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期中真题汇编，浙江专用)高一语文上学期

**基本信息** 精选浙江省多联盟高一上期中文学类单文本阅读试题，涵盖《百合花》《塬上的风》等经典作品，题型梯度分明，适配高一学生文学素养提升。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选择题|每篇2题，考查内容理解与艺术特色|文学类文本核心要素，如人物、情节、手法|如《路标》分析环境描写作用，《山地回忆》鉴赏对话技巧| |非选择题|每篇2题，分析人物、主题、象征等|深层解读与审美探究，如《没有纽扣的红衬衫》物象象征|如《黑娃照相》对比《哦，香雪》核心物件意义，注重思维迁移|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浙江省五湖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塬上的风 邢庆杰 塬上的风，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急、更硬。尤其是到了秋末，风裹着黄土，像无数细针，扎在人脸上，生疼。 我第一次见到老栓，就是在这样一个风天。他蹲在自家窑洞前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裂的黄土，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像尊石像。我是跟着支教队来的，队长指着他说：“这是老栓，村里的护林员，也是唯一能带你去后山的人。” 老栓站起身，我才看清他的模样：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像塬上的沟壑，深一道浅一道。他没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转身从窑洞角落里拎起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和两个干硬的馍。 “走。”他的声音像被风刮过的石头，沙哑得厉害。 后山是村里的“禁地”——十年前一场山火，把大半林子烧了个精光，后来村里组织种树，老栓主动申请当了护林员，一守就是十年。路很难走，土坡又陡又滑，风刮得人站不稳。老栓走在前面，脚步却稳得很，每走几步，就会弯腰把路边被风吹倒的小树苗扶起来，用脚把土踩实。 “这树，比娃还金贵。”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我问他为什么守着这片林子，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容灿烂，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我儿，十年前山火，他为了救树，没跑出来。” 风突然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脸上。老栓把照片揣回怀里，伸手抹了把脸，又继续往前走：“他走之前说，等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 我们走到山腰时，看见一棵特别粗的松树，树干上刻着一个“栓”字。老栓停下脚步，抚摸着树干，像在摸自家孩子的头。“这是我儿种的第一棵树，烧山的时候，它居然活下来了。”他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水壶，给树浇了点水，“现在好了，你看，周围的树都长起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棵松树周围，密密麻麻的小树苗已经有半人高了，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竟真的少了几分凌厉。 下山的时候，老栓走得更慢了，每走一段路，就会回头望一眼后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树苗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凝固的画。 后来我在村里待了半年，常去老栓的窑洞坐。他的窑洞很简单，墙上贴满了林子的照片——有刚种树时的荒芜，有树苗发芽的嫩绿，还有现在郁郁葱葱的模样。他说，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早上起来看林子，看着那些树长高一点，心里就踏实一点。 “等这批树再长几年，我就把护林员的活儿交给娃们。”有一次，他望着窗外的林子说，“到时候，我就跟我儿说，咱塬上的风，真的软了。” 我离开村子那天，又是一个风天。老栓来送我，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把塬上的黄土。“带着吧，想塬上了，就看看。”他说。 车子开出很远，我回头望去，老栓还站在路边，像尊石像，身后是一片正在变绿的林子。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和树叶的清香，竟真的不那么疼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对塬上秋风的描写，既突出了当地自然环境的恶劣，也为老栓的护林行为提供了背景铺垫。 B． 老栓“攥着一把干裂的黄土”“拎着磨得发亮的帆布包”，这些细节暗示他与土地、护林工作的深厚联结。 C． 树干上的“栓”字与泛黄的照片，不仅是老栓儿子存在的痕迹，更是老栓坚守护林岗位的精神寄托。 D． 老栓计划将护林工作交给“娃们”，体现他对护林事业传承的期待，也暗含对自身年老体衰的无奈。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通过“我”的观察与感受，串联起老栓的故事，增强了文本的真实性与感染力。 B． 文中多次将老栓比作“石像”，既刻画了他沉默坚毅的外在形象，也隐喻他如石像般守护土地与林子的执着。 C． “风”的变化是小说的明线，直接象征了老栓个人情感的转变，而非环境改善与精神传承的结果。 D． 文章结尾“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的细节，既呼应开篇的风景，又以嗅觉描写收束，余韵悠长，深化主题。 3. 文中老栓的儿子虽未直接出场，却对文本表达具有重要意义，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 4. 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咱塬上的风，真的软了”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D 2.C 3.① 人物形象上：通过老栓对儿子的回忆，补充了老栓护林的动机，使老栓“为子守林”的形象更丰满，突出其深情与执着；② 情节结构上：儿子“林子绿了，风就软了”的愿望，串联起“种树——护林——林成”的情节，推动故事发展；③ 主题表达上：儿子的牺牲与老栓的坚守形成呼应，深化“守护与传承”“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 4.这句话具有表里双层含义，生动传达了文本的深层主题。 ① 表层实指：由于老栓十年坚守，后山树林变得茂密，改变了塬上的小气候，物理上的风因此变得柔和。 ② 深层象征：“风软了”象征着多重情感的达成与升华：其一，是儿子“等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的遗愿得以实现，是老栓对儿子的告慰与思念；其二，是老栓十年坚守终见成效后的欣慰、释然与内心的平和；其三，更象征着坚韧的守护精神战胜了恶劣的自然环境，传递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任答两点即可） 【解析】 【导语】 《塬上的风》以质朴的笔触勾勒出西北高原的苍凉与坚韧。小说通过“风”的意象串联全篇，开篇凌厉如针的秋风与结尾“软了”的清风形成鲜明对比，暗喻生态与心灵的双重复苏。老栓这一人物塑造极具张力——沉默如石的外表下，深藏丧子之痛与十年护林的执着。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泛黄照片、刻字松树）展现人物精神世界，将个人命运与土地重生紧密交织。结尾处风由“疼”变“软”的转变，既是对逝者遗愿的告慰，更昭示着生命与自然和解的深刻主题。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暗含对自身年老体衰的无奈”错误，老栓交托工作是为了护林事业的传承，体现的是责任与希望，无“无奈”之意。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直接象征了老栓个人情感的转变，而非环境改善与精神传承的结果”错，风的变化不仅是老栓情感的投射，更是林子重生、环境改善、儿子愿望达成的客观结果与象征，其寓意是多元且面向外部世界的，而非仅是老栓的个人情感变化。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次要人物作用的鉴赏能力。 ① 丰满人物形象：原文“我儿，十年前山火，他为了救树，没跑出来”，老栓儿子“为救树牺牲”的事迹揭示了老栓十年护林的核心动机——完成儿子遗愿，让老栓的坚守不仅是责任，更饱含对儿子的深情，使形象更立体动人。 ② 串联情节结构：儿子“等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的愿望，贯穿全文核心情节，既引出老栓十年护林的行为，又成为检验护林成效的标志，让“种树—护林—林成”的脉络更清晰。 ③ 深化主题内涵：儿子的牺牲与老栓的坚守形成精神传承，原文中儿子种的松树“烧山的时候，它居然活下来了”，象征着守护精神的延续，既凸显“亲情与坚守”的情感主题，又深化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深层内涵。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重要句子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 表层含义：老栓十年坚守让后山从荒芜变为“郁郁葱葱”，树林改变了局部气候，原本“急、硬、扎脸”的风，因树叶阻挡变得柔和，物理触感上不再凌厉。 ② 深层含义：其一，呼应儿子“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的遗愿，是老栓对儿子的告慰，完成了情感上的交代；其二，体现老栓十年护林终见成效的欣慰与内心平和，原文“看着那些树长高一点，心里就踏实一点”，风的“软”正是他心境的写照；其三，象征坚守精神战胜恶劣环境，传递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精神传承的美好愿景。 二、（2025-2026・浙江省S9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眼睛熬得通红，用一片硬纸插在额前的破毡帽下，低低地遮在眼睛前面挡光。他一肩背枪，一肩挂了一杆秤；左手挎了一篮鸡蛋，右手提了一口大锅，呼哧呼哧地走来。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抱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我这时正愁工作插不上手，便自告奋勇讨了这件差事，怕来不及就顺便也请了我那位同乡，请他帮我动员几家再走。他踌躇了一下，便和我一起去了。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向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乡干部“眼睛熬得通红”暗示其为战事操劳许久，他虽然“又抱歉又诉苦”却仍高效行动，塑造出一位忙碌、负责且务实的基层干部形象。 B． 通讯员的“踌躇”为后续他借不到被子的情节做了铺垫，正因为他本身对借被子这件事缺乏信心，后续借不到被子的结果才更合理，避免情节突兀。 C． 故事以“我”的视角展开，从主动讨取借被子任务，到与通讯员分头借被子，再到独自去向年轻媳妇借被子、发现被子是嫁妆，整个情节围绕“我”的行动与经历展开。 D． 新媳妇从“咬着嘴唇笑”到“不笑了，不断向房里瞅着”，再到最终拿出嫁妆被子，这一过程展现了媳妇从羞涩、犹豫到顾全大局的心理变化。 2. 关于通讯员借不到被子这一情节的作用，理解错误的一项是（     ） A． 通讯员借不到被子因为他说话方式不当，使得新媳妇对通讯员的态度不满而拒绝借被子，后来借出被子也是被“我”的话语说服，情节设计较为简单直白。 B． 这一情节制造了矛盾冲突，激发阅读兴趣，选文最后揭示被子是新媳妇唯一嫁妆时，这一矛盾才得以化解，凸显出新媳妇最终借出被子的可贵，强化了人物形象。 C． 通讯员借不到被子时抱怨“老百姓死封建”，为后文“我”去借被子的情节埋下伏笔，通过对比突出“我”与群众沟通时的耐心与技巧。 D． 这一情节展现了军民关系的微妙之处，通讯员虽有革命热情，但对群众心理把握不足，而新媳妇对被子的珍视也反映出百姓对个人财产的重视，这让人物互动更真实可信。 3. 选文中“乡干部”这一人物有何作用？ 4. 选文中多次描写“借被子”过程中的细节（如通讯员撕坏衣服、新媳妇找针线等），这些细节如何展现“人性美”？ 【答案】 1.C 2.A 3.① 乡干部是情节发展的推动者，推动“借被子”这一情节的展开。 ② 是战争背景的“具象化载体”，以个人状态折射出解放战争时期的艰苦环境与基层工作实况。 ③ 是军民关系的“隐性桥梁”，他的存在，为后续“军民鱼水情”主题的深化提供了逻辑与情感双重铺垫，让军民互动更具合理性与感染力。 4.① 凸显通讯员青涩质朴的“少年人性美”。通讯员接过被子时“绷脸、垂眼皮”的赌气模样，以及撕坏衣服后“高低不肯”缝补的倔强，真实地表现了他19岁少年的状态，打破英雄刻板印象，展现革命队伍中普通人的底色。 ② 彰显新媳妇善良热心的“平民人性美”。新媳妇见通讯员撕坏衣服，立刻“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主动提出缝补，通过新媳妇主动关怀的行动，体现平凡百姓的包容与大义。 ③ 推动军民间“情感流动的人性美”。借被子过程中，从“通讯员赌气不接被子”的尴尬，到“新媳妇主动缝衣”的亲近，细节串联起军民情感的变化，让陌生隔阂走向理解亲近，使军民情脱离口号式表达，更显真实温暖。 【解析】 【导语】 这篇选文通过“借被子”这一平凡事件，生动展现了战争年代军民关系的温情与张力。作者以细腻笔触刻画了三组人物形象：疲惫却高效的乡干部、耿直单纯的通讯员、羞涩善良的新媳妇，形成多维度的人物对照。特别是新媳妇从“咬着嘴唇笑”到献出嫁妆被子的心理转变，以及通讯员撕破衣服的戏剧性细节，将革命叙事与人性光辉巧妙融合。文中“百合花”被面的意象，既象征军民纯洁情感，又暗含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使革命主题获得了诗意表达。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独自去向年轻媳妇借被子”与原文不符。原文“我”是在通讯员的带领下一同前往年轻媳妇家借被子，并非“独自”前往。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A．“通讯员借不到被子因为他说话方式不当，使得新媳妇对通讯员的态度不满而拒绝借被子”“情节设计较为简单直白”错误。通讯员借不到被子，不仅因“说话方式不当”，还因新媳妇对“唯一嫁妆”的珍视，即便通讯员话术完美，新媳妇也可能因物品重要性而犹豫；新媳妇借出被子，是“我”的道理讲解与她自身的大义考量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单纯被话语说服”；且情节通过“借不到”到“借到”再“揭示嫁妆”的转折，展现了军民关系的细腻变化，并非“简单直白”。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的能力。 ① 乡干部提出借被子需求，直接让“我”与通讯员有了行动目标，推动核心情节展开。 ② 其熬红的眼、多职装备等细节，具象化战时基层物资匮乏、人手紧张的实况，让背景更真实。如“眼睛熬得通红”体现他长期为战事操劳、缺乏休息；“用一片硬纸”挡光、“破毡帽”等展现了物资匮乏的环境，连基层干部的日常用品都如此简陋，侧面反映出战争时期的艰苦条件。 ③ 乡干部对伤员的关怀（“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对群众的体谅（“又抱歉又诉苦”暗含麻烦群众的愧疚），体现了革命队伍以民为本、尊重群众的态度。这为“我”重视群众关系、新媳妇愿借嫁妆做铺垫，隐性连接军民，让后续情感共鸣更自然，有利于“人性美与军民情”主题的表现。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① 通讯员的细节表现了青涩质朴的“少年人性美”。通讯员虽有革命热情，却仍带着年轻人的好强与羞涩，不愿因小事麻烦他人。这种“不完美”打破了“英雄必须成熟稳重”的刻板印象，凸显出他作为普通人的纯粹与质朴，更易引发读者共鸣。 ② 新媳妇的细节体现了善良热心的“平民人性美”。这一细节聚焦于“关心陌生人”的细微善意，既体现她对他人的体谅，也暗示她虽珍视嫁妆（被子），却更重人情温暖，让平凡百姓的“善良大义”具象化，凸显出底层人物的人性光辉。 ③ 互动的细节体现了“军民人性美”。通讯员的青涩被新媳妇的包容化解，新媳妇的善意也让通讯员的抵触逐渐软化。这种“从隔阂到亲近”的情感流动，展现出战争中人与人之间超越身份的温暖，让“人性美”与“军民情”交融，更具感染力与真实感。 三、（2025-2026・浙江省温州市环大罗山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黑娃照相 张一弓 右手插在袄兜里，捏紧了一叠八元四角钱的钞票，十八岁的张黑娃两腿生风地上中岳庙赶会去了。 这八元四角钱，是他第一次剪兔毛卖的钱，一笔空前巨大的收入。 黑娃娘心疼他没件好衣裳，嘱咐他：“你就去会上把这钱花了，想吃啥，吃！想穿啥，穿！”黑娃应着，如同一个腰缠万贯的少掌柜似的，直奔中岳庙而去。 黑娃来到会上，便一头钻进了百货棚。他整整用了半晌的工夫，经历了不少于二十次的询问、对比、选择，终于认准了一件小翻领、有拉链的红绒衣，可一盘算，不仅钱不够，季节也快过了，只好悻悻地钻了出来。 “美美地吃它一顿再说！”黑娃打量着路边饭棚，但察看了一遍，又感到惶恐，似乎每看到一种食物，心里便立即冒出不该吃的理由。最后，他在一个水煎包子锅前站住了，但他立即想到，“俺爹没吃过水煎包子也活了六十多岁”，于是他又向饭棚扫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统统地寄存在这儿！ 天已过午，黑娃捏着分文未少的纸币，徘徊起来，感到这样双手空空地回去，好像对不起娘的嘱托。他惶惑地寻思，希望找到一个能使金钱发挥出最大效益的门路。 好像有谁看破了黑娃的心思，一幅“彩色快照”的广告牌前，两个小伙儿正说： “这花钱不能算多，可是要啥有啥！” “走走，咱也‘美一回’去！” 黑娃纳罕地跑过去，看见一位青年摄影师，正举着一部“最新进口的美国机子”对人群说：“照一照，十年少！”花坛上布景着沙发、茶几和西服、领带等时髦物件。两个刚出了窑的烧窑匠已换上西装革履，傻乎乎地笑着。黑娃正愣着，烧窑匠已登上花坛，作碰杯饮酒状。“嚓”的一声，摄影师当即取出底片，喊着“变，变！”，瞬间，一张彩色照片已呈现在人们面前。 黑娃也挤上前去，忍不住伸手说：“照相的，把相片给俺看看！” 摄影师瞅瞅黑娃，又瞅瞅他的手，忙把相片收回去：“不敢不敢，你这手一摸，得留下五个指头印儿！” 人们“轰”地笑了。 “你说啥？”黑娃当众受辱，脖子也涨红了。 “啥？”摄影师揶揄说，“人家的相片，再看也是人家的；你想看，就自己照一张。” 黑娃大声说：“照就照！” “小老弟，三块八一张，先交钱。” 黑娃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但那诧异和嘲笑的目光又使他涨红了脸庞。他“刷”地从兜里掏出钞票，以破釜沉舟的姿态，把钞票摔到小桌子上，拍着胸脯说：“你给我照！” 看热闹的人们都收敛声息，对这个穿着补丁袄的小伙儿刮目相看了。 当黑娃把钞票摔到桌子上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沉。但他望着人们瞠目结舌的样子，又感到无比的快意。 “穿哪件衣裳？”摄影师热情地询问着。 黑娃挑了西装和毛衣。他从容地脱下破旧衣服，勇敢地袒露着结实的肌肉，赤膊站在阳光下，象是向人们炫耀：看看，好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黑娃呀！咱不比身外之物！ 然而，当摄影师帮他把毛衣、西服等“身外之物”堆砌在他那健美的躯体上时，他还是感觉着一种进行了一次报复的惬意。 “系领带吗？” “系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焕然一新的黑娃登上花坛，在沙发上落座，忽然抓起电话机的话筒，大声喊叫起来：“喂喂！你是俺娘吗？俺是黑娃呀！俺在中岳庙给你说话哩！……啥？蒜面条？鸡蛋卤？中，中！俺一会儿就坐直升飞机回去……” 围观的人们明白了这是黑娃的即兴表演，一个个前仰后合，哗笑起来。 黑娃很满意这番表演的戏剧性效果，又冲着话筒喊叫：“美国！美国！俺是中国的黑娃博士……要是没照好，得叫你美国赔俺！”他放下话筒，掂起茶壶，嘴对嘴地“哧溜、哧溜”地喝，而后一手执酒杯，一手抓蜡制苹果，仰脸作饮酒状，说：“照啊！” “笑笑！”摄影师说。 黑娃不由地绽开嘴唇，开心地笑了。 “嚓！” 当黑娃脱去西装，重新换上破袄的时候，摄影师已经把彩色相片呈送到他面前。呀呀！相片上的黑娃，是那样英俊、富有、容光焕发。黑娃愣愣地望着相片，那眼神好像在问：这一位果真是俺么？但他很快便确认，这就是本来的黑娃，或者说，这就是未来的黑娃。 他感到满足而且激动，想着娘见了也会高兴。但不知为什么，当他重新把右手插进袄兜的时候，他的心却在“通通”地跳动，伴随着一种淡淡的莫名的惆怅。 黑娃走出庙会，登上了山坡。远望家乡，他想起了他的长毛兔，心里又踏实而舒适了。他再次掏出彩色照片，审视良久，忽然对相片里的他说：“我说你呀，你好好听着，再过两年，咱来真个的！”他又回头望着山下的庙会，大声喊叫着：“你们——统统的——给俺留着！” “留着”——“留着！”群山发出了回声。 原载《上海文学》1981年第7期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黑娃娘嘱咐他“想吃啥，吃！想穿啥，穿！”，体现了传统乡村朴素而实用的消费观。 B． 黑娃放弃吃穿的心理挣扎，既表现了他的勤俭，也揭示了贫困在其内心造成的压抑。 C． 黑娃最终照相，是纯粹为了在受辱后立刻情绪反击，以挽回颜面，无其他复杂目的。 D． 黑娃在想起“长毛兔”并立下誓言后，将此次消费冲动转化为了未来奋斗的现实动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美国机子”的细节，以小见大，折射出新兴商品经济对乡村社会的影响。 B． 小说融合喜剧化的夸张行为与人物真诚渴望，滑稽表演彰显对美好生活的动人向往。 C． 小说叙事虽为第三人称视角，但情感紧贴主人公，以温情口吻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D． 小说刻画人物，依赖人物外部的语言、动作描写，并没有直接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 3. 小说中，黑娃在照相时上演了一出打电话的“即兴表演”。请结合这一情节，简要概括黑娃的性格特质。 4. 在课文《哦，香雪》中，“自动铅笔盒”是承载香雪青春向往的核心物件。本文中的“彩色快照”也扮演了相似的角色。请探究这张“彩色快照”对黑娃的意义。 【答案】 1.C 2.D 3.① 乐观风趣 ② 有想象力 ③ 自尊好强 ④ 渴望美好 ⑤ 朴实憨厚 4.① 自我形象的重塑与尊严的找回：快照定格了一个“体面”的自我形象，让黑娃超越了受辱后的尴尬和现实的贫困，重拾了被刺伤的自尊，确认了自身的价值。 ② 美好梦想的具象化与精神寄托：快照将黑娃对现代文明和美好生活的模糊向往，凝练为一个可见的实体，成为他心中梦想的凭证和精神信念的寄托。 ③ 未来奋斗的“启示”与实践动力：快照让黑娃看清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促使他从幻想走向实干，成为了指引他脚踏实地、为实现梦想而奋斗的“蓝图”，并由此激发出“再过两年，咱来真个的！”的誓言和动力。 ④ 时代变迁在个体身上的缩影：作为新兴商品经济和城市文明的代表，快照在黑娃身上的作用，折射出传统乡村个体在面对现代化浪潮时，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适应，进而寻求改变与提升的时代精神。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黑娃赶庙会照相的日常片段，生动展现了改革开放初期农村青年的精神世界。作者以细腻笔触刻画了黑娃在物质匮乏与精神渴望间的矛盾心理——既保留着农民的质朴节俭，又萌动着对现代生活的向往。彩色照片成为连接现实与理想的媒介，既照见了主人公的身份焦虑，也折射出时代变革下农村青年的自我觉醒。小说以轻喜剧手法处理严肃主题，在幽默中暗含对城乡差距的思考，结尾处群山回声的意象更赋予文本诗意的升华。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黑娃最终照相，是纯粹为了在受辱后立刻情绪反击，以挽回颜面，无其他复杂目的”错这。虽然受辱是直接诱因，但小说也明确交代了“美国机子”和“时髦”对黑娃的吸引，以及他内心深处对美好生活和改变命运的渴望。他的照相行为，既有情绪反击的成分，也包含了对新事物的好奇、对自尊的维护，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对现实的突破。说“纯粹为了……无其他复杂目的”过于绝对，不符合文本的复杂性。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并没有直接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错。小说中，作者多次通过黑娃的内心独白、心理描写，直接展现了他的思想挣扎、犹豫、渴望和决心，例如他看到“美国机子”时的惊奇，面对高额照相费用的纠结，以及最后决定照相并联想长毛兔的心理活动。因此，“完全依赖外部言行”和“并没有直接深入”是绝对化的错误判断，与文本事实不符。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乐观风趣：黑娃打电话时喊“俺一会儿就坐直升飞机回去”“俺是中国的黑娃博士”，以夸张的话语制造喜剧效果，可见其天性中的乐观与风趣； ② 有想象力：从“直升飞机”到“美国”“博士”，这些超出乡村少年认知的场景与身份，是黑娃基于对美好事物的想象所做的即兴创作，体现其丰富的想象力； ③ 自尊好强：此前因手粗糙遭摄影师揶揄，黑娃的表演既是对嘲笑的无声反击，也是通过塑造“体面”形象挽回尊严，呼应他“拍着胸脯说‘照就照’”的倔强，凸显自尊好强； ④ 渴望美好：表演中坐直升飞机、当博士内容，正是黑娃对富足、体面生活的向往，与他最初想买红绒衣的诉求一致，流露对美好生活的渴望； ⑤ 朴实憨厚：即便在表演中，黑娃仍惦记“娘”和“蒜面条、鸡蛋卤”，将乡土生活的牵挂融入幻想，可见其未被外界浮华浸染的朴实憨厚。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 自我形象的重塑与尊严的找回：原文中黑娃因“手粗糙”遭摄影师揶揄，而快照里“英俊、富有、容光焕发”的形象，让他超越了现实的贫困与受辱的尴尬，正如他“确认这就是本来的黑娃”，重拾了被刺伤的自尊，认可了自身价值； ② 美好梦想的具象化与精神寄托：黑娃本就渴望通过买红绒衣等方式追求美好生活，快照将他对现代文明、体面生活的模糊向往，变成了可见的实体，成为他“未来的黑娃”的具象化呈现，成为精神信念的寄托； ③ 未来奋斗的“启示”与实践动力：看到快照中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黑娃发出“再过两年，咱来真个的”的誓言，这张照片如同奋斗蓝图，激励他从幻想走向实干，成为后续努力的动力； ④ 时代变迁在个体身上的缩影：“彩色快照”是新兴商品经济的产物，黑娃从最初犹豫花钱到主动拍照、通过表演寄托向往，折射出传统乡村少年在现代化浪潮中，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适应、寻求自我提升的转变，是时代精神的个体缩影。 四、（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六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茹志鹃 没有，没有，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更没有白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只有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伍原想喊一声，就这么“喂”地喊一声。这里没有人，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解解怯，泄泄闷，他要世界活着，自己活着。 但是，不能喊，不敢喊。他要窒息了。 行军路线是向北的，他是向北走的。走了有三小时，也许四小时。走了四十里，也许是五十里。应该到铁路了，也许站在铁路的边边上了？ 停住脚，沉住气。再看一看，再听一听，只要点点与人有关的东西，一缕烟，一个脚印，一丝灯光……那么，一切就有希望。自己，自己背上的档案，那里有埋在淮河畔的小榕的入党报告。还有老邹，咯着血的老邹，只有自己知道他躺在什么地方。 没有，一切与人有关的迹象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可能走岔了路？”伍原在心里跟自己商量着。 “不，方向是对的。在接近敌区时，是不做路标的。” “那么，现在已经接近敌区了？” “肯定，快到铁路了。” “那就快走！不能停留。”顿时，伍原感觉在这灰蒙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活动了起来，无数隐蔽的眼睛，冰冷的枪口，潜伏的危机。但是，往哪里走呢？ 棉衣已经湿得贴在了胸口，背上是越来越沉的档案。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 可是，慢！那是什么？好像冥冥中有神，不，鬼！鬼火？ 远远的，贴在地上，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儿黄黄的光，不飘忽，不闪烁。伍原不敢眨眼，屏息静气，站起身，啊！一站起，它便像钻入了地下。伍原赶紧趴下。在呢！荧荧的，黄黄的，小小的一点。在呢！在呢！伍原小心翼翼地，敏捷地，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力气，竟像只猫似的向那一小点儿轻盈迅速地爬去。 这如豆的一小点光。 世界再不是死的，自己再不是孤独的，部队就在前面，档案当然会安然无恙地交给指导员，老邹当然也会马上接回来。这一点如豆的光，明天，包含着一切的明天，这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似的光！ 有人了！找到人了！我到底找到老乡啦！“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老乡！老乡！”他连连地又叫了两声。一半是为了需要，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叫。可是窝棚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伍原赶紧爬到跟前，从高粱缝隙里看到，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一个老乡。他背对着棚口，席地坐着，正就着一盏油灯，低着头，紧张而有力地做着什么。 “老乡！”伍原稍稍放大了声音，那人依然低了头，急急地朝一个口袋里搓着玉米穗。看来，他的耳朵听不见。伍原只得爬进棚去，正伸手想拉他一把，突然之间这聋人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伍原哪里肯让他跑掉，两臂一伸，把他的腿抱住了。那个人也不作声，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矮棚里，和伍原扭打起来。伍原不肯还手，一边抵挡着，一边死死抱住不放。明知他的耳朵听不见，可还是大叫着：“老乡！老乡！” 这个人却毫不理会，只是“唔唔”地叫着，挣出手来进行袭击。 伍原绝望了，这个人不但聋，还不能说话。伍原只得利用背上的重量，把他牢牢地揿在地上，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共产党，是野战军。伍原捉住哑巴的一只手，把它贴到自己帽子上，想让他明白，这不是国民党的大盖帽，这是八路军的帽子。可是哑巴并不理解，他死死捏紧拳头，硬勾着肘子，不肯就范，后来又忽然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灵活地向伍原脸上猛击几下。 急，痛，头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才能摆脱这一窘境。伍原突然觉得疲惫之极，手脚发软，不住地冒汗。却不知怎么，他流下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流完的泪水，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为自己，为前面走不完的路，为小榕，为老邹，也为这个倒霉而顽强的哑巴。 忽然，伍原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头，自己的帽子，自己的脸颊。哑巴顿时“哇哇”地大叫起来，那一只手还拍着伍原的肩，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伍原松了手，但说不清为什么，人却仍伏在地上抽抽噎噎。 哑巴挣脱了出来，匆忙地摸了火镰打着，点上了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原。猛然，他似乎省悟了什么，双手直向棚外挥动，又急急地拿起灯，拉着伍原爬出窝棚。他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然后做了个正步走的姿势，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伍原。伍原点头，然后敬礼，然后回身走去。 伍原走上大路，回头望望，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像是镶嵌在夜空当中。 夜空下的世界，依然斗转星移。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灰蒙蒙的环境为后文情节的发展提供了背景，又烘托出伍原此刻找不到方向、又不见人迹的迷茫无助的心情。 B． 