会者轮流发言，谈阅读心得。老五的本意，是借助这种方式，提升文学爱好者的鉴赏力。老马是读书会的资深成员，可他每次发言，都让老五心情不爽。①这人嘴巴里藏着猎枪，一张嘴全是火药味儿，经常把各抒己见的场面，弄得像争吵。 读书会偶尔也聚餐，庆祝谁的作品刊出，或是找个饯行、接风之类的事由聚聚。可即便是唠酒嗑，老马仍然是个杠精。最严重的一次，老马当着蛋糕店老板老刘的面，大谈垃圾食品。植物奶油，反式脂肪酸，奶香精，诸如此类的名词，一串串从老马的薄嘴唇里往外蹦。老五几次转移话题，都没用。偏偏那天是老刘请客，老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色阴得要打雷。 老五自此渐渐疏远老马，觉得这人情绪价值偏低。 谁能想到老马竟然缠着老五不放呢。老五一再婉拒，说有事缠身走不开。可是你今天有事、明天有事，那你后天、大后天，也都有事吗？ 老五没辙，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车行一路，老马的嘴一直没闲着，说个不停。 老马从他早年在深圳打拼的经历讲起。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工厂多，商场多，人才多，机会多，压力也大。老马跟人合伙办厂，效益时好时坏，好时订单如雨，坏时万里晴空，其间还遭遇过几次骗局，三颠四倒，把自己给干抑郁了。 老马说：“有那么几年，就觉得没意思。后来我就从深圳回来了。到家，吃了我妈做的土芸排，到后院的棠梨树下坐一坐，再到我读过书的小学校里溜达一圈，站在教室窗外，听小孩子读课文，神清气爽，春风浩荡。” 老五插话：“啥叫土芸排？” “嗨，”老马扭头睃老五一眼，“土豆芸豆炖排骨哇，今天中午我给你露一手，保证炖出妈妈的味道。” 老五说：“噢。” “我回瓦城重打锣鼓另开张，为的是离老家近。”稍顿，老马接着往下讲，“我每周都回老家一趟。我妈不在了，也定期回。②城里待不住，心里头全是沙尘暴。” 老五暗想，老马好辩，看来不完全是抢风头，兴许跟心躁有关。 进入万家岭境内，道路逐渐有了起伏。老马的车驶离主道，在村路上左拐右拐，停在一面山坡下。 老马说：“到了。我的出生地，马家沟。” 老马的家，前后院套，院中有菜畦花畦，三层楼房，楼体贴着瓷砖，看着有点俗。老马说这是他在深圳打拼那些年翻建的，一、二层住人，三层空着，当年执意盖得高，有显摆的意思。说罢还自嘲一句，那时候不懂事，幼稚得很。 老马把带来的食材放进厨房，随即领着老五到村子里散步，主动跟遇见的每个村民打招呼。 老五满眼红白粉绿，心情大好。 老马带老五走山路，去了马家沟小学。老马边走边说，他当年上学，走的就是这条山路。还说，雨雪天气，他不知摔过多少跤。 马家沟小学，还在老马读书时的原址，当初是瓦房，后来翻建成两层楼房。学校里正在上课。老马在楼下肃立一阵，像是对老五，也像是自言自语，说：“好听啊。” 午饭是在老马家后院的棠梨树下吃的。是老五的提议。老五从未见过如此高大的棠梨树，比老马家的楼房还高出一截，③树形舒展，枝繁叶茂，繁花堆雪，远看，如低空中的浓积云，让人生出莫名的心动。 老马下厨，整了四道农家菜。主菜是一大盘土芸排，配菜有韭菜炒鸡蛋、小葱拌豆腐、盐爆花生米。两人边吃边聊。酒是好酒，菜也做得地道。 老马说不少人想买他的房子，不卖，不是钱的事，他是不舍得这棵棠梨树。老马说他是吃自家的棠梨长大的，吃不够，离家多远都要吃。老马说只要房子和树在，爹妈就在，他的精神头就在。老马说他打算回老家定居，写回忆录，写过往的喜怒忧悲怨，还说他设了一份奖学金，资助村里的孩子读书，读到大学为止。 说到最后，老马郑重其事，跟老五提出一个请求：“你要是能定期来马家沟，给孩子们讲讲文学名著，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五闻言心头一拽，这才意识到，自打入村，老马说的每个字，听起来都顺耳入心。 风起，几片洁白的棠梨花瓣，从头顶飘飘悠悠落下来，落到餐桌上，落到土芸排和小葱拌豆腐上，也落到老五的酒杯里。 老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喝下的，不光是酒，还有几瓣棠梨花。 放下酒杯的一瞬，④老五脑中闪过郑板桥的诗句：“倒不如蓬门僻巷，教几个小小蒙童。”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设置悬念，写老五对老马“兴致不高”，却又拗不过老马的邀请，引发读者好奇心，使读者想要了解老马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B． 小说运用补叙，补充交代了老马在深圳打拼的经历，既解释了老马“情绪价值偏低”、好与人争辩的性格成因，又推动了情节的发展。 C． 小说采用“先抑后扬”的写法，先凸显老马的“杠精”“好辩”短板，再抒写他对家乡的眷恋和温情担当，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D． 老马在小学“溜达一圈”感到“神清气爽”，以及“肃立”感叹“好听啊”，这两处细节看似闲笔，实则为后文他设立奖学金埋下伏笔。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将老马尖锐的言辞比作“猎枪”和“火药”，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他在读书会上发言时攻击性强、容易引发“争吵”的特点。 B． ②处“沙尘暴”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抽象的心理状态具象化，形象地描绘出他对城市人际关系感到厌倦和内心的孤独感。 C． ③处运用比喻、借代等修辞手法，不仅写出棠梨花数量之多、颜色之洁白，也突出棠梨树的高大繁茂，体现其蓬勃的生命力。 D． ④处引用郑板桥的诗句，体现老五内心的触动，呼应老马资助村童的心愿，也暗示老五将放弃城市生活，回乡村定居任教。 3. 小说中老五对老马的态度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全文，分析“棠梨树”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一、（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荆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茹志鹃 没有，没有，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更没有白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只有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伍原想喊一声，就这么“喂”地喊一声。这里没有人，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解解怯，泄泄闷，他要世界活着，自己活着。 但是，不能喊，不敢喊。他要窒息了。 行军路线是向北的，他是向北走的。走了有三小时，也许四小时。走了四十里，也许是五十里。应该到铁路了，也许站在铁路的边边上了？ 停住脚，沉住气。再看一看，再听一听，只要点点与人有关的东西，一缕烟，一个脚印，一丝灯光……那么，一切就有希望。自己，自己背上的档案，那里有埋在淮河畔的小榕的入党报告。还有老邹，咯着血的老邹，只有自己知道他躺在什么地方。 没有，一切与人有关的迹象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可能走岔了路？”伍原在心里跟自己商量着。 “不，方向是对的。在接近敌区时，是不做路标的。” “那么，现在已经接近敌区了？” “肯定，快到铁路了。” “那就快走！不能停留。”顿时，伍原感觉在这灰蒙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活动了起来，无数隐蔽的眼睛，冰冷的枪口，潜伏的危机。但是，往哪里走呢？ 棉衣已经湿得贴在了胸口，背上是越来越沉的档案。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 可是，慢！那是什么？好像冥冥中有神，不，鬼！鬼火？ 远远的，贴在地上，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儿黄黄的光，不飘忽，不闪烁。伍原不敢眨眼，屏息静气，站起身，啊！一站起，它便像钻入了地下。伍原赶紧趴下。在呢！荧荧的，黄黄的，小小的一点。在呢！在呢！伍原小心翼翼地，敏捷地，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力气，竟像只猫似的向那一小点儿轻盈迅速地爬去。 这如豆的一小点光。 世界再不是死的，自己再不是孤独的，部队就在前面，档案当然会安然无恙地交给指导员，老邹当然也会马上接回来。这一点如豆的光，明天，包含着一切的明天，这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似的光！ 有人了！找到人了！我到底找到老乡啦！“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老乡！老乡！”他连连地又叫了两声。一半是为了需要，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叫。可是窝棚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伍原赶紧爬到跟前，从高粱缝隙里看到，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一个老乡。他背对着棚口，席地坐着，正就着一盏油灯，低着头，紧张而有力地做着什么。 “老乡！”伍原稍稍放大了声音，那人依然低了头，急急地朝一个口袋里搓着玉米穗。看来，他的耳朵听不见。伍原只得爬进棚去，正伸手想拉他一把，突然之间这聋人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伍原哪里肯让他跑掉，两臂一伸，把他的腿抱住了。那个人也不作声，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矮棚里，和伍原扭打起来。伍原不肯还手，一边抵挡着，一边死死抱住不放。明知他的耳朵听不见，可还是大叫着：“老乡！老乡！” 这个人却毫不理会，只是“唔唔”地叫着，挣出手来进行袭击。 伍原绝望了，这个人不但聋，还不能说话。伍原只得利用背上的重量，把他牢牢地揿在地上，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共产党，是野战军。伍原捉住哑巴的一只手，把它贴到自己帽子上，想让他明白，这不是国民党的大盖帽，这是八路军的帽子。可是哑巴并不理解，他死死捏紧拳头，硬勾着肘子，不肯就范，后来又忽然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灵活地向伍原脸上猛击几下。 