为了把战友的档案和受伤战友的消息及时送给部队，八路军战士伍原虽然在行进途中迷路了，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 C． 伍原看到了一个老乡，迫不及待地想伸手拉住，老乡却“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这使小说的情节有了波澜。 D． 老乡虽然既听不见又不会说话，但内心明亮，当他知道了伍原的身份，最终为伍原指引了部队前进的方向。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叙述聋哑“老乡”为迷路的八路军战士伍原指路的故事，《百合花》叙述小通讯员和“我”向新媳妇借被子的故事，二者都刻画了小人物平凡而伟大的形象。 B． 小说开头“没有”一词反复出现，强调了没有任何“路标”的迹象出现，这与标题形成反差，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C． 本文与《百合花》都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形象，如老乡“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小通讯员“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 D． 本文与《百合花》都是战争题材的作品，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笔调简明朴实，语言充满诗情画意，体现茹志鹃小说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3. 本文标题与《百合花》的标题各有什么象征意义，试结合小说内容加以概括。 4. 小说中多次写伍原流泪，每次流泪的表现都不同，心情也不一样。请结合小说内容进行具体分析，并说明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答案】 1.B 2.D 3.① “路标”象征指引伍原前行的勇气和希望。 ② “百合花”象征军民纯洁的情谊和美好的人性。 4.① 开端部分，伍原因为迷路，流下了近乎绝望的泪；眼泪展现了伍原的心境，使得这个人物形象更加真实丰满； ② 等发现了灯火，他流下了激动的泪；眼泪串起故事情节，推动情节发展； ③ 聋哑“老乡”的误解，他又流下了委屈而无奈的泪；流泪情节丰富主题，引发读者共鸣。 【解析】 【导语】 本文通过八路军战士伍原在敌后迷路时偶遇聋哑老乡的故事，展现了战争环境下普通人之间的信任与互助。小说以“路标”为线索，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和动作刻画，塑造了伍原坚韧执着和老乡淳朴善良的形象。文中多次出现的“灰蒙蒙”环境描写烘托出紧张压抑的氛围，而“如豆的光”则象征着希望和方向。作品以小见大，通过个体经历折射出战争年代军民之间的深厚情谊。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错误。他并不是“始终”毫无畏惧，如“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可见他此时是有畏惧心理的。“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可见，他此时并非信念坚定。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语言充满诗情画意”错误。本文和《百合花》一样，没有曲折离奇的情节，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冲突。从全文内容来看，本文语言并未充满“诗情画意”，而是质朴生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本文是围绕伍原寻找部队展开的，文章开篇写到“没有，没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路标本指部队行进时沿路留下的痕迹。文章的最后写到老乡一手擎着灯，告诉伍原部队前进的方向，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这灯光就像路标一样，指引伍原前进的方向，让他有了找到部队的希望和勇气。 ② 百合花图案的被子是一条线索，将小说中的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白色的百合花象征了纯洁与感情，是通讯员和新媳妇美的化身。百合花的清丽、纯洁、淡雅等特点，既可以象征新媳妇的纯真、善良与友善，也能象征小通讯员的淳朴、真诚和高尚，还可以象征纯洁的军民鱼水情、舍己救人的人性美。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中相关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开端迷路时，伍原身处灰蒙蒙天地间，不见路标与人影，背负档案和寻找老邹的重任，“无声无息的泪水”“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是对孤独、迷茫与绝望的宣泄。这处流泪展现其作为战士的脆弱面，打破“英雄无泪”的刻板印象，让人物更真实。 ② 发现灯火时，伍原叫出“老乡”，“眼泪叫得掉了下来”，是绝境中看见希望的激动。这处流泪承接前文迷路的绝望，引出后续与聋哑老乡的互动，成为情节转折的关键，推动故事发展。 ③ 与聋哑老乡扭打，无法解释身份时，伍原“流下了眼泪”“大哭起来”，是委屈（不被理解）、无奈（任务受阻）的交织。这处流泪深化对战争中个体困境的刻画，让故事的主题从个人寻路升华为战争中的众生相，丰富“他人苦难的共情”的主题，易引发读者共鸣。 五、（2025-2026・浙江金华曙光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上（节选） 关仁山 淀上压着层层叠叠的厚雪，撩得王永泰猛地来了精神。他心里念叨，砸冰懵子的季节到了。 王永泰挺直腰，拧着屁股下炕。他哼了几声保定老调，腰里缠上一圈绳索，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戴上一顶大皮帽子。他从墙上摘下一支明晃晃的冰枪，扛着冰枪，扑扑跌跌地走进雪野里。 王永泰斜卧在一艘冻僵的船板上，嘴巴喷出一团哈气，拽起拴在腰上的酒葫芦，比画两下，锥子似的目光依旧盯着沉静的大淀。 白腾腾的，除了雪还是雪，就像夏日淀上的浪头一样白。 王永泰无声地笑笑，感到一种空落，只有嘴巴寻着酒葫芦对话。 往年人多的时候，王永泰总是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但今年不同往常，王决心在千年秀林栽树，还要护卫规划设计专家在白洋淀勘测。他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 寒风涩重，滚地而来。王永泰灌了一口雪粉，咂吧咂吧。 夜空的云层里有月儿游出来了。百米远的冰面上有了声响，他就划开了浮雪。冰层下边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王永泰揉揉眼睛，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哈腰轻跑过去，高举着冰枪，狠狠地砸下去，连连砸着。 冰层下面的黑东西就蒙了，露出水的时候，他辨认出是一条大黑鱼，就迅疾趴下，将被砸晕的大黑鱼捉上来，扔进他的网兜里。 后来，王永泰又以同样的砸冰方式，捕捉了几条大鱼。有两条大鱼活着，悲戚戚地喘息。王永泰想跟鱼说说话，但人的语言和鱼的语言是无法沟通的，无论他怎么叫喊，在鱼眼里也是个咆哮的哑巴。 王永泰抬头看看天，带着胜利果实回家。茫茫雪野里，脚下的棉靰鞡响个没完没了。 忽然，他听见远处的呼喊声。呼喊声越来越响，他似乎听见有王决心的声音，心就提了起来。他将鱼放在雪坎子后就开始朝呼喊声的方向跑，跑了几步，王永泰腿边一闪，细瞅是淀子来了。淀子用嘴咬他的裤脚，他立刻就明白，王决心他们出事了。 “决心，决心啊！”王永泰急走着，呼喊着。 远远地，王决心和水牛趴在一个游动的冰排上，让落水的人抓住竹竿。 褚蕾蕾和规划小组的杨北北、陈小兰落水了。好在他们抓着冰排沿儿，此时冻得哆哆嗦嗦，快不行了。 王决心和水牛有经验，趴在一个大大的冰排上，用竹竿施救。王永泰知道，竹竿瞬间冻了冰，人手攥不住的，这个时候竹竿几乎没有作用。 王决心看见他，高声喊道：“爹，你砸冰懵子带绳子了吗？” 王永泰摸着腰里缠的绳子：“有绳子！”但现在的难题是，怎样让杨北北他们抓到绳子。要知道绳头一挨水，瞬间就会结冰的。 “决心，先别动。”王永泰站稳了，想着办法…… 王永泰扑通一声跳进冰水里。这一举动让杨北北惊呆了，褚蕾蕾也吓哭了：“大伯，你咋下来了？” 王永泰没有说话，先是将褚蕾蕾推上冰排，再推杨北北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主要是他的身体重，推了几次都滑下来。 王永泰将绳子拴在杨北北的腰上，将绳子甩给冰排上的王决心。王决心还没回过魂儿来，就摆起身子，去接绳子，脚下的冰排跟着摇晃起来。他脚一滑，实实地摔在冰排上，手中的竹竿也脱出去，凉浸浸的淀水忽地漫上了冰排。冰排整个儿成了滑溜溜的白玉，一点儿抓挠也没有了。 王永泰眼睁睁地瞅着王决心的身体往淀里坠滑，淀水漫过王决心的膝，浸透了他的裤子。 这时，水牛也咚一声跳进水里，递给王决心一根扁担。王决心灵机一动，用扁担搪在两块冰排之间，一头儿恰恰顶住了下滑的身子。借着这股劲儿，王决心腾地将身子从冰上硬挺了起来，一滚，滚出一溜脆响，搭上了对面褚蕾蕾趴着的冰排。 王决心拽着王永泰甩过来的绳子，下面推，上面拽，杨北北终于被拉上了冰排。可是，驮着他们三人的那块冰排有点儿承受不住，一颤一悠。王永泰让水牛过来推，他游动着，伸手去抓另外那块大冰排。 落水的陈小兰冷得快冻僵了，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缓缓下沉。王决心看见了，大吼：“小兰，爹快救小兰啊！”说着，就将绳头甩给了王永泰。 王永泰就势抓住了陈小兰的胳膊，用绳子缠住。陈小兰也不知从哪里爆发的力量，伸手死死抠住王永泰的喉咙，这是王永泰始料未及的。人到最后的时刻，手劲是非常大的。王永泰几乎要窒息了。 王决心借着月光看见了这一幕，他跳进冰水里拽开陈小兰的手，用扁担狠命一挑，让她的身体与王永泰的身体分离，两人联手再将陈小兰顶上了冰排。只听见扁担的断裂声，水涝涝的陈小兰滚动了一下，腾起一团扎眼的雪粉。 “决心，我们赶紧上去啊！”王永泰吼着，吼得青筋暴突。 王决心甩了半截扁担游过去，先将王永泰推上去，栽了一脸雪。王永泰又将水牛拽了上去，水牛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嗷嗷叫着，冻得两条腿乱乱地踢腾。 王永泰的手臂冻麻了。他吃不住劲儿，晃了几晃，一头跌在水牛的怀里。 王决心气力运足了，又顺手将几个人从冰排上拽到冰面，这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善用伏笔，如王永泰出门时腰里缠上的绳索为下文王决心他们用绳索救人埋下伏笔，前后形成照应。 B． 王永泰感到空落，只寻着酒葫芦对话的原因是眼前的雪景白腾腾的一片，让他产生了年华易逝的失落感。 C． 小说运用语言描写、动作描写突出了王决心他们救人时的情形，可谓是波澜起伏、一波三折。 D． 小说中关于雪景的描写，不仅突出了天气的寒冷、恶劣，也侧面衬托出了王永泰等人的勇敢、热心。 2. 关于文中描写动物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硕大、黑乎乎的大黑鱼是王永泰砸冰懵子带来的一次收获，也成功让他提起了精神。 B． 王永泰想跟悲戚戚的大鱼说说话，这样的描写展现了主人公王永泰内心的失落感。 C． 大鱼、淀子等动物的描写，能让人感受到人类与动物的对抗以及和谐，引人深思。 D． 咬住王永泰裤脚的淀子，描写笔墨虽少，但能够感受到人与动物之间的熟悉、默契。 3. 王永泰出门砸冰懵子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4. 关仁山的文学作品兼具“粗犷”和“柔情”，本文也不例外，请结合文章对此进行简要分析。 【答案】 1.B 2.C 3.① 兴奋。砸冰懵子之前，王永泰见层层叠叠的厚雪，心里开始念叨砸冰懵子，此时他是兴奋的。② 失落。砸冰懵子的过程中，王永泰见眼前白腾腾的一片雪，以及一个人的处境使他产生了失落感。③ 担忧。砸冰懵子后，他回家途中得知儿子王决心他们出事了，此时的他十分担忧、焦急。 4.① 语言风格“粗犷”。如小说用“砸冰懵子”“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等带有北方特色的语言，能够让人感受到粗犷、豪放。② 人物形象“粗犷”。小说的主人公王永泰“哼老调”，面对寒风，灌雪粉，这都展现了人物的粗犷。③ 人际关系“柔情”。无论是王永泰预感王决心他们出事时的着急，还是王永泰父子、水牛等人全身心救人都展现出了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感，这是“柔情”。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让他产生了年华易逝的失落感”错误，结合“往年人多的时候，王永泰总是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但今年不同往常，王决心在千年秀林栽树，还要护卫规划设计专家在白洋淀勘测。他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分析可知，王永泰产生失落的原因主要是此时一个人的处境而非感叹年华易逝。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相关内容的能力。 C．“能让人感受到人类与动物的对抗以及和谐”错误，关于动物的描写，意图不在让人感受到抵抗与和谐，只是内容的需要，此选项属于曲解文意。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淀上压着层层叠叠的厚雪，撩得王永泰猛地来了精神。他心里念叨，砸冰懵子的季节到了。王永泰挺直腰，拧着屁股下炕。他哼了几声保定老调……”，砸冰懵子之前，王永泰见层层叠叠的厚雪，心里开始念叨砸冰懵子，此时他有了精神，并哼着老调，他内心是兴奋的。 “白腾腾的，除了雪还是雪，就像夏日淀上的浪头一样白。王永泰无声地笑笑，感到一种空落，只有嘴巴寻着酒葫芦对话……他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砸冰懵子的过程中，王永泰见眼前白腾腾的一片雪，以及一个人的处境使他产生了失落感。 “淀子用嘴咬他的裤脚，他立刻就明白，王决心他们出事了。‘决心，决心啊！’王永泰急走着，呼喊着”，砸冰懵子后，他回家途中得知儿子王决心他们出事了，此时的他十分担忧、焦急。 4.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小说用“砸冰懵子”“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灌了一口雪粉，咂吧咂吧”等带有北方特色的语言，能够让人感受到粗犷、豪放。可见语言风格“粗犷”。 小说的主人公王永泰“哼老调”，面对寒风，灌雪粉，捉鱼的场面——“王永泰揉揉眼睛，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哈腰轻跑过去，高举着冰枪，狠狠地砸下去，连连砸着……迅疾趴下，将被砸晕的大黑鱼捉上来，扔进他的网兜里”，这都展现了人物的粗犷。可见人物形象“粗犷”。 “‘决心，决心啊！’王永泰急走着，呼喊着”，王永泰预感王决心他们出事时很着急；“水牛也咚一声跳进水里，递给王决心一根扁担。王决心灵机一动，用扁担搪在两块冰排之间，一头儿恰恰顶住了下滑的身子。借着这股劲儿，王决心腾地将身子从冰上硬挺了起来，一滚，滚出一溜脆响，搭上了对面褚蕾蕾趴着的冰排……王决心拽着王永泰甩过来的绳子，下面推，上面拽，杨北北终于被拉上了冰排……王永泰就势抓住了陈小兰的胳膊，用绳子缠住”，王永泰父子、水牛等人全身心救人都展现出了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感，这是“柔情”。可见人际关系充满“柔情”。 六、（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北仑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岛看海 王剑冰 一 早上五点，我来到了海边。天空还是一片铅灰，没有什么人影。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能感觉到海深沉的呼吸。海太浩大了！海的浩大，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好在，天快亮了。 我看着海，看着海在熹微的晨光中一层层打开，又一层层合上。海在试着自己的新装，从墨蓝的，换成湛蓝的，再后来，换成了淡蓝混有玫瑰色的。又觉得海在演示多米诺骨牌，从远处倒来，然后从我的眼前倒回去。如此往复，无有休止。 海终于变戏法似的，将一枚红黄变了出来，那红黄并不晃眼，在海的一遍遍淘洗中干净而清爽。眨眼工夫，朝阳已如圆圆的巨轮翻滚而起，涛声隆隆。腾空的瞬间，光芒四射。霞光中的海层层涌起，一片艳红。那是多么大的一片红啊，整个海都在燃烧。 我所在的地方叫中原，祖先以为这里就是天下的中心，海则是中国的边缘，是天的尽头。那时没有多少人能像我这样坐到海的身边。 我就这么久久地读着海——实际上，海是读不完的。①比起大地，海的历史更长，海的秘密，不亚于大地的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海，就像我无理由地喜欢一个叫“海明威”的作家和一个叫“海子”的诗人。我不知道汉语里“海”的发音是如何确定下来的，它是如此贴切。喊出“海”这个字时，令人振奋。②“海！”我唤了一声。“海！”我放声长啸。 二 浪花像在为大海织着好看的花边。没有比这更大的花边了，一丛丛一叠叠，看得人眼花。它们不停地消逝，又不停地被织起来。 海把一些鸥鸟扔上天去，让它们尽情撒欢。我总觉得，这些勤劳得不能再勤劳的鸟儿没有时间睡觉。 海浪的壮观有时是借助鸥鸟来实现的。有一处海浪翻涌得特别，甚至翻到了天上。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群鸥鸟密密的翅膀。 有人在撒网，有人在钓鱼。这个时候，梭鱼喜欢随着潮水，冲向岸边。 风在舞，阳春三月越来越近，风也在一天天变暖。 早晨登船，从南往北行驶。海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各种渔船——在太阳刚刚出来时就有渔民解缆出海。 渐渐进入了辽阔与深蓝。白色的浪像甩尾的大鱼，跟在船的四周。鸥鸟也来凑热闹，随着船上下翻飞，有的还落在船上，让人看清它明亮的眼睛与干净的羽毛。 ③船在绕着崂山航行，远远望去，崂山就像另一种浪，在视野里起伏跳荡。船在向崂山靠近，越近波浪越大。船晃得厉害，一波大浪过去，船还在劈波斩浪，沉稳的船老大轻松自如。向海而生的人，有着征服一切的坚毅与胆魄。 过了八仙墩，风力增大。山崖下出现了奇岩怪石：有的像经历了一场天火，露出赤壁之色，一只鸥鸟掠过，给赤壁划出一道白痕；有的像一片远古的丛林，或是一群威武的士兵。山崖下的黑色礁石，说是试金滩；还有一片白色花岗岩，说是晒钱滩。 一个有山有水又堆金积玉的地方，自然是人们的向往之地。船老大说，过去有句话叫“千难万难不离崂山”，在青岛这个地方，哪怕再困难，也总能渡过难关，所以老百姓都喜欢到这里讨生活。渐渐地，留下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是普通老百姓，文化人也爱青岛。闻一多、曹禺、老舍、梁实秋、王统照、沈从文、臧克家、萧军、萧红……在这片海边，温润的海风与热烈的浪花，让他们心生无数感慨。 三 在这个明亮的早晨，一只只帆船划向深海，远远望去，银白一片。是的，这里是“帆船之都”，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协办城市。奥帆赛为这座与蔚蓝相拥的岛城插上了圆梦的翅膀。 20世纪，帆船运动由欧洲传入，滨海之城青岛就成了航海运动的摇篮，一代代人在舢板、帆船上搏击，尤其是那些渔家的后代。一次奥运会，带来的是“弄潮儿向涛头立”的永久气场。 燕岛是一处礁岩林立的地方，到了秋天，这里会发出震天动地的潮声，浪花飞出十几米高，因此有了“燕岛秋潮”的名声。这名声引来无数观光客，他们想看海浪搏击岩石的勇猛瞬间，听那爆裂的声响。 早春时节，大海将最纯粹的深蓝堆积在岛的周围，而后聚集力量，向着燕岛发起冲击。浪花就像一群燕子，喧嚷着，翻扑在岛的上空。“燕岛”之名，难道缘于此？没有在岛上看到燕子，倒是看到了喜鹊，一只只花喜鹊的鸣叫声在松林间此起彼伏，成了浪潮的尾音。 情人坝离燕岛不远，这里也是狂潮翻涌之处——这里就该是狂潮翻涌之处。巨大的浪花在朝晖中翻涌出无数朵红玫瑰。不知谁说的：“牵手走过情人坝，再大风浪也不怕！” 在海滨竟然看到了鸽子——是的，不是鸥鸟，是鸽子。它们同样铺开翅膀，在天地间飞翔，只是不飞往海上。它们把海交给海鸥去打理，自己在岸上营造另一种氛围。 海边有那么多的树，已经不只是单调的木麻黄了。先看到的是白蜡树，据说这种树耐湿耐旱耐盐碱。初春的杉树有点儿像眉刷，一个个，在这个早晨，把天空刷蓝。法桐在这里也是主要角色，只是叶子还没有长出来，一树的铃铛，可劲地晃。耐冬，捧出的是点点微红。刺槐显得朴实，在这北方的岸上，有着村姑的情愫，悄悄地滋长属于自己的娇嫩。④不知哪里来的樱花，在海边站成排，只待四月的风带来一树声响，同大海来一场交响乐。 日落后，那兀自伫立海中、遥望太平山的信号塔，当是一棵奇特的树，一棵释放着温馨与怀想的夜来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通过对大海“深沉的呼吸”的描写，赋予大海以生命，强调了它的浩大与力量，表现了“我”内心的豁达。 B． 文章第三部分写了白蜡树、法桐、刺槐、夜来香等多种多样的植物，描写细腻，写出了它们的不同特点。 C． 文章从“早上五点”写起，至“日落后”结束，写“我”在青岛的看海旅程，标题“青岛看海”也对文章内容作了高度概括。 D． 文章立足现实，写了眼前所见；回顾历史，写了心中所想。现实和历史交织，突出了今昔的巨大变化。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以“历史更长”“秘密不亚于大地”强化海的深邃与神秘，既认可了大地的厚重，更突出了海的不可穷尽，深化了“读不完”的特点。 B． 句子②写“我”喊“海”时，又是“唤了一声”，又是“放声长啸”，与“海”的互动真实可感，情感从含蓄到酣畅，具有层次变化。 C． 句子③赋予静态的崂山动态美，打破山的沉稳与海的灵动的界限，营造出“山海相连、刚柔并济”的独特意境。 D． 句子④以短句为主，节奏舒缓，具有口语化特色，其中“同大海来一场交响乐”运用通感手法，写出自然景物的互动。 3.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把大海的变化写得富有层次，请简要分析其是如何达到这种效果的。 4. 有评价指出，本文“看海”的过程，实质上是一次“对人的审视”。在作者看来，人应该具有哪些品质？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 1.C 2.D 3.① 通过时间的推移。文中运用“再后来”“终于”“眨眼工夫”等表示时间的词语，一步步地展现大海在“我”面前的变化过程，富有层次。 ② 通过描写大海颜色的变化。“从墨蓝的，换成湛蓝的”到“淡蓝混有玫瑰色的”，再到“红黄”，最后到“一片艳红”，大海颜色的变化体现了大海变化的层次。 4.① 有所敬畏。“海的浩大，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这告诉人们要有所敬畏。 ② 和大自然和谐相处。鸥鸟不怕人，“随着船上下翻飞，有的还落在船上”等描写刻画了人和鸟和谐相处的画面，这告诉人们要和大自然和谐相处。 ③ 坚毅勇敢，不惧困难。尽管船晃得厉害，但船老大轻松自如，有着征服一切的坚毅与胆魄；在青岛这个地方，哪怕再困难，也总能渡过难关。 ④ 敢于争先，奋进拼搏。自从20世纪帆船运动由欧洲传入当地，青岛就成了航海运动的摇篮，一代代青岛人在舢板、帆船上搏击，体现了敢于争先的品质。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青岛看海为线索，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深刻的人文思考，展现了海的壮美与人的精神。作者运用丰富的比喻和拟人手法，将静态的海景动态化，赋予自然以生命。文中穿插历史典故与文化名人，由景及人，由海及陆，形成时空交织的立体画卷。通过对渔民、船老大等形象的刻画，讴歌了人类征服自然的勇气和智慧，体现了“向海而生”的坚韧品格。文章语言优美，意境深远，是一篇融自然审美与人文思考于一体的抒情散文。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表现了‘我’内心的豁达”错误。由原文“海太浩大了！海的浩大，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可知，应是表现了“我”的敬畏与期待。 B．“夜来香”错误。原文提到“日落后，那兀自伫立海中、遥望太平山的信号塔，当是一棵奇特的树，一棵释放着温馨与怀想的夜来香”，这里是把信号塔比作夜来香，并没有对其进行细腻描写。 D．“突出了今昔的巨大变化”错误。文章虽然写了“帆船之都”青岛的过去，但核心笔墨聚焦于“眼前所见”的海景、山景、人文场景（渔民、观光客、文化人等），并未突出“今昔巨大变化”。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句子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D．“节奏舒缓”“运用通感手法”错误。句子④ 虽有短句，但整体句式长短结合，节奏明快灵动，而非“舒缓”；“同大海来一场交响乐”是将樱花绽放的声响与海浪声比作“交响乐”，运用的是比喻手法，而非通感。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借助时间推移体现层次：文中先写天空还是铅灰时海的状态，接着用“再后来”写海在晨光中颜色的逐渐变化，“终于”引出太阳出现时的情景，“眨眼工夫”描述朝阳腾空的瞬间，通过这些时间词，一步步展现大海在“我”眼前从黎明前到日出后的变化过程，富有层次感。 ② 通过描写颜色变化展现层次：从最初的“墨蓝”，到“湛蓝”，再到“淡蓝混有玫瑰色”，然后太阳出现时先是“红黄”，最后“整个海都在燃烧”呈现出“一片艳红”。大海颜色由深到浅、再到绚烂的变化，生动地体现了大海在不同时间点的状态变化，这种颜色的递进和转换，使大海的变化具有清晰的层次，让读者仿佛亲眼目睹了大海在晨曦中色彩不断丰富和明亮起来的过程。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丰富内涵的能力。 ① “海太浩大了……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大海的浩瀚无垠让作者产生敬畏之心，这启示人们面对自然，要认识到自身的渺小，应尊重并敬畏自然。 ② “鸥鸟也来凑热闹……让人看清它明亮的眼睛与干净的羽毛”，鸥鸟不怕人，与人亲近，温馨和谐，这表明人应该与大自然和谐共生，与万物友好相处，共同营造美好的世界。 ③ “船晃得厉害……有着征服一切的坚毅与胆魄”，写船老大面对风浪的从容不迫；同时提到“千难万难不离崂山”，哪怕再困难，也总能渡过难关，表明人们应具备坚毅勇敢、不惧困难的精神，勇于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挑战。 ④ “20世纪……帆船上搏击”，青岛人在帆船运动中不断拼搏，这种敢于在风浪中挑战自我、追求卓越的精神，体现了敢于争先的品质，激励人们在生活中要积极进取，勇于拼搏，不断超越自己。 七、（2025-2026・浙江名校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节选） 铁凝 我妹妹是个女孩儿。尽管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看起来这全是男孩子的秉性，可是，有谁规定过女孩子不许对这些发生兴趣呢？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 “希啦呀瓦哩卢达塞，撒里希多奎哇，希啦呀瓦哩卢达塞，喏恩嗒噢……” 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 也许因为她具有异常惊人的模仿力，她学外文像是得天独厚。她没有当什么大“家”的奢望，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 “明天进入复习，一星期后就要期末考试了。”安然眼睛看着别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学生总要考试。你可不像个害怕考试的人。好了，你看都到家了，我希望你唱着歌上楼。” “唱哪个？”安然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阴转晴。 “就是那个‘希啦呀瓦哩卢达塞’。” 我听着《温柔的歌唱》，心直往下沉。我完全明白安然害怕的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后的三好学生评选。我故意安慰她勇敢地迎接考试，其实我怎么能忘记，安然从初一到高一，从来就没当选过三好学生。 她害怕评选，刚才在街上那一阵阵欢乐，是忧郁的欢乐吗？ …… 韦婉是安然的班主任，小学毕业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在等人吧？”夜晚，走在林荫道上，我和她站了个对面。 “啊。”她显得热情地答应了一声，“你也等人？” “不，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我说。接着就是有问有答地把小学时的同学都扼要地谈论了一遍，然后把话题转到安然身上。 “安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我问。 “怎么说呢，其实我是准备专门去家里和你谈谈的。”韦婉语气郑重，“她很聪明，也很用功。就是……” “用形容成人的话来说，就是群众关系不怎么好。” “怎么说呢？”这似乎是她新添的口头语，“安静，你作为安然的姐姐，作为我的老同学，应该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 “也许我用词严重了一些，但消防知识里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燃’。” “到底怎么啦？”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怎么说呢？安然除了唱歌讽刺同学，最近还有……怎么说呢，比如……”韦婉说到这里烦了一下，“比如过去她挺朴素，现在也打扮起来了。上星期地好像穿了一件大红衬衫，对了，没有扣子，背后带一条拉链。” “那是……新买的。”我差点说出那是我给她买的。 “对，问题就在这儿。”韦婉正要说下去，但她要等的人来了，一刹那，韦婉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丢下我就走了。 难道她真认为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刺眼吗？它真能和“问题”这样的字眼连在一起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然对美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新的渴望。生活在向她微笑，青春正朝她奔涌过来，我的安然，难道她的代名词只能是“永远的夹克衫”么？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 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也许正是这些毫无顾忌的坦率，使我仍然觉得她像个小男孩儿。可谁能想到，安然的班主任韦婉竟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要“防患于未燃”呢。 燃烧的“燃”！也许，韦婉真的从这件火红的衬衫里看到了火，想到了消防队。但当我再次想到这件衬衫时，为什么也像真的看到了火这个怪物？看来火又要把安然今年的“三好生”希望给烧掉了吧，我的心突然一沉。 安然有一天举回一张成绩单，我的心才算稍平静。成绩单是这样的：数学97，语文99，物理95，化学87，政治99，历史97，体育86，总分760。 现在，她穿着红衬衫歪在沙发上，正一面啃桃子，一面翻着一本外国画册。 “哎，我希望你这阵儿老实点。”我说。 “我又怎么啦？”安然用两个指头捏着桃核问。 我斟酌片刻，终于更明确地提示了她一下：“你最好先别穿这件衣服。” 我的眼睛看着别处，故意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她发出了一个怪声，怪声里所包含的意思远非几句短话能说清。 “别冲我这样，我是真话。”我说。 “这衣服怎么啦？不是你买的吗？不是你夸了半天漂亮吗？真的，我还舍不得穿呢。可就冲你一说，我非连着穿三天不可，考完了，庆贺一下。” “学校有反映。” “说是奇装异服吗？不就是红泡泡纱吗？不就是前边没扣子、后边一条拉链吗？噢，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她又来了那么一声，她把如今多见的那种又长又尖的领子叫狗舌头。 “你们哪天评选？”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 “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 “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 我感到她正斜着眼角在看我。我没抬头。 临睡时，我把她脱下来的红衬衫洗干净挂好，然后走到她床边说：“明天别忘了穿。” “唔。”安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 “三好学生评选”，安然落选了。 （文本有删改） 【注】《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铁凝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于《十月》1983年第2期。根据《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改编的电影《红衣少女》曾获“金鸡奖”“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1.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款式别样、颜色鲜艳，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显得刺眼和不朴素。 B． 班主任韦婉对于安然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的看法，折射了80年代初社会环境里的一些价值观念、行为标准。 C． 姐姐为了能让妹妹顺利评上“三好学生”，提醒妹妹“这阵儿老实点”和最好不要再穿那件红衬衫，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 D． 本文和《哦，香雪》都是以少女为主角的小说，它们出自当代著名女作家铁凝之手，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展现了时代青春，充满人性之美。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故事情节由姐姐安静进行讲述，让读者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姐妹情深的感情。 B． 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塑造安然的形象，展现其人格魅力，体现了鲜明的人物特点。 C． 本文善于运用个性化的语言描写。作者在刻画安然这一主要人物形象时，就抓住了她的一些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其性格特征。 D． 姐姐安静在听了班主任韦婉“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防患于未燃”的建议后“心突然一沉”，为下文安然落选“三好学生”作了铺垫。 3. 小说中的安然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作品中的物象如“百合花”“铅笔盒”往往寓意深刻，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有何象征意义。 【答案】 1.C 2.B 3.① 青春亮丽，爽朗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② 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③ 学习努力，年少立志。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④ 颇有主见，坚持自我。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4.①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象征着青春的红火、炽热、希望。②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③ 安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的能力。 C．“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错误，姐姐安然一方面从内心里认同妹妹的观点和行为，另一方面她又非常担心妹妹的处境，体现了姐姐对妹妹的爱护。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B．“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错误，本文中没有出现“外貌描写”。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她青春亮丽，爽朗坦率；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她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 “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她学习努力，年少立志；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要选举时“更”穿。她颇有主见，坚持自我。 4. 本题考查学生小说物象意义的能力。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和传统衣服区别很大，颜色和样式象征着青春的独特气息：创造力，红火、炽热、希望。 “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是那个时代人们普遍的穿着，而“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则是突破了庸常，别具一格的衣服，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安然没有听从“我”的建议，即使知道有来自学校的反对，依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无惧因此落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八、（2025-2026・浙江省嘉兴市八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我们文工团的几个同志，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到包扎所时已是下午两点钟了，那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一边放东西，一边喘息地喝水，同时还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 他说的什么我没大听清。好像是说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向老百姓去借，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我和通讯员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分头去动员。不一会，我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却是空空的。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贴着鲜红的对联。我向里“大姐、大嫂”地喊。一会儿门帘一挑儿，露出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我看她头上已硬翘翘的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道歉，讪讪地开口借被子。 被子拿出来，我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了。原来这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我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绷着脸，垂着眼皮，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 走出门不远，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问我：“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说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了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我们的炮响起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能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或是喂一点饭食。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做了我的下手。 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他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他自己一下子扑在冒烟的手榴弹上……” 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啊”了一声。我看见的是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不太愿意借被子到坚决地用自己的被子为通讯员入殓，表明通讯员的牺牲给新媳妇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B． 通讯员衣肩上的“破洞”、给“我”开饭的两个“馒头”有着丰富内涵，“破洞”主要表现他的节俭，“馒头”主要表现他对“我”的关爱。 C． 包扎所“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可见战争环境下医疗条件的简陋。 D． 小说属于战争题材，侧重写革命战争年代的军民深情，最大限度呈现了人物的人情美、人性美。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加点“负罪”一词，表现了担架员悲痛、自责的心理，因为是他和其他担架员的过失，造成了战友的牺牲。 B． 百合花图案的被子有联系小说人物的作用，白色百合花可以看作通讯员和新媳妇的化身，象征他们美好的品质。 C． 借担架员之口叙述通讯员的英勇事迹，使情节简约集中，并从侧面表现通讯员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 D． 选文以“我”的视角叙事写人，不仅巧妙地在通讯员和新媳妇之间穿针引线，而且将“牺牲”“献被”等情节连接起来，结构严谨。 3. 文中画横线处是“我”对家乡过中秋节的风俗和温馨场景的回忆，这个插入内容有何作用？ 4. 有人将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改写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伟大的革命战士的脸”，你觉得哪种写法更好？结合文章，请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 1.B 2.A 3.① 插入的部分描写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美好氛围； ② 由月亮、家乡过中秋情形，自然联想到小同乡——通讯员，照应了文章的开头； ③ 表达作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后文战斗情形的紧张形成对比，舒缓紧张的气氛，调节读者的阅读兴趣； ④ 给文章增添了诗情画意的美，展现出抒情性。 4.原文更好。 ① 人物形象上，本意不在突出英雄，而是侧重刻画一类像通讯员一样有血有肉、质朴善良、热爱生活、富有爱心的普通人形象； ② 写法上，小说运用以小见大手法，将宏大主题体现在通讯员、新媳妇这些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身上； ③ 主题上，旨在以普通的人、事彰显人性、人情之美。 【解析】 【导语】 茹志鹃小说以百合花被子为线索，借细腻笔触描绘战争背景下军民的深厚情谊，串联起通讯员与新媳妇从隔阂到因牺牲奉献而情感升华的过程。文中将中秋风俗回忆与战场残酷对比，凸显和平珍贵。小说以小见大，借日常细节展现人性光辉，既控诉战争，又赞颂人性美，将革命题材写得温情动人。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破洞’主要表现他的节俭”错误。“破洞”是他借被子时挂破的，还没来得及缝补。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A。“他和其他担架员的过失，造成了战友的牺牲”错误。战友的牺牲是因为反动派扔下来的手榴弹，担架员们并没有过失。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这段插入描写勾勒出故乡中秋温馨场景，家家设案焚香、孩童欢唱期盼，满是天伦之乐的美好氛围。 ② 由天边满月自然联想到家乡中秋，进而牵出对小同乡通讯员的思念，呼应开头他送“我”前往包扎所的情节，让叙事更连贯。 ③ 温馨的故乡图景与前线紧张的战斗氛围形成鲜明对比，既舒缓了叙事节奏，也暗含对和平美好生活的向往，引发读者情感共鸣。 ④ 这段文字语言优美，充满诗情画意，为战争题材的叙事增添了抒情色彩，让文章在刚健中透着柔美，丰富了文本的审美意蕴。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原文更好。 ① 从人物形象塑造来看，原文不刻意强调“伟大”，更注重展现通讯员这类“平常的”、普通人的特质。他质朴善良，有着对生活的热爱与爱心，并非以英雄的宏大形象示人，而是让读者看到一个个鲜活真实的个体，使人物形象更立体丰满。 ② 从写法角度，小说采用以小见大手法。没有聚焦宏大叙事，而是将革命战争这样宏大的主题，寄托在通讯员、新媳妇这些“平常的”无名小人物身上，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情感变化来反映时代。 ③ 从主题表达方面，原文旨在借“平常的”、普通的人和事，彰显人性、人情之美。新媳妇用百合花盖脸这一细节，传递出人与人之间真挚的情感，这种平凡中的美好，更能触动读者心灵，深化主题。 一、（2025-2026・浙江杭州市余杭区钱塘联盟-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母亲的视线 林少华 母亲回乡了。三弟来接，和父亲一起跟回去了。留下住了两年的房间，留下小院里精心侍弄的花草。房间里她能洗的都洗了，床单、枕巾、靠枕套。院里的花草好像刚浇过水，土湿润润的，叶亮晶晶的，花开得正艳，蔷薇、月季、矮牵牛、金盏花…… 几天来我神思恍惚，做不成事。心里开了个洞，洞比预想的大，没有底，无论投进什么都不见形体，也不闻回声。父母住的房子是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租的，和我相距几站路。直到几天前那里还装满我们的说笑、我们的亲情和欢乐。而现在人去楼空。开门进去，没了厅里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的笑脸——沙发空了；没了从里面房间颤颤巍巍走出的母亲的身影——床铺空了；没了四下里那熟悉的特有的气味——空气空了。空了，都空了，一如我的心。转而又觉得没空，父亲从沙发站起，母亲就在眼前，气味重新聚拢…… 母亲在青岛住了两年。虽然每星期只能去看望一两次，却是三十多年来和我在一起最长的两年。三十多年时间里的我，或远在岭南，关山重重，或浪迹海外，烟波迢迢，或经济上自顾不暇，穷困潦倒，或生活上风云突变，颠沛流离，始终未能实现膝前尽孝的宿愿。寒来暑往，星转斗移，我老了，母亲更老了——头发由青到白，皱纹由少到多，脚步由快到慢……这次接来，本打算让二老一直住下去。不料母亲说她到底有些想念东北那边我的五个弟妹，一再要走。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怕我为她受累和花钱。说我熬夜挣钱不容易，当妈的不能帮着挣倒也罢了，哪能帮着花呢！我再三解释反正我是要熬夜的，钱反正是要花的，但她反正就是不信，非回乡不可。 两年相聚，母亲身上有两点让我感触最深。一点是她对苦难的淡漠。推碾、拉磨、种自留地、侍弄园子、养猪都是母亲一个人干，一年四季的衣服和鞋也要母亲一针一线做出来。一次闲聊，她说有两年因为做完我们的棉衣后再没东西没钱了，自己两个冬天没穿棉裤。东北的冬季十分了得，冰天雪地，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穿棉裤甚至都抗不住。我现在都能切实感受到挟雪的冷风从裤脚钻进来时那彻骨钻心般的冷。而母亲竟穿着单裤！借裤子外出对母亲无疑又是一种伤害。母亲是外婆的独生女，昔日家境宽裕，上过旧式学堂，人很要强。之于我，那段苦难好比书橱里自己分外珍惜的一本书，翻阅时我会反复审视它的质地、叩问它的含义，追寻它的投影。相比之下，母亲却把它当作一件旧物随手收进抽屉。 再一点就是母亲仍把我看成小孩子。我已年过半百了，可母亲依然一口一个孩子叫我。冬天摸我的腿，说这孩子这么冷怎么就穿一条单裤；夏天摸我裸露的胳膊，说这孩子好像有点瘦了。于是吃饭时再三叫我吃肉，为了健康而刻意不吃肉的我只好央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她这才现出欣慰的笑。一旦我不在屋里，她就“这孩子哪去了”叨着里里外外寻找。每次离开，母亲都从窗口、门口或从小园子门前看我，久久看我的背影，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有时还从园前慢慢挪动着看我拐过第二个路口、第三个路口。回想起来，母亲一直是以视线送我的。小时候带着她的视线走去课堂，上大学时带着她的视线奔赴省城，毕业后又带着她的视线远走天涯……可以说，母亲的视线从未从我的背部移开，自己也从未走出母亲的视线。 母亲回乡后，无意间我开始思索母亲为何对往日的苦难那般淡漠。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母亲心里装着儿女，为了儿女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再大的苦难也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母亲觉得自己无法像过去那样为儿女、为我付出了，唯一能付出的只有悄然回乡和不变的视线…… （选自《一不小心就老了》，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母亲的视线中的“望”为引线，将对母亲的思念与回忆串联起来，使情感更具连贯性和感染力。 B． 文章选取了对母亲日常生活的回忆片段，如做苦力、为家人搭建未来等细节，展现了母亲的坚韧与无私。 C． 作者通过对母亲语言、动作的描写，生动展现了母亲自信、满足的心理以及对儿女的爱护之情。 D． 母亲回乡后，作者明白了母亲为何淡漠苦难，源于她对子女的那份永久的牵挂与对家庭生活的坚守付出。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散文以回忆的方式叙述故事，由母亲回乡了引发回忆，回忆结束后又回到故事起点接续叙述。 B． 作者以小见大，将母爱的内涵层层深入，将母亲的生活场景细致刻画，增强文章感染力。 C． 文中画线句连用三个“空了”描绘了母亲回乡后，人去楼空的具体画面，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D． 全文语言朴素无华，明白如话，没有任何的诗意，主要是为了更形象地突出母亲身上平凡的伟大。 3. 文章开头段描写院里花草有何作用？ 4. 文章题为“母亲的视线”，结合文中具体内容，说说你对“视线”内涵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院里的花草是母亲在回乡前精心侍弄的，是母亲留下来的记忆，刻画出了母亲勤劳持家、热爱生活的形象特点； ② 为下文作铺垫，引出下文对母亲相处两年来的回忆，奠定了温馨的感情基调。 4.① “视线”指的是我远行时母亲一次次的目送； ② “视线”是母亲对家人无时无刻的牵挂与守护； ③ 我理解了母亲那份无言的付出，母亲的视线已化为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成为跨越时空的情感连接。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母亲回乡后的空落感起笔，于日常细节里藏着深沉亲情：母亲忍苦不言的坚韧、始终把儿女当孩子的温柔，都凝在那一路追随的视线里。语言平实克制，没有刻意煽情，却把子女对母亲的感念、母爱的无私绵长，写得格外动人心扉。 1. 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的能力。 C．“展现了母亲自信、满足的心理”错误。文中母亲的心理是慈爱、牵挂、体谅、怕给孩子添麻烦，并没有表现出“自信、满足”。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没有任何的诗意”错误。本文语言朴素真挚，但极富诗意与抒情性，并不是“没有任何的诗意”，如文中“湿润润”“亮晶晶”等叠词的运用，赋予了画面鲜活的质感。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 内容上，院中湿润的泥土、鲜亮的花叶，都是母亲回乡前细心照料的成果，这些花草是母亲生活过的真切印记，既体现母亲勤劳能干、细心体贴，也表现她热爱生活、温柔细致的形象，饱含作者对母亲的感激与怀念。 ② 结构上，以生机盎然的景物开篇，与后文母亲离去后“人去楼空”的冷清形成对比，突出离别后的失落与空虚；同时由眼前景物自然触发思念，引出下文对两年相聚时光的回忆，为全文奠定温情又略带伤感的感情基调，使情感表达更自然、深沉。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小说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视线” 指母亲一次次目送“我”离开的目光。小时候看“我”上学，长大后看“我”远去，母亲总在门口、窗前、园前望着 “我”的背影，直到拐弯看不见，这是最直观的视线。 ② “视线”象征母亲对儿女始终不变的牵挂与守护。母亲年事已高，仍把年过半百的“我”当孩子关心，怕“我” 冷、怕 “我” 瘦，默默付出、不愿拖累，目光里全是疼爱与惦念。 ③ “视线”更是母子间永恒的情感连接。母亲虽回乡，视线从未离开，这份深沉的爱已融入 “我” 的精神世界，成为跨越距离、温暖一生的力量，也让“我”真正读懂母亲的无私与深情。 二、（2025-2026・浙江省浙南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奖 朱文 老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指腹把“07”这个数字摩挲得发亮。便利店兼彩票店的空调机嗡嗡作响，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开奖号码，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第七个数字跳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玻璃柜上，震得瓶罐标签簌簌发抖。 “老师傅，要兑奖不？”穿蓝围裙的店员敲了敲柜台，“这数儿跟您票上对了七回呢。” “中了，中了，二十万！”老王猛地攥紧彩票，纸角嵌进掌心的老茧。他记得上周三买酱油时，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当时老板娘正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他摸出五块钱，说试着碰碰运气。 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他蹲在路灯下修链条，看见自己映在水洼里的脸，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南方打工，春节才回趟家。阳台上的茉莉今年没开花，他总忘了浇水。 推开单元门，三楼的张婶正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就喊：“老王，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楼道墙皮都潮了。”他“哎”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兑奖处在哪。电视里说过，大额奖金要去省体彩中心。 夜里睡不着，他把彩票塞进枕头套。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他想起老伴在世时，总说等攒够钱就去海南岛看海。那时他总笑她，说海边沙子会硌脚。现在他摸着枕头下的彩票，突然想知道海水是不是咸的。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体彩中心，戴着帽子和口罩，取号时手直抖。窗口的小姑娘笑着问：“大爷，您取多少？”他支吾着说转账，递过去银行卡和彩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他听见身后有人说“祖坟冒青烟”。 走出省体彩中心时，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是儿子。“爸，我下个月想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儿子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有汽车鸣笛。他捏着手机，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银行账户里还剩三十万，他原本想留着去海南的。现在摸了摸口袋，发现烟盒空了。 去超市买烟，碰见对门的李老头。“听说你中大奖了？”李老头拍他肩膀，“可得看好钱，现在骗子多。”他笑了笑，说：“给儿子买房了。”李老头啧啧两声：“你这当爹的，一辈子为儿女活。” 回家路上，他买了袋茉莉花肥。楼道里碰见张婶，对方盯着他手里的化肥袋子看：“老王，你家水管修了没？”他说：“这就修。”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说钱打过去了。儿子在那头哭起来，说谢谢爸。他听见儿媳在旁边说要接他去南方住，他赶紧说：“不了，我这茉莉刚上了肥，得看着。” 挂了电话，他去阳台浇水。夜风带着凉意，叶子上的水珠滚落在花盆里。他想起年轻时带老伴去公园，她摘了朵茉莉别在发间，说真香。现在他闻着淡淡的花香，突然觉得，不去海南也挺好。 几天后，儿子带着儿媳回来了。小两口忙着看装修图纸，他在厨房炖汤。儿媳突然说：“爸，等房子装好了，我们接您过去。”他舀着汤，说：“等茉莉开了花再说。” 那天下午，他在阳台侍弄花草，听见儿子跟儿媳说：“其实我知道爸想去海南，等搬了家，咱们带他去。”他背过身，假装没听见，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刚冒出的花苞。 春雨下来时，茉莉终于开了。淡白色的花瓣沾着水珠，香气漫了满阳台。他剪了两朵，插在老伴的遗像前。玻璃相框里的人笑着，眼角的皱纹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楼道里的水管修好了，张婶夸他手脚麻利。他笑着说：“儿子回来帮忙弄的。”其实是他自己爬梯子换的密封圈，膝盖疼了好几天。 那天晚上，儿子说：“爸，下个月咱们去海南。”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不去了。”他说，“电视里看了，海边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窗外的月光又照进来，这次他看清了，地板上的银线像条路。他想起彩票中奖那天，阳光也是这么亮。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比如儿子电话里的哭声，比如阳台上慢慢舒展的花瓣，比如深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这一比喻，形象地表现出老王等待开奖时的极度紧张。 B． 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 C． 老王兑奖时“戴帽子和口罩”“手直抖”等细节，反映了他面对意外之财时的谨慎与紧张。 D． 儿子电话索要首付的情节，是小说的关键转折点，直接导致了老王去海南梦想的破灭。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聚焦于老王捏着彩票的特写和便利店的环境氛围，营造出悬念感和现场感。 B． “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这一比喻，巧妙地将人物外貌特征与核心事件联系起来。 C． 老王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的细节，象征性地暗示了他生活常态的困顿与不顺。 D． “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这里的“泪”是老王内心情感的具象化，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 3. 有人评价老王“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却藏着自己的小期待”。请根据原文简要概述。 4. 小说标题“中奖”改为“茉莉花开”好不好？请根据全文简述理由。 【答案】 1.B 2.D 3.① 老王中奖后毫不犹豫将 20 万元全部给儿子买房，放弃了自己去海南的梦想，体现了他一生为子女奉献 。 ② 但他内心仍藏有对海南的向往，那是他对老伴的怀念，如照顾茉莉花、推 托 儿子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暗示了他将个人期待隐于心底。 4.不好。 ① 情节方面：“中奖”是全文线索与冲突核心。整个故事因“中奖”这一突发事件而起，它引发了老王在个人梦想（去海南）与家庭责任（给儿子买房）之间的矛盾与选择，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② 主题方面：“中奖”一语双关，深化小说主旨。不仅指彩票中奖；也隐喻人生际遇的转折，暗示物质财富对人性、家庭关系的考验，呼应小说对生活本质的思考。 ③ 风格方面：“中奖”与整体写实风格更契合，以普通人的经历引发读者共鸣；“茉莉花开”更诗意浪漫，作为文中的一个重要意象，主要象征老王的个人情感和对亡妻的思念。 好。 ① 人物方面：茉莉花开的变化过程，暗示人物的心理变化。 ② 主题方面（象征意义）：“茉莉花开”更能深化“平凡生活中的希望与挣扎”的主题，更具文学性。 ③ 读者方面：含蓄诗意，更易引发读者联想。 【解析】 【导语】 文章讲述老王中二十万彩票后，原想圆老伴去海南的心愿，却将钱给儿子付买房首付。后儿子知晓其心意要带他去海南，他却因茉莉开花、家人陪伴，体会到比钱更踏实的温暖——儿子的哭声、花瓣上的水珠、深夜的安稳觉。小说以中奖为线索，串联亲情的付出与回应，凸显平凡日常的珍贵。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错误。原文说老王买彩票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说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是当时的场景，选项表述不完全正确。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错误。此处的“泪”承载着老王对亲情、过往情感的珍视。从后文“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以及他对儿子亲情、茉莉的珍视可知，他放弃去海南，是因为在亲情与平凡生活中找到了比“去海南”更重要的精神寄托，内心已无遗憾。“泪”更多是对当下幸福的感慨。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 文中提到老王中奖后，儿子来电说买房首付差20万，他立刻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即便原本计划用这笔钱去海南，也毫不犹豫放弃了个人梦想。这一情节直接体现了他一辈子为子女奉献的特点，将子女的需求放在首位。 ② 老王内心藏着对海南的向往，这源于对老伴的怀念，老伴在世时便有去海南看海的心愿。他精心照顾老伴喜爱的茉莉花、多次推托去南方住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这些细节都暗示他将个人期待悄悄藏于心底，把对家人的责任放在了前面。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不好： ① 原标题作为核心线索，全文围绕中奖后经历展开，推动老王在个人梦想与家庭责任间做选择，而“茉莉花开”仅为意象，无法串联情节。 ② 原标题既指彩票中奖，又隐喻人生际遇考验，深化了对生活本质的思考；改后侧重情感象征，难承载主题丰富性。 ③ 原标题贴合普通人写实经历，易引发共鸣，改后过于诗意，与小说写实风格不符。 好： ① 茉莉从没开花到冒出花苞再到绽放，暗合老王从怀揣海南梦到成全儿子、收获亲情后的释然，展现了其心理轨迹。 ② 改后标题象征亲情的温暖与生活的希望，相较原标题，更含蓄深化平凡生活的美好主题，文学韵味更浓。 ③ 改后标题更具诗意且留白，引发读者对亲情、取舍的联想，比直白的原标题更具感染力。 三、（2025-2026・浙江温州市平阳县新鳌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漫步在凋零的树林 刘湛秋 一个阳光如水的深秋，我在林中漫步。 我为那疏朗和高远而迷惑了。盛夏所给人的那种局促感和拥挤感顿时消散，目光犹如自由飞翔的小鸟，几乎碰不到多少屏障。身边的树或曲或直伸向天空，由于抖落了许多叶子，枝干显得更清晰了，在潮水般天空的反射下，勾勒出遒劲的线条。从这些线条织成的网纹中看过去，大自然更富有奇幻而不可捉摸的风韵。 我踏着沙沙响的落叶，偶尔伸手去接一片在微风中旋转的枯黄的或暗红的落叶，体验着身心的轻快。我仔细地辨别落叶上那卷曲的脉络，闻着那干涩的气味；而且，随着脚步的移动，谛听着落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春雨的淅沥，也不同于夏雨的急促，是一种细碎而沉稳的絮语，像迟暮之人回忆往昔时的轻叹。 我望着树，树也在望着我。我们没有语言交流，却在光影交错间完成了无声的对话。也许，在这孤独和静谧中，我们之间存在着宇宙间神秘的信息流转——它以枝干的倾斜诉说风雨，我以目光的停留传递困惑。那么，失去春日里那么多光彩灿烂、鲜艳妩媚的绿叶，它会惆怅或悲哀吗？在飒飒的秋风中，它是否沉湎于对往昔的回忆？ 我踏着沙沙响的落叶，心中犹如飘在森林上空没有被遮蔽的云，一会儿是晴朗的白云，轻快自如，一会儿又是阴沉的乌云，秤砣般压迫。刚才还为落叶的舞姿心生欢喜，转瞬就被“万物凋零”的念头攫住——人总是这样，在自然的循环里投射自身的焦虑。 突然，我感到从沙沙响的落叶里，从裸露的枝干上，飘来那犹如竖琴的柔音，清越又温和：“可爱的人，你们真奇怪，干嘛为我们落叶而苦恼？” 我一惊，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回应：“抱歉，打扰了你秋天的兴致。其实，我也只是一闪念。” 那声音继而化作单簧管的醇厚，直抵人心：“不，你不是为我们而苦恼，是苦恼你自己，苦恼你们，苦恼你们的民族！” 我像有隐私被揭穿那样窘迫，指尖的落叶几乎滑落。它继续说：“你们人的生性就是害怕失去，攥紧拥有的一切不肯松手，而我们从不惧怕失去！有死有生才是大自然，只有凋零才有新生！害怕抖落枯叶，就不会滋生新芽！” 