急，痛，头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才能摆脱这一窘境。伍原突然觉得疲惫之极，手脚发软，不住地冒汗。却不知怎么，他流下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流完的泪水，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为自己，为前面走不完的路，为小榕，为老邹，也为这个倒霉而顽强的哑巴。 忽然，伍原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头，自己的帽子，自己的脸颊。哑巴顿时“哇哇”地大叫起来，那一只手还拍着伍原的肩，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伍原松了手，但说不清为什么，人却仍伏在地上抽抽噎噎。 哑巴挣脱了出来，匆忙地摸了火镰打着，点上了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原。猛然，他似乎省悟了什么，双手直向棚外挥动，又急急地拿起灯，拉着伍原爬出窝棚。他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然后做了个正步走的姿势，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伍原。伍原点头，然后敬礼，然后回身走去。 伍原走上大路，回头望望，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像是镶嵌在夜空当中。 夜空下的世界，依然斗转星移。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描写灰蒙蒙的环境为后文情节的发展提供了背景，又烘托出伍原此刻找不到方向、又不见人迹的迷茫无助的心情。 B． 为了把战友的档案和受伤战友的消息及时送给部队，八路军战士伍原虽然在行进途中迷路了，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 C． 伍原看到了一个老乡，迫不及待地想伸手拉住，老乡却“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这使小说的情节有了波澜。 D． 老乡虽然既听不见又不会说话，但内心明亮，当他知道了伍原的身份，最终为伍原指引了部队前进的方向。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叙述聋哑“老乡”为迷路的八路军战士伍原指路的故事，《百合花》叙述小通讯员和“我”向新媳妇借被子的故事，都刻画了小人物平凡而伟大的形象。 B． 小说开头“没有”一词反复出现，强调了没有任何“路标”的迹象出现，这与标题形成反差，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C． 本文与《百合花》都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形象，如老乡“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小通讯员“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 D． 本文与《百合花》都是战争题材的作品，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笔调简明朴实，体现了茹志鹃小说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3. 本文标题与《百合花》的标题各有什么象征意义，试结合小说内容加以概括。 4. 小说中多次写伍原流泪，每次流泪的表现都不同，心情也不一样。请结合小说内容进行具体分析，并说明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二、（2025-2026・湖北襄阳六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九 汪曾祺 老九用四根油浸过的细皮条编一条一根葱的鞭子。这是一种很难的编法，四股皮条，这么绕来绕去的，一走神，就错了花，就拧成麻花要子了。老九就这么聚精会神地绕着，一面舔着他的舌头。绕一下，把舌头用力向嘴唇外边舔一下，绕一下，舔一下。编完了，从墙上把那根旧鞭子取下来，拆掉皮鞘，把新鞭鞘结在鞭杆子上。 可是这根鞭子他自己是用不成了。 老九是这个场子里的世袭工人。他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在场里到处乱钻。使砖头砸杏儿、摘果子、偷萝卜、刨甜菜，都有他。稍大一点，能做点事了，就什么也做，放鸭子，喂小牛，搓玉米，锄豆埂……最近三年正式固定在羊舍，当小羊倌。老九是土生土长，这一带地方，不论是哪个山豁豁，渠坳坳，他都去过。这一带的人，不问老少男女，也无不知道有个秦老九。每天早起，日头上来，露水稍干的时候，只要听见：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马儿跑…… 就知是老九来了。——这孩子，生了一副上低音的宽嗓子！他每天把羊从圈里放出来，上了路，走在羊群前面，一定是唱这一支歌。一挥鞭子： 挥动鞭儿响四方——百鸟齐飞翔…… 矮粗矮粗的个子，方头大脸，黑眉毛大眼睛，大嘴，大脚。一摇一晃的，来了！后面是四百只白花花的，挨挨挤挤，颤颤游游的羊。 老九真的要走了，要去当炼钢工人去了。他爹也愿意。有人问老九： “老九，你咋啦，你不放羊了么？” 这叫老九很难回答。谁都知道炼钢好。但是放羊呢？他就说：“我爹不愿意我放羊，他说放羊不好。” 他也竭力想同意他爹的看法，说：“放羊不好，把人都放懒了。” 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同意！如果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会第一个起来大声反驳：“你瞎说！你凭什么？” 放羊？嘿—— 每天早起，打开羊圈门，把羊放出来。挥着鞭子，打着唿哨，嘴里“嘎！嘎！”地喝唤着，赶着羊上了路。到了坡上，把羊打开，一放一个满天星——都匀匀地撒开；或者凤凰单展翅——顺着山坡，斜斜地上去，走成一溜。天也蓝，山也绿，洋河的水在树林子后面白亮白亮的。农场的房屋、果树，都看得清清楚楚。一列一列的火车过来过去，看起来又精巧又灵活。 放羊的能吃到好东西。山上有野兔子，一个有六七斤重。有石鸡子，有半鴂子。石鸡子跟小野鸡似的，一个准有十两肉。半鴂子一个准是半斤。你听：“呱格丹，呱格丹！呱格丹！”那是母石鸡子唤她汉子了。你不要忙，等着，不大一会，就听见对面山上“呱呱呱呱呱呱……”你轻手轻脚地去，一捉就是一对。山上还有鸬鸬，就是野鸽子。“天鹅、地普鸟，鸽子肉、黄鼠”，这是上讲究的。放羊的吃肉，只有一种办法：和点泥，把打住的野物糊起来，拾一把柴架起火来，烧熟。真香！山上有酸枣，有榛子，有橹林，有红姑蔫，有酸溜溜，有梭瓜瓜，有各色各样的野果……放羊苦么？ 咋不苦！最苦是夏天。羊一年上不上膘，全看夏天吃草吃得好不好。夏天放羊，又全靠晌午。“打柴一日，放羊一晌”。要上膘，要不得病，就得吃太阳晒过的蔫筋草。可是这时正是最热的时候。不好找个荫凉地方躲着么？不行啊！你怕热，羊也怕热哩。你看：都把头埋下来，挤成一疙瘩，净想躲在别的羊的影子里。这你就得不停地打。打散了，它就吃草了。可是打散了，一会会，它又挤到一块去！打散了，一会会，它又挤到一块去了。你想休息？甭想。一夏天这么大太阳晒着，烧得你嘴唇、上腭都是烂的！真渴呀。 好天还好说，就怕刮风下雨。刮风下雨也好说，就怕下雹子。有一回，在马脊梁山，遇了一场大雹子！足有鸡蛋大。砸得一群羊惊惶失措，满山乱跑，咩咩地叫成一片。砸坏了二三十只，跛了腿，起不来了。 但是这些，从来也没有使老九告过孬，发过怵。他现在回想起来倒都觉得很痛快，很甜蜜，很幸福。他甚至觉得遇上那场雹子是运气。这使他觉得生活丰富、充实，使他觉得自己能够算得上是一个有资格，有经验的羊倌了，是个见识过的，干过一点事情的人了，不再是只知道要窝窝吃的毛孩子了。这些，苦热、苦渴、风雨、冷雹，将和那些蓝天、白云、绿山、白羊、石鸡、野兔、酸枣互相融和调合起来，变成一幅浓郁鲜明的图画，永远记述着秦老九的十五岁的少年的光阴。这些，在他将来炼钢的时候，或者履行着别样的职务时，都还会在他的血液里涌洑，给予他持续的力量。 但是他的情绪日渐向往于炼钢了。他不止一次设想自己下一个阶段的样子：戴一顶大八角鸭舌帽，穿着水龙布的工作服……没人的时候，他站在床上，拿着小吕护秋用的标枪，比划着。他觉得前面，是炼钢的炉子，轰隆轰隆的熊熊的大火。他的眼睛眯细起来，眯细起来……他出神地体验着，半天，半天，一动也不动。 今天晚上，老九可是专心致志地打了一晚上鞭子。你已经要去炼钢了，还编什么鞭子呢？ 一来是习惯。他不还没有走吗？那么，既在这里，总要找点事做。这根鞭子早就想到要编了。编起来，他不用，总有人用。何况，他本来已经起好，在编着的时候又更确实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决定：这根鞭子送给留孩，明天走的时候送给他。 （摘自汪曾祺《羊舍一夕》，有删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对老九编鞭子的细节描写极具辨识度，“绕一下，舔一下”的习惯性动作，既展现了“一根葱”编法的精细难度，也刻画出老九专注踏实的劳动品性。 B． 文中用“满天星”“凤凰单展翅”形容放羊的排布方式，既生动有趣，又体现了老九对放羊技艺的熟稔，暗含他对这份劳动的热爱与自豪。 C． 老九回忆放羊生活时，先铺陈野物野果的美味，再转而诉说夏日酷暑、冰雹灾害的艰辛，这种苦乐交织的叙述，凸显了劳动体验的丰富性与深刻性。 D． 小说以“编鞭子”开篇，以“送鞭子”收尾，鞭子作为核心线索串联全文，既象征着老九的痛苦的劳动记忆，也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传递精神传承的载体。 2. 下列对文本中人物情感与时代内涵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九“竭力想同意他爹的看法”却“心里一点也不同意”，这种矛盾源于他对放羊生活的依赖，而非对新身份的向往，体现了少年人的固执与迷茫。 B． 老九将雹子灾害视为“运气”，认为其让自己成为“有资格的羊倌”，这一心理描写凸显了劳动磨难对人格的淬炼，是劳动塑造人的生动诠释。 C． 与《哦，香雪》中鸡蛋换铅笔盒一样，老九不再放羊想去炼钢也象征了文明的冲突与交融。 D． 汪曾祺以儿童视角叙事，通过对野果、鸟鸣、羊群的细腻描摹，弱化了时代背景的影响，突出了儿童爱玩的天性。 3. 