那声音突然消失，像音乐戛然而止，只留秋风在枝桠间轻轻打旋。我的思维也突然中断，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唱片，需要短暂的休息来消化这猝不及防的启示。阳光从枝干的缝隙漏下来，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光斑竟像极了新生儿睁开的眼睛，闪烁着懵懂又坚定的光。 当我重又漫步前行，脚下的落叶似乎不再干涩，触感里多了几分温润。我想起城市里那些被精心包裹的盆栽，人们为它们修剪枯叶时的小心翼翼，仿佛剔除一点衰败都是罪过。可那些盆栽总显得孱弱，远不及野地的树木这般有筋骨。人也是如此吧？总怕皮肤上生出皱纹，怕思想沾上尘埃，怕过往的荣耀被时光冲淡，却忘了皱纹是岁月的勋章，尘埃能滋养智慧，褪色的荣耀恰是前行的底色。 我们的肉体终会像这片落叶一样，在时光的风中卷曲、干枯，最后融入泥土，任何修饰都无济于事，最后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亡。而一个民族或历史，如果过多地偏爱那一度辉煌的绿叶，即便枯萎了仍旧一年年地去背负，怎能轻快地走向新生？就像这片树林，若执着于盛夏的浓荫，便永远等不到深秋的清朗，更迎不来来年的新绿。 落叶如潮，一层层漫过我的脚踝，又顺着地势流向树林深处，仿佛在奔赴一场与土地的约定。秋风如梦，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怅惘。此刻，我的心完全恬静了。我感到我和树的信息已经完全相通——它懂我的焦虑，我悟它的从容。至少，我可以如此处置自己：像落叶接纳凋零那样，接纳生命中的失去；像树木等待新芽那样，在沉寂中积蓄力量。 因失去而快乐，因凋零而发出魅力。四季就是辩证法，承认它的规律需要勇气，却能让人卸下重负。我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它的边缘已经泛黄，叶脉却依旧清晰，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图，标注着从抽芽到飘落的旅程。我把心中涌出的诗句，轻轻写在这片凋零的黄叶上，然后将它放在树的根部——这是我与自然交换的秘密，也是生命给我的馈赠。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阳光如水”喻深秋天光，既勾勒出秋日清澈的意境，又为后文“目光如飞鸟”的自由感受做了铺垫。 B． 作者对落叶“辨脉络、闻气味、听声音”的细节描写，将感官体验与心理活动融合，体现了人与自然的深度联结。 C． 文中“竖琴的柔音”与“单簧管的醇厚”的声音变化，对应着自然启示从温和试探到直击本质的过程，层次清晰。 D． 作者以“城市盆栽”与“野地树木”对比，是为了批评城市人对自然的过度干预，突出野地树木的顽强生命力。 2. 下列对文中“落叶”意象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落叶的“沙沙响”是自然循环的信号，象征着生命消逝的悲凉与无奈。 B． 作者“接落叶”的动作，暗含着对即将失去的美好事物的挽留与不舍。 C． 落叶“流向树林深处”，既呼应前文“潮水般的天空”，也象征着生命的回归与传承。 D． 文末写“在黄叶上写诗”，是将个人感悟寄托于落叶，赋予其人文价值与永恒意义。 3. 文中“树的声音”揭示了人类怎样的普遍困境？请简要概括。 4. 作者认为“因失去而快乐，因凋零而发出魅力”，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 1.D 2.C 3.① 害怕失去、执着于拥有；② 沉溺过往辉煌，背负历史包袱；③ 无法接纳生命自然循环的规律。 4.① 凋零是自然规律，接纳失去能卸下心理重负；② 失去孕育新生，沉寂中可积蓄成长力量；③ 凋零赋予生命厚重感，彰显独特魅力。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深秋树林为背景，通过细腻的感官描写与拟人化手法，构建了一场人与自然的精神对话。作者以落叶为媒介，从最初的审美观察到哲学思考层层深入，揭示了人类对“失去”的集体焦虑与自然循环的永恒智慧。文中“树的声音”实为作者内心投射，形成镜像式自我解剖，最终在“凋零—新生”的辩证关系中完成顿悟。艺术上融合了诗性语言与音乐通感，将具象景物升华为生命隐喻，体现了东方美学中“物我合一”的哲思境界。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赏析作品艺术特点的能力。 D．“是为了批评城市人对自然的过度干预”分析不准确。文中“城市盆栽”与“野地树木”的对比，核心目的并非“批评城市人对自然的过度干预”，而是借此隐喻人类普遍的精神状态。作者指出盆栽因被“精心包裹”“修剪枯叶”而显得“孱弱”，野树则因自由生长而“有筋骨”，意在揭示过度保护、害怕失去（如同害怕凋零）反而会削弱生命力的道理。这一对比是为后文阐释接纳失去、积蓄力量的人生哲理服务的，其重点不在环保批评，而在精神启示。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A．“悲凉与无奈”说法有误，与文中落叶“细碎而沉稳的絮语”的宁静特质不符。 B．“挽留与不舍”说法有误，与作者最终“恬静”“从容”的心境相悖。 D．“永恒意义”过度解读，文中写诗于叶是交换秘密、生命馈赠的瞬时仪式，并非追求永恒。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概括要点的能力。 “树的声音”揭示的人类困境需结合其直接对话内容分析： ① “你们人的生性就是害怕失去，攥紧拥有的一切不肯松手”直指人类对既有事物（无论是物质财富、青春容貌还是过往成就）的过度执着与失去恐惧。 ② “苦恼你们的民族……过多地偏爱那一度辉煌的绿叶，即便枯萎了仍旧一年年地去背负”点明人类（尤其是集体层面）容易沉溺于历史荣耀，将过去的辉煌视为包袱而非养分，难以割舍。    ③“有死有生才是大自然……害怕抖落枯叶，就不会滋生新芽”对比自然规律，揭示人类在认知上难以真正接纳生命必要的消亡与更新周期，试图抗拒自然法则。 4.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因失去而快乐” 源于对自然规律的彻悟。当人像树木一样认识到“只有凋零才有新生”，明白“害怕抖落枯叶，就不会滋生新芽”，便能从对“失去”的恐惧中解脱，获得卸下重负（如历史包袱、对衰败的抗拒）后的心灵自由与宁静，这种解脱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② ③“因凋零而发出魅力” 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凋零作为沉寂期，是积蓄力量、孕育未来的必经阶段，其内在的等待与希望构成了另一种动态的美；二是凋零本身是生命完整周期不可或缺的部分，它赋予存在以过程的厚重感与辩证的深度，如同秋林的“疏朗和高远”“奇幻而不可捉摸的风韵”。 四、（2025-2026・浙江省山海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快有十年不见面了。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来买布？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使我想起在阜平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 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整。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 “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洗菜的人也恼了，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①”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 “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 “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 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 “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就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 “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了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选自《白洋淀纪事》，1949年12月，有删改） 注：①踢倒山：旧时山区农村常穿的老式布鞋。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袜子”为核心线索串联情节，从河边争执时女孩关注“我”的脚，到主动做袜，再到袜子陪伴“我”多年，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也串联起军民间的温情。 B． 文中描写“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当早饭”“房子被烧过两三回”，既交代了抗战时期物资匮乏、民生艰难的背景，也为后文女孩渴望织布机、追求安稳生活做了铺垫。 C． 女孩最初因“我”在上游洗脸与“我”争执，并非刻意刁难，而是出于对“菜是下口之物”的朴素认知，后续主动提出做袜子，体现了她直率背后的善良。 D． 大伯提及“往年一个人背枣，妞儿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既暗示了女孩对“我”的特殊关照，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百姓生活的拮据，凸显了这份饭食的珍贵。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引发回忆，结尾又回到开国典礼后买布、做国旗的场景，首尾呼应，让“十年”的时间跨度更显连贯，也深化了主题。 B． 对女孩的外貌描写“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运用比喻等手法勾勒人物形象，既显环境的严酷，也藏着人物的坚韧。 C． 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如“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也许十年八年”，直接描写战场厮杀，从百姓的期盼中，间接体现了战争的漫长与残酷。 D． “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感的承载者。文中“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直接传递出“我”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深厚情感。 3. 铁凝说：“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这篇小说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小说概括分析。 4. 文学评论界认为：“孙犁善用诗化的描写融合苦难与美感，传递温柔力量。”请你结合文章内容从“苦难”与“美感”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A 2.C 3.① 善良热心：主动提出为“我”做袜子，关心“我”是否穿袜子保暖； ② 勤劳能干：学习纺织全套手艺，早起晚睡为“我”和大伯做饭；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烧、生活艰辛的处境，仍对生活充满希望，渴望拥有织布机，积极生活； ④ 热爱新鲜事物：长大后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新鲜东西，愿意学习新事物，如做国旗。 4.作者摒弃传统战争文学对“残酷写实”的侧重，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环境描写如“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以柔和的光影为寒冬河滩增添暖意； ② 人物刻画如“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北方山野常见的物象作比，既写实女孩的艰辛，又赋予其质朴美感； ③ 主旨表达围绕“苦难”与“美感”展开，战争带来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的苦难，但军民在苦难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与人们在对生活抗争的勇气都体现着人性的光辉与美感。 【解析】 【导语】 孙犁的《山地回忆》以质朴笔触勾勒抗战时期的军民情谊，通过“袜子”这一微小物象串联起苦难中的温情。女孩的直率、坚韧与奉献精神，与严酷环境形成诗性对照，展现“以柔克刚”的美学力量。文中“蓝布”“杨树叶”等意象既承载时代苦难，又暗含生机，体现了孙犁对人性光辉的信仰——在战火中淬炼出纯净、向上的生命姿态。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与概括的能力。 A。“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错。小说以“袜子”为线索，核心是通过“做袜子”“穿袜子”等情节串联军民温情，突出女孩的善良与热心，而非重点展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文中虽提到袜子“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但这是为了侧面体现女孩制作时的用心，而非刻意强调手艺本身。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直接描写战场厮杀”错，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是属于间接描写。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善良热心：见“我”寒冬腊月光着脚，主动提出“我给你做”袜子，还坦言“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毫不吝啬地拿出自家的布，尽显对八路军战士的质朴善意与热忱。 ② 勤劳能干：“我”和大伯运枣期间，她早起晚睡备好可口饭食；买到织布机后，又迅速掌握纺、拐、浆、落、经、镶、织全套纺织手艺，把清贫的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鬼子烧毁、冬日衣着单薄、以杨树叶为食的艰辛处境，她仍盼着打败敌人，一心攒钱买织布机，对安稳富足的新生活满怀憧憬。 ④ 热爱新鲜事物：多年后虽已为人母，仍像儿时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听说国旗便要照着样子亲手制作，始终保有对新生活的向往与探索的热情。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体裁特征的能力。 作者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寒冬河滩本是冷寂艰苦的场景，作者却写“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柔和的阳光为凛冽的冬日添了暖意，用诗意的光影弱化战争年代的苦寒，让苦难的环境透出温情的美感。 ② 写女孩子的模样，用“带霜的柿叶”喻风吹红的脸，用“上冻的红萝卜”喻冻肿的手。这些北方山野常见的意象，既如实勾勒出她饱受风霜的艰辛处境，又赋予人物清新质朴的美感，苦难与诗意相融。 ③ 战争带来家园被烧、物资匮乏的深重苦难，但军民之间的互助温情，如女孩为“我”做袜，人们对生活的热忱，如攒钱买织布机，都闪耀着人性光辉。苦难的底色上，铺陈着温情与希望的美感，传递出温柔而坚韧的力量。 五、（2025-2026・浙江温州十校联合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月光下的麦地 刘庆邦 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去，月亮升起来了。 秀秀走到地头时，月亮正挂在东边天上，大大的，圆圆的，像一面新磨的铜镜。月光水一样洒下来，刚收割过的麦地显得空旷而宁静。空气里弥漫着麦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一种好闻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这块地是秀秀家的。爹和哥在天黑前终于割完了最后一垄麦子，他们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扛起镰刀回家了。秀秀是自愿留下来的。她说不清为什么想留下来，只是觉得，在这月夜里，和这片刚刚结束生命的麦地独自待一会儿，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冲动。 她赤脚走进麦茬地。尖利的麦茬扎着脚板，微微的疼，带着一种真实的快意。她走到地中央，那里堆着一个一个的麦个子，在月光下像是蹲伏着的小兽。她在两个麦个子之间坐下来，把自己也坐成了一个麦个子。 十六岁的秀秀，心里藏着一个秘密。白天在镇上读中学的她，收到了一个男同学托人带来的字条。字条上没写什么，只画了一轮月亮，月亮下面是一片麦地。秀秀的心怦怦跳，她把字条揉成一团，又悄悄展平，夹在了语文书里。 现在，她就坐在这月亮下的麦地里。那个画字条的男同学，他知道今夜真的有这样一片麦地吗？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是朦胧的村庄轮廓，有几星灯火，像睡着的眼睛。秀秀忽然有些伤感。这片地，她从小就在这儿跑，拾麦穗，捉蚂蚱。春天，麦苗青青；夏天，麦浪金黄。如今，麦子说割就割了，一个季节就这样过去了。 她想起小时候，爹把她扛在肩头，在麦地里走。爹说：“秀，这地是咱的根，长出粮食养活人。”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在爹肩上看出去，麦地大得没有边。 风来了，轻轻的，凉凉的，拂过她的发梢和脸庞。麦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秀秀抱起一个麦个子，把脸贴上去。麦秆是光滑的，还带着白天的温热，一股太阳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孔。她使劲闻着，像是要把这夏天的气息全部吸进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语文课本上的一句诗：“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她觉得这月光下的麦地，也是苍茫的，像一片金色的海，只不过这片海已经沉睡。有脚步声，轻轻的，从地头传来。 秀秀一惊，赶紧伏下身子。她的心又跳起来，会不会是……她不敢想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个人影，瘦瘦的，穿着白衬衫。他在麦地里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摸摸麦个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秀秀看清楚了，不是那个男同学，是村里的老知青，叫文老师。文老师以前在村里教过书，后来回城了，不知为什么又回来了。村里人都说他有点怪，总是一个人往田野里跑。 文老师没有发现秀秀，他在离秀秀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个麦个子。 后来，他忽然唱起歌来，声音很低，像是哼给自己听的：“月亮走，我也走，我和月亮提花篓……”秀秀听过这首歌，是村里的老人们唱的。可从文老师嘴里唱出来，味道全不一样了，有点忧伤，有点悠远，像是从很古老的地方飘来的。秀秀听得入了神。她忽然觉得，文老师也许不是怪，他只是和他们不一样。他心里装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这首歌里的月亮，和他们看到的月亮，也许不是同一个。 文老师唱完了，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光里。秀秀从麦个子后面直起身来。经过这一番打扰，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那个字条带来的慌乱，那种说不清的伤感，都慢慢地淡去了。 她重新坐下来，仰起脸看月亮。月亮升高了些，也更亮了。她想起奶奶说过，月亮里有一棵桂花树，有一个叫嫦娥的仙女。奶奶还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 奶奶去年冬天去世了。秀秀抬头在满天繁星中寻找，哪一颗是奶奶呢？她找了一会儿，眼睛看花了。每一颗星星都眨着眼，像是奶奶的笑眼。 她忽然明白了，她今晚为什么要留下来。她是要在这月光下，和奶奶说说话，和这片即将沉睡的麦地说说话，也和自己的十六岁说说话。 麦收结束了，夏天深了，她的十六岁也快要过去了。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离开，又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到来。她说不好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就像能感觉到夜露正悄悄地凝结在麦草上。 远处传来娘的喊声：“秀秀——回家喽——”声音在夜空里传得很远，带着母亲的焦急和慈爱。 秀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该回家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麦地。麦个子静静地蹲伏着，像是在守护着一个共同的梦。月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看上去庄严而圣洁。 她转身朝娘喊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而坚定。走过地头时，她顺手折了一枝野菊花。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但香气却更浓了，幽幽的，一直跟她走回村里去。 月亮还在天上，静静地照着沉睡的麦地，照着回家的秀秀，照着这个普通的夏夜。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去，月亮升起来了”，以简洁的意象勾勒出故事发生的背景，奠定了全文诗化的基调。 B． 秀秀自愿留在麦地，既是因为收到了男同学的字条而心绪不宁，也是因为她对这片土地怀有一种天然的、难以言说的眷恋。 C． 文中插入“文老师”这一形象，其歌声与行为打断了秀秀的遐思，破坏了文章的意境，是叙事上的一个赘笔。 D． 小说结尾秀秀“脚步轻快而坚定”地回家，并与开头她“说不清为什么想留下来”形成呼应，暗示了她内心的成长与释然。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月光水一样洒下来，刚收割过的麦地显得空旷而宁静。”——一个“洒”字，生动地写出了月光普照、均匀流泻的动态与范围，使无形的光照变得轻柔可感。 B． “有几星灯火，像睡着的眼睛。”——比喻新颖贴切，既写出了村庄的静谧，也映衬了秀秀此时孤独、敏感而又略带伤感的内心。 C． “月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看上去庄严而圣洁。”——此处的描写赋予麦地以神圣感，象征着农耕文明在少女心中的崇高地位。 D． “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但香气却更浓了……”——以视觉与嗅觉的对比，暗示了现实的苍白与记忆中温暖的乡愁。 3. 小说始终通过秀秀的视角来观察和感受周围的世界，这种叙事视角为读者带来了怎样的阅读体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请结合本文，谈谈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诗化小说”的基本特征的。 【答案】 1.C 2.D 3.① 增强了真实感和代入感。读者通过秀秀的眼睛看麦地，通过她的鼻子闻麦香，通过她的心灵感受悸动与忧伤，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个月夜，拉近了读者与文本的距离。 ② 巧妙地制造了阅读悬念。读者和秀秀一样，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文老师是谁、为何而来。这种未知感为故事增添了波澜，也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③ 放大了人物细腻的主观感受。月光是否“水一样”，麦地是否“庄严而圣洁”，都带上了秀秀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使外在景物成为人物内心的投射，极大地强化了作品的抒情性。 4.这篇小说充分体现了“诗化小说”的特征，具体如下： ① 情节的散文化与淡化：小说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完整曲折的情节，只撷取了少女秀秀在月夜麦地独处的一个生活片段，情节舒缓，重在表现人物的内心波澜。 ② 意境的营造：文章用细腻的笔触描绘月光、麦地、风声、草香，营造出宁静、优美、略带感伤的意境。 ③ 人物的心灵化与情感的升华：着力刻画秀秀细腻、敏感、丰富的内心世界，将一个小女孩的青春萌动、对土地的深情、对时光流逝的感喟、对生命意义的初步思考等情感诗化，升华为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青春体验和乡土之恋。 ④ 意象的运用：“月光”“麦地”“野菊花”“歌声”等意象反复出现，不仅参与意境的营造，更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意义，成为情感和思想的载体，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和哲理性。 ⑤ 诗化语言：语言清新凝练，富有韵律感和画面感，如“月光水一样洒下来”。 【解析】 【导语】 刘庆邦这篇小说以月光下的麦地为背景，借少女秀秀视角，呈现诗意乡村夏夜。作者用细腻笔触，将麦收后的静谧与感伤、少女心事、土地眷恋、时光流逝相融合。文中男同学字条、文老师歌声等细节丰富情感层次。月光、麦地、野菊花等意象，营造出朦胧深远意境，彰显“诗化小说”特质，表达对乡土、青春与生命的思索。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破坏了文章的意境，是叙事上的一个赘笔”错误。文中插入“文老师”这一形象，并非叙事上的赘笔。文老师的出现丰富了小说的内容，他的歌声“有点忧伤，有点悠远，像是从很古老的地方飘来的”，与秀秀内心的情感相呼应，进一步烘托出小说静谧、诗意的氛围；同时，文老师的行为和歌声也让秀秀对生活有了新的感悟，使她的心情从慌乱和伤感中平静下来，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和人物内心的成长。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D。“暗示了现实的苍白与记忆中温暖的乡愁”错误。此句运用了视觉和嗅觉的描写，但并不是暗示现实的苍白与记忆中温暖的乡愁。结合前文秀秀在麦地的经历以及她内心的成长与释然，这里主要是通过视觉上花瓣颜色的变化和嗅觉上香气的浓郁，进一步烘托出秀秀此时内心的宁静与对生活的感悟，展现出一种美好而宁静的氛围，而非强调现实与记忆的对比。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由原文“月光水一样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麦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尖利的麦茬扎着脚板”可知，叙事视角增强了真实感与代入感。读者跟随秀秀的视觉、嗅觉、触觉感知月夜麦地，亲历她的悸动与忧伤，仿佛置身那个普通夏夜，拉近了与文本的距离。 ②由原文“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个人影，瘦瘦的，穿着白衬衫”“会不会是……她不敢想下去”可知，视角巧妙制造悬念。读者与秀秀一同面对未知的来人，疑惑其身份与来意，为平静的故事增添波澜，也留下了想象空间。 ③由原文“月光水一样洒下来”“麦个子静静地蹲伏着，像是在守护着一个共同的梦”“月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看上去庄严而圣洁”可知，视角放大了细腻的主观感受。景物皆成为秀秀内心的投射，带着她的情感色彩，既凸显了十六岁少女的敏感，又强化了作品的抒情性，让意境更显悠远。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原文“秀秀在月夜里与麦地独处”的片段可知，小说情节散文化。无强烈戏剧冲突，仅聚焦少女独处的生活场景，情节舒缓，重在展现内心波澜。 ②由原文“月光水一样洒下来”“麦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可知，小说注重意境营造。细腻描摹月光、麦地等景物，勾勒出宁静优美又略带感伤的氛围。 ③由原文“秀秀的心怦怦跳”“对时光流逝的伤感”可知，小说侧重人物心灵刻画。将青春萌动、乡土深情等情感诗化，升华为普遍的青春体验与乡土之恋。 ④由原文“月光”“麦地”“野菊花”反复出现可知，小说巧用意象。这些意象既营造意境，又被赋予象征意义，成为情感与思想的载体，增强抒情性与哲理性。 ⑤由原文“苍茫的，像一片金色的海”等表述可知，小说语言诗化。清新凝练且富画面感与韵律感，让文字兼具美感与感染力。 六、（2025-2026・浙江台州十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娃的心，娃的胆 陈忠实 司令跪倒在黄河水和沙滩相接的水边。 他以从未有过的庄严从未有过的肃穆从未有过的痛彻心扉的悲怆，跪倒在黄河滩上，为着八百个尚未完全成年的关中子弟的英灵。 这儿刚刚发生过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八百个士兵，就从右前方的悬崖峭壁顶上跳进了黄河。他们的手榴弹扔完了，子弹打光了，肉搏之后刺刀拼弯乃至断折了，有的连枪也拼丢了。他们被两倍于自己的鬼子逼到这悬崖上，这八百个中国士兵从崖顶跳进了黄河。就在司令精心策划的这场战役打响之前，也是这个刚刚组建的新兵团结束军事训练即将参加会战的时刻，他亲自去看望了这些他习惯称为小乡党【注】的士兵：他们稚嫩的脸庞，尚未完成农家子弟到军人的蜕变；新发的军服穿在身上，似乎还不大协调不大熨帖；他们挎在肩头的步枪，总让司令看出扛着犁杖的架势；他们跑步的姿势，明显存留着在雪地里莽原上追撵觅食野兔的野性……司令曾经想到，这些娃娃肯定将成为日本鬼子难以招架的对手：他们之中肯定会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显露出来，进入军队各级指挥岗位，乃至成为将军。当然，也免不了死亡和伤残……他唯独没有料到这种结局。 司令仰头朝崖头山顶上望去，浓厚的暮色里一片模糊。突然，身后传来随员惊讶的声音：“河里是什么？”苍茫模糊的河面上，隐隐可以看到有布质的东西在摆动。 “一杆旗！”当三个卫兵把那面旗和相连的尸体拉到沙滩上的时候，随员们全都惊呼起来。司令自己也惊呆了——军旗旗杆的钢质尖头，从一个日本鬼子的胸膛刺进去，从背脊处穿出；那个日本鬼子紧紧抱住中国旗手的后腰，中国旗手的双手死扣着日本鬼子的脖子；两个国籍的士兵面对着面，中国旗手，把一个日本鬼子，用旗杆的尖头捅穿胸膛，直压到黄河水底；旗杆上的中国西北军的军旗已经撕裂，暮色里看不出颜色。他从愤怒、悲怆还有自愧的混乱心境里重新挺立起来。他默默地解开腰里扎着的皮带，再一个一个解开纽扣，脱下军装上衣，蹲下身去，捏着衣襟擦拭旗手的脸膛。突然，他停下手发出一声惊叫：“三娃！是你呀！” 当时给新兵团做完讲演之后，司令走下讲台，绕过讲桌，直接朝列队的士兵走过去。他盯住一个浓眉大眼方脸的士兵，问：“哪个县的？”那士兵抖抖身子挺挺肩膀，举手行一个军礼，铿锵有劲地开口：“报告孙司令，我是蒲城人。” 司令稍一愣怔，眨了眨眼：“你是杨军长的老乡。”随之扬起头，面对士兵，提高嗓门说：“蒲城出忠臣哪！咱们西北军的杨军长，我不用介绍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不光咱陕西人，全中国都知道杨虎城将军的忠肝义胆。蒲城还出过一个忠臣叫王鼎，在清廷大堂上扯住皇帝的龙袍，不许退堂不准离朝，非要皇帝答应不签割地赔银的卖国条约……悬梁自尽了。王鼎尸谏皇上，死忠；杨将军兵谏，大忠。”会场顿时一片肃然。 “你们知道不知道蒲城为啥出忠臣？”司令问，顿了顿，便自解奥秘，“人说蒲城包括整个渭北水硬土硬，长出来的麦子，秆儿硬麦芒也硬，麦子磨出来的面粉也是性硬，这样的麦子养起来的男人女人能不硬气吗？”会场一片嘘叹。 司令仍然对着蒲城籍士兵问：“家里都有啥人？” “俺妈俺爸，俺婆俺爷，俩哥一个妹子。” “你妈能舍得你当兵？” “俺妈哭哩！俺爸把俺妈训住了。” “你爷呢？” “俺爷听俺爸的主意。” “这不是颠倒了礼教吗？” “俺爷说俺爸主意正。” “你婆呢？婆跟孙子比儿子还亲嘛！” “俺婆心宽，走时还叫我念她教的口曲儿呢！” “啥口曲儿？念一念，让我和大伙听听。”士兵清清嗓子，大声诵念起来： “啥高？ 山高， 没有娃的心高。 啥远？ 海远， 没有娃的脚远。 啥宽？ 地宽， 没有娃的眼宽。 啥大？ 天大， 没有娃的胆大。” 司令听得情绪激昂，高扬手臂拍起手来，士兵们更热烈地鼓掌。司令说：“咱们关中及至整个陕西人，自己都说自己是‘冷娃’，什么‘关中冷娃’‘陕西冷娃’。关中娃，陕西娃，何止一个‘冷’字哇！听见这个蒲城小老乡唱的他婆教给他的口曲儿了吗？心——高，脚——远，眼——宽，胆——大。这才是关中娃陕西娃的本色！” 司令亲昵地抚着小乡党的后脖颈：“你叫啥名字？” “三娃。” “哪个三字？” “一二三的三字。” “改成‘山’吧。” “好。” “像山。就像咱们长安的秦岭山一样，压到小倭寇小鬼子的头上。” “山娃记下了。” …… 六年之后，一九四五年九月十八日，日本投降仪式举行。陆军上将第六战区司令孙蔚如一身戎装，高大威武地坐在受降主官的位置上，他的两侧和身后，端坐着包括中共代表董必武等三人在内的八十八人组成的受降团。 冈部直三郎跪倒在受降官孙蔚如的面前。他双膝跪地，双手举过低垂的脑袋，托着那把制造杀戮制造罪恶的指挥刀。孙蔚如走过去，从匍匐在脚下的冈部直三郎的手里收取了这把战刀。那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三娃或被他改为山娃的那一杆捅穿日军士兵胸膛的军旗的尖矛，响起三娃他婆教给三娃唱的口曲儿。他想对跪倒着的战败之将说，你知道我带的兵娃们的心有多高胆有多大吗！ （有删改） 【注】乡党：老乡。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通过司令跪倒在黄河水和沙滩相接的水边，侧面展现出战士牺牲的惨烈，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B． 小说人物塑造鲜明生动，通过语言、动作、心理描写，让关中好儿郎三娃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 C． “他唯独没有料到这种结局”既写出了战争的残酷与战士牺牲的悲壮，又表现司令对战士们牺牲的愧疚悲伤。 D． 结尾真实地展现了历史场景，弘扬了国威，含蓄地表达了如三娃一样的中国人民不畏牺牲的抗战精神。 2. 关于司令和三娃对话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王鼎尸谏皇上，死忠；杨将军兵谏，大忠”，文中为国捐躯的英雄们传承了他们忠肝义胆的特质。 B． “啥口曲儿？念一念，让我和大伙听听。”司令主要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战士们的思乡之情。 C． “人说蒲城包括整个渭北水硬土硬”，关中水硬土硬的地域特色，赋予了英雄们硬气的性格特点。 D． “家里都有啥人？”既表现出司令对家乡子弟兵的关爱，也引出三娃名字的由来。 3. 此文中战士没有姓氏，呼之以“娃”：由“三娃”而“山娃。”试分析这样设定人物称呼的好处。 4. 下面的片段和《娃的心，娃的胆》画横线的部分都是对战士牺牲后的描写，其写法不同，形成的阅读效果也各异，试加以比较分析。 《百合花》：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 【答案】 1.B 2.B 3.① “娃”的称呼说明战士还小：“三娃”是家中老三，本该在家中受宠；“山娃”顶天立地，是司令对小战士如山一般高大有力的嘉许。 ② 从三娃到山娃，称呼从具体的家庭里的孩子，到关中乃至中华儿郎。称呼的泛化，使人物更具一种代表性。 ③ “山娃”还代表了要将秦岭压到侵略者头上的誓愿，表达了关中军人坚定的战斗信念和勇毅的战斗精神。 4.① 写法： 《百合花》以女性（“我”）的视角，详写新媳妇缝补衣服破洞，略写战士之死。 《娃的心，娃的胆》以男性（司令）的视角，直接描写山娃以军旗与敌人拼死的惨烈画面。 ② 效果： 《百合花》的描写，让读者与新媳妇的情感一同压抑，痛惜于战士的牺牲，表现军民之间的深情厚谊。 《娃的心，娃的胆》的描写，让读者与司令情绪共鸣。对山娃的牺牲，既痛惜，更自豪。以此表现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 【解析】 【导语】 文本围绕司令视角展开，写八百关中子弟兵弹尽粮绝后跳崖殉国，司令悲怆忆及他们训练时的稚嫩、山娃婆教的“心高、脚远、眼宽、胆大”口曲儿，及山娃以军旗刺穿日军的壮烈。最终受降时，司令想起这一幕，凸显士兵的英勇与关中娃“心高胆大”的本色。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通过语言、动作、心理描写，让关中好儿郎三娃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错误。文中对三娃的塑造运用了语言描写（如与司令的对话、诵念婆教的口曲）和动作描写（如死扣鬼子脖子、用旗杆尖头捅穿鬼子胸膛），但未使用心理描写。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司令主要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战士们的思乡之情”错误。根据原文，司令让三娃念口曲儿，是为了引导战士们展现关中娃“心高、脚远、眼宽、胆大”的硬气本色，并非主要为缓解思乡之情。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娃”的称呼贴合战士“稚嫩的脸庞，尚未完成农家子弟到军人的蜕变”的特点，说明他们还小；“三娃”是家中老三，从他俺有俩哥一个妹子的回答能看出本应在家受宠；“山娃”是司令改的，原文里司令说“像咱们长安的秦岭山一样，压到小倭寇小鬼子的头上”，是对他如山般高大的嘉许。 ② 从“三娃”到“山娃”，称呼从具体家庭孩子延伸到关中乃至中华儿郎，泛化后让人物不再是个体，更具群体代表性。 ③ “山娃”的“山”紧扣司令“压到侵略者头上”的誓愿，原文中三娃用军旗捅穿日军的情节，正体现这种如山的坚定，表达了关中军人的战斗信念与勇毅精神。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写法上，《百合花》以女性“我”的视角，略写战士牺牲（医生说不用打针、“我”摸手冷），详写新媳妇一针一针缝破洞的动作；本文以司令的男性视角，直接描写军旗旗杆尖头从鬼子胸膛刺进穿出，中国旗手死扣鬼子脖子的惨烈死状。 ② 效果上，《百合花》通过新媳妇的坚持缝补，让读者随她的专注感受到压抑的痛惜，凸显军民深情；本文中司令看到这幕的“惊呆”，及认出是三娃的瞬间，让读者与他共鸣既痛惜牺牲，更因旗手的英勇感到自豪，有力传递出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视死如归豪情。 七、（2025-2026・浙江省A9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早晨六点钟 刘白羽 南方的雨季开始了，向最后一条省界追击敌人的部队，已经两日夜没有睡眠，今天天黑以后只有在雨地里安置露营。全部宿营后，营长沈贵良巡视了一周，最后钻进了他自己那间油布搭的“小房”。油布上唰唰响着雨声。 这时，有一个人在外面唧咕唧咕地走过去又走过来。沈贵良一骨碌爬起来，他听出那是师长的声音，他走出去敬礼。 师长这样兴奋、快乐，拉了沈贵良的手说： “走！你去听一听，听一下也好啊，这是什么声音！” 营长不知做什么，只有跟他走，走进旁边一片树林里的小屋。 小屋就是整个师部。箱子、电台和药箱子，地下还有绳子、电线，挤满人，简直无法插脚了。师长带营长走到桌前：那里点着灯。他听见从那个小小的灰绿色收音机发出声音，声音很复杂，很嘹亮，分不清是唱还是叫喊，只是像一片大海在翻腾上下轰轰地叫啸，——这是什么！？他举眼看师长，师长严肃地对他摇摇手，又指一指收音机。渐渐他听清这是人民的欢呼，突然从这无数万人欢呼中发出一声洪亮而雄壮的呼声：“万岁！” 沈贵良听着，一直听到收音机里面毛主席在说：“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会散了他才走出小屋。 雨已停止，天空露出一片繁星。 他看见师长还在唧咕唧咕地走来走去，沈贵良一心一意地在听，不知师长什么时候出来了。忽然师长止住他：“一营长，你知道什么是胜利？”沈贵良这时只知道快乐，这一问，他一时倒回答不出。 前线情况在变化。刚才侦察队送来情报：敌人从天黑以后在大规模移动，看情形有放弃桥梁、破坏桥梁的可能。师长根据这一情况宣布他的决定：“立刻抽调身边这一个营，突击抢桥！”师长对沈贵良看了一眼：“争取早晨六点钟过界！” “师长！一定。” 二十分钟以后，沈贵良把“成立新中国人民政府”的消息报告全营，火线上是来不及举行什么庆祝会的，营队在漆黑无比的山路上前进了。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教导员、第一连连长同时惊叫了一声。一下，他看见前面一片漆黑中有一处熊熊的火光正在燃烧。 营长扭转身猛叫起来：“敌人在烧桥！第一连冲上去！抢桥！抢桥！” 他们在山上，前面是大河，火发亮，树木在雨中闪光，第一连连长举手一摆，就跳进山坡的荆棘丛中去了。战士们跟在他后面，都不顾一切，就从石岩上、树林中、荆棘里，刺刺地冲了下去，像一群英俊的雄鹰。桥上的火焰随风飘卷，河水一片黑沉沉，只在血红火光中照出险恶的怒涛。雨点迎面刺着战士们的眼珠，可是他们的眼睛连闭也不闭一下，直视着那桥，直奔向那桥，桥在燃烧，桥在燃烧。 营长跟第一连一道冲到河岸上。 他看见桥在燃烧，可是刚刚烧起，桥架没有崩塌。他瞪着两只眼珠子，喊叫着、奔跑着，他觉得火在烧他自己，烧他的胸膛。 枪声啪啪、啪啪地响起来了。营长立刻从身旁一个战士肩上一把把轻机枪抢过来，熟练地跑了几步，扑在河岸，立刻向对岸射击，掩护战士们抢桥。立刻他发现身旁刺刺喷射着火花，另一挺机枪跟他并肩射击了。子弹在空中嗤嗤地飞。他看见——火光中，有一个人影一歪，从桥上落下去，他看见火光照红的惊涛骇浪，一下把那个同志吞没了。他咬着牙急速发射…… 不久，枪声停息了，战士们在扑灭桥梁上的火焰了。 营长爬起来，原来他整个身子刚才趴在一摊泥水里，他就带着这身淋漓的泥水，笑着，——他忍不住从胸中发出笑声。这时，他遇见教导员，原来教导员就是刚才在他身边抱着那一挺机枪发射的同志，两人相对笑了一下，走上桥。 桥上余火未熄，桥下面河并不宽，不过水哗哗地流得很急。营长从桥上大踏步走过，突然在桥中心停住，低下头，他看见微弱火光下逐渐发黑的河水还最后闪映着一闪一闪的亮光。他心里说不出的悲伤，他不知那是谁，不过他心里想：“同志！你牺牲在今天，今天！” 教导员忽然从后面来的一个小战士枪杆上，拿下一只小铁筒，从里面取出一支写标语的笔，弯着受过伤的腰杆子，聚精会神地在桥柱上写下一行大字：十月一日夜间第一营第一连抢救此桥。不久天将黎明，曙光已照亮烧黑了的桥梁。 营长不准部队停止，立刻领导向省界突进。 他在黎明中，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大踏步从敌人的尸体上跨过去，向前走。太阳出来以后，他们追击敌人，上了一条山岗，这山岗上有密密的竹林和小马尾松，透过树林，看见朝霞。 突然有紧响的啪啪、啪啪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 营长走上山岗停下来，他向四周欢欣地展望，南方早晨的空气是那样无比的清新。远近一片片稻田，给柔软的微风吹荡，初升的太阳像火焰一样熔熔可爱，树叶上闪着露水珠儿的亮光。 那急奔的马停止了。师长从上面跳下来，一点也不吁喘，一步步走向营长面前。营长惊讶地转过身对他敬礼。师长指着自己脚底下说：“沈贵良同志！告诉战士，这就是省界，最后一个省界！” 营长两眼惊喜地闪着孩子一样的喜悦，大声嚷叫：“师长，我们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师长皱着眉，沉默地望着四周。他望着。然后他低下头看看手表，自语着：“胜利，——早晨六点钟，——是啊！胜利是早晨六点钟。”他扬头命令营长：“我们不要停止，继续前进呀！”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绘部队在雨中露营的场景，既展现了行军作战的艰苦环境，也为后续情节的展开奠定了基础。 B． 营长沈贵良在抢桥成功后“忍不住从胸中发出笑声”，这笑声既包含完成任务的自豪，也包含对敌人的蔑视。 C． 文中“初升的太阳像火焰一样熔熔可爱”的描写，与抢桥战斗的熊熊火光形成呼应，暗示了新时代的光明前景。 D． 教导员在桥柱上写下标语的行为，不仅记录了这场关键战斗，更赋予了这次军事行动以历史纪念意义。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在人物称谓的选择上颇具匠心，如全名“沈贵良”与职务“营长”交替出现，使其私人情感在履行军人职责的过程中自然流露，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生动。 B． “收音机”是本文中传递喜讯的关键物件，课文《百合花》中“百合花被子”是文中的情感载体，两者都运用了象征手法，体现了作者以小见大的艺术追求。 C． 本文的叙事镜头在沈贵良、教导员、师长等不同人物间灵活切换，并综合运用动作、语言、神态等多种描写手法，深入揭示了人物丰富而细腻的内心世界。 D． 小说语言在质朴中见深情，无论是营长“同志！你牺牲在今天，今天！”的内心悲鸣，还是师长“胜利是早晨六点钟”的喃喃自语，都在简练克制的语句中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3. 小说在不到一夜的叙事时间里，出现了多个时间节点（如“十月一日夜间”“早晨六点钟”等）。多次点明时间，为小说带来了怎样的表达效果？ 4. 对于“收音机里传来新中国成立的喜讯”这一情节，人们看法不一。有人认为，这消息是激励战士们奋勇向前、夺取最终胜利的精神号角；也有人认为，这消息让“今天”的牺牲显得更加悲壮与残酷。你更赞同哪一种观点？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 1.B 2.B 3.① 渲染了紧张的战场氛围。从“夜间”抢桥到“早晨六点钟”过界，时间的限制强化了战斗的紧张氛围，营造出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② 推动情节发展：多处的时间节点（如“天黑以后”“十月一日夜间”“黎明前夕”“早晨六点钟”）都标志着情节的关键转折，是文章重要线索，使故事环环相扣，节奏紧凑。 ③ 象征黑暗走向光明：时间从“天黑以后”向“黎明”“太阳出来”推移，不仅交代了自然时间的变化，更象征着革命事业从艰难困苦走向胜利光明的伟大转折。 ④ 赋予战斗以历史意义：将“十月一日夜间”的抢桥战斗与新中国宣告成立这一重大历史时刻精准对位，凸显了这次军事行动对于迎接和保卫新时代的特殊历史价值。 4.（ 1 ）我更赞同第一种观点。收音机传来的消息，是激励战士们奋勇向前的精神号角。 ① 消息带来了强大的精神动力。营长沈贵良听完广播后，立即将消息传达给全营。虽然来不及庆祝，但部队在极度疲劳下立刻投入新的战斗，这充分说明喜讯转化为了强大的战斗力。 ② 喜讯赋予了战斗新的意义。当战士们知道新中国已经成立，他们的战斗不再只是为了眼前的胜利，更是为了保卫新生的共和国。这让他们的牺牲有了更崇高的价值。 ③ 喜讯坚定了必胜的信念。在抢桥战斗中，战士们“像一群英俊的雄鹰”冲向火海，这种无畏精神正源于对新中国的坚定信念。 （ 2 ）我更赞同第二种观点。这个消息确实让“今天”的牺牲显得更加悲壮。 ① 强化了牺牲的悲剧色彩。当营长在桥上低头，想到落入河中的同志，默念“你牺牲在今天，今天”时，“今天”的重复饱含痛惜——战友倒在了黎明到来的最后一刻。 ② 凸显了历史与个体的张力。在全国欢庆的时刻，这些战士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个体的牺牲在集体胜利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沉重。 ③ 深化了作品的感染力。作者没有简单地将胜利写成欢乐颂歌，而是通过这种悲壮感，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 （ 3 ）我认为两种观点都有道理，它们共同展现了历史的复杂性。 ① 喜讯确实起到了激励作用。消息传来后，部队立即出发，战士们英勇抢桥，这充分体现了精神动员的力量。 ② 同时，消息也加深了牺牲的悲壮。在胜利的背景下，每一位牺牲的战士都让我们更加痛心，营长的悲痛正源于此。 ③ 这正是历史的真实面貌。革命胜利既需要昂扬的斗志，也伴随着惨痛的代价。作者通过这一情节，既歌颂了革命精神，也表达了对个体生命的深切关怀。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解放军追击残敌、抢桥战斗与收听开国大典广播的双线叙事，展现了历史转折时刻的壮阔图景。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雨中宿营、火桥激战等场景，通过视听交融的感官描写营造出强烈的战场氛围。师长与营长的互动既体现军人间的默契，又暗含革命薪火相传的深意。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也包含对敌人的蔑视”错。营长在抢桥成功后发出的笑声，主要源于军事任务完成后的由衷喜悦与解脱，是极度紧张战斗后的自然情感宣泄。文中并未提供任何“对敌人的蔑视”这一情感态度的依据，此项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两者都运用了象征手法”错。“收音机”在本文中是功能性物件，是连接前线与人民庆祝胜利现场的媒介，无象征意义；而《百合花》中的“百合花”被子则是核心象征物，承载着军民鱼水情和人性美的深刻主题。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句的作用的能力。 ① 渲染紧张氛围，“争取早晨六点钟过界”的时限，叠加“十月一日夜间”的抢桥任务，让战士们在黑夜中争分夺秒突破阻拦，强化了战斗的焦灼感； ② 推动情节发展，“天黑以后”宿营接令、“夜间”抢桥、“天将黎明”灭火、“早晨六点钟”过界，时间节点串联起完整战斗流程，成为清晰线索，使故事环环相扣； ③ 象征光明转折，时间从漆黑黑夜逐步过渡到曙光、日出，既贴合自然时序，更隐喻革命事业从艰难走向胜利的历史性转变。 ④ 凸显历史价值，“十月一日夜间”的战斗与新中国成立消息精准呼应，让单次军事行动承载起迎接新时代的特殊意义，提升了故事格局与厚重感。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我更赞同第一种观点。 ① 新中国成立的喜讯是战士们的精神号角。部队两日夜未眠，却在听闻消息后即刻投入抢桥战斗，疲惫中迸发强大战斗力。 ② 这让战斗超越军事任务，成为保卫新生共和国的使命，赋予牺牲崇高意义。 ③ 战士们如“英俊的雄鹰”冲向火海，正是源于对新中国的坚定信念，最终成功跨越省界。 示例二：我更赞同第二种观点。 ① 喜讯让“今天”的牺牲更显悲壮。全国欢庆之时，前线战士浴血奋战，营长默念“你牺牲在今天，今天”，痛惜战友倒在黎明前。 ② 欢庆与牺牲的强烈反差，让个体生命的逝去更显沉重。 ③ 作者借这份悲壮，让读者深刻体会到胜利是用鲜血换来的，深化了作品感染力。 示例三：两种观点相辅相成。 ① 喜讯兼具激励与悲壮双重意味。一方面，它点燃战士斗志，让战斗升华为保卫国家的崇高使命； ② 另一方面，全国欢庆背景下的牺牲更令人痛心，彰显历史厚重。 ③ 二者交织，既歌颂革命豪情，又缅怀牺牲者，真实展现了革命胜利的复杂性与来之不易。 八、（2025-2026・浙江省北斗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胴寺 西元 连长王大心坐在土墙下。眼睛黑肿，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被血锈蚀的铁钩子刺进王大心小腿。不是很疼，好像那腿不是自己的。有一丝光亮从肿胀的眼缝中射进来。王大心觉得自己在泥水里被拖了很远，又被重重地扔在平板车子上。 他再次睁开眼，阳光差点刺瞎眼珠子。他呆呆地望着被冬日阳光晒得半透明的稻草，想，我还活着，可我该死！这念头是如此顽固，以至于他觉得脑子被掏空了，只剩下这两句话，仿佛两个灰色的人扭打在一起。 有人推开木板门，弯腰进来。王大心动了下眼珠子，打量过去。这人头发半寸长，衣服由各种碎布拼缝起来，走到近前，有股雨水浸湿的树皮味道。他把一碗野菜玉米粥放在王大心面前，点点头，翘起嘴唇微微一笑。王大心眼角有点湿，大口把粥灌进肚子里，想说点什么，可喉咙仿佛堵住了，便把碗放在稻草上。 王大心给那人磕了三个头。磕过之后，泪流满面。可他竟然不知自己为什么哭，更不知自己该说点什么。那僧人忙站起身，有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起王大心，说道，礼重了，礼重了。你本是护国的军人，性命尚且不惜，我也不过是几碗粥的功德。惭愧，惭愧。 山上冬日很冷。月亮是那样的近，那样的白，仿佛近在咫尺。王大心觉得自己就高悬在夜空，身下万丈深渊里，是大江，是那座城，是遍地的尸体，是久久不熄的火海。一阵山风吹来，天地如幕布一般抖动着，从无限远处，传来隐隐的天籁之声。 王大心失神了，喃喃地说，我们的人被屠杀时不叫喊不反抗，比一只猪一条狗还温顺。我看过他们的眼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日本人带来了一样东西。我们不是被刀砍死的，也不是被枪打死的，而是这个东西蒙住了我们的眼睛。过去，我以为这个东西就是步枪、炸弹、军刀，其实不是，这个东西比所有那些东西都可怕。 它无影无踪，但它如鬼一样趴在你的心里的某个角落。你知道它是鬼，可是你没法战胜它，也无法躲避。你想背对着它，遥望天空和大海，可是没用，它会从背后咬死你！它是我们的宿命，可是我们看不到这个宿命未来的样子！ 王大心和僧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僧人道，你说的这些，就是佛说的畏怖。世上最大的畏怖就是不知缘由的畏怖。可是，最大的畏怖也不会永久地停留在我们心里，不必害怕，不必害怕。我们的心是一面镜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镜子里的过眼云烟…… 王大心大叫，可是，那面镜子已经碎了！ 不久，日本人来到寺里，在无头佛像前宰了只从山下村子里掠来的羊。他们支起锅，把后院石屋子的木板门拆了当柴。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充满羊肉膻味。王大心的锁骨也和其他人一样，给小指粗的铁丝穿起来。他的身后是无头佛像，脚下是一汪羊血。日本军官摊开手心，把弹壳扔在人群脚下，道，浇上汽油，人，都不要了。 僧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人们的视野。他的眼神懵懵懂懂，又很焦急，好像刚睡醒，对眼前的险恶环境一无所知。僧人来到日本军官面前，拍了拍手上的土，很难过，快要流泪了，说，这是寺院啊！ 日本军官说，吃酒肉，你，救一个人，愿意？僧人想了想，低下头，几滴眼泪顺着下巴落到土地里。他说，好吧。日本军官在青石旁坐下，指着瓷盆道，肉，汤，都吃完。他又对一个日本兵说，酒，也拿来。那日本兵捧过一只铝皮行军壶，塞在僧人怀里。 僧人吃完，已经满脸泪水。他看着日本军官，道，我可以挑一个人了吗？日本军官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假和尚。你的话，我不信。 僧人站到日本军官面前，又问，我怎样才可以救人？日本军官道，你，自己来。僧人用脏袖子擦掉眼泪，盘腿坐在无头佛像前的空地里，身下是未干的羊血和汽油。他向后面捆在一起的人挥挥手，让他们离得远一些。他又指着日本兵手中的汽油桶，指着自己的光头，道，如果这样可以，那就来吧。 僧人向外摆摆手，让王大心后退几步。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嘴上念念有词。一个日本兵划着一根火柴，抛在淌着汽油的土地上。一瞬间，僧人被包裹在淡蓝色的火焰里。他的手稳稳合十，没有颤抖，黑色嘴唇仍然在微微念动。僧人道，我心里的，那面镜子，没有，碎掉。烈火不能，子弹也不能，毁了它。善恶如常。僧人对王大心低声道，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告诉别人。说完，这个炭黑色的躯体侧向一方，蜷曲着倒在烧黑了的黄土上。 这里的春天很短，转眼间，便很热了。山下的小村子被屠戮，又聚居，再屠戮，再聚居，仿佛漫山遍野的草木花朵，春风一吹，便会重新生长起来。 转眼间，王大心的女儿霓云七岁了。王大心带着她逃到湖南，在一个叫芷江的地方活下来。有一天，王大心牵着霓云的小手，在镇子上的青石路边闲走。几个穿黄军装的士兵坐在木桌子后面，用电喇叭大喊，芷江战役就要打响了，这是最后一仗，年轻人要报效国家啊！投军一个，家里给二十块大洋。 他转身蹲下来，流着泪对霓云说，你先自己回家。看着霓云走远了，王大心来到招兵的木桌子前，大声叫道，算我一个。这二十块大洋代我给西门外的黄大丫头送去，告诉她，好好把孩子们养大。 王大心仰起头，天空浩瀚无边，仿佛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王大心“眼睛黑肿”，“被血锈蚀的铁钩子刺进小腿”却“不是很疼”，生动地刻画了他历经磨难后肉体与精神的麻木状态。 B． 僧人形象富有层次，他先是以野菜粥救人，继而试图以道理开解王大心，最后通过牺牲自己完成精神的传递，推动了主人公的转变。 C． 僧人在烈火中“黑色嘴唇仍然在微微念动”的细节，与其“吃肉喝酒”时流泪形成对比，突出了他在践行最终信仰时的坚定无畏，完成了人格的升华。 D． 王大心最终选择参军，并将大洋托付给“黄大丫头”抚养孩子，表明他的行动不再出于个人复仇，而是为了守护未来与传承希望。 2. 文中多次出现“镜子”这一意象，下列对它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僧人所说的“心是一面镜子”，意指人心应如明镜，映照万物而本身不为所动，是一种超脱的境界。 B． 王大心大喊“镜子已经碎了”，表达了他对同胞精神沦丧、民族信念崩溃的绝望与痛苦。 C． 僧人在烈火中宣告“我心里的，那面镜子，没有，碎掉”，证明了个人的精神信仰可以超脱肉体的毁灭。 D． 文章结尾将天空比作“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主要象征着历史的公正，它将映照并审判一切善恶。 3. 小说中，“王大心牵着霓云的小手，在镇子上的青石路上闲走”的场景，与后文他毅然参军形成鲜明对照。请分析这一“闲走”场景在全文中的作用。 4. 有评论认为，这篇小说的力量在于其“于绝望中掘希望，在毁灭处见新生”的叙事结构。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答案】 1.C 2.D 3.① 内容上，刻画珍贵和平：描绘了战乱中短暂而珍贵的安宁生活，与战争的残酷形成鲜明对比。 ② 情感上，强化牺牲动机：温馨的父女情景与参军的决绝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王大心是为守护千万个这样的平凡幸福而牺牲小我。 ③ 结构上，完成精神传承：此景是僧人牺牲换来的结果，而王大心的选择则是将精神火种转化为守护未来的行动，勾连了过去的牺牲与未来的希望。 4.① 小说始于王大心身心的双重绝望（个人求死、民族精神麻木），而僧人的一碗粥延续了其生命，一句“心是镜子”的佛理则为其破碎的精神提供了修复的可能。 ② 佛像被毁，僧人被焚，然而，僧人在肉体的毁灭中完成了精神的永恒升华（“镜子没有碎”），这崇高的牺牲如同火种，使王大心获得了精神的新生。 ③ 王大心为守护未来（女儿）而重返战场，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表明从僧人处继承的精神新生已转化为坚定的行动，最终完成了从“绝望”到“希望”、从“毁灭”到“新生”的主题升华，彰显了精神传承的伟大力量。 ④ 小说通过“山下小村子被屠戮又聚居”的循环，以及“春风一吹草木重生”的比喻，暗示战争毁灭下民间社会的顽强再生力。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战争为背景，通过王大心与僧人的相遇，展现了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挣扎与升华。僧人从施粥到舍身，完成了从慈悲到无畏的精神传递；王大心从麻木绝望到重获信念，体现了民族精神的觉醒。小说巧妙运用“镜子”意象，既象征心灵映照，又暗喻历史审判。结尾处父女闲走与参军的对照，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存亡紧密相连，在毁灭中孕育新生，在黑暗中点亮希望，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1.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形成对比，突出了他在践行最终信仰时的坚定无畏，完成了人格的升华”错误，僧人“吃肉喝酒”时流泪，是因为破戒的痛苦和救人不成的屈辱；而火中念经则是为信念献身的从容。这两者共同丰富了他舍己为人的品格，它们共同构成了人物性格的多个侧面，是递进而非对比。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D。“要象征着历史的公正，它将映照并审判一切善恶”错误，文章结尾将天空比作“镜子”，其象征意义更侧重于一种永恒、浩瀚的精神境界或宇宙法则，它包容一切，见证一切。“审判一切善恶”的解读与文中佛家“过眼云烟”“善恶如常”的基调不完全吻合。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 内容层面：“牵着女儿闲走”是战乱中罕见的温馨日常，青石路、父女相伴的画面，与前文“遍地尸体、火海”“寺院被焚、僧人牺牲”的残酷场景形成强烈反差，突出和平生活的脆弱与珍贵。 ② 情感层面：他曾因绝望想“该死”，而此刻对女儿的牵挂、对和平的眷恋，让他从“个人求死”转向“为守护他人而活”。后文毅然参军的决绝，与“闲走”的温情形成对比，凸显其牺牲小我、守护千万个家庭幸福的崇高情怀，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③ 结构层面：僧人以生命救下王大心，让他有机会拥有父女相伴的安宁；而王大心的参军，是将僧人的“精神火种”转化为实际行动，守护更多人的未来。场景勾连了“僧人牺牲”的过去与“守护希望”的未来，使“精神传承”的线索更完整，结构更严谨。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事结构的能力。 ① 绝望开端：王大心历经战败被俘，坦言“我该死”，目睹同胞“被屠杀时不叫喊不反抗”，直言“那面镜子已经碎了”，尽显个人与民族的双重绝望。 ② 绝望中得希望：濒死之际，僧人以“一碗野菜玉米粥”救其性命，用“心是一面镜子”的佛理开解，在绝望中为他注入生命与精神的希望。 ③ 毁灭中见精神新生：寺院遭毁、佛像无头，僧人被烈火焚烧，肉体与信仰载体毁灭；但他临终宣告“我心里的，那面镜子，没有，碎掉”，以毁灭完成精神升华，成为精神火种。 ④ 新生的践行与延续：王大心带着女儿“闲走”感受和平后，毅然参军喊出“算我一个”，将精神信仰转化为守护行动；“小村子被屠戮，又聚居”“草木花朵，春风一吹，便会重新生长起来”，暗喻民间社会与民族的顽强再生力。 一、（2025-2026・浙江省杭州市学军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奔跑的稻田 汤成难 父亲在他五十岁那年决定出趟远门。这个决定，引起我们的一阵哄笑，毕竟父亲既不像村里的王富贵会木匠活，可以到城里帮人家打家具；也不像修鞋匠杨瘸子去上海给城里人修鞋。父亲只是个农民，除了老老实实种地，没有其他手艺。 直到父亲背着稻种离开村子，我们才对他去外地种地的决定信以为真。父亲沿着田埂向前走，我走在后面送他。 为什么不去大路上坐车呢？我问。 只有去城里才要坐车，父亲答。 让人沮丧地回答。我继续问道，那你要去哪呢？ 外地，他答得干脆。 可是，外地在什么地方呢—— 唔，父亲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唔，外地就在远处呢。 等着吧，我会给你们写信的，父亲说。 父亲的离开没有使我们的生活发生多大改变。原本他就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每天就是在地里干活。常常是天黑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去地里唤他回来。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母亲总这样说。 一个多月后，父亲来信了。信不长，跟他平时说话一样。他在信里说找到一片地了，至于这块地如何，以他常年插进地里的双脚在上面走一走，我想他就知道好歹了。父亲说他把稻种泡上了，过两天长出小芽就可以播种，我们就等着吃新米吧。很难想象那个木讷寡言的人是怎么写出这样鼓舞人心的句子的。 第二封信很快就到了，比上一封长了些。他告诉我们长了小芽的稻种已经播种，还画了几条线，他说这些线组成的图形是一匹马，这是他播种的稻田。 村里的人渐渐进城了，有的是木匠，有的是瓦匠，还有的去城里学手艺。从城里回来的人常带回些稀奇玩意儿，这些只让我短暂地羡慕，之后我便不在乎了，因为我开始期待父亲的新米到来。父亲说他会慢慢扩大庄稼地，那匹马将越来越大，这样年复一年，马蹄终将踏进我们村庄。 第三封信来了，信封里夹了一小支稻花，鹅黄色的，散发着来自远方的气息。我把它插进空瓶里，这是一株让我和父亲紧密相连的水稻。 父亲说等收获后就回来，想想那场景都叫人兴奋，父亲扛着——哦，不，应该是骑着马，马背上装满他种的新米，一点不比从城里回来的人逊色。从城里回来的人都会坐一种叫放屁虫的车，那种车疾驰起来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而父亲则不，他的马一定会在进村时嘶叫，然后一阵烟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秋天过去了，父亲没有骑着马回来。他来信说他暂时不能离开，毕竟他没办法把地卷起来带走。随信来的还有一袋新稻米，只是袋子小了些，是衣服的一只袖子，把两端扎紧就成了口袋。 直到第二年春天，父亲的下一封信才姗姗来迟。父亲用脚丈量那块地时，有几个陌生人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他们用卷尺丈量，用仪器检测那块地的良莠，不容置疑地对父亲说，这里将建设一座飞机场。陌生人如何在周围建起工棚，还未冒出泥土的种子们又是如何被混凝土覆盖——父亲没有说，但我能想象，因为在我们村子附近也出现过这样的陌生人。 父亲离开了，去寻找另一块土地，终于在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停了下来。种子播下去了，禾苗钻出地面，他又把自己栽进了地里，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仍然是霜降前，我们收到父亲的稻米，比上次多了些，不仅是一只袖子，而是一整套衣服。仍是将每一处出口缝好了，形成一个空心袋子，稻米装得满满的。 这一年我们的收成并不好，原本种番薯的地再没刨出什么，另一块地被新建的马路占去大半。姐姐们开始学手艺了，一个跟着村里的剃头匠，一个去了镇上学裁缝。到了晚上，我们坐在一起时，我会拿出父亲的信一封封地读，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 三年后，临近春节，载着城里回来的人的放屁虫络绎不绝，“哒哒哒”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一声划过，我都有些难受——父亲不会骑着马回来。然而就在这时，父亲的第二件衣服突然回来了，紧跟着是第三件，第四件，依旧装满了稻米。每一件衣服里的稻子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父亲这些年又换了不少地方。父亲在信中没有说明每一次离开的原因，仿佛人与土地很难保持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父亲在三年里走过很多地方，直到被一片蔚蓝的大海拦住。父亲的稻田就在海边，他在信纸反面画了出来——海风吹着稻田，波浪起伏，像另一片海。 没多久，我们的村庄拆了，准备建工业园。姐姐们去了更大的城市，把母亲也接走了。母亲喜欢城市，喜欢双脚踩在地板的感觉。她再也不需要走到地里了，地板的存在简直是对鞋底最大的尊重。 