老九每天唱“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边马儿跑”，这一细节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结合文本内容，谈谈老九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 三、（2025-2026・湖北省宜昌市夷陵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我赤手空拳，紧贴在绝壁上，面前是万丈深渊，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下来，在我头上掠过，接着，咯咯地射来一串机枪子弹，第二架又怪声啸叫着，从我头上擦过去，接着第三架，羞辱我，威吓我，而我只有怒目相对。我要是有一支枪，哪怕是一支短枪，我也不会遭到这样肆无忌惮的欺凌，我愤怒地大喝一声：“强盗！” 我从床上直坐了起来，犹觉得心在乱跳。好熟悉的梦啊！它又不是梦，是我在熟睡中重新记起的十几年前的一次经历。 那年，我从文工团下到营部，是营里唯一没有枪的兵。在一次回营部的路上，我碰到了三架战斗机的围攻。最后，是沂蒙山的臂膀掩护了我。我回去，跑到营长面前：“发我一支枪！” 营长朝我看看，没有说话。我们是没有枪的，我们的枪都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于是，我仍是全营中唯一没有武器的人，穿着军装，但没有枪。 “我一定要一支枪。”这一要求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起来。 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半夜了。我重又躺下，感到一种夜的馨香，纯洁恬静，自由舒畅。我越发想起了枪。 “我要一支枪！”这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跟前，不是十多年前的。是小鲁，我明白了，是他引来这难以平伏的思潮。 小鲁是战友的儿子。昨天傍晚，小义惊喜地跳进来报告，“妈妈，小鲁大哥哥来了！”小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 孩子扒在他膝上，尊敬而又羡慕地端详他。“叔叔！”突然，孩子改变了对他的称呼，道：“你怎么没有枪？” 我看见小鲁的脸慢慢地红了，停了半晌，才说：“我说我要一支枪，他们说还要慢一慢。” 当然，现在给新战士发一支枪，已经不是问题了，从第一批工农拿起系着红缨的梭镖起，我们就知道，没有枪，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伸手开了灯，床前的玫瑰花儿立即跳回窗帘上去了。小鲁明天就要出发，昨晚硬给小义留了下来，说是要和解放军叔叔睡一夜。我走到外间，电灯还亮着，柔和地照着两个人。小鲁眉毛乌黑，舒展两臂像要展翅奋飞。孩子那毛茸茸的头，略仰着脸，似乎在问：“叔叔，你有枪吗？” 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同年的秋末。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那一天，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住在一位以前的村干部家里，家里没有男人，房东是位大嫂。 “大嫂，你家大哥呢？” 她没有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牺牲了，一起七个。”大嫂的脸呆呆的，好像总结似的说：“没有枪！咱们没有枪！手榴弹也没有……” 忽然，小鲁在梦中皱了皱眉，一个翻身，把小义抱在怀里。年轻的战士，你梦见了什么？梦见自己还没有一支枪吗？我给他们关上了半扇窗。窗外是洁白的月光，一只纺织娘时断时续地在唱。生活在行进，时而严峻、鲜明，时而又温和、含蓄，絮絮地向我们披心沥胆。 我们的队伍集合出发了，房东大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我们，我对营长说：“让我上去缴一支枪。”营长轻轻说道：“这次战斗下来，给你想办法。” 战斗结束，敌人被歼的消息传来，通讯员突然给我送来一支枪。小巧的左轮枪，用一块大红绸子包着，装着六颗子弹，正是营长皮带上的那枝。 “营长牺牲了。”通讯员垂下眼。 一支左轮，六颗子弹，用一块大红绸子裹着，这就是我拿到武器时的情景。小鲁，年轻的战士，不用我说，你能懂得我当时的心情…… 一点了，生活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我们离过去又远一天了，但是，历史是不会消亡的，也决不重复。小鲁，现在你不会等自己同志牺牲以后再有一支枪的。 我有一支枪了，我到底有一支枪了。我揣着它，日夜不离，一直到我转业的时候，交给组织，一把左轮，五颗子弹。还有一颗，我用了。 虽则是轻风徐来，但凉气更重了。电灯光温柔地照着战士和孩子。他们盖得很好，睡得也很好。我拉直小鲁挂在椅背上的军衣，轻轻地给他们关上了电灯，掩上了门。 回到床上，我却无法入睡。一闭眼，又仿佛看见战斗机在我头上盘旋、低飞，侧着身子俯冲、扫机枪。我伏在一片开阔地上，还带了一个妇女会的姑娘。敌机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越飞越低，毫无顾忌地在我们头上削过去，搅起地上的灰土。姑娘脸色有点苍白，伏着一动不动。我愤怒，但没有屈辱的感觉，因为我想起我有一支枪，我到底有了枪。我朝那直插下来的飞机打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在战斗，在保卫自己，保卫解放了的土地。敌机尾巴一沉，朝上飞去，小心地在上空盘旋扫机枪。他怕了，他胆怯了。 钟敲两点了，窗帘上的玫瑰已悄悄地爬上了墙。真是该睡了，天明还有工作呢！我们的夜纯洁恬静，自由舒畅，她守护我，我也守护她。 天亮了，小鲁穿着簇新的军装，向我告辞。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 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支枪……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梦境源于战争时期的一次真实经历，面对敌机却没有武器反抗的愤怒，多年后“我”仍然不能忘怀。 B． 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当小义问起时，他的脸“慢慢红了”，说明还是有些委屈的。 C． 小义开始叫小鲁“大哥哥”，后来又改称“叔叔”，这种称呼的改变，表现出解放军战士在孩子心目中的分量。 D． “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鲁西南地区的这种景象，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民众的苦难。 2.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玫瑰花图案“从床前跳回窗帘”“悄悄爬上墙”，其位置的变化写出了时间的流逝，也增添了文章的灵动气息。 B． 作者通过女性视角，描写温馨的夜色和孩子们安睡的场景，笔触细腻，凸显了歌颂和平、追求幸福生活的主题。 C． 本文用简笔勾勒人物，通过简洁的动作、语言描写等手法，塑造出多个特征鲜明、性格各异的普通人形象。 D． 本文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表达了一个老战士对手握枪杆的峥嵘岁月的怀恋，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 3. 本文结尾处写到的花，与《百合花》中写“我”看见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有什么不同？ 4. 小说后半部分，写“我”无法入睡，回忆起了自己的一段战斗生活，这段回忆的穿插有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全文分析。 四、（2025-2026・湖北荆州多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出路 马慧娟 当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高干梁也会跟着醒过来。一群搅和在一起的牛、驴、羊在呵斥和鞭子的驱赶下，吵闹着、拥挤着穿过村子，带起一溜土尘奔涌着路过瓦窑坡去了阳山洼，很快就淹没在阳山洼的灌木丛里。 对我而言，高干梁的每一天都是新的，但每一天似乎又都是一样的。看见的山是相同的，山上长着的草木是相同的，看见的人是相同的，穿衣打扮、面貌气色是相同的。 高干梁像一潭死水，即使扔一块石头进去也不会激起任何波澜。大家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在梁里生活着，偶尔出去置办个油盐酱醋茶便再也不问山外的岁月。 大家都点着煤油灯的时候，华兴村和高干梁也没啥区别。但自从华兴村通上电，这种差别就开始显现出来，光是远远看着华兴村的电灯，心里都是明亮的。再看看高干梁，一盏煤油灯照着巴掌大的一点儿光亮，越看越黑眼。这种变化对父亲来说是个打击。 支书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来到高干梁，让父亲把村里人喊到了我们家。村里那时也没多少人，八户人家分成了二十几户，又因为前年的移民搬迁，走了几户，剩下的也就十几户了。 看着人到得差不多了，支书清了清嗓子：“把大家喊来有这么个事情。大家也知道，华兴拉上电也一两年了，就高干梁一直没拉上。从去年开始我就在跑这个事情，现在终于有了一些眉眼，水电局批了这个事情。但大家也知道，高干梁山大沟深，连个路都没有，说拉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有这么个解决办法，就是水电局出材料、出技术人员，咱们出力，挖栽电线杆的坑子，再把电线杆拉进来栽上，这样咱们就能通上电了，大家看咋样？” 支书的话让大家有点蒙，木讷的脸上更加迷惑，满脸写着：咋可能嘛？给高干梁拉电，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时间，大家心里反应不过来这个消息，也就不知道怎么回应支书。支书等了半天也不见个人说话，顿时就毛躁了起来，站起来说：“再说一遍，要给高干梁拉电，你们就说，你们出不出力？真是的，平时一个个牙岔大口，话比谁都多，这会儿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要不想出力，你们就继续黑眼着去，我也不管了。” 父亲笑着把支书拉住打圆场：“支书，你就别给我们耍脾气了，拉电是个好事，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不愿意？大伙儿说是不是？”支书本来就没想不管，父亲一说，他又坐下了。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说这是个好事情，咱们就出点力，有啥不愿意的。 一九八五年，我的父亲成了高干梁第一任小队长，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拉电这件大事。 世上的事情，往往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家决定了的事情，到出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春耕之后，拉电正式提上了日程，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个技术员住到了我们家。父亲和母亲搬去了厨房，把家里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两个技术员住。拉电要用的铝线，分隔电线电杆用的瓷器做的电线葫芦，一批一批地用毛驴驮了进来，堆在我们家东边的院墙边上。 电线葫芦是用稻草成串成串裹起来的，在暗黄的稻草里面露出鹁鸽胸脯一样耀眼细密的白。铝线规则地缠绕在转盘上，这让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样细心的人才能把这些铝线缠得那么紧致。这些东西的堆放让我的小连手［注］们艳羡不已，又三五成群地围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不走。 我不喜欢煤油灯的摇曳，晃得人心里着急，我对电充满着期待。我也干不了啥，就守着那些电线葫芦和铝线，不让我的小连手［注］们动它们。因为在某一天，这些电线葫芦会被人抽开稻草绳子拿走，我生怕丢了就不够了，不够了我们的电可咋拉？ 我六岁了，看着这些电线葫芦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但我们家的白驴才两岁，就跟着自己的妈妈老白驴参与到拉电的工程中去了。作为高干梁长大的孩子，骑驴是最基本的技能。我没有白驴的力气大，但我能骑它。大嫂拉着白驴，我骑在驴背上，抱着一包馍馍和洋芋，这是大嫂给父亲、大哥和三哥准备的午饭。他们一大早就上工去了，父亲当了小队长，除了多出一个工再没有任何特权。我们是去送饭，白驴是去替换自己的妈妈拉电线杆。 山路颠簸，我被白驴晃得头昏脑涨，但我又不能下来走路，因为我的两条小短腿根本跟不上大嫂。上了大咀山顶，向山背面望去，就看见一群人围在半山腰的一个电线杆坑子前忙活。两米多深的坑子，完全就是靠几个小伙子手工挖出来的，而另外的人则在山脚下忙着朝坑子跟前拉电线杆，他们就像一群蚂蚁，拖着沉重的电线杆在山上蹚出一条路，拖半截，缓一缓再拖，勉强有点路，就架在车上挪半截。 拖电线杆的速度赶不上挖坑子的速度，所以两拨人总有一段距离。拖电线杆的人群中，贵生女人和他的大儿子特别显眼，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半大小子。大嫂带着我绕了半天才绕到，各家陆续都送来了午饭，到了该歇息的时候了。大哥在拖电线杆的队伍中，三哥在挖坑的队伍中。大哥为了不让我们跑路，撵了半截山路来到这边吃，然后再给父亲带下去。 电线杆一路翻过大咀山栽了进来，到最后一根电线杆在大咀山上落脚的时候，伴随它的是响彻山巅的号子。这一天，水电局加派了好几个技术人员，年纪最长的黑脸技工挥着胳膊组织大家拖电线杆。拍完最后一锨土，就到了架线的环节，墙角的电线葫芦渐渐地少了，银色的铝线先一步照亮了人的眼睛，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有删改） ［注］连手：方言，玩伴的意思。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打击”一词生动刻画出父亲面对生活差距时渴望改变的心理状态，也暗示了父亲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出了问题。 B． 支书“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不仅展现出他翻山越岭传递消息的辛苦，也凸显出他为高干梁通电解困的急切。 C． 父母宁可搬去厨房暂住，也要给技术员们提供最好的居住环境，这一举动体现出他们对技术员们的重视和尊重。 D． 贵生女人和她的大儿子也在拖电线杆的队伍中，印证了前文高干梁“剩下的也就十几户了”的人口不多的现实。 2. 下列关于“我”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我”的视角来看，高干梁的山、山上的草木、人都是相同的，“高干梁像一潭死水”，困于村民们的保守与倦怠。 B． 在“我”的眼里，这些为拉电准备的电线葫芦和铝线，不是冰冷的施工材料，而是充满新鲜感、能勾起好奇心的东西。 C． “我”主动“守着那些电线葫芦和铝线，不让我的小连手们动它们”这一细节体现出“我”对“拉电”这件事很上心。 D． “我”的儿童视角既让高干梁的生活场景与“拉电”事件更具感染力，也为文本赋予了细腻、纯真且富有张力的表达。 3. 支书面对村民的沉默“毛躁了起来”，而父亲及时“笑着把支书拉住打圆场”。请结合原文，简要说明这一互动在情节中的作用。 4. “通电”和“通火车”分别是本文和《哦，香雪》中的核心事件，两篇文章借“通电”与“通火车”分别表达了什么主题？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 五、（2025-2026・湖北武汉部分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种柳棍叔传 於可训 棍叔是本房的一个长辈，论年纪该叫他爷爷，因为他家的辈分低，本房的孩子都这么叫，村里人也跟着叫，叫习惯了，就成了他的代号。 棍叔为人和善，脾气少有的好，见谁都一脸的笑，笑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像刚蒸出来的包子嘴，攒在一起，从里面滋滋地向外冒热气。 棍叔是外水佬，不是本地人，年轻时接了一门家传的手艺，劁猪，他爹不在了，他就提着个小布袋子四乡八里给人劁猪。 有一年，村里有个叫金凤的姑娘打猪草失足落水，被路过的劁猪青年救了上来。金凤为感谢青年的救命之恩，又见他生得周正，就以终身相许。金凤的爹却死活都不同意，无奈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金凤的爹发了狠，随手拿起一根木棍，往自家门前的地上一戳，说，除非这根棍子生根发芽，变成了一棵树，我才会把女儿嫁给你。 劁猪青年便见天［注］来看这根木棍，不论刮风下雨，秋冬春夏。第二年春天，这根木棍上果然吐出了新芽。起先是一点一点的绿影儿，像人用画笔在纸上点的绿印儿，后来这绿印儿变成了绿豆点儿，再后来绿豆点儿裂开了，就长出了绿芽儿。等到绿芽儿长成了绿叶子，插在地上的木棍真的变成了一棵树。 金凤的爹就招劁猪青年做了上门女婿。村里人说，金凤的爹当初发狠是故意的，是要试试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心实意，棍子是柳木修的，柳木易活，落地生根，遇上发芽。 这个倒插门女婿后来就被村里人叫了“棍叔”。 棍叔上门后，没忘记柳棍子的恩情，逢年过节，总要给家门前那棵棍子长成的柳树烧上一炷香，拜上一拜。村人说这是从《天仙配》里学的，董永也不忘老槐树的恩情。 给柳树打枝，是我们那地方的一个习惯。村里的老人说，柳叶密了，容易长虫，柳树老了，容易成精，年年打打叶，剪剪枝，就像细伢子剃年头，剃了很快又长起来了。每年清明前后，棍叔总要把房前屋后、田头地角的柳树都打理一遍。砍下来的树枝，枯的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当柴烧，没枯的给各家的菜园插篱笆，细长的柳条就交给村里的孩子，让他们到处乱插。来年春天，这些细柳条儿就长成了拇指粗的小树，村里的柳树又有接代的了。 后来搞新农村建设，提倡绿化村庄，棍叔有了用武之地，也为新农村建设贡献余热。棍叔这时候虽然有点显老，但依旧能搭梯子上树，挥刀使锯，跟在他后面插柳枝的，是像菜园里的韭菜一样，新长起来的一茬半大孩子。 不过，棍叔也有闹心的时候。有一阵子，有人靠卖柳条筐子发了家，村里人一窝蜂地编柳条筐子卖，没几天工夫，柳树条子就被撸得干干净净。 棍叔着急，就去问村支书怎么办。 村支书说，发家致富是好事，只是不该这样糟蹋村里的树，编筐的事，他来管，棍叔只管打枝种树。又让棍叔把村头的几块荒地也种上柳树，说树多了，就不愁编筐没有柳条了，顺便还搞了绿化，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几年后，村头出现了一片柳树林，编筐的柳条果然不用愁了。柳树多了，村民编筐致富了，还成立了柳条制品公司，村里的风景也好看了。清明时节，县城里还有很多人到村里来旅游，看满畈的油菜花，也看满村的垂杨柳。我每次回乡扫墓，也有杨柳依依的感觉。 柳树多了，也有一个问题，就是到了絮飞叶落的季节，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落下来的柳絮黄叶堆积在洼地水沟中，经雨淋日晒，如积肥沤粪，恶臭难闻。 村支书没有办法，棍叔也想不出高招。 有一次，县里同意拨款，换个树种。等到村支书派人把水沟清理干净了，又从村后的小河引来活水，县里送来了一批桂花树苗。送树苗的干部说，等这些树苗长大了，到了秋天，开满了桂花，到处香喷喷的，又有绿柳映衬，那才叫美丽哩。 村支书听了很高兴，棍叔也跟着高兴，都盼着桂树早日开花。 只是这些桂花树苗不好养，栽下去以后，没到秋天，叶子就长了虫。后来又发现有的树苗烂了根，剩下的一些成活了，却稀稀拉拉的。棍叔说，看来还是水土不服，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树也是如此，我们这地方是湖区，泥烂土湿，适合柳树生长。 就又把种桂花树的沟沿都换种了柳树。第二年，种下去的柳树就活了，在沟沿上一排排的迎风挺立，煞是可爱，后来又硬化了村里的道路和水沟，水泥的路面，砖砌的沟槽，绿树掩映，流水潺潺，处处都给人一种整洁清爽的感觉。 过了不久，村支书到县里开会，抱回来一个美丽乡村建设优美环境奖的奖牌，还带回来一个喜讯，说县里有个企业家想收购村里的柳条制品公司，以后，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办企业就可以做大做强了。 村里人听了都很高兴，棍叔也跟着高兴。 不过，村支书对棍叔说，村头的柳树林他们也要一起收购，你舍得呀。棍叔当然舍不得。 那以后，棍叔就见天围着柳树林打转转，一时拿起竹篙打打叶，一时架起梯子爬上树去剪剪枝，就像细心体贴的母亲给女儿打扮，送她出嫁。 接收仪式很热闹，张灯结彩，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村支书还在讲话中表扬了棍叔几句。 那天，棍叔在满地的鞭炮屑中坐了一夜。 棍叔的儿子在县城买了房子，要他住到县城去，说方便照顾，但怎么说棍叔都不肯，他要守着他入赘的这间老屋，守着这棵插在门前的棍子长成的大柳树。 这以后，村里从外面回来的人，都爱聚到棍叔门前的大柳树下，谈谈在外面打工的见闻，说说过日子的家长里短，就像从前端着碗聚在大柳树下吃饭一样。 