去外地读书时，我带走了父亲的信，和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我的专业是作物栽培学，说不清这个选择是不是和父亲有关。我常常到午夜才做完实验，将疲惫的身体扔到床上。闭上眼睛，父亲信中描绘的景物清晰起来……身子轻了，在稻浪上轻轻摇晃着。 一觉醒来，月亮已经爬了很高，月光跃上挂在墙上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突然，我看见衣服上隐约散发着光芒，我立即跳下床，向它走去。月色更明亮了，像吸取了海面太多的粼粼波光。父亲的衣服——微微弓着身子，双臂打开，像给人拥抱。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向父亲走去，当越来越近时，我不禁惊讶起来——从衣服的布缝里，钻出了无数细密的绿色谷芽。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面对“我”的追问，父亲没法确切回答“外地”是何处，但是他回答问题的干脆和没有放慢的脚步体现了父亲对这件事的坚定。 B． 父亲远行的决定引起我们的哄笑，父亲在信中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娓娓而谈，这些表现都说明，在出走之前，父亲和我们有隔阂。 C． 文中多次写到去城里谋生的木匠、鞋匠等人以及学手艺的姐姐们，意在和父亲形成对比，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D． 以父亲为代表的失地农民为追寻理想土地而不断迁徙，作者借此对那些在城市化进程中依旧选择坚守土地的农民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运用比喻和比拟，形象写出父亲与土地紧密的共生关系。 B． 父亲的来信是小说行文的线索，使文章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文中“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和珍视，体现出“我”对父亲外出种稻态度的转变。 C． 小说中的“马”、父亲的“衣服”、鹅黄的稻花、“绿色的谷芽”等意象，既是实指，又是虚指，意蕴丰富，充满诗意。 D． “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小说用对比的手法写出我们前后的心理感受，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 3. 小说中，“我”对父亲种地的态度前后经历了怎样的变化，简要概括。 4. 小说选用儿童视角进行观察和叙述，产生了独特的艺术效果，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C 2.D 3.① 起初，“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决定感到困惑、不理解，甚至有些嘲笑（如父亲决定外出时引起“我们”的哄笑）。 ② 后来，“我”对父亲充满期待，期待他的新米到来，对父亲的信珍视（如对父亲信件的期待，把父亲信中描述的稻田看作与父亲紧密相连的象征）。 ③ 最后，“我”对父亲感到惊喜、敬佩（如从衣服布缝里钻出的谷芽，让“我”对父亲的坚持有了新的认识，感受到父亲与土地的紧密联系及对土地的执着）。 4.① 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更纯真、质朴，如“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困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等，以儿童的好奇、纯真展现故事，让读者更易感受到人物情感。 ② 儿童视角下对事物的观察更独特，如对父亲“马”的想象（把父亲信中画的线条组成的图形看作马），增添了故事的童趣与浪漫色彩。 ③ 通过儿童视角，能更深刻地反映社会现实（如城市化进程中农村的变化，父亲等农民对土地的坚守），以儿童的视角对比成人世界（如村里其他人去城里谋生，与父亲坚守土地对比），突出主题。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质朴的笔触描绘了一位农民父亲对土地的执着追寻，展现了城市化进程中传统农耕文明的消逝。作者通过“奔跑的稻田”这一意象，巧妙地将父亲对土地的依恋与现代化进程的冲突具象化。儿童视角的叙述既保留了纯真的情感，又暗含对现实的深刻反思。小说中“马形稻田”“衣服里的稻芽”等意象充满诗意，虚实结合的手法赋予文本丰富的象征意义，既是对农耕文明的深情挽歌，也是对坚守者的礼赞。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错误。文中写进城谋生的木匠、鞋匠及学手艺的姐姐们，目的是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人们的不同选择，与父亲坚守土地形成对比，突出父亲对传统农耕的执着，而非“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错误。村里的父亲沉默寡言，“我”未深入了解其内心；而外出后的父亲通过信件展现了对土地的执着、对家人的牵挂，“我”得以窥见其丰富的精神世界，从而产生“熟悉和喜欢”的情感，反映的是“了解带来认同”，而非“距离产生美”。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 起初，父亲五十岁决定外出种地，“我们”因他没有其他手艺却要远行而“一阵哄笑”；“我”追问他“为何不坐车”“去哪”，父亲的模糊回答更让“我”感到沮丧，此时“我”对父亲的决定充满不解，甚至带有轻视。 ② 后来，父亲来信告知播种、画马形稻田、寄来稻花和新米，“我”开始期待新米，将稻花插进空瓶视为与父亲的联结，每晚读父亲的信成为“一天中最美的时光”，此时“我”对父亲的行动从困惑转为期待，对承载父亲心意的信件、稻花格外珍视。 ③ 最后，村庄被拆、家人进城，“我”带着父亲的信和装稻的衣服求学；深夜看到衣服上钻出绿色谷芽，“我”真切感受到父亲对土地的坚守和深厚情感，内心充满惊喜，对父亲产生深深的敬佩之情。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章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 儿童视角以“我”的天真好奇叙事，如对父亲“外地就在远处”的困惑、“骑着马回来”的想象、衣服里谷芽的惊喜，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让读者更易感知“我”对父亲的情感变化与父亲对土地的执着。 ② 儿童的观察充满想象力，如将父亲信中稻田线条视作“马”、畅想父亲“骑马进村”，为“乡村变迁”的沉重主题增添浪漫童趣，缓解现实苦涩，让故事更具感染力。 ③ 该视角既呈现村里人进城谋生、姐姐们学手艺的选择，也记录父亲坚守土地、多次迁徙的经历，展现城市化进程中传统农耕与现代生活的冲突；“我”对父亲从不解到敬佩的转变，更让读者体会到父亲坚守土地的可贵，深化了“农耕文明坚守与传承”的主题。 二、（2025-2026・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知临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①我赤手空拳，紧贴在绝壁上，面前是万丈深渊，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下来，在我头上掠过，接着，咯咯地射来一串机枪子弹，第二架又怪声啸叫着，从我头上擦过去，接着第三架，羞辱我，威吓我，而我只有怒目相对。我要是有一支枪，哪怕是一支短枪，我也不会遭到这样肆无忌惮的欺凌，我愤怒地大喝一声：“强盗！” ②我从床上直坐了起来，犹觉得心在乱跳。好熟悉的梦啊！它又不是梦，是我在熟睡中重新记起的十几年前的一次经历。 ③那年我从文工团下到营部，是营里唯一没有枪的兵。在一次回营部的路上，我碰到了三架战斗机的围攻。最后，是沂蒙山的臂膀掩护了我。我回去，跑到营长面前：“发我一支枪！” ④营长朝我看看，没有说话。我们是没有枪的，我们的枪都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⑤于是，我仍是全营中唯一没有武器的人，穿着军装，但没有枪。 ⑥“我一定要一支枪。”这一要求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起来。 ⑦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半夜了。我重又躺下，感到一种夜的馨香，纯洁恬静，自由舒畅。我越发想起了枪。 ⑧“我要一支枪！”这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跟前，不是十多年前的。是小鲁，我明白了，是他引来这难以平伏的思潮。 ⑨小鲁是我战友的儿子。昨天傍晚，小义惊喜地跳进来报告，“妈妈，小鲁大哥哥来了！”小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 ⑩孩子扒在他膝上，尊敬而又羡慕地端详他。“叔叔！”突然，孩子改变了对他的称呼，道：“你怎么没有枪？” ⑪我看见小鲁的脸慢慢地红了，停了半晌，才说：“我说我要一支枪，他们说还要慢一慢。” ⑫当然，现在给新战士发一支枪，已经不是问题了，从第一批工农拿起系着红缨的梭镖起，我们就知道，没有枪，要付出什么代价！ ⑬我伸手开了灯，床前的玫瑰花儿立即跳回窗帘上去了。小鲁明天就要出发，昨晚硬给小义留了下来，说是要和解放军叔叔睡一夜。我走到外间，电灯还亮着，柔和地照着两个人。小鲁眉毛乌黑，舒展两臂像要展翅奋飞。孩子那毛茸茸的头，略仰着脸，似乎在问：“叔叔，你有枪吗？” ⑭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同年的秋末。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那一天，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住在一位以前的村干部家里，家里没有男人，房东是位大嫂。 ⑮“大嫂，你家大哥呢？” ⑯她没有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⑰“牺牲了，一起七个。”大嫂的脸呆呆的，好像总结似的说：“没有枪！咱们没有枪！手榴弹也没有……” ⑱忽然，小鲁在梦中皱了皱眉，一个翻身，把小义抱在怀里。年轻的战士，你梦见了什么？梦见自己还没有一支枪吗？我给他们关上了半扇窗。窗外是洁白的月光，一只纺织娘时断时续地在唱。生活在行进，时而严峻、鲜明，时而又温和、含蓄，絮絮地向我们披心沥胆。 ⑲我们的队伍集合出发了，房东大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我们，我对营长说：“让我上去缴一支枪。”营长轻轻说道：“这次战斗下来，给你想办法。” ⑳战斗结束，敌人被歼的消息传来，通讯员突然给我送来一支枪。小巧的左轮枪，用一块大红绸子包着，装着六颗子弹，正是营长皮带上的那枝。 ㉑“营长牺牲了。”通讯员垂下眼。 ㉒一支左轮，六颗子弹，用一块大红绸子裹着，这就是我拿到武器时的情景。小鲁，年轻的战士，不用我说，你能懂得我当时的心情…… ㉓一点了，生活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我们离过去又远一天了，但是，历史是不会消亡的，也决不重复。小鲁，现在你不会等自己同志牺牲以后再有一支枪的。 ㉔我有一支枪了，我到底有一支枪了。我揣着它，日夜不离，一直到我转业的时候，交给组织，一把左轮，五颗子弹。还有一颗，我用了。 ㉕虽则是轻风徐来，但凉气更重了。电灯光温柔地照着战士和孩子。他们盖得很好，睡得很好。我拉直小鲁挂在椅背上的军衣，轻轻地给他们关上了电灯，掩上了门。 ㉖回到床上，我却无法入睡。一闭眼，又仿佛看见战斗机在我头上盘旋、低飞，侧着身子俯冲、扫机枪。我伏在一片开阔地上，还带了一个妇女会的姑娘。敌机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越飞越低，毫无顾忌地在我们头上削过去，搅起地上的灰土。姑娘脸色有点苍白，伏着一动不动。我愤怒，但没有屈辱的感觉，因为我想起我有一支枪，我到底有了枪。我朝那直插下来的飞机打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在战斗，在保卫自己，保卫解放了的土地。敌机尾巴一沉，朝上飞去，小心地在上空盘旋扫机枪。他怕了，他胆怯了。 ㉗钟敲两点了，窗帘上的玫瑰已悄悄地爬上了墙。真是该睡了，天明还有工作呢！我们的夜纯洁恬静，自由舒畅，她守护我，我也守护她。 ㉘天亮了，小鲁穿着簇新的军装，向我告辞。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 ㉙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支枪……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梦境源于战争时期的一次真实经历，面对敌机却没有武器反抗的愤怒，多年后“我”仍然不能忘怀。 B． 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当小义问起时，他的脸“慢慢红了”，说明还是有些委屈的。 C． 小义开始叫小鲁“大哥哥”，后来又改称“叔叔”，这种称呼的改变，表现出解放军战士在孩子心目中的分量。 D． “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鲁西南地区的这种景象，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民众的苦难。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写到左轮枪的子弹，数字由“六颗”变为“五颗”，反映了“我”心境的改变，也顺势引出后文的故事。 B． 本文淡化情节，用简笔勾勒人物，通过简洁的动作和语言描写，塑造出一系列特征鲜明、性格各异的普通人形象。 C． 本文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表达了一个老战士对手握枪杆的峥嵘岁月的怀恋，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 D． 作者通过女性视角，描写温馨的夜色和孩子们安睡的场景，笔触细腻，凸显了保家卫国，渴望和平的小说主题。 3. 本文结尾处小鲁珍藏小义送的纸花，和《百合花》中写“我”看见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这两处情节的含义有何不同？ 4. 茅盾先生曾评价茹志鹃战争题材小说具有独特风格，请从事件选材、人物形象选取、主题呈现这三个方面，就本文的“独特性”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 1.B 2.C 3.① 本文结尾小义送给小鲁纸花，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和平年代对解放军身份的珍视，预示了小鲁美好的前途。 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表现出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4.① 事件选材：不聚焦大规模正面战斗，选取“无枪遭敌机欺凌”“向营长求枪”“村干部因无枪牺牲” 等战争侧面事件，以及和平年代“新战士小鲁盼枪”的生活片段，以“枪”为核心意象串联叙事，以小见大折射家国情怀。 ② 人物形象选取：塑造的均为平凡个体，如无枪却渴望战斗的“我”、腼腆期盼持枪的新战士小鲁、隐忍坚毅的房东大嫂、温和果断的营长，通过刻画普通人的朴素情感与坚守，展现人性光辉与使命担当。 ③ 主题呈现：将战争记忆与和平场景交织，既体现“无枪则受辱、有枪护家国”的认知，又蕴含对和平的珍视、对军民同心的赞颂，以温情细腻的笔触传递坚定信念，避免沉重压抑，兼具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解析】 【导语】 《给我一支枪》通过梦境与现实交织，以“枪”为线索，展现了战争年代军人对武器的渴望与和平的珍视。茹志鹃以细腻笔触刻画人物心理，如“我”的愤怒、小鲁的拘束、大嫂的悲痛，凸显战争残酷与人性坚韧。结尾纸花象征军民情谊，与《百合花》的野菊花形成对比，前者强调责任传承，后者体现纯真美好。全文抒情与叙事结合，在女性视角下既呈现战争记忆的沉重，又流露对和平生活的温情守护，风格独特而深刻。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的能力。 B．“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错误，结合原文“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可知，小鲁拘束是性格原因，不是因为没有枪。 故选B。 2. 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错误，文中虽有抒情性语言，但整体是写实主义风格。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本文结尾“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写小义送给小鲁纸花，代表了和平年代小义对解放军的敬意，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对自己解放军身份的珍视，“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枝枪……”代表了美好的希望，预示了小鲁美好的前途。 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这一细节使小通讯员形象更饱满鲜活，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代表了通讯员对美的追求，象征着战争中的生命力和希望，表现出战士在艰苦环境中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文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 事件选材：不直接描写大规模战斗，而是选取“无枪被敌机欺凌”“向营长求枪”“村干部因无枪牺牲”等侧面事件，以及和平年代“新战士盼枪”的生活片段；通过“枪”这一核心意象，串联起战争与和平、个人诉求与集体使命，以微观事件折射“无枪则受辱、有枪护家国”的宏大主题。 ② 人物形象：主角“我”是文工团下到营部、无枪的普通战士，小鲁是渴望持枪的新战士，营长、大嫂是默默奉献的军民代表，无惊天动地的英雄壮举；“我”对枪的执着渴望、小鲁的腼腆与坚定、大嫂的隐忍与悲痛，通过平凡人的喜怒哀乐展现战争中的坚守与和平中的期盼，让人物更具共鸣感。 ③ 主题呈现：不单纯渲染战争的残酷，而是将战争回忆与和平年代的温馨场景交织（如夜的馨香、孩子安睡），形成对比；主题既包含对“枪”的深刻认知，也蕴含对和平的珍视、对军民同心的赞颂，以温情笔触传递坚定的家国情怀，避免战争题材的沉重压抑，兼具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三、（2025-2026・浙江省金砖高中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边的一次小斗争 孙犁 有一天，我送一封信到同口镇去。把信揣在怀里，脱了鞋，卷起裤腿，在那漫天漫地的芦苇里穿过。芦苇正好一人多高，还没有秀穗，我用两手拨开一条小道，脚下的水也有半尺深。 走了半天，才到了淀边，拨开芦苇向水淀里一望，太阳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一个船影儿也没有。我吹起暗号，吹过之后，西边芦苇里就哗啦啦响着，钻出一只游击小艇来，撑船的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老头儿。他一见是我，忙把船靠拢了岸。我跳上去，他说：“今天早啊。” 我说：“道远。” 他使竹篙用力一顶，小艇箭出弦一般，窜到淀里。四周没有一只船，只有我们这只小艇，像大海上漂着一片竹叶，目标很小。就又拉起闲话来。 老头儿爱交朋友，干抗日的活儿很有瘾，充满胜利情绪。他好打比方，证明我们一定胜利，他常说：“别看那些大事，就只是看这些小事，前几年是怎样，这二年又是怎么样啊！” 过去，他是放鱼鹰捉鱼的，他只养了两只鹰，和他那个干瘦得像柴禾棍一样的儿子，每天从早到晚在淀里捉鱼。刚一听这个职业，好像很有趣味，叫他一说却是很苦的事。那风吹雨洒不用说了，每天从早到晚在那船上号叫，敲打鱼鹰下船就是一种苦事。而且父子两个是全凭那两只鹰来养活的，那是心爱的东西，可是为了多打鱼多卖钱，就得用一种东西紧紧地卡住鱼鹰的嗓子，使它吞不下它费劲捉到的鱼去。这更是使人心酸可又没有办法的事。老头儿是最心疼那两只鹰的，他说：“别人就是拿二十只也换不了去。”他又说：“那一对鹰才合作哩，只要一个在水里一露头，叫一声，在船上的一个，立刻就跳进水里，帮它一手，两个抬出一条大鱼来。” 老头儿说，这两只鹰，每年要给他抬上一千斤。鬼子第一次进攻水淀，在淀里抢走了他那两只鱼鹰，带到端村，放在火堆上烧吃了。于是，儿子去参加了水上游击队，老头儿把小艇修理好，做交通员。 老头儿乐观，好说话，可是总好扯到他那两只鹰上，这在老年人，也难怪他。这一天，又扯到这上面。他说：“要是这二年就好了，要在这个时候，我那两只水鹰一定钻到水里逃走了，不会叫他们捉活的去。” 可是这一回，他一扯就又扯到鸡上去，他说：“你知道前几年，鬼子进村，常常在半夜里，人也不知道起床，鸡也不知道撒窠，叫鬼子捉了去杀了吃了。这二年就不同了，人不在家里睡觉，鸡也不在窠里宿。 有一天，在我们镇上，鬼子一清早就进村了，一个人也不见，一只鸡也不见，鬼子和伪军们在街上，东走走西走走，一点食也找不到。后来有一个鬼子在一株槐树上发现一只大红公鸡，他高兴极了，就举枪瞄准，公鸡见他一举枪，就‘哇’一声飞起来，跳墙过院，一直飞到村外。那鬼子不死心，一直跟着追，一直追到苇垛场里，那只鸡就钻进了一个大苇垛里。” 没到过水淀的人，不知道那苇垛有多么大，有多么高。一到秋后霜降，几百顷的芦苇收割了，捆成捆，用船运到码头旁边的大场上，垛起来，就像有多少高大的楼房一样，白茫茫一片。 老头儿说：“那公鸡一跳进苇垛里，那鬼子也跟上去，攀登上去。他忽然跳下来，大声叫着，笑着，往村里跑。一时他的伙伴们从街上跑过来，问他什么事，他叫着，笑着，说他追鸡，追到一个苇垛里，上去一看，里面藏着一个女的，长得很美丽，衣服是红色的。——这样鬼子们就高兴了，他们想这个好欺侮，一下就到手了。五六个鬼子饿了半夜找不到个人，找不到东西吃，早就气坏了，他们正要撒撒气，现在又找到了这样一个好欺侮的对象，他们向前跃进，又嚷又笑，跑到那个苇垛跟前。追鸡的那个鬼子先爬了上去，刚爬到苇垛顶上，刚要直起身来喊叫，那姑娘一伸手就把他推下来。鬼子仰面朝天从三丈高的苇垛上摔下来，别的鬼子还以为他失了脚，上前去救护他。这个时候，那姑娘从苇垛里钻出来，咬紧牙向下面投了一个头号手榴弹，火光起处炸死了三个鬼子。人们看见那姑娘直直地立在苇垛上，她才十六七岁，穿一件褪色的红布褂，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 我问：“那个追鸡的鬼子炸死了没有？” 老头儿说：“手榴弹就摔在他的头顶上，他还不死？剩下来没有死的两三个鬼子爬起来就往回跑，街上的鬼子全来了，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火从早晨一直烧到天黑，照得远近十几里地方都像白天一般。” 从水面上远远望过去，同口镇的码头就在前面，广场上已经看不见一堆苇垛，风在那里吹起来，卷着柴灰，凄凉得很。我想，这样大的火，那姑娘一定牺牲了。 老头儿又扯到那只鸡上，他说：“你看怪不怪，那样大火，那只大公鸡一看势头不好，它从苇子里钻出来，三飞两飞就飞到远处的苇地里去了。” 我追问：“那么那个姑娘呢？她死了吗？” 老人说：“她更没事。她们有三个女人躲在苇垛里，三个鬼子往回跑的时候，她们就从上面跳下来，她穿过苇垛向淀里去了。到同口，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她会说得更仔细，我老了，舌头不灵了。” 最后老头说：“同志，咱这里的人不能叫人欺侮，尤其是女人家，那是情愿死了也不让人的。可是以前没有经验，前几年有多少年轻女人忍着痛投井上吊？这二年就不同了啊！要不我说，假如是在这二年：我那两只水鹰也不会叫兔崽子们捉了活的去！” （选自《孙犁集》花城出版社）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头儿讲的故事来自他的亲眼所见，“苇垛里红衣少女”确有其人，从下文“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可以看出。 B． “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此处描写凸显了斗争形势依然严峻。 C． 小说的标题总摄全篇，讲述的是一次“小斗争”，以小见大，表现了白洋淀百姓勇敢无畏的精神，在抗日斗争中不断觉醒与成长。 D． 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鱼鹰”是全文线索，老头儿总是说起他的鱼鹰，既表达了他对鱼鹰的深情，也表达了他对侵略者的憎恨。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大红公鸡诱引敌人的拟人化描写生动形象，红衣女子面对日寇从容不迫、轻松取胜，这两处描写充满传奇色彩，是现实主义的写法。 B． 本文与《百合花》一样，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形象，如描写红衣少女“直直地立在苇垛上”“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表现她机智勇敢。 C． 第六段交代了老头和儿子依靠鱼鹰生活，为下文写他总是说起那两只鱼鹰做铺垫，同时使文章行文严密、结构完整。 D． 文中多次对茂盛的芦苇进行描写，写出了白洋淀独特的自然环境，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还衬托老头儿对家乡的热爱，对入侵家园的敌人的憎恨。 3. 作品是怎样叙述白洋淀的战争故事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4. 《人民文学》主编、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说：“如果我们真正明白、懂得中国文字之美或者说能够感觉到生活中的美，我觉得对我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从孙犁先生那儿开始。”请以本文为例，至少从三个方面向你的朋友推荐孙犁的小说。 【答案】 1.C 2.A 3.① 全文以“我”的视角来叙事，第一人称叙述，使故事显得真实可信。 ② 用对话形式，让老头讲述亲身经历“鱼鹰的故事”、转述苇垛里少女杀鬼子的战争故事，随老头的讲述推动着情节向前发展，也使叙事更加集中。 ③ 描写与记叙相结合。描写了民众积极主动抗日的状态，记叙了民众从觉醒到投身抗日斗争这一成长的过程，凸显了文章的主旨。 4.① 人物美。文章刻画了老头儿开朗和善、质朴热情；美丽女孩儿为保家卫国投入到各种斗争中，智慧勇敢。 ② 环境美。着力描绘白洋淀独特的芦苇等美好风光，为战争提供了一个田园牧歌式的背景。 ③ 语言美。巧设比喻，白描勾勒；多用短句，节奏明快，富有音韵美，体现生活气息。 ④ 人情美。文中对老头子和红衣姑娘勇敢投入战争的真切描写，展现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及人性之美好，彰显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 【解析】 【导语】 材料写“我”送信托白洋淀交通员老头儿的小艇去同口，途中听他讲述：自身因鱼鹰被鬼子烧吃而做交通员，又讲鬼子追鸡发现藏苇垛的姑娘，姑娘勇敢反击（推鬼子、投手榴弹）后脱险的事，凸显老头儿的乐观与胜利信心，以及白洋淀军民宁死不屈的反抗精神与坚韧特质。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老头儿讲的故事来自他的亲眼所见”错误。从故事叙述视角及“她会说得更仔细，我老了，舌头不灵了”可推知，他是转述内容，并非亲身目睹。 B。“此处描写凸显了斗争形势依然严峻”错误。此处写鬼子用机关枪扫射、点燃苇垛，是突出鬼子的残暴、恼羞成怒，而非斗争形势严峻。 D。“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鱼鹰’是全文线索”错误。全文线索是“我”与老头儿的交流及所讲的抗日故事，“鱼鹰”只是老头儿回忆的内容，并非线索。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A。“是现实主义的写法”错误。文中大红公鸡诱引敌人、红衣女子从容退敌的描写充满传奇色彩，体现的是浪漫主义手法，并非现实主义写法。 故选A。 3. 本题考查学生文章的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 全文以“我”的视角叙事，文中“我送一封信到同口镇去”与我跳上小艇等内容，让“我”成为故事亲历者，第一人称使“我”与老头的对话、淀上场景都更真实，增强可信度。 ② 采用对话形式，老头通过“他说”讲述鱼鹰被鬼子烧吃、儿子参军，还转述少女钻苇垛杀鬼子的事，随对话推动情节，避免分散叙述，让情节更集中。 ③ 描写与记叙结合，记叙老头从养鹰人到交通员、儿子参军的过程，又描写老头“充满胜利情绪”、少女穿红布褂扔手榴弹的细节，既写民众成长，又体现抗日状态，凸显民众觉醒抗日的主旨。 4.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人物美体现在老头儿和红衣姑娘身上：文中老头儿“爱说爱笑”“爱交朋友”，撑船时“小艇箭出弦一般”，还总念着鱼鹰，显开朗质朴；红衣姑娘在苇垛里用手榴弹炸鬼子，之后顺利脱身，展智慧勇敢。 ② 环境美是白洋淀的独特风光：文中写“漫天漫地的芦苇”“太阳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还有秋后像高大楼房的苇垛，为战争添了田园牧歌质感。 ③ 语言美表现在比喻和短句：用“我们这只小艇，像大海上漂着一片竹叶”比喻，简洁生动；老头儿说话如“前几年是怎样，这二年又是怎么样啊”，短句多，有生活气息，节奏明快。 ④ 人情美是群众的抗日热情：老头儿做交通员、姑娘炸鬼子，两人都为抗日出力，描写体现群众伟大和人性美好，彰显人物及文章对真善美的追求。 四、（2025-2026・浙江省杭州地区（含周边）重点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吃黄昏 傅悬 ①美琪第一次在傍晚的超市看见姜汁时，正站在进口食品区的冷柜前。指尖在姜汁罐上按出个湿痕，罐身的凉意透过指腹漫进心里，像母亲当年送她去机场时，塞在她掌心的那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薄荷糖。 ②结婚三年，美琪已经记不清上次喝母亲炖的姜汁核桃炖蛋是哪年的事了。刚到美国时，她还会在周末照着母亲的视频教程尝试，可微波炉总炖不出陶罐的温吞，枫糖浆也替代不了老红糖的醇厚，后来那本记着步骤的笔记本，就被压在了食谱APP打印页的最底下。 ③公寓的厨房嵌在客厅角落，巴掌大的空间塞着双开门冰箱和洗碗机。美琪把姜汁倒进白瓷碗时，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忽然就想起老家的灶台——青石板台面被柴火熏得泛着暖光，母亲总在黄昏时分蹲在灶前，往陶罐里磕鸡蛋，筷子搅出的漩涡里 浮着碎核桃，柴火偶尔“噼啪”爆响，溅出的火星落在灶台上，很快就被母亲用沾着面粉的手拂去。那时的暮色是慢慢漫进窗户的，从窗棂爬到灶台、再爬到母亲的发梢，要等罐里的姜汽漫出香味，天才会真正暗下来，不像现在，路灯的光“咔嚓”一下就亮了，连暮色漫进来的时间都没有。 ④“今天做了什么？”丈夫马克的皮鞋在玄关发出闷响，公文包“咚”地砸在沙发上。美琪把炖盅放进微波炉，指腹还沾着姜汁的辛辣，“姜汁核桃炖蛋，我老家的甜品。”马克正对着手机回复邮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头也没抬：“别放太多糖，美国人不爱吃甜。”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屏幕，没看见美琪捏着糖罐的手顿了顿，也没看见她把刚要倒进的枫糖浆又倒了回去——母亲从来不用枫糖浆，老家的供销社里，装老红糖的陶罐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母亲说“老红糖温性，配姜汁最养人”。 ⑤周末马克的同事来聚餐，美琪在食谱 APP上翻了半小时，最终选了左宗棠鸡的做法。切鸡胸肉时，冷冻肉的冰碴子沾在刀刃上，她忽然就顿了手——母亲从来不用冷冻肉，菜市场的活鸡要提前一天跟阿婆预定，杀鸡时阿婆会把鸡油单独包好，用麻绳系着递过来，说“熬汤最香，给姑娘补补……” ⑥“这道菜是中餐吗？”同事莉娜举着筷子，叉起一块裹着酱汁的鸡肉。美琪正往盘子里摆葱段，葱段是她特意去唐人街买的，比超市里的嫩些，听见这话手忽然就顿了——母亲做的鸡肉从没有这么浓的酱汁，老家的炒鸡只放姜片和葱段，出锅时撒把葱花，香味能飘满整条巷。马克笑着接话：“改良版的，更符合西方口味。”莉娜舔了舔嘴唇，拿起一块饼干：“下次可以试试fortune cookie（幸运饼干），我在中餐馆吃过，那才是最正宗的中国点心。” ⑦聚餐结束后，美琪把剩菜倒进垃圾桶，左宗棠鸡的酱汁在塑料袋里晃荡，像滩凝固的血。她蹲在厨房地板上，用牙签剔地砖缝里的污垢，忽然就看见卡着的一片干缩的姜皮，是早上切姜时掉的，姜皮已经失去了水分，卷成小小的一团，像母亲缝衣服时掉的线头。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薄得像张蝉翼，没有一点温度。 ⑧马克出差的那周，美琪在唐人街转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找到家卖家乡小吃的铺子。推开门的瞬间，姜香裹着蒸汽扑过来，混着桂花香，让她忽然就红了眼。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操着熟悉家乡口音，戴着顶蓝布帽，问：“姑娘要碗姜汁炖蛋不？” ⑨铺子很小，只有四张桌子。瓷碗端上来时，核桃碎浮在表面，像撒了把碎星，姜汁的香味漫进鼻子里，和母亲做的一模一样。美琪舀起一勺，烫得直呼气，眼泪却跟着涌了出来。 ⑩美琪摸着碗沿上的冰裂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吃黄昏就是吃个念想，日子再忙，也得等暮色漫进窗户才动手。”那时她总嫌母亲动作慢，催着“快点炖，我还要写作业”，母亲却总说“慢些好，慢些才能炖出味”。直到此刻看见碗里的姜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才明白那些慢下来的黄昏里，藏着母亲没说出口的话。 ⑪铺子里的挂钟敲了七下，暮色正顺着窗棂往下滑，落在碗沿上，像层薄纱。美琪掏出手机，给母亲拨了通视频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陶罐，晚霞从窗户漏进来，在母亲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灶台边摆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剥好的核桃，竹篮上还沾着片桂花——是老家院子里的桂花树，母亲说“桂花落了就腌起来，炖姜汁时放一点，香”。 ⑫“妈，”美琪的声音发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教我炖姜汁核桃炖蛋吧，要放老红糖的那种。” ⑬母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像老家院子里开得最盛的菊：“早该教你了。记住啊，鸡蛋要顺时针搅，搅到起泡沫才好，炖的时候得盖张荷叶，老家池塘里的荷叶最香，你要是找不到，就用纱布……” ⑭挂了电话，美琪看见碗底沉着片姜，像艘小小的船，慢慢漂向家乡。窗外的路灯亮了，但这次她没觉得刺眼——暮色还没完全退去，在碗沿上漾着淡淡的光，像母亲当年在灶前点亮的煤油灯，暖得能焐热心里的凉。老板端来一杯桂花茶，说“喝口暖暖”，美琪喝了一口，桂花的香混着茶的暖，忽然就想起母亲泡的桂花茶，母亲说“桂花要晒干，存着冬天喝，暖身子”。 ⑮走出铺子时，暮色已经漫满了整条街，唐人街的灯笼亮了起来，红通通的，像老家过年时挂的灯笼。美琪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母亲的笑容，忽然就觉得，其实家乡离她不远，只要能闻到姜汁的香，能想起母亲的话，家乡就一直在身边。 （节选自《收获》2024年第4期，有删减）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姜汁罐上手指“湿痕”和罐身“凉意”的细腻描写，用具体感觉串联起当下与过往，情感表达自然、克制，却极具穿透力。 B． 老家灶台与公寓厨房的场景对比，如青石板台面被柴火熏得泛着暖光与巴掌大客厅角落塞着各种现代机器，凸显了两者生活节奏的差异。 C． 莉娜将幸运饼干视为“最正宗的中国点心”，反映了西方对中国饮食文化的片面认知，深化了文化隔阂的主题，也凸显了美琪的处境。 D． 小说结尾“暮色已经漫满了整条街”与前文“路灯的光‘咔嚓’一下就亮了”形成呼应，象征美琪对自己异乡生活的态度由坚定变得迷蒙。 2.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浮着碎核桃”中的“浮”字，既写出核桃碎在炖蛋表面的轻盈状态，也暗喻记忆中家乡味道的鲜活可感，未随时间褪色。 B． “卡着的一片干缩的姜皮”的“卡”字，既写出姜皮嵌在地砖缝的状态，也象征美琪对家乡的思念难以排解，深深扎根在心中。 C． “镀了层金”的“镀”字，赋予母亲白发温暖的质感，表明母亲在美琪心中的形象从平凡变得神圣伟大，成为本文情感的转折点。 D． “沉着片姜”的“沉”字，既指姜块在碗底的状态，又暗示了美琪对母爱的理解趋于深沉，这一细节实现了从日常场景到诗性表达的升华。 3. 小说标题“吃黄昏”的含义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探究“姜汁”在全文中的作用。 【答案】 1.D 2.C 3.“吃黄昏”有两层含义：一是表层指在黄昏时分制作和品尝姜汁核桃炖蛋的具体行为；二是深层指对家乡慢节奏生活、温暖母爱与熟悉味道的念想，是漂泊者对乡愁的慰藉与心灵的归依。 4.① 线索作用：贯穿全文，串联起美琪的回忆、异乡经历与情感转变； ② 情感载体：寄托美琪对母亲、家乡的思念，是乡愁与母爱的具象化； ③ 主题体现：通过其与西方饮食的对比，凸显文化差异与身份认同，深化文章主旨。 【解析】 【导语】 《吃黄昏》讲述了美琪在美国生活时，因超市里的姜汁触发了对家乡和母亲的思念。她回忆起母亲炖姜汁核桃炖蛋的温馨场景，对比现代生活的快节奏与异国文化差异。最终，她在唐人街找到家乡小吃铺，通过一碗姜汁炖蛋重拾与母亲的情感联系，领悟到“吃黄昏”不仅是品尝食物，更是对家乡和亲情的怀念与坚守。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由坚定变得迷蒙”错误。由原文“只要能闻到姜汁的香，能想起母亲的话，家乡就一直在身边”可知，结尾美琪对异乡生活的态度是释然与安心，并非“由坚定变得迷蒙”。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C。“从平凡变得神圣伟大，成为本文情感的转折点”错误。由原文“晚霞从窗户漏进来，在母亲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可知，“镀”字是突出晚霞下母亲形象的温暖与美好，并非“从平凡变得神圣伟大”；本文情感转折点是美琪理解母亲“慢炖出味”的深意，而非该处细节。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吃黄昏”有两层含义：一是表层含义，文中多次出现黄昏时分的烹饪场景，如第③ 段母亲在灶台前炖姜汁、第⑩ 段母亲说“日子再忙，也得等暮色漫进窗户才动手”，直接点明“吃黄昏”指在黄昏这一特定时间制作和享用姜汁核桃炖蛋的传统习惯。 二是深层含义，姜汁核桃炖蛋是家乡味道的象征，美琪在异国试图复刻却失败，凸显“吃黄昏”是对故乡味觉记忆的追寻；母亲通过炖蛋传递的不仅是食物，还有“慢生活”中蕴含的关怀，体现母爱在时间沉淀中的厚重；美琪在西方文化环境中被迫妥协，而“吃黄昏”代表她对原生文化根脉的坚守，最终在唐人街找到情感共鸣。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 线索作用：从开篇在超市看到姜汁罐触发回忆，到尝试复刻母亲的做法失败，再到唐人街找到家乡味道，最后与母亲视频学习传统做法，姜汁始终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是贯穿全文的线索。 ② 情感载体：文中多次通过姜汁的味道、制作过程等细节，唤起美琪对家乡生活的回忆，如老家的灶台、母亲的动作、红糖的醇厚等，这些都与姜汁紧密关联，姜汁核桃炖蛋承载了美琪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之情。 ③ 主题体现：姜汁代表传统饮食文化，与美琪在美国的饮食形成对比，凸显文化差异。通过姜汁，小说探讨了文化隔阂、身份认同和乡愁主题。姜汁不仅是食物，更是主题表达的载体。 五、（2025-2026・浙江省台州市六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黎明的河边（节选） 峻青 有一个时期，人们曾把我当成了英雄，说我在坚持昌潍平原的敌后斗争中打开了新的局面，表现得非常勇敢、顽强；可我清楚地知道：任何新的局面，都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够打开的。如果没有每一位战士的英勇，没有群众的支持，那么就什么都做不成。就拿我夜间经过敌占区从永安到河东的这一段路上所遭遇到的情况来说，如果没有通讯员小陈和他的家人，我即使不被敌人打死也早就被河水淹死了，哪里还能有今天？所以，每到人们要我讲斗争事迹的时候，我第一个提起来的就是小陈。 那是一九四七年的秋天。向胶东解放区进攻的国民党匪军，已经窜进了半岛的中心。昌潍平原沦为敌后，还乡团的匪徒们到处疯狂地倒算、杀人。我们的区县机关，都改编成武工队的形式，大家拿起枪来，就地坚持斗争。那个清晨的河岸并不宁静，一场激烈的风暴就要卷来了。 陈家庄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嘡嘡的钟声，紧接着南面的村庄也响起来了，一村连着一村，一刹那，河西沿岸的好多村庄里，都响起了火急的钟声…… 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枪声越来越近了。西边的敌人已迂回到了果树林的边沿，伏在一条离我们不远的沙丘后面向我们射击，子弹像蝗虫似的在我们身边扑扑地乱飞，溅起了壕沟沿上的泥土，打断了蓬蒿的枝叶。 我们沉着地不还一枪，等待着敌人更靠前一些。可是，敌人很狡猾，他们始终不肯离开那条沙丘。突然，他们停止射击了，一个匪徒从沙丘后面探出头来，挥舞着一块红布，喊道：“别打枪，别打枪。”我认得说这话的就是才侥幸逃回去的那个匪徒，“小陈，你来看看，这是谁？” 小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雪一样的苍白。站在沙丘上的原来是一个老大娘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老大娘背绑着双手，满脸血迹，披头散发地站在沙丘上，河里的大风，把她的散发高高地扬起，把她吹得摇摇晃晃，但她用力地挺直了身子，仰着头，向着我们这边张望。小佳没有绑，但被折磨得面色苍白。他一只手拄着木棍子，一只手扶着妈妈，也向着我们这面张望。当中有一个又黑又胖的匪徒，露着大肚子，紧挨着老大娘身边，站了起来。这时候那个挥红布的匪徒喊道： “小陈，好好地听着，五爷要和你说话。” “小陈，”那黑胖子的声音像只公鸭子，指着老大娘和小佳说，“小陈，你看见了没有？眼前有两条路：第一条，和你娘你兄弟一起死在这里！第二条，放下枪和你娘回家去过日子，你带的那几个八路，我们也保证宽大他们。好吧，给你讲清楚了，两条大路任你拣，要死要活一句话。” 我一听这话，气得头上直冒火星。我看看小陈，小陈的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火红，忽地端起枪来，就向着陈老五瞄准。可是，他的全身都在发抖，枪口在蓬蒿间闪闪地跳动，怎么也瞄不准，我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地说： “小陈，冷静点。不要放枪，别打着你娘。” 他叹了一口气，眼里涌出了两汪泪水，狠狠地用手背擦了擦，重又端起枪来。 正在这时，老大娘说话了：“孩子！”声音是那样爽朗而安静，“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在这里，娘！”小陈在蓬蒿丛里大声地答道。 “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哦，不，不！你别站起来，孩子，你千万别站起来，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 小陈的眼泪簌簌地淌下来了。 “娘！”他颤动着声音叫了一声。 “哎，好孩子！好孩子，你看得见我和你兄弟吗？” “看见……。”小陈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孩子，这就行了。打吧！”老大娘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打！不要听老五这老狗的话，打死这些强盗，打吧！孩子，朝我这里开枪！” “哥哥，打呀！打呀！快打呀！”小佳也急促地喊起来了。 沙丘上一阵混乱，匪徒们都兔子似的缩到沙丘后面去了。就在这时，小陈的冲锋枪响了。 那个挥红布的匪徒，没有来得及缩回去，就应着枪声，跌倒在老大娘的脚下了。 突然沙丘后面响了一枪，老大娘痛叫了一声，身子晃了一下，接着，就慢慢地、慢慢地向前扑倒下来了……・ “娘啊！”小陈大叫了一声。 我的全身一阵颤抖，眼泪热辣辣地顺着脸颊直淌下来。我端起了枪，然而，沙丘上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匪徒们都缩在沙丘的后面，连小佳也被他们拉下去了。我看看小陈，小陈的嘴唇都咬破了，眼里冒着火一样的光，一动不动地望着躺在沙丘上的母亲。 “别打枪！别打枪！” 随着喊声，小佳又被推出了沙丘。接着，四五个匪徒，一个紧挨一个地尾随在小佳的身后，用小佳的身体挡着自己，飞快地向着堤下冲来。被匪徒们推着的小佳越来越近了，他的胸膛迎着我们的枪口。 沙丘后面的敌人又探出头来了，他们准备着冲锋。河岸上突然变得惊人的静寂，双方的枪都不响了，听得见小佳的急促的呼吸声，听得见隐在小佳身后的匪徒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得见河里的波浪的呼啸声……突然，在这紧张的寂静中，响起了一个孩子的清脆而坚决的喊声： “哥哥！你怎么停着？打呀！打呀！快朝着我打呀！” 我的全身一震，血液沸腾起来了。 小陈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了，他端起了枪。但是，我拉了他一把：“别打！” “打！打！”小佳急速地喊道，“给娘报仇！快打呀！哥，我身后就是陈老五，朝着我开枪吧！打！给娘……” 小佳的话突然停住了，一转身扑在匪徒身上，夺下了一个手榴弹，高高地擎在头上，拉开了弦。匪徒们被这意外的变动惊呆了，都木然地立在小佳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弹柄的导火管在吱吱地喷着白烟……・ 我的心狂跳起来了，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手榴弹轰然一声炸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一场激烈的风暴就要卷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小说两次强调风暴要来了，极力渲染战斗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B． 小说描写小陈和小佳的脸色都用了“苍白”一词，前者是表现小陈发现亲人被抓后的愤怒、震惊和担忧，后者是表现小佳受折磨的程度。 C． 小说将主要人物放到最激烈的冲突中去塑造，让其精神在生与死、同志与亲人的抉择中展现出来，体现出一种崇高而悲壮的美。 D． “我”全身一震，血液沸腾，是因为敌人凶残地的迫害无辜民众，激发起“我”心头的愤怒，让“我”想要奋起反抗，保护民众。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写每次讲起战斗事迹时，“我”总是第一个提起小陈。作者巧设悬念，激发读者的好奇心，增强故事的吸引力。 B． 小说多处运用比喻修辞，如“子弹像蝗虫似的在我们身边扑扑地乱飞”，写出了敌人进攻之猛烈，战斗场面之残酷。 C． 作者善于通过外貌描写来刻画人物形象，比如匪徒是“又黑又胖”“露着大肚子”，老大娘是“满脸血迹”“披头散发”。 D． 作者娓娓讲述小陈一家的英雄壮举，全文以舒缓从容的笔调表达对战友、对先烈、对峥嵘岁月的深切缅怀之情。 3. 矛盾的言行展现矛盾的心理。请结合文中画横线句子分析大娘复杂的心理活动。 4. 峻青的《黎明的河边》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是以革命战争为题材的优秀小说，但在主题上却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谈谈两篇小说主题的异同点。 【答案】 1.D 2.D 3.① “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体现的是大娘对儿子的担心与想念，她想看看儿子，亲眼确认儿子是安全的。 ② “哦，不，不！你别站起来”是大娘意识到儿子正在战斗，站起来会更危险，她宁可看不到儿子，也不希望儿子受伤。 ③ “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是大娘想确定儿子安全后，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心中虽有不舍但却坚定。 4.同：都歌颂了革命战士的英勇无畏，体现了军民之间的鱼水情深。 异： ① 《黎明的河边》侧重写人民群众为支持革命献出生命的大无畏精神，深刻揭示革命胜利的基础和原因。选文通过写大娘和小佳的牺牲展现广大人民群众的付出，军民之间情逾骨肉的感情是革命胜利的力量源泉。 ② 《百合花》侧重讴歌战火中的青春美和人性美。小说着重将年轻战士和新媳妇质朴纯洁的心灵表现出来。 【解析】 【导语】 《黎明的河边》节选展现了革命年代无名英雄的英勇和牺牲精神。小说通过小陈一家与敌人的对峙，塑造了英雄母亲坚定不屈的形象。在激烈的生死抉择中，刻画出老大娘宁死不退的高尚情操和小佳的勇敢无畏，揭示了革命斗争中无数家庭的惨烈牺牲和坚定信仰。作品通过紧张的情节和鲜明的人物刻画，传达了对革命先烈的崇敬与缅怀，深入探讨了个人与集体、家庭与国家之间的矛盾与选择。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是因为……”错。根据上下文分析，“全身一震，血液沸腾”是作者在着力描写“我”听到小佳清脆而坚决地喊“哥哥！你怎么停着？打呀！打呀！快朝着我打呀！”这句话后的感受，表达的是“我”为小佳勇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而震撼和感动。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全文以舒缓从容的笔调”错。《黎明的河边》截取战争生活中的一个横断面，充分展现了烽火连天的时代风貌，故事情节是非常紧张的。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分析把握人物心理的能力。 “面对儿子的回答，大娘发出了呼喊：‘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哦，不，不！你别站起来，孩子，你千万别站起来，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这是对大娘的语言描写，能够反映出内心复杂的思想感情。 ① “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这是大娘和儿子分别后，儿子生死未卜，大娘想看一看儿子，脱口而出的话，包含着大娘对儿子的思念、担忧等组合而成的深厚情感。 ② 随即又否定了自己，“哦，不，不！你别站起来”，这是大娘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但立刻意识到这样会让他暴露于敌人的枪口，并迅速制止，她宁可看不到儿子，也不希望儿子受伤，体现了母亲对儿子的厚爱。 ③ “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是写大娘面对生死，决定将生的机会让给儿子，自己做好牺牲的准备，心中虽然万分不舍，但十分坚定。 4. 本题考查学生对多个文本进行比较、分析的能力。 同：《黎明的河边》中，通过小陈和他的家人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歌颂了革命战士不畏生死的精神，展现了人民群众为革命事业的付出和支持，展现出军民同心、英勇斗争的主题。《百合花》通过对革命战士和百合花的描绘，表现了战士们的纯洁情感和无畏精神，也通过对乡村生活的描写，深刻刻画了战士与人民群众之间的深厚感情，蕴含着军民鱼水情深的主题。虽然两篇小说从不同的角度表现了革命战争，但它们都歌颂了革命战士的英勇无畏，体现了军民之间的鱼水情深。 异：① 《黎明的河边》通过描写大娘和小佳在关键时刻为革命事业不惜牺牲生命，展现了人民群众对革命的坚定支持和付出，强调了革命成功的基础在于广大人民群众的不屈精神和深厚的军民情谊。这个侧重点反映了革命胜利的原因在于群众和军队的团结，军民之间情逾骨肉的感情是革命胜利的力量源泉，表现了一种豪迈而悲壮的主题。 ② 《百合花》以解放战争为背景，描写的是1946年的中秋之夜，在部队发起总攻之前，小通讯员送文工团的女战士“我”到前沿包扎所，和他们到包扎所后向一个刚过门三天的新媳妇借被子的小故事，表现了战争年代崇高纯洁的人际关系，歌颂了人性美和人情美，赞美了小战士平凡而崇高的品格。小说着重将年轻战士和新媳妇质朴纯洁的心灵表现出来。 六、（2025-2026・浙江省9+1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芦花荡 孙犁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漂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支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她们是冀中区的，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乎乎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他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还是负了伤。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为什么呀？”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我没脸见人。” 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小女孩子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的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着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 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1945年8月于延安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写苇子旺盛的生命力，烘托出白洋淀人民在残酷战争中顽强生存的姿态。 B． “老头子”驾驶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时，假装出张皇失措的样子来迷惑鬼子。 C． “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表现了在白洋淀土生土长的老头子驾船技术的高超。 D． “老头子”利用芦花荡的地形，将敌人引入芦苇深处，但在战斗过程中，因紧张而出现失误，最终依靠外力才击退敌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环境描写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在敌人监视下的大苇塘“阴森黑暗”，与后文鬼子扫射、大菱受伤的紧张画面形成呼应。 B． 文中两处划线句子都是对“老头子”的外在描写，内容有不同，但也有相同之处，这是作者的用心安排，读来并无重复啰嗦的感觉。 C． 文中的“老头子”是一个并不完美的英雄形象，他深夜独自驾船运送物资，展现了他谨小慎微的特点；在大菱受伤后下定决心报仇，体现出他鲁莽冲动的性格。 D． 本文的语言非常有特色，如对“老头子”动作的描写，寥寥数笔就展现出他的干练；如对月光下芦花荡的描写，语言优美生动，充满画面感。 3. “老头子”在女孩受伤前后，内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了他怎样的性格特点？ 4. 孙犁与茹志鹃一样，常采用从容的笔调书写残酷的战争风云，曾被毛泽东赞誉为“极有风格的作家”。请结合本文及《百合花》，简要分析“这种风格”的具体表现。 【答案】 1.D 2.C 3.“老头子”原本因自己的本事而自信满满，当得知两个女孩受伤后，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这种责任感促使他下定决心要为女孩们报仇。 这种变化体现了他重情重义、有强烈责任感和自尊心的性格特点，他不容许自己的失误给他人带来伤害，并且有勇气弥补过错。 4.① 如画的环境。文中的自然景物描写，充分体现了诗的情调、诗的感情。如本文中“月明风清”“一片苇叶”“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百合花》中的“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等情境和语言的选择，充满了朴素清新的泥土气息，淡雅疏朗的意境。 ② 至善的人物。本文中的“老头子”和“大菱”“二菱”，《百合花》中的小战士、新媳妇都充满着人性美的光辉。 ③ 舒缓的情节（或“淡化情节”）。孙犁的小说一般不具有紧张曲折的故事情节，不力图以情节取胜。文中写老头子护送两个小女战士，又为她们报仇，《百合花》中小战士护送“我”、借被子等几乎没有明显的情节高潮，一切都缓缓的进行。 ④ 诗意的主题。本文故事情节虽简单，但故事所表现的主题却具有浓郁的诗意美，赞扬了中华民族抵抗外辱、争取民族解放和民族独立的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歌颂了抗日根据地人民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百合花》虽然是以战争为题材的作品，但作者以女性的情怀去写残酷的战争，表现了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圣洁的情感，以及普通人的善良、淳朴的人性之美。 ⑤ 清新的语言。两文的语言都是散文诗一样的，凝练、含蓄、优美、生动、富于色彩美和抒情性。 【解析】 【导语】 《芦花荡》以白洋淀为背景，通过一位老船夫的英勇事迹，展现了抗战时期人民的智慧与坚韧。孙犁以诗意的笔触描绘战争，将残酷与优美巧妙融合，如芦花飘撒与复仇交织。老人形象鲜明，自尊与自责的矛盾心理生动呈现，其驾船技术高超，复仇计划周密，体现了普通人的英雄气概。小说语言简洁有力，环境描写与人物刻画相得益彰，形成独特的抒情风格，在战争叙事中透出人性的光辉。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因紧张而出现失误，最终依靠外力才击退敌人”错误。根据“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可知，老头子是假装紧张害怕而引诱敌人，并非“因紧张而出现失误”；老头子把敌人引到埋有钩子的地方，靠自己的智勇双全，打败了敌人，并未借助外力。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谨小慎微”错误，“鲁莽冲动”错误，体现了他过于自信和自尊；“下定决心报仇”也并非“鲁莽冲动”，是因为他熟悉芦花荡环境，体现了他强烈的自信心和责任感。 故选C。 3.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人物形象的概括能力。 女孩受伤前：老头子内心充满自信与自尊。他长期在敌人封锁的苇塘出入，负责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却“不带一支枪”，还向苇塘负责同志承诺“一切保险”，面对敌人封锁“就像一个没事人”，这份自信源于他高超的水上本领。 女孩受伤后：老头子内心转为强烈的自责、愧疚与复仇的决心。大菱受伤后，他“无力地坐下来”，直言“我没脸见人”，反复纠结“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这份愧疚又转化为复仇的执念，坚定地说“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展现出弥补过错的决心。 性格体现：这种变化凸显他重情重义、责任感极强且自尊心强烈的特点。他珍视护送的女孩，不容许自己的失误给他人带来伤害，同时以实际行动践行复仇承诺，彰显了敢作敢当的品格。 4.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风格和审美特色的鉴赏能力。 ① 如画的环境：两文均以清新优美的景物营造诗意意境。本文中“水面像镜一样平”“鲜嫩的芦花”，《百合花》中“青翠水绿的山野”“珠烁晶莹的稻草堆”，环境疏朗、淡雅、优美。 ② 至善的人物：人物均闪耀人性光辉。本文中老头子重情重义、英勇无畏，为女孩报仇时机智果敢；《百合花》中的小战士淳朴善良、舍己为人，新媳妇温柔善良、深明大义，尽显美好人情与人性。 ③ 舒缓的情节：以平缓节奏推进故事。本文围绕老头子护送女孩、女孩受伤、老头子复仇展开，情节直白；《百合花》聚焦小战士护送“我”、借被子、为伤员献血等日常片段，不追求紧张曲折的冲突。 ④ 清新的语言：语言如散文诗般优美。本文中“小船像一片苇叶”的比喻生动形象，《百合花》中对新媳妇、小战士的描写含蓄细腻，让战争题材作品朴素自然，温柔美好。 七、（2025-2026・浙江省浙里特色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阡陌 汤成难 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 这是村里唯一的剃头店，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得经过这儿。 剃头店最近的话题都集中在马戏团上。第一个带来消息的是从县里回来的人，那人也不清楚马戏团来自哪里，河南，湖南，也有可能是荷兰。当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剃头店的人都惊呆了，空气中一度出现停滞状态。父亲也坐在人群里，他的脖子抻得很长，由于坐在锹柄上的缘故，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 河南，湖南，荷兰，这些名字对父亲来说多么陌生和新奇，他所能想象的从未到达的地方，就是站在地里看向天与地相连接的远处。可是，令人沮丧的是，如果朝着那个尽头走去，走啊走，永远都走不到天地相连处。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剃头店里的人才再次亢奋起来。那时距离第一次说起马戏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已冷，河面结了冰。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到剃头店时已经天黑。他要去看马戏团，因为迷路不得不经过这里。他说他最喜欢看马戏，每到一处，都会跟过去。后来，那个人突然问道，他是否可以借个宿，在哪个老乡家借宿，毕竟天已经晚了，离马戏团还有很远的路。谁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第一个开口了，他说，到我家吧—— 那个晚上，父亲特意给陌生人在灶膛里生了火，让他坐在灶膛前，把身子烤一烤。陌生人烤了好一会儿火才开始说话，仿佛词句全冻僵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 陌生人叫河马。河马看过很多马戏，最远的一次坐了六天船才到达。父亲对于六天这个数字感到十分惊讶和羡慕。 河马便说，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一代代活下去也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这段排列组合奇妙的字句砸到了，他虽然不那么完全听得懂，却觉得河马的话很洋气，很有道理，很像那么回事。 河马继续说坐船，船在长江上走，六天后终于赶上了马戏团。他说那次真是有意外的惊喜，因为看到了骆驼。你知道的，骆驼生活在沙漠里，如果那次不去看马戏就永远不知道骆驼长什么样。河马说，骆驼很高，头倒是很小，驼峰上罩着带有流苏的布套。骆驼表演跳舞，它会随着音乐抬起前蹄，晃动脑袋。当它抬起蹄子时，脑袋总是碰到帐篷顶的绳子。骆驼大概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便用嘴巴咬住了。嘿，谁料，绳子是固定帐篷立柱的。骆驼的力气真大，顿时，整个帐篷就坍塌下来——河马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太好玩了，太好玩了，骆驼太好玩了。父亲也跟着笑，脸上的皱纹像水波扩散，牙齿被火光照得白亮亮的。他从没听过那么好玩的故事。 就在这时，河马尖叫一声，脚迅速从灶膛抽回来。但，迟了，因为过于忘情，他竟忘了要脱掉雨鞋烤火。雨鞋遇火即化，塑料变成黏液紧粘在皮肤上。河马的脚受伤了，他不得不在我家继续住下去。 父亲每天也不必去剃头店，他从河马这儿能听到许多关于外面的消息。 你见过大象吗？河马问父亲。 父亲摇摇头，说没有。 河马便告诉父亲大象是什么样子，大象长得很高，很壮，四条腿粗得很，走在土路上，一脚踩出一个坑。 父亲想了会儿，小声问道，那么，大象就像我家的黑牛是吗？ 唔——不是这么回事。河马的手在空中一挥，有点气馁地说，大象有四头黑牛大呢。河马又说，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一大块的背景的，背景就是大象生活的热带丛林。每个人说话时，每句话的后面都是有背景的。而你在问我大象的时候，你的背景却是小官庄，是稻田。 父亲怔住了，他觉得河马说得有道理，他抿了抿嘴，眼睛不自觉地往河马身后看去。 父亲和河马之间迅速产生了友谊，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凡又伟大的友谊。河马在我家住了四天，一直怂恿父亲跟他一道前去马戏团。河马对父亲说，如果现在就出发，中午就能到达，下午看完马戏表演，傍晚就能到家，这样，父亲还可以在天黑前去看一看他的稻田。父亲答应了。 他们赶到马戏团正是中午，在离马戏团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锣鼓声——这种尖厉又沉稳的响声是如此的规律，以至于可以在它们的间歇中数上节拍：一二三，一二三。当他们走到入口，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钱。父亲是没有想到带钱这事，而河马的钱，准是在路上弄丢了。河马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急得汗珠从脑门儿上一层层冒出来。河马试图找熟人借，但举目望去，尽是陌生面孔。 最后，他们不得不站在帐篷外，用耳朵听。父亲和河马坐在牛车上，帐篷里不时传来锣声，人的尖叫，报幕，以及整齐或稀拉的掌声。有时，帐篷里会突然寂静下来，让人好奇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猴子在表演。河马对父亲说，他说这个声音他熟悉，猴子正在骑自行车呢，猴子骑得很快，在绕圈，听，能听出链条的声音呢。过会儿就有别的猴子跳上去，先是一只，再是两只，最后一定不少于五只猴子。 你再听，这个声音。河马又对父亲说，他俩不约而同歪着脑袋，侧着脸。嗨，这个，一定是鹦鹉，准没错的，它在说“恭喜发财”呢。 这是马儿上场了。马表演的是数数。马叫了，马叫了，河马让父亲仔细听，马叫几声就代表是几。父亲想起河马之前说的，每个人说话时都是有背景的。所以，父亲总是把目光投向他所能想象的远处。 他们在帐篷外“听”了一整场马戏，直到太阳把脚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当他们赶着牛车回到村里时，已经很晚了。一路上，父亲沉默不语坐在牛车上，像牛一样反刍着白天的事情。月亮很圆，照得土路如同白银似的。 父亲的朋友河马很快就离开了，用他的话说，他要去追寻下一个马戏团。河马在离开时，打算留点东西给父亲作为纪念，不过，除了自行车他没有别的身外之物了。