我每年回乡扫墓，棍叔见了我，总是笑眯眯地说：回来啦，好，好。 （《人民日报》2025年05月12日第20版，有删改） 【注】见天：方言，每天。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棍叔想求娶金凤，金凤爹说柳棍生根发芽才把女儿嫁给他，既是在为难他，也是在考验他。 B． 棍叔打理柳树，开荒种柳，既延续了习俗，也美化了村庄，还为村民编筐致富创造了条件。 C． 村里一度在沟沿试种桂花树，却未能成功，于是种回柳树，可见美丽乡村建设要因地制宜。 D． 棍叔一直守着老屋，没有搬去县城，是因为他习惯了在大柳树下吃饭，听外面打工的见闻。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柳”作为线索贯穿全文，串联起棍叔的人生经历与村庄的发展变迁，结构严谨，寓意深远。 B． 作者用“像刚蒸出来的包子嘴”比喻棍叔眼角的褶子，形象地写出他和善爱笑的特点。 C． 全文语言朴实自然，多用口语和方言，如“倒插门”“外水佬”“剃年头”，富有乡土气息。 D． 结尾写棍叔在鞭炮屑中坐了一夜，运用衬托手法突出他对柳树林被收购的不舍与怅惘。 3. 棍叔身上反映了普通人美好的人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在班级读书分享会上，小武认为从这篇小说中可以看到“乡村、乡愁和永不止息的生命河流”，请你为他拟写三条发言要点。 六、（2025-2026・湖北武汉东湖高・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关大妈（节选） 茹志鹃 这是个冬天的晚上，海风像发疟疾似的，一阵阵地哆嗦着，吹拂着关大妈堆在场上的那些还没有脱粒的棉花秸和乱麻梗子，沙沙作响。远处，有几只狗在叫，听声音像是在海湾边的泥滩上。关大妈的儿子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她一个人守着那间又破又冷的房子，坐在灶门口，望着那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她担心儿子的安危，又不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干些什么。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关大妈吓了一跳，她警觉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轻声问道：“谁呀？”外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大妈，是我，阿荣。”关大妈这才松了一口气，打开了门。阿荣是村里的一个年轻后生，平时和关大妈的儿子关系很好。阿荣走进屋来，关大妈赶紧关上门，问道：“阿荣，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家小子出什么事了？”阿荣摇摇头，说：“大妈，您别着急。我是来告诉您，明天村里要来几个陌生人，您要是看到了，千万别声张。”关大妈疑惑地看着阿荣，问道：“什么陌生人？他们来干啥？”阿荣犹豫了一下，说：“大妈，您别多问了，总之他们是好人，是来帮我们的。您只要记住，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就行。”关大妈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阿荣，你放心吧。”阿荣又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关大妈回到灶门口，重新坐了下来，心里却更加不安了。她不知道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来村里要做什么。她想起儿子这段时间的神秘行踪，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关大妈就起来了。她像往常一样，拿着扫帚打扫院子。刚扫了没几下，就看见村里的小路上走来几个人。这几个人穿着普通的农民衣服，但是眼神却和村里的人不一样，透着一股精明和干练。关大妈心里一惊，她知道，这肯定就是阿荣说的那些陌生人。她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扫地。那几个人从她家门口走过，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朝村子里面走去了。 关大妈一直留意着那几个人的动向，她看见他们进了村里的一个废弃的仓库。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也走进了仓库。关大妈心里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想，自己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陷入危险。于是，她决定去给他们放放风。 关大妈假装去仓库附近捡柴火，慢慢地靠近了仓库。她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但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她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眼睛紧紧地盯着仓库的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关大妈心里一紧，她看见一群拿着枪的人正朝着村子这边走来。她知道，这肯定是敌人来了。她赶紧跑回仓库门口，用力地敲着门，喊道：“不好了，敌人来了，你们快跑！”仓库里面的人听到喊声，赶紧打开门。关大妈看见儿子也在里面，她又惊又喜，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那群人迅速地从仓库里面跑了出来，朝着村子后面的山上跑去。 敌人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门口，他们看见关大妈，就大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几个人从这里跑过去了？”关大妈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我……我没看见啊，我一直在这儿捡柴火呢。”敌人不信，他们在仓库里面搜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就又出来围着关大妈问：“你到底看见没有？要是敢说谎，小心你的脑袋！”关大妈吓得浑身发抖，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说：“我真的没看见，长官，您就饶了我吧。”敌人没办法，只好朝着山上追去了。 关大妈看着敌人远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为了儿子和那些好人，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敌人并未善罢甘休。几天后，村里突然来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他们在村里四处打听，还时不时在关大妈家附近转悠。关大妈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敌人怀疑到自己头上了。一天傍晚，当关大妈正准备做饭时，那几个可疑的人走进了她的院子。为首的一个瘦高个，皮笑肉不笑地对关大妈说：“大妈，听说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来过村里，您见过没？”关大妈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说道：“哎呀，长官，我这老眼昏花的，平时都很少出门，哪能注意到这些呀。”瘦高个围着关大妈转了一圈，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屋子，接着说：“大妈您可别骗我们，要是让我们发现您知情不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关大妈佯装害怕地说：“长官，我哪敢骗您呀，我一个孤老婆子，就盼着能平平安安过日子。”那几个人在屋里屋外又搜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才不甘心地离开了。经过这次惊吓，关大妈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但她没有退缩。她更加小心地帮助儿子和革命者传递消息，每次传递消息前，她都会精心地把纸条藏在发髻里或者鞋底，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搜查。 有一次，她要给革命者送一份重要情报，途中遇到了敌人的盘查。敌人恶狠狠地盯着她，让她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检查。关大妈强装镇定，一边慢慢地翻着口袋，一边在心里想着对策。就在敌人快要检查到她鞋底的时候，她突然灵机一动，装作不小心摔倒在地捂着脚直喊疼。敌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她的脚上，她趁机巧妙地把藏在鞋底的情报转移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等敌人检查完毕，一无所获地离开后，她才一瘸一拐地捡起情报，继续赶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有删改） 【注】当代著名作家王安忆（茹志鹃的女儿）认为母亲的革命题材小说“以细腻笔触跳脱了‘阳刚’的叙事框架，突破当时战争的主流叙事模式，聚焦普通人的情感，与‘高大全式英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阿荣深夜来访，叮嘱关大妈对陌生人之事保密，既体现事件的重要性和敏感性，也反映出当时革命者所处环境的危险与紧张。 B． 关大妈看到陌生人后假装没看见继续扫地，她不想引起敌人（若有监视）的注意，以保护陌生人的安全，却在为他们放风时还是引来了敌人。 C． 敌人第一次搜查仓库无果后，并未放弃，而是再次来到村子调查，这表明敌人的狡猾与顽固，也衬托出关大妈处境的危险艰难。 D． 关大妈在传递情报时装摔倒，巧妙转移情报，这一情节体现了关大妈的机智勇敢以及在紧急关头的应变能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冬天夜晚海风、棉花秸等环境的描写，营造出寒冷、寂静且略带紧张的氛围。为故事发展奠定了基调。 B． 小说通过对关大妈外貌、语言、动作等方面的细致描写，生动地塑造了一个淳朴、善良、勇敢且有觉悟的农村妇女形象。 C． 小说情节设置巧妙，如陌生人的到来、敌人的搜查以及关大妈的应对等，充满了戏剧性和紧张感，读来扣人心弦。 D． 小说语言质朴平实，符合故事背景与人物身份，更能让读者感受到故事的真实性和生活气息，更有利于塑造人物形象和表现主题。 3. 请结合文本，分析文中第一段画横线句子的表达作用。 4. 依据王安忆对母亲小说创作风格的评价，请你谈谈茹志鹃的这篇小说是否与《百合花》一样，都跳脱了“阳刚”的叙事框架？请结合两篇小说的内容分别进行分析。 七、（2025-2026・湖北省荆州市沙市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山水之间 曹蕙 在凌晨时走出晨曦山庄，薄雾笼罩着南岳诸峰，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蝴蝶依然熟睡着，纯白的翅膀埋进一片稍卷的叶子里，无法看清它的脸。淡紫的小花，花瓣深深地垂着，也是一副未曾睡醒的样子。秋蝉静静地栖在树干上，与树皮有着同样的颜色，几乎像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此刻，它悄无声息地蛰伏着，只有到了黄昏时，它才会竭力放声歌唱。一条虫子，被一根游丝系着，从树上垂下来，又弹回去，像荡秋千。 只有松针上的凝露在晨曦中闪着亮光。偶有一滴落下来，打在鼻尖上，凉凉的；滴落在灌木丛里的银色蛛网上，把蛛网跌破一个洞；滴在一片四叶草上，滚来滚去，像细碎的珍珠。我沿着山路往下走，去寻半山腰的麻姑仙境。黄菊花开得遍野都是，自得其乐地在风中飞舞。 我听得见水声潺潺，水里的鹅卵石圆润明亮。山高出好水，沿石径蜿蜒而上，但见水质纯净，景色清幽。再往上走，便见流泉飞瀑，相传给南岳魏夫人献寿的麻姑的雕像静立着，周遭一片静寂，颇有些人间仙境的感觉。我几乎要从心里惊叹了，“他年思隐遁，何处凭阑干”。是的，此处便是隐遁之地，与纷扰的尘世相去甚远。 不期然间，在通往祝融峰的路上，邂逅烟霞茶院主人，他热情地邀我们品茶。水是取自山中铁佛寺的清泉水，甘洌而醇香，茶便是采自山中的南岳云雾茶。水煮沸后，把茶叶轻轻地放入暖好的瓷杯里，少顷，便有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青绿的叶片在水中渐渐舒展，顾盼生辉，以极其柔美的舞姿在清澈透明的水中浮沉漂移。不一会儿，叶片落定，在杯子底部簇拥着，翠绿的茶叶脉络分明、精致狭长，茶水也变得青绿明亮起来。随着绿茶的缓缓下沉，悠然升起，静静绽放，氤氲出绿茶特有的醇香，显得如此空灵、高远而逸世。有袅袅的清香在空气里漫溢开来，细细地品上一口，顿觉一种微微的苦，从舌尖上滑过，少顷，一丝微甜的感觉便从舌间蔓延开来。 从来佳茗似佳人，此话一点不假。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快乐，如细细的泉眼，那样自然而然地在心里微漾开来。不觉忆起那首诗：“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心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正应了此时的心境。的确，心思越单纯的人，越容易满足，也就越容易快乐。一处好风景，一本好书，一杯佳茗，都是快乐的由来。是的，真正的快乐是无声的，无须言表，无须刻意张扬。座中有一位茶友，聊起南岳云雾茶的历史如数家珍：早在唐代，南岳云雾茶便成为贡茶，茶圣陆羽所著《茶经》中记载：“茶出山南者，生衡山县山谷。”它们聆听过如诗如画云烟里花开的声音，聆听过无数名流贤圣的清音，历经岁月的洗濯、梵音佛韵的浸润，于无声处彰显出一种品质、一种涵养。而那些与烟霞与云雾有关的诗意的念想，于岁月深处款款而来，让人沉醉。想象着采茶姑娘背着背篓，一片一片，虔诚而细心地把它们采摘下来，一点一点地收获，茶叶的制作过程想来也该是充满诗意的吧？她们精心地揉捻、理条、烘焙、翻炒，满室茶香中满怀着对岁月的追忆和感怀，对时光的执着和向往，对生命的眷恋与感恩。和苍茫岁月中的绿茶相比，人的生命是何其的短暂。它们见证着历史的风雨烟云，悠悠地散发着生命的温情与暖意，充满着岁月的灵性，以一种微涩的甜，沿着茶马古道，无声地流入人的心田。而生命中那些最初的感动和忧伤，总是让我们怀有美好的念想。 看茶叶在水中轻展、曼舞，于芬芳的茶香中，细细地品读八指头陀的诗集，灵性、智慧，入眼入心，仿佛一场前生的约会。当念到那句“此生已是负烟霞”，心中不由一颤。有生之年，如何才能做到不期许、不辜负？且让时光的空隙里，留一片茶香，莫负烟霞，莫负好时光。金色的阳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透过树梢，照在水面上，给水面也镀了一层金光。这时，山中的景物依次醒来，蒲公英飞扬着，白鹭在林间飞过，小小的昆虫在大树下纵情歌唱。 是的，我笨且愚钝，却爱着这山水的清音，一草一木的枯荣，小小生物的悠悠吟唱。 我只愿自己是山间一泓清浅的小溪，所经之处，芳草鲜美，卉木萋萋。偶有落英，我亦友善相伴。我保持着自己应有的温度，径直向前，连冰雪也不能将我冻住。 然而我知道，远方，有江河湖海。在盘古开天辟地时，在沧海桑田中，它们成就了自己。它们由万涓汇成，滚滚东流。它们咆哮着，掀起滔天的巨浪。而我，是那么渺小，只在无人的转角处，自得其乐地翻着一点细碎的小浪花。在单纯到有些单调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唱着自己的歌谣。草长莺飞，藤蔓牵衣，山花静放，这些不被人看重的细微之美，正是我所流连的。 我的歌声细微清脆，流淌在必经的路途。若你，刚好经过，停下来濯足，或是轻拂一下水面，洗涤一下旅途的疲惫，我会因此而流得更为欢畅。只因为这些，是我喜欢的。虽然，在春日里我也曾梦想着能变得博大而深邃。然而，我知道，我注定成不了江河湖海，自身的清浅，注定我只是浅浅地流过。不着痕迹，与岁月的流逝无关，与历经的磨难无关。我的源头决定了我的流向。我对世间的万事万物，都不足以构成伤害与威胁。让河成为河，让江成为江，让海成为海。而我，只是山中自在流淌的一条小溪。且笑且舞，不深刻，不宽大，却心怀善意。 我会尽力把自己放得低些，更低些，历经沧桑之后，也许某一天，我能抵达海。但那终究不是我，你甚至再也认不出我初始的模样。 如果在炎炎的夏日，或是万物凋零的冬日，你能偶尔记起我唱过的那些清浅的歌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描绘凌晨南岳诸峰的景象，蝴蝶、小花等都还未“苏醒”，秋蝉静静蛰伏，营造出一种静谧、祥和的氛围。 B． “我”来到风景秀丽的麻姑仙境，不禁发出“他年思隐遁，何处凭阑干”的感慨，表达出“我”对纷扰尘世的厌倦。 C． 文中多处直接引用古诗文，不仅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内涵和意蕴，也使文章的语言表达更加典雅。 D． 文章在写景时运用移步换景等表达技巧，细腻地写出了“我”行走在南岳山水之间的所见所感。 2. 关于文中对“我”在烟霞茶院品茶的描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水是铁佛寺的清泉水，茶是山中的南岳云雾茶，两种自然之物完美搭配，茶水香味浓郁，口感微苦中带甜。 B． 通过特写镜头的细节捕捉和拟人修辞手法的恰当运用，茶叶在热水中逐渐舒展、浮沉漂移的过程得以清晰地呈现。 C． 文中插入茶友讲述南岳云雾茶历史的片段，可以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更主要的是为了表现此茶的名贵与独特。 D． “我”在悠然品茶时产生了诗意的念想，借助传神的想象展开了对生命的思索、对岁月的感悟，寻找心灵的栖息之地。 3. 行走在山水之间，“我”希望自己是山间的一泓小溪，这样的比喻蕴含了怎样的人生态度？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4. 文章结尾说“如果在炎炎的夏日，或是万物凋零的冬日，你能偶尔记起我唱过的那些清浅的歌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这句话在文中有什么作用？请结合全文分析。 八、（2025-2026・湖北省襄阳市四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骑兵 少光 1983年，我踏上了入伍的列车。车厢外的风景即来即去，铺垫着一串令人兴奋的谜，军营到底是什么样的？梦中，车厢里的我幻化生羽，随着摇晃的马灯扶摇而上，如同一匹天马，飞向那梦幻的军营，那里千军万马正在整齐列队，随时听我号令，随我一起奔驰向前…… 现实却把梦重重地击碎。坐完火车还要再坐汽车。汽车在大山之间盘旋，走了半天，还是这座山。车上了山顶，远望竟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地。那么大，那么平！四周寂无一人，灰色的云层压下来，显得这片高山顶上的大野说不出的苍莽荒寒。我们在山下穿的是春秋季军装，在山顶立了一会，穿再厚的军大衣都不管用。这里的风，真硬。 随车来接我们的人是一位老兵。他话很少，只是说自己是“马桩子”。“马桩子”这个词我早听说过：骑兵并不老是骑在马上打仗，特别是偷袭，离敌人好几里就得下马。但马得有人管，这人就叫“马桩子”。干这个活的，都是“上不了大场面”的主儿，战斗力的“洼地”。 这位“马桩子”有些残疾；穿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早已经淘汰的旧军装，还带着补丁；走路一拐一拐的，常常把鞋子走掉了。他还很凶，眼神扫过来，可以扎疼你。他与其他人站在一起，恰似草原中被沙尘暴摧残过的荆棘。我们这些新兵，不自觉地离他远远的。“这个‘马桩子’，真有点寒碜！”我心里想。 终于进了骑兵营。军营好大，在红山南，近郊东，赤峰人称之为东大营。大营里兵千余、马千余，闻号而行则人马雷动，闻号而止如万马齐喑。热火朝天的生活很快驱走了条件的艰苦。出操，拉练，校准，一日生活，闻号而动；越障，斩劈，回旋，“马上作业”，听令而行。“嗒嗒嗒嗒”，一个点射，定格一个回马枪的身影；纵马挥刀，一个劈刺，练就一身保卫祖国的本领。 在军事训练时常常能看见“马桩子”。他插空为战马补水，马喜欢的水温是8-12度，而且喜欢喝静止的水。这些在秋冬季很难做到，但“马桩子”通过他的牛车运输都做到了。他还把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胡萝卜当做营养品补充给战马，有他的地方总少不了战马高兴的嘶鸣。 这时我才知道这个“马桩子”其实不能算兵，他六十来岁，无亲无挂，早已经退伍几十年，但是他不愿离开骑兵营，每天义务为骑兵与战马服务。 一早，身披荒漠迷彩的骑兵连就以楔形队列展开战术机动，枣红战马的鬃毛在凛冽寒风中翻卷如旗。当我们连长扬起缀着红穗的指挥刀，三十六骑骤然加速冲锋，马蹄叩击石块的轰鸣声在峡谷间激荡回响，腰间的81式自动步枪与传承自抗日战争年代的骑兵刀在鞍具上铿锵作响，这一刻历史与现代完成了完美的融合。 我们连长的射击水平着实令人惊叹，一百多米外的罐头盒子就像是雄鹰眼中的猎物，从不曾失手。我问连长：“咱这里，是不是你的枪法最准？” “这也叫准？我亲眼所见，老白闭着眼骑在马上，能把枪拆开，再装上。他仅凭声音就在黑夜里击毙过日本鬼子。” 后来，我才陆陆续续从连长那了解到“马桩子”的故事，哦，不对，是老白的故事。连长叫他总结打枪的经验，他淡淡地说：“只要你不怕敌人，枪就跟你走。” 听连长说，他曾一个人跟十个鬼子干，当时他骑着心爱的菊花马，把鬼子的骑兵队冲得稀里哗啦。子弹金贵他就用大刀，砍下鬼子好几条胳膊。之后，鬼子一见骑花马的就害怕…… 训练间隙，一个班的战士围成一圈休息。撒缰的战马在战士们身后也作一个圈，它们立起耳朵，高兴地听战士们唱军歌。和战马一样高兴的是老白，虽然他不参与我们的活动，但他总是远远地看着我们，满脸的皱纹慢慢舒展了，像干涸的沙化土地迎来春雨般缓缓复苏。 之后的多年，总有个镜头在我梦境中浮现：蓝天下，绿毯上，老白向我们兴高采烈地讲述他当年抗战杀敌的故事，讲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有一次，我们走失了一匹军马，找了几天了，依旧没有眉目。最后，大家请教老白，老白简单问了问战马是哪天走失的，那天刮的是什么风。第二天，他就给我们找回来了…… 我渐渐觉得老白一点也不凶，我之前在心里笑话他，现在觉得自己多么可笑。 我知道老白是怎么瘸的了。日本鬼子为了除去那个骑豹花马的八路军骑兵，设计了埋伏，绊倒了豹花马。刹那间，豹花马猛地跃起，为了掩护已经被甩出去且腿部受伤的老白，回头阻挡了杀过来的日本骑兵，豹花马如同一只有三头六臂的豹子，蹬踹，腾跃，撞击……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士们营救老白赢得了时机。 大家经常看见老白自言自语，连长说那是他在与豹花马聊天呢，“说实话，老白宁愿自己失去双腿也不愿失去豹花马！” 从此老白就是我们训练时心头的那把无形的尺子，度量我们是否拼尽全力。 信送来了，大家争着抢着看。考上大学的高中同桌，寄给我一首诗，“乡友是八宝粥，浸润家园味道；学友是巧克力，散发校园芬芳……”他问我，“那战友呢？” “战友呢？”我竟然想不出一个恰好的答复，只好回他一个“答非所问”：“战马是骑兵的无言战友，背负同一个背负，担当共同的担当。”其实，“无言战友”不只是战马…… 我当了指导员，而老白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不给军营拖后腿，他悄然离开。没有人知道他去往何方，他如草原上的云，飘然而去。 黄绿斑驳的草浪中，耗来河蜿蜒如银链；饮水马群的倒影，搅碎了河面金色的光斑。可是，再也没有人为战马们准备有温度的饮水了…… 每当为退伍战友送行时，我的衣袖上总是布满了泪珠，说不清哪些是为了战友，哪些是为了不是战友的“战友”。 转业后，我好几次悄悄去看那座军营。军营里的官兵已经编入了重装合成旅，留得一座空营。我的心也如那军营，空落落，只有思念涌上心头。 作为兵种，骑兵从远古奔腾而来，冲锋陷阵，功碑无数。而我所在的骑兵部队抗日，剿匪，戍边，为祖国的国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新时代军改，骑兵逐渐缩小于浩浩军旅，这让我们感伤，但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观看“九三大阅兵”，我是热血沸腾：信息作战、太空作战、战略打击……充分展示我军制胜现代战争的强大能力。 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老白，你看见了吗？我们几代人接续奋斗的‘强军梦’终于实现了！”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在抗战老兵座区中我看到了那张微笑的面庞…… （有删改）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初入部队时，对老白有抵触，是因为老白话少，目光很凶，不好接触，穿着寒酸，而且“马桩子”的属性也让“我”瞧不上。 B． 文中所言的“不是战友的‘战友‘”，可以指老白这样早已退伍却仍然义务为骑兵、为战马服务的老兵，也可以指朝夕相处的战马。 C． 在与老白的相处中，“我”从内心深处对老白产生了崇敬之情，逐渐认识到自己的浅薄；这一认识的转变，体现了“我”的成长。 D． 小说三次描绘了“我”的梦境，体现了“我”对军旅生活的向往，对老白内心情感的强烈认同，以及对他历史贡献的补偿性肯定。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第一人称的口吻，通过“我”的视角与经历，展现了骑兵部队的历史发展进程，进而主要表达了对骑兵部队作用减小的惋惜。 B． 小说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写老白不受新兵待见，再写其在抗战中的英勇表现与在和平年代的无私奉献，凸显人物形象的高大。 C． 小说通过老白在与不在军营的前后对比，彰显老白的高尚品质、革命本色。采用夸张的手法，描写老白的枪法精准、本领过硬。 D． 小说在描写老白时，将他比作“被沙尘暴摧残过的荆棘”，将他的内心世界比作“干涸的沙化土地”，暗示老白经受过苦难洗礼。 3. 以老白为代表的抗战时期的骑兵与以“我”为代表的和平年代的骑兵有哪些相同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中有关老白的情节多采用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的叙述方式，这样写有哪些好处？请结合文本分析。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答案】 1.C 2.D 3.① 老党先是为儿子不能理解自己种沙棘而气愤，他认为儿子轻视边疆治沙的价值，甚至可能想要离开，因此老党在对话开始时打断儿子说 “ 别叫爹，我是乡长 ” 。 ② 儿子主动留下挖树坑，还带来沙棘的多重用途资料，证明他不仅认同治沙事业，还能为其注入新活力，老党此前的担忧彻底消散，因此在结尾处又对儿子说 “ 别乡长乡长的，我是你爹 ” 。 4.① 人物塑造上，老党坚守边疆治沙一生，看似固执，实则是对国土、对事业的深沉热爱。儿子并非单纯的叛逆者，他的质疑不是否定，而是带着思考的探索。 “ 治沙 ” 这一宏大主题，落脚于对治沙的坚守和父子情深的温情之上，极具感染力。 ② 情节设计上，小说没有平铺直叙治沙过程，而是聚焦儿子去留的核心冲突，情节跌宕起伏，让 “ 治沙 ” 主题通过家庭冲突自然呈现，避免了题材的枯燥感。 ③ 象征手法上，沙棘耐干旱、贫瘠，象征着老党父子坚守边疆、不畏艰难的精神。这种将小我坚守与大国情怀结合的象征意义，让小说充满厚重的力量感。 二、【答案】 1.B 2.D 3.真：改革开放前后真实的家乡生活场景；家乡的人们真切朴实的性格。 美：改革开放后家乡人们幸福的美好生活；家乡人们淳朴情感所折射的人性之美。 4.“炊烟”常代指普通的生活，文中写家乡的炊烟也就是指家乡人们的日常生活；改革开放之前的“炊烟”，表现了家乡人们物质生活的贫乏和作者的乡愁；改革开放之后的“炊烟”，表明了家乡的人们过上了欢乐、富足、幸福的生活。 “铁轨”象征现代文明，铁轨盘旋延伸，表明现代文明与封闭的乡村文明相衔接；铁轨又向远方奔去，意味着现代文明将影响更多地方，现代文明进程正不断推进。 三、【答案】 1.B 2.D 3.① 碰到哈布德哈兰时，“我”的心情是比较轻松、愉悦且带着点看小孩子干活时那种饶有兴致的状态。② 碰到麦西拉时，“我”羞涩、紧张，还有一丝爱慕、欣赏却又不敢轻易表露的心理。③ 碰到库兰时，“我”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充满着对生活中的美好事物的欣赏，以及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 4.李娟的文章呈现原生态，富有生活的温情： ① 对日常场景的描绘： 文章描写的都是乡村生活中极为平常、质朴的画面，原汁原味地展现了乡村生活的日常状态，充满着生活的原生态气息。 ② 人物形象与互动： 文中刻画的人物形象都鲜活而真实。“我”与他们之间简单的对话、互动，都体现出乡村邻里之间那种自然又纯粹的情感，充满着生活的温情。 ③ 内心感悟的表达： 文章展现出“我”对平凡生活的热爱与珍惜，这种从日常点滴中感悟到的美好与温暖，进一步强化了文章富有生活温情的特点。 四、【答案】 1.D 2.D 3.（1）“我”放不下的事情是那位报贩子提的那个荒谬的问题“你做了些什么了不起的事”，这使“我”思考自己所做的事情到底正不正确，“我”产生了怀疑。 （2）在结构上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引出下文“我”在回家路上忏悔式的思考。 4.① 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亲身经历或所见所闻进行叙述，增强了故事情节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② 小说着重描写了“我”在参加完庆祝宴请后回家路上的心理活动，形象地写出了“我”对战争的前后不同态度，完成了对“我”的形象的塑造。 ③ 小说通过“我”的转变揭示了这样的主题：反对战争，控诉战争带来的危害，比肉眼可见的创伤更可怕的是精神的扭曲与麻木。 五、【答案】 1.D 2.B 3.也宝的人物形象立体而鲜活，主要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① 勇敢坚韧，不屈服于困境：不愿签订终身入教合同而从孤儿院出逃，体现她的勇敢；被电车赶下车后“没有气馁”，饿着肚子冒雨赶路，即使疲惫仍坚持前行，凸显其坚韧不拔的特质。 ② 重情念旧，珍视情感寄托：始终“拿牢阿福”（哥哥送的泥娃娃）、“夹好小花棉袄 ”（朋友所赠），即使阿福“破了相”仍心痛珍惜，体现她对亲情与友情的重视，这些物品是她逃亡路上的精神支柱。 ③ 天真又渐趋成熟：起初坚信“一见哥哥便万事有办法”，对未来抱有天真期待；目睹学徒被抓后，意识到“世界上还有许多罗网”，开始担忧哥哥的处境，从依赖他人转向对现实的思考，展现出成长的痕迹。 4.① 营造氛围，暗示处境：“淅沥的雨点”到“滂沱大雨”的升级，配合“黄昏”“黑夜”的背景，营造出凄清、寒冷、压抑的氛围，隐喻也宝逃亡路上的困境不断加剧；“霓虹灯”“路灯”的明暗变化，既还原了租界夜晚的场景，也暗示了旧时代底层者“希望与迷茫交织”的生存状态。② 烘托心理，刻画成长：下雨使也宝“心里发慌”，凸显她初入黑夜的恐惧与无助；而“路灯在雨中摇晃”时，她仍坚持前行，灯光成为黑暗中的微弱慰藉，烘托出她从“慌张”到“坚定”的心理转变。阿福被雨水打湿“失去红晕”，也暗合也宝内心“天真逐渐褪去”的变化。③ 深化主题，隐喻现实：“雨”象征着旧时代的苦难与压迫，“灯光”则象征着微弱的希望与人性的温暖；灯光“一盏盏灭了”却仍有路灯“摇晃”，暗示底层小人物虽身处“罗网”般的困境，但仍未放弃对“尽头”的追寻，深化了“苦难中的坚守与成长”的主题。 六、【答案】 1.D 2.A 3.① 写风急云黑，暗示当时国民党反动派军队势力嚣张，革命圣地延安战况紧急。 ② 这种昏暗气氛，也暗示我军将士们对延安现状的担忧，烘托战士压抑焦灼的心情。 4.① 题材重大：保卫延安是解放战争中重要战争，延安战场与西北战场，关系解放战争全局，属于重大战争题材。 ② 场面悲壮：军人大会上，听到我军放弃延安的消息后，全体将士无比悲愤，大声宣誓，喊口号，声音洪亮，气吞山河。 ③ 语言粗犷：如描写大风“沉重地滚转过山头、沟渠呜呜地吼叫着”，描写将士喊声“像滚雷一样响”，具有大西北的壮美，又有军旅豪迈气息。 七、【答案】 1.C 2.A 3.① 这句话源自穆旦诗句。用比喻，实指师生迁徙之路。沅江及其支流是湘黔滇旅行团徒步前往昆明的地理路径，“明亮”形容沅江水面的平滑与澄碧。 ② 象征民族发展之路。这条师生迁徙的道路，承载着厚重的民族历史与中国人民的不屈精神，“明亮”指这条道路最终通向抗战胜利和民族复兴。 4.示例一： ① 现实与历史交织，增强了现场感与真实感。以作者当下在龙溪古镇的实地探访为线索，通过具体的现实场景触发对历史的追忆，使尘封的历史事件变得可触可感。 ② 融入诗歌，丰富了文化内涵，增强了感染力。在叙述旅行团迁徙这一核心历史事件时，作者重点引用了亲历者穆旦的诗歌，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和感染力。 ③ 交织融合式的写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表达。文章多维度展现了中华民族在危难中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伟大精神，并赋予这种精神以强烈的现实意义。 示例二： ① 现实寻访，增强了现场感与真实感，使历史事件变得可触可感。 ② 回溯历史，增强历史厚重感，表达对先辈精神的礼赞，引人深思。 ③ 融入诗歌，丰富了文化内涵，增强了感染力。在叙述旅行团迁徙这一核心历史事件时，作者重点引用了亲历者穆旦的诗歌，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和感染力。 ④ 交织融合式的写法，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表达。文章多维度展现了中华民族在危难中坚韧不拔、薪火相传的伟大精神，并赋予这种精神以强烈的现实意义。 八、【答案】 1.D 2.C 3.新媳妇对借被子的态度经历了从不舍到愧疚，再到崇敬的变化。 ① 不舍：起初因被子是自己唯一的嫁妆而不肯出借，对通讯员的态度也有些赌气。 ② 愧疚：后来看到通讯员因借被子碰壁而难堪，新媳妇内心有些不安与愧疚。 ③ 崇敬：通讯员牺牲后，她不再羞涩，而是庄严地为他擦拭身体、缝补衣服，并最终将自己的新被子盖在他身上。 体现的性格特点： 这些变化体现了新媳妇淳朴善良、通情达理的性格。她虽然最初有个人的小顾虑，但在了解真相和目睹牺牲后，能迅速放下小我，展现出对革命战士的深切同情和崇高敬意。 4.① 象征军民之间的鱼水情：被子从最初的“借”到最后的“献”，折射出新媳妇对人民子弟兵从误解到理解，再到崇敬的情感变化。这一过程象征了军民之间超越个人利益的、纯洁无瑕的鱼水深情。 ② 象征通讯员的高尚品格：百合花的纯洁、美好，与通讯员淳朴、善良、舍己为人的品格相呼应。他为了保护担架员而牺牲自己，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就像百合花一样洁白无瑕。 ③ 象征人性的光辉：在残酷的战争背景下，百合花被子成为一抹亮色。它象征着即使在硝烟弥漫的环境中，人性中的善良、真诚与美好也不会被磨灭，反而会更加闪耀。 一、【答案】 1.B 2.A 3.① 反感疏远：老马在读书会上言辞尖刻、聚餐时与人抬杠，老五认为他 “ 情绪价值偏低 ” ，渐渐疏远，一再婉拒他的踏青邀请。 ② 初步改观：途中听老马讲述深圳打拼受挫、回乡后心情平复的经历，老五意识到他好辩可能与内心烦躁有关，态度开始松动。 ③ 认同接纳：进村后老马对故土的眷恋、反哺家乡的善举（设奖学金、请老五教孩子）让老五深受触动，默许了请求，完全接纳了老马。 4.① 故土与成长的载体：棠梨树是马家沟的标志性景物，陪伴老马长大，承载着他童年和乡土生活的记忆。 ② 精神的寄托与原乡：老马说 “ 树在，爹妈就在 ” ，棠梨树治愈了他城市生活带来的内心烦躁，是安放灵魂的精神原乡。 ③ 美好品格与精神传承：枝繁叶茂的棠梨树象征老马褪去浮华后的纯净品格，也象征他反哺家乡、滋养后辈的善意与奉献精神。 一、【答案】 1.B 2.D 3.① “路标”象征指引伍原前行的勇气和希望。② “百合花”象征军民纯洁的情谊和美好的人性。 4.内容分析：① 开端部分，伍原因为迷路，流下了近乎绝望的泪；② 等发现了灯火，他流下了激动的泪；③ 聋哑“老乡”的误解，他又流下了委屈而无奈的泪。效果：① 眼泪展现了伍原心境的变化，使得这个人物形象更加真实丰满；② 每一次流泪都对应着情节的关键节点，眼泪串起故事情节，推动情节发展；③ 流泪情节是他在绝境中“活着、完成任务”的执念的体现，深化了文章主题，引发读者共鸣。 二、【答案】 1.D 2.B 3.① 人物塑造层面：“上低音的宽嗓子”与嘹亮歌声结合，鲜活展现了老九开朗乐观的少年心性，也暗示他对放羊生活的热爱发自内心；② 场景构建层面：歌声成为放羊场景的“标志性符号”，与蓝天、白羊等意象共同勾勒出富有诗意的劳动画面，强化了文本的意境美；③ 情感表达层面：歌声贯穿老九的放羊时光，与后文“要去炼钢”的抉择形成对照，含蓄传递出他对少年劳动岁月的眷恋之情。 4.① 热爱劳动，技艺娴熟：老九能编出难度很高的“一根葱”鞭子，放羊时能将羊群排布成“满天星”“凤凰单展翅”，体现出他对劳动的专注与熟练；② 坚韧乐观，勇于担当：面对夏日酷暑、冰雹灾害等艰辛，老九从未退缩，反而将磨难视为成长的养分，从“毛孩子”成长为“有经验的羊倌”；③ 重情念旧，懂得传承：他虽向往炼钢生活，却始终眷恋放羊时光，临走前精心编好鞭子送给留孩，将自己的劳动经验与情感传递给后辈。 三、【答案】 1.B 2.D 3.① 本文结尾小义送给小鲁纸花，表达了孩子心底对解放军由衷地崇敬，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和平年代对解放军身份的珍视。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表现出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4.① 通过回忆“我”拿起枪与敌机战斗的情景，刻画出“我”英勇无畏、保家卫国的战士形象。② 与前文“子弹，我用了一颗”相呼应，揭开了“六颗子弹还剩五颗”的悬念，使故事情节完整。③ 与“没有枪”的几次回忆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拥有武器能够更好保卫自我、保卫和平生活的主题。④ 回忆的插入避免了平铺直叙，使小说呈现出时空交错的效果。 四、【答案】 1.A 2.A 3.① 推动情节发展：支书毛躁是因担心村民不愿出力致拉电事泡汤，父亲打圆场既安抚了支书情绪，也引导村民明确表态同意出力，化解了沟通僵局。 ② 为后文铺垫：村民达成共识后，拉电工程得以提上日程，父亲也因此成为小队长，开启拉电相关工作。 4.① 本文借“通电”事件，展现高干梁村民打破封闭、携手奋斗的历程，既表达对改善生活、走出贫困的渴望，也歌颂了团结协作、积极求变的精神，凸显出路在于主动争取与共同拼搏。 ② 《哦，香雪》中“通火车”，既带来外界文明与机遇，也唤醒乡村青年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凸显以香雪为代表的乡村人质朴、自尊与对进步的执着追求。 五、【答案】 1.D 2.D 3.① 为人和善。棍叔脾气好，见谁都一脸笑。 ② 执着坚韧。棍叔风雨无阻，守护柳棍发芽。 ③ 有情有义。不忘柳树之恩，年年祭拜。 ④ 勤劳朴实。棍叔常年打理柳树，插柳护绿。 ⑤ 眷恋故土。守护老屋和柳树，不愿住到县城去。 4.① 美丽与发展的乡村。乡村有独特的风景、淳朴的人性，和乐的人情，还有与时俱进的发展。 ② 时代变迁下带来的乡愁。时代发展给乡村带来了冲击，年轻人离开，棍叔既在坚守也有失落。 ③ 生生不息的文化传承。柳树落地生根，乡民敢闯敢干，年轻人不忘根本，乡情代代传承。 六、【答案】 1.B 2.B 3.① 刻画人物心理：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关大妈当时内心的焦虑与不安。② 营造氛围：营造了一种紧张、压抑的氛围，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当时环境的恶劣和关大妈处境的艰难，环境描写与关大妈的心理相呼应，共同强化了这种氛围。 4.《关大妈》：① 塑造普通而真实的人物形象：将普通人的恐惧与勇敢交织的描写，使人物形象真实可感，区别于“高大全”式的英雄形象，跳脱了“阳刚”叙事中英雄人物一贯的刚强无畏模式。② 关注细腻的情感世界：使小说充满了温情与人性的光辉，与“阳刚”叙事中相对单一的情感表达形成鲜明对比。《百合花》：① 以小见大的叙事视角：展现出战争时期人们的精神风貌和情感世界，以细腻的叙事视角跳脱“阳刚”叙事的宏大框架。② 女性视角下的情感书写：生动地表现出她对小通讯员的深厚情感，充满了人性的温暖与柔情，打破了“阳刚”叙事中对战争和英雄的单一化、模式化书写，使读者感受到战争中的别样温情。 七、【答案】 1.B 2.C 3.① 安于平凡，自在自适。 ② 保持自我，坚守初心。 ③ 心怀善意，积极乐观。 ④ 坦然豁达，正视局限。 4.① 深化主旨，即便自己如小溪般微不足道，也希望能给他人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表达了“我”坚守初心、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 ② 收束全文，与前文描写的内容相呼应，使文章结构完整，浑然一体。 ③ 强化表达效果，以诗意和温情的话语结尾，增强文章的感染力和共鸣；为读者留下想象的空间，让读者进一步思考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八、【答案】 1.D 2.B 3.① 都热爱祖国，拥有保家卫国的精神；② 都把战马当成最信赖的“战友”，和战马感情深厚；③ 对骑兵部队充满了深厚的感情，不舍离开；④ 都具有坚韧的意志品质，不怕吃苦；⑤ 军事素养过硬，练就一身作战本领。 4.① 增强故事的完整性，使读者能更清楚地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② 可以拉开时间距离，更加全面地认识英雄，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③ 既能展现英雄的当下价值，也便于体现红色革命精神的延续，使主旨得到升华；④ 抗战时期的紧张与现实阶段的平和交替出现，叙事节奏富于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