父亲自然不同意，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没有自行车显然是不行的。父亲对河马说，就把那双烧焦的雨鞋留下来吧。 雨鞋被烧出一个大洞，脚伸进去，脚指头呼之欲出。父亲将雨鞋放在竹篮里，再将竹篮吊在屋檐下。晚饭后，父亲有时把雨鞋取下来，将脚洗净，穿进去。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好像这样才显得对雨鞋的格外尊重。雨鞋对父亲来说有点大，脚在里面晃来晃去，步子稍大一些脚指头就跑出来。但这些都不要紧，父亲抬起头，看着篱笆上空的夜色，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踱步。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剃头店是村里信息交流的重要场所，关于马戏团的话题从这里开始传播，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能接触到“河南、湖南、荷兰”这些陌生地名。 B． 河马提及“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的疑问时，父亲虽未完全听懂，却觉得其话语“洋气且有道理”，这暗示了父亲对现有生活的些许迷茫与对外部世界的向往。 C． 父亲将大象与自家黑牛类比，被河马指出“背景不同”，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父亲认知的局限（以小官庄、稻田为认知边界），也凸显了河马带来的“外部视角”对父亲的冲击。 D． 父亲和河马因没钱无法进入马戏团，只能在帐篷外“听马戏”，但河马能通过声音判断表演内容，这一情节既化解了“无法观看”的遗憾，也为两人友谊增添了特殊记忆点。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奠定基调，既交代了父亲的生活状态（闲暇、对外部信息的渴望），也为后续马戏团话题的传播做了铺垫。 B． 描写父亲在剃头店的坐姿时，“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通过细节刻画展现了父亲的淳朴与略带拘谨的性格。 C． 河马讲述骆驼扯塌帐篷的故事时，“太好玩了，太好玩了”的反复表述，以及父亲“脸上的皱纹像水波扩散”的神态描写，形成了生动的场景感，也凸显了两人情绪的共鸣。 D． 小说结尾写父亲穿着烧焦的雨鞋在月光下踱步，“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小心翼翼地”等细节，暗示父亲已摆脱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回归平静的农耕生活。 3. 小说中“背景”这一概念被河马多次提及（如“背景就是大象生活的热带丛林”“你的背景却是小官庄，是稻田”），请结合文本，分析“背景”的内涵及这一概念对父亲的意义。 4. 小说以“阡陌”为题，有何深层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A 2.D 3.① “背景”内涵：指个体生活环境与认知边界，如父亲的“小官庄、稻田”和河马的“热带丛林”，是“乡村生活”与“外部世界”的差异体现。 ② 对父亲的意义：一是打破认知局限，让他意识到自身认知被乡村困住；二是催生对远方向往，促使他去看马戏团；三是成为精神印记，留存对外部世界的念想。 4.① 象征生活边界：指田间小路，代表父亲封闭、固定的乡村生活范围，是其最初认知的局限。 ② 连接乡村与远方：是父亲走向外部世界的起点，连接“小官庄的平凡”与“马戏团的新奇”。 ③ 暗合精神成长：见证父亲从精神单一（仅围绕农耕）到丰富（有远方向往）的变化，体现对平凡人追寻精神远方的肯定。 【解析】 【导语】 故事围绕父亲对马戏团的向往展开。剃头店关于河南湖南荷兰的议论，点燃父亲对远方的想象。迷路的河马带来马戏见闻，以活着的意义触动沉默的父亲，两人结下友谊同赴马戏却因无钱只能在外“听”。河马离开后，烧焦的雨鞋成父亲对远方向往的寄托，展现平凡人对未知世界的朴素渴望。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关于马戏团的话题从这里开始传播……父亲才能接触到‘河南、湖南、荷兰’这些陌生地名”错误。原文中，第一个带来马戏团消息的人在剃头店提及这些地名，父亲虽在人群中听闻，但接触陌生地名的直接契机是剃头店的话题传播，而非剃头店是信息交流场所这一属性的必然结果——即使没有剃头店的聚集属性，若有人在其他场合提及这些地名，父亲仍有可能接触。选项将场所功能与信息接触的唯一途径强行绑定，表述绝对化。 故选A。 2.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分析作品表现手法的能力。 D。“暗示父亲已摆脱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回归平静的农耕生活”错误。结尾处，父亲珍藏河马的雨鞋、郑重地穿着它踱步，实际上是将雨鞋作为外部世界记忆的载体——雨鞋象征着他与河马的友谊、对马戏团的想象、对远方的认知，“小心翼翼”的姿态恰恰体现了他对这份记忆的珍视，而非摆脱向往。相反，这一情节暗示父亲的内心世界已因这段经历发生改变，外部世界的印记已融入他的生活。 故选D。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背景”的内涵聚焦于个体的生活环境与认知边界。文中河马提到自己的“背景就是大象生活的热带丛林”，对应他走过多地、见多识广的经历；而父亲的“背景却是小官庄，是稻田”，正是他长期局限于乡村的生活写照，清晰体现出“乡村生活”与“外部世界”的差异。 ② 这一概念对父亲有着重要意义。河马的话让父亲怔住，他第一次意识到自身认知被乡村环境困住，打破了原有的认知局限。这种认知冲击催生了父亲对远方的向往，成为他答应跟随河马去看马戏团的重要动因。即便最终未能进入帐篷，“背景”所承载的外部世界意象，也化作精神印记，留存于父亲对远方的念想中。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 “阡陌”本指田间小路，对应父亲最初的生活他“所能想象的从未到达的地方，就是站在地里看向天与地相连接的远处”，小官庄的稻田是他的全部背景，象征其封闭、固定的生活边界，是认知的局限。 ② 这条小路也是父亲走向外部世界的起点，他跟着河马沿阡陌出发去看马戏团，连接了“小官庄的平凡”与“马戏团的新奇”，成为乡村与远方的纽带。 ③ 它还见证了父亲的精神成长：从原本只围绕农耕的单一状态，到通过河马和马戏有了对远方的向往，穿雨鞋踱步时望向夜色的举动，正是精神从单一到丰富的体现，暗合对平凡人追寻精神远方的肯定。 八、（2025-2026・浙江合作组织-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叮叮的小铃声 茹志鹃 瓜熟了，早稻扬花了，玉米分股吐缨了，这正是热的时候。我在海堤上走，太阳已经西偏，但仍晒得人头昏腿软，唇干舌焦。正在这进退无法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在堤下面一个狭长的角落里，有一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阔阔的叶子，绿里发乌，就在这片玉米地的中间，竖着一个高高的瞭望棚。我也顾不得找路，两手分开玉米叶，就从地里直往前走去。 棚里没有人，有一个缸灶，有一捆烧草，就是没有水。我正有些失望，忽一抬头，只见一对漆黑的眼睛正从上面紧盯着我。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神态沉着而又绝顶的严肃，撑着两手，一动不动地从“楼”上俯视着我的举动。看来，我是早被他发觉了。 “做什么的？”少年用本地音操着普通话，问得并不客气。 这，竟不像是看玉米的，简直是一个哨兵嘛！我觉得好笑，但是对他这股认真劲，又觉得可敬，更何况我渴得难受，于是规规矩矩地对他说，我是走路的，想讨口水喝。他听了以后，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而且脸上的疑云反而越来越浓。 这孩子瘦瘦的，个子也不算高，一张黝黑的长圆脸，两道淡淡的像女孩子似的细长眉毛，乌黑的眼睛，透露着聪明。他赤脚光腿，面对我站着，毫不畏缩地迎着我的目光，见我不回答问题，他略略提高了声音，还是那句话：“你是哪里来的？” 周围没有人，这孩子的沉着和执拗，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勇敢，这使我不得不正正经经地告诉他，我是公社的干部，到海防部队联系工作，现在又回公社去。“你……”我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本公社的大港一队，去年在海边开过一块生荒地，也许这就是，于是我问：“你是大港一队的吧？” 听他说是一队的，我高兴了，对一队的情况，我稍稍熟悉一点，三十多户人家，差不多都能叫得出个名儿来。我说出了几个名字，他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到后来大概听我猜远了，忽然身子一扭，用手蒙住个嘴巴，笑得咯咯的，原先那副雄赳赳的架势，一下子彻底地散了板，那股严肃沉着劲儿，也一扫精光，站在我面前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他说出了他爹的名字，说的完全是本地话。原来，他是一队队长的儿子，小名叫金豆。 “金豆，你刚才对我为什么那样厉害？” 金豆一笑，也不答话，脚在棚柱上一搭，人就上了“楼”。一会儿跳下来，手里抱了一个大菜瓜，用拳击开，把大的半个递给我，说：“吃吧，今天我没烧水。”说完自己就蹲在棚脚边，把半个瓜像只碗似的托在手里，大口地吃起来。我也就不客气，照他的样子啃起瓜来。 “金豆，晚上你睡在这里不害怕么？” 金豆抹着下巴上的汁水，笑着摇摇头。 “金豆，你刚才大概当我是偷玉米来的吧？” 金豆弯了腰，笑得更厉害了。他笑饱了，我也休息好了，便站起来，将吃剩的瓜蒂扔得远远的，谢了他想走了。金豆一看我要走，马上不笑了，竭力留我再坐一会。接着，他又忙忙放下手里的瓜，伸手到烧草堆里摸着什么，一会从里面摸出一只空酒瓶来，对我郑重而又机密地说道：“我在海滩上拾的。你看，这上面都是外国字，我们这里一定来了坏人。”说着，那乌溜溜的眼睛就看着我，看这事是不是引起了我的重视。 瓶子的确是外来货，而且出现在荒滩上，来头的确可疑。我便问道：“你给别人看过没有？” 金豆顿时眼睛发亮，急急地说道：“没有，没有给外人看过。只有来浇玉米的小弟大叔知道，他说一只洋瓶没啥了不起，两角钱卖给他盛老酒，我说，不来，我要交到公社派出所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交去呢？” “走不开呀！”金豆说到这里，突然皱起了眉毛，一动不动地凝神听着什么。风，从东海上来，摆弄得玉米痴头痴脑地老摇晃，发出一种规律的嗖嗖嗖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金豆放了心，便接着对我说道：“等我回家背米的时候，就送了去。”说完，端起那块没吃完的瓜，又在原来的地方蹲下。 天色已在渐渐转暗了，我可顾不得他在想什么，我得走了。可是刚站起身来，我又悄悄地坐下了。 “啊！”金豆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今天晚上镇里开军民联欢会呀！”声音是欢乐的，我便也高兴地说道：“对，开联欢会，你想不想去看？” “我！”金豆顿了一下，然后坚决地说道，“我不去。”过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告诉我说：“你晓得吧！前天大队干部到这里来看田，他们说这块玉米，每亩顶少也有八百斤。” “哦！”其实，一千斤以上的玉米在这公社里并不少见，但是为了这是一块荒地，为了他的工作，为了他对自己工作的那份自豪感，我真诚地表示了一下惊讶。果然，金豆高兴了，但又故意把话说得淡淡的：“这不算好，我爹说，明年还要高。” “你们今年分红要比别的队高了。” “我们去年就比别的队高。”他毫不隐讳自己生产队的骄傲，“你到我们队里去，看到社员家里的广播机了吧！这就是旧年装的，装好了就过春节，那才真叫热闹呢！……”接着他絮絮地跟我谈着去年过年的情景。 …… “金豆，”我打断他的话，说，“你就在这里冷冷清清地过一个暑假，不可惜么？” “可惜？”他愕然了，大概这问题和他刚才说的话，隔的路程太远，他一时摸不到头，过了一会才说道：“不可惜，有什么可惜的？我哥要来看，我爹嫌他贪玩，还不给他来看呢，这里到底有二十多亩地呢！” 是啊！二十多亩地责任不小，我说：“金豆，今年过年一定要比去年还要好，你信不信！” 金豆不知我为什么又忽然说这个，只是眨着眼睛朝我点头。最后，他又拿起那只瓶郑重地放到我手里，说道：“我走不开，还是你给我带给派出所的同志吧，不过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是在海滩上拾到的。” “好，我一定告诉他们。” 金豆走在前面送我，走了不到几步，忽然他欢呼起来：“看！快看，联欢会开始啦！”说着他拔脚就奔，出了玉米地，就跳到了小路上。笔直笔直的一条小路，通向一片隐隐约约的灯光，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当中有一堆特别明亮，大概这就是联欢会的会场了。金豆站在路上，面朝着那片闪烁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着，等我走到他身边，他才转过脸来，十分惋惜地说道：“今天准有解放军表演的节目，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我，我是走不开呀！” “那我回去也有事呢！” 金豆笑了，我便跟他道了再见，走了。 “哦！”他答应着，又跟在后面送了几步，等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他，只见他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路当中。我捏紧他托付我的那只长颈瓶子，加快了脚步。当我再次回头看他时，小路上已寂无人影，只见一旁浓重高大的玉米，正在暗蓝的天空前摇动。 镇上的晚会，大概已经开始了，送来一阵轻轻的音乐声，和谐动人。我听着，忽然想到这美妙的乐曲，竟是由许多乐器吹奏出来凝成一体的。听，那个偶然出现的叮叮小铃，它在整个乐曲中，几乎找不出来，可是它和其他乐器一样，构成了整个美妙的乐章。我越走越近，音乐声也越来越清晰动人，听哪，那叮叮的小铃声…… （有删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的环境描写既交代了“我”进入玉米地的缘由，也为金豆的看守工作提供了具体的场景。 B． 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如通过问“我”的来历，展示“酒瓶”等细节细腻地刻画了他认真负责又纯真可爱的形象。 C． 金豆初见“我”时的沉着与严肃，与后文与“我”对话时的天真与烂漫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少年的性格前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D． 金豆与“我”的对话从“不客气的盘问”到“絮絮谈过年情景”，节奏由紧张到轻松，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逐步展现了人物的心理变化。 2. 关于文本中金豆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他“赤脚光腿”“瘦瘦的”“黝黑的长圆脸”等描写，既符合农村少年的特征，也暗示了他常年在田间劳作的经历，与“十三四岁”的年龄形成反差。 B． 金豆提及生产队“去年就比别的队高”“社员家里的广播机”时，言语中透露出的骄傲，也体现出他的虚荣心。 C． 面对“我”的多次询问，金豆始终以“走不开”回应，因为他将对联欢会的向往让位于对集体财产的责任感，主动选择了坚守。 D． 金豆的“沉着和执拗”并非鲁莽，而是源于对看守玉米地工作的认真态度，文中“雄赳赳的架势”“严肃沉着劲儿”等描写，赋予其超越年龄的责任感。 3. 结合全文，说说“叮叮的小铃声”这一标题的作用。 4. 茹志鹃的小说善于在日常小事中展现时代气息。我们学过她的另一个作品《百合花》，请从少年形象和文章主题两方面说说两文异同。 【答案】 1.C 2.B 3.① 呼应结尾，标题直接来源于文章结尾处联欢会音乐中的“叮叮的小铃声”，使文章收束自然，意境悠长。 ② 用象征手法，“小铃声”象征着像金豆这样在平凡岗位上敬业奉献的一类人，他们虽不引人注目，却是集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暗示了“个体虽小，却共同构成美好整体”的深层主题。 ③ 设置悬念，吸引读者兴趣，标题新颖别致，引发读者对“小铃声”来源和含义的好奇，增强了文章的吸引力。 ④ 烘托优美意境，增强艺术感染力，“叮叮的小铃声”清新悦耳，与文中宁静的夜晚、远处的灯光共同营造出和谐美好的意境，使文章余韵绵长，富有感染力。 4.① 人物形象 相同点：两文中的少年（通讯员、金豆）都具有纯真、质朴、认真的共同特质，展现了青少年美好的精神风貌。 不同点：《百合花》的小通讯员是战争年代的战士，性格内向羞涩，其英雄行为体现在悲壮的牺牲上。《叮叮的小铃声》的金豆是建设年代的农村少年，性格机警外向，其贡献体现在日常岗位上的坚守与负责上。 ② 文章主题 相同点：两文都通过日常小事，歌颂了普通人（青少年）的美好品质与崇高精神，体现了“以小见大”的创作特点。 不同点：《百合花》的主题是歌颂战争年代军民团结、舍己为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基调深沉感人。《叮叮的小铃声》的主题是歌颂和平建设时期普通劳动者的主人翁意识和无私奉献精神，基调明朗向上。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通过“我”与少年金豆的偶遇，展现了一个农村少年认真负责、纯真可爱的形象。金豆对玉米地的坚守、对外来酒瓶的警惕，以及对联欢会的向往却选择放弃，都体现了他的责任感和集体意识。小说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人物，通过对话和细节展现人物心理变化，结尾以“叮叮的小铃声”象征平凡个体的价值，升华主题。全文语言朴实，情感真挚，充满时代气息和生活质感。 1.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性格前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错误。金豆初见“我”时的沉着严肃，是源于对看守集体财产的责任；后文“笑得咯咯的”“絮絮地跟我谈着去年过年的情景”等天真烂漫的表现，是因为确认“我”并非坏人后的放松。这两种状态是同一性格在不同情境下的自然流露。 故选C。 2. 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B．“也体现出他的虚荣心”错误。由“我们去年就比别的队高”“你到我们队里去，……那才真叫热闹呢”可知，金豆的骄傲源于生产队的劳动成果和集体荣誉，是对集体的自豪感，而非“虚荣心”。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由“镇上的晚会，大概已经开始了，送来一阵轻轻的音乐声……听，那个偶然出现的叮叮小铃……听哪，那叮叮的小铃声……”可知，标题直接来源于结尾的音乐描写，使文章首尾呼应，结构完整，且以“小铃声”收束，意境悠长。 ②由“这美妙的乐曲……构成了整个美妙的乐章”可知，小铃声象征金豆这类平凡岗位上的奉献者，金豆独自看守玉米地，不引人注目，却对集体至关重要，正如小铃声在乐曲中不突出，却构成整体美感，暗示了“个体虽小，却共同构成美好整体”的主题。 ③标题新颖别致，未直接关联前文看守玉米地的核心情节，引发读者对“小铃声”的来源、含义及与金豆的关系的好奇，悬念贯穿全文，直至结尾揭晓象征意义，增强了文章的吸引力。 ④由“轻轻的音乐声，和谐动人”可知“叮叮的小铃声”清新悦耳，与“暗蓝的天空”“隐隐约约的灯光”这些场景描写共同营造出宁静、和谐、美好的意境，使文章余韵绵长，富有艺术感染力。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 人物形象 相同点：两文少年均纯真质朴、认真负责。《百合花》通讯员抱枪戒备、找担架、舍身护伤员，本文金豆盘问陌生人、坚守玉米地、上交可疑酒瓶，皆展现青少年美好精神风貌。 不同点：由《百合花》写于解放战争时期、通讯员的战士身份、通讯员“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惶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为了救伤员，他扑在炸药包上”等可知通讯员是战争年代战士，性格内向羞涩，以悲壮牺牲践行英雄担当；金豆是和平建设时期农村少年，性格机警外向，在日常岗位上坚守责任、默默奉献。 ② 文章主题 相同点：由《百合花》主要情节借被子等日常小事，以及本文少年看守玉米地、上交酒瓶等日常小事可知，都采用以小见大的手法，歌颂了普通人，如小战士、新媳妇、金豆等人的美好品质与崇高精神。 不同点：由通讯员牺牲、新媳妇献被子等情节可知《百合花》歌颂战争年代军民团结、舍己为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基调深沉感人；由玉米丰收、生产队分红高、金豆坚守岗位可知本文歌颂和平建设时期普通劳动者的主人翁意识和无私奉献精神，基调明朗向上。 九、（2025-2026・浙江省丽水市发展共同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1956年的债务 铁凝 父亲临终的时候，托付给万宝山一件事：1956年，父亲很肯定地回忆说，就是万宝山出生那年，他向老同事李玉泽借过钱。父亲说，好像就是你妈去医院生你，家里钱没凑够，我就找当时住对门的李玉泽借了五块钱。后来，也忘了为什么……就是没有把钱还给人家。今年是2009年吧，五十三年了。六娃，无论如何，你要亲手替我把钱还上。 万宝山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六，人称六娃。父亲见六娃点了头，吃力地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托在手掌上说，这里装着该还的钱，当然不能是五块。五块钱按定期存款五十三年算利息，咱就按1956年的定期利息算吧，我记得是百分之五，加起来是五十八块左右。 万宝山从父亲手里接过信封，发现信封下方有红色仿宋体“市人民医院”字样，不觉在心里感慨：到底是父亲，一辈子精打细算。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在什么时间、用什么办法弄到了医院不花钱的信封。万宝山将轻而薄的信封叠了个对折塞进衣兜，这时，已经躺上枕头的父亲突然又奋力抬起身子，冲他的六娃张开了两条胳膊。那像是一种乞望，好比儿童对大人撒娇时要大人抱抱。或者那也是一种对托付之事的再次确认：我们爷儿俩抱了，你才算真的答应了我。万宝山对父亲这种姿态缺乏心理准$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答案】 1.D 2.C 3.① 人物形象上：通过老栓对儿子的回忆，补充了老栓护林的动机，使老栓“为子守林”的形象更丰满，突出其深情与执着；② 情节结构上：儿子“林子绿了，风就软了”的愿望，串联起“种树——护林——林成”的情节，推动故事发展；③ 主题表达上：儿子的牺牲与老栓的坚守形成呼应，深化“守护与传承”“人与自然和谐”的主题。 4.这句话具有表里双层含义，生动传达了文本的深层主题。 ① 表层实指：由于老栓十年坚守，后山树林变得茂密，改变了塬上的小气候，物理上的风因此变得柔和。 ② 深层象征：“风软了”象征着多重情感的达成与升华：其一，是儿子“等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的遗愿得以实现，是老栓对儿子的告慰与思念；其二，是老栓十年坚守终见成效后的欣慰、释然与内心的平和；其三，更象征着坚韧的守护精神战胜了恶劣的自然环境，传递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愿景。（任答两点即可） 二、【答案】 1.C 2.A 3.① 乡干部是情节发展的推动者，推动“借被子”这一情节的展开。 ② 是战争背景的“具象化载体”，以个人状态折射出解放战争时期的艰苦环境与基层工作实况。 ③ 是军民关系的“隐性桥梁”，他的存在，为后续“军民鱼水情”主题的深化提供了逻辑与情感双重铺垫，让军民互动更具合理性与感染力。 4.① 凸显通讯员青涩质朴的“少年人性美”。通讯员接过被子时“绷脸、垂眼皮”的赌气模样，以及撕坏衣服后“高低不肯”缝补的倔强，真实地表现了他19岁少年的状态，打破英雄刻板印象，展现革命队伍中普通人的底色。 ② 彰显新媳妇善良热心的“平民人性美”。新媳妇见通讯员撕坏衣服，立刻“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主动提出缝补，通过新媳妇主动关怀的行动，体现平凡百姓的包容与大义。 ③ 推动军民间“情感流动的人性美”。借被子过程中，从“通讯员赌气不接被子”的尴尬，到“新媳妇主动缝衣”的亲近，细节串联起军民情感的变化，让陌生隔阂走向理解亲近，使军民情脱离口号式表达，更显真实温暖。 三、【答案】 1.C 2.D 3.① 乐观风趣 ② 有想象力 ③ 自尊好强 ④ 渴望美好 ⑤ 朴实憨厚 4.① 自我形象的重塑与尊严的找回：快照定格了一个“体面”的自我形象，让黑娃超越了受辱后的尴尬和现实的贫困，重拾了被刺伤的自尊，确认了自身的价值。 ② 美好梦想的具象化与精神寄托：快照将黑娃对现代文明和美好生活的模糊向往，凝练为一个可见的实体，成为他心中梦想的凭证和精神信念的寄托。 ③ 未来奋斗的“启示”与实践动力：快照让黑娃看清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促使他从幻想走向实干，成为了指引他脚踏实地、为实现梦想而奋斗的“蓝图”，并由此激发出“再过两年，咱来真个的！”的誓言和动力。 ④ 时代变迁在个体身上的缩影：作为新兴商品经济和城市文明的代表，快照在黑娃身上的作用，折射出传统乡村个体在面对现代化浪潮时，从被动接受到主动适应，进而寻求改变与提升的时代精神。 四、【答案】 1.B 2.D 3.① “路标”象征指引伍原前行的勇气和希望。 ② “百合花”象征军民纯洁的情谊和美好的人性。 4.① 开端部分，伍原因为迷路，流下了近乎绝望的泪；眼泪展现了伍原的心境，使得这个人物形象更加真实丰满； ② 等发现了灯火，他流下了激动的泪；眼泪串起故事情节，推动情节发展； ③ 聋哑“老乡”的误解，他又流下了委屈而无奈的泪；流泪情节丰富主题，引发读者共鸣。 五、【答案】 1.B 2.C 3.① 兴奋。砸冰懵子之前，王永泰见层层叠叠的厚雪，心里开始念叨砸冰懵子，此时他是兴奋的。② 失落。砸冰懵子的过程中，王永泰见眼前白腾腾的一片雪，以及一个人的处境使他产生了失落感。③ 担忧。砸冰懵子后，他回家途中得知儿子王决心他们出事了，此时的他十分担忧、焦急。 4.① 语言风格“粗犷”。如小说用“砸冰懵子”“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等带有北方特色的语言，能够让人感受到粗犷、豪放。② 人物形象“粗犷”。小说的主人公王永泰“哼老调”，面对寒风，灌雪粉，这都展现了人物的粗犷。③ 人际关系“柔情”。无论是王永泰预感王决心他们出事时的着急，还是王永泰父子、水牛等人全身心救人都展现出了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感，这是“柔情”。 六、【答案】 1.C 2.D 3.① 通过时间的推移。文中运用“再后来”“终于”“眨眼工夫”等表示时间的词语，一步步地展现大海在“我”面前的变化过程，富有层次。 ② 通过描写大海颜色的变化。“从墨蓝的，换成湛蓝的”到“淡蓝混有玫瑰色的”，再到“红黄”，最后到“一片艳红”，大海颜色的变化体现了大海变化的层次。 4.① 有所敬畏。“海的浩大，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这告诉人们要有所敬畏。 ② 和大自然和谐相处。鸥鸟不怕人，“随着船上下翻飞，有的还落在船上”等描写刻画了人和鸟和谐相处的画面，这告诉人们要和大自然和谐相处。 ③ 坚毅勇敢，不惧困难。尽管船晃得厉害，但船老大轻松自如，有着征服一切的坚毅与胆魄；在青岛这个地方，哪怕再困难，也总能渡过难关。 ④ 敢于争先，奋进拼搏。自从20世纪帆船运动由欧洲传入当地，青岛就成了航海运动的摇篮，一代代青岛人在舢板、帆船上搏击，体现了敢于争先的品质。 七、【答案】 1.C 2.B 3.① 青春亮丽，爽朗坦率。她爱和人辩论，爱大声地笑。她穿上姐姐买的红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家人宣布“我真漂亮！”② 爱好广泛，敢于尝试新事物。她喜欢快节奏的音乐、黄梅戏、冷饮、游泳、读短篇小说、集邮等，模仿唱歌，惟妙惟肖。③ 学习努力，年少立志。各科考试成绩好，立志做翻译家。④ 颇有主见，坚持自我。姐姐劝说她不要穿“没有纽扣的红衬衣”，她坚持自己的想法。 4.①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姐姐安静给妹妹安然买的新式衬衫，象征着青春的红火、炽热、希望。②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象征对美好生活的追求。③ 安然坚持穿着“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象征着一种独立的自我人格精神。 八、【答案】 1.B 2.A 3.① 插入的部分描写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美好氛围； ② 由月亮、家乡过中秋情形，自然联想到小同乡——通讯员，照应了文章的开头； ③ 表达作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后文战斗情形的紧张形成对比，舒缓紧张的气氛，调节读者的阅读兴趣； ④ 给文章增添了诗情画意的美，展现出抒情性。 4.原文更好。 ① 人物形象上，本意不在突出英雄，而是侧重刻画一类像通讯员一样有血有肉、质朴善良、热爱生活、富有爱心的普通人形象； ② 写法上，小说运用以小见大手法，将宏大主题体现在通讯员、新媳妇这些无名无姓的小人物身上； ③ 主题上，旨在以普通的人、事彰显人性、人情之美。 一、【答案】 1.C 2.D 3.① 院里的花草是母亲在回乡前精心侍弄的，是母亲留下来的记忆，刻画出了母亲勤劳持家、热爱生活的形象特点； ② 为下文作铺垫，引出下文对母亲相处两年来的回忆，奠定了温馨的感情基调。 4.① “视线”指的是我远行时母亲一次次的目送； ② “视线”是母亲对家人无时无刻的牵挂与守护； ③ 我理解了母亲那份无言的付出，母亲的视线已化为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成为跨越时空的情感连接。 二、【答案】 1.B 2.D 3.① 老王中奖后毫不犹豫将 20 万元全部给儿子买房，放弃了自己去海南的梦想，体现了他一生为子女奉献 。 ② 但他内心仍藏有对海南的向往，那是他对老伴的怀念，如照顾茉莉花、推 托 儿子的邀请，最终以“海边风大”为由放弃旅行，暗示了他将个人期待隐于心底。 4.不好。 ① 情节方面：“中奖”是全文线索与冲突核心。整个故事因“中奖”这一突发事件而起，它引发了老王在个人梦想（去海南）与家庭责任（给儿子买房）之间的矛盾与选择，是推动情节发展的关键。 ② 主题方面：“中奖”一语双关，深化小说主旨。不仅指彩票中奖；也隐喻人生际遇的转折，暗示物质财富对人性、家庭关系的考验，呼应小说对生活本质的思考。 ③ 风格方面：“中奖”与整体写实风格更契合，以普通人的经历引发读者共鸣；“茉莉花开”更诗意浪漫，作为文中的一个重要意象，主要象征老王的个人情感和对亡妻的思念。 好。 ① 人物方面：茉莉花开的变化过程，暗示人物的心理变化。 ② 主题方面（象征意义）：“茉莉花开”更能深化“平凡生活中的希望与挣扎”的主题，更具文学性。 ③ 读者方面：含蓄诗意，更易引发读者联想。 三、【答案】 1.D 2.C 3.① 害怕失去、执着于拥有；② 沉溺过往辉煌，背负历史包袱；③ 无法接纳生命自然循环的规律。 4.① 凋零是自然规律，接纳失去能卸下心理重负；② 失去孕育新生，沉寂中可积蓄成长力量；③ 凋零赋予生命厚重感，彰显独特魅力。 四、【答案】 1.A 2.C 3.① 善良热心：主动提出为“我”做袜子，关心“我”是否穿袜子保暖； ② 勤劳能干：学习纺织全套手艺，早起晚睡为“我”和大伯做饭； ③ 乐观积极：面对房屋被烧、生活艰辛的处境，仍对生活充满希望，渴望拥有织布机，积极生活； ④ 热爱新鲜事物：长大后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新鲜东西，愿意学习新事物，如做国旗。 4.作者摒弃传统战争文学对“残酷写实”的侧重，擅长在苦难中捕捉诗意细节：① 环境描写如“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以柔和的光影为寒冬河滩增添暖意； ② 人物刻画如“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北方山野常见的物象作比，既写实女孩的艰辛，又赋予其质朴美感； ③ 主旨表达围绕“苦难”与“美感”展开，战争带来家园被毁、物资匮乏的苦难，但军民在苦难中结下的深厚情谊与人们在对生活抗争的勇气都体现着人性的光辉与美感。 五、【答案】 1.C 2.D 3.① 增强了真实感和代入感。读者通过秀秀的眼睛看麦地，通过她的鼻子闻麦香，通过她的心灵感受悸动与忧伤，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个月夜，拉近了读者与文本的距离。 ② 巧妙地制造了阅读悬念。读者和秀秀一样，不知道突然出现的文老师是谁、为何而来。这种未知感为故事增添了波澜，也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 ③ 放大了人物细腻的主观感受。月光是否“水一样”，麦地是否“庄严而圣洁”，都带上了秀秀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使外在景物成为人物内心的投射，极大地强化了作品的抒情性。 4.这篇小说充分体现了“诗化小说”的特征，具体如下： ① 情节的散文化与淡化：小说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和完整曲折的情节，只撷取了少女秀秀在月夜麦地独处的一个生活片段，情节舒缓，重在表现人物的内心波澜。 ② 意境的营造：文章用细腻的笔触描绘月光、麦地、风声、草香，营造出宁静、优美、略带感伤的意境。 ③ 人物的心灵化与情感的升华：着力刻画秀秀细腻、敏感、丰富的内心世界，将一个小女孩的青春萌动、对土地的深情、对时光流逝的感喟、对生命意义的初步思考等情感诗化，升华为一种具有普遍意义的青春体验和乡土之恋。 ④ 意象的运用：“月光”“麦地”“野菊花”“歌声”等意象反复出现，不仅参与意境的营造，更被赋予了丰富的象征意义，成为情感和思想的载体，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性和哲理性。 ⑤ 诗化语言：语言清新凝练，富有韵律感和画面感，如“月光水一样洒下来”。 六、【答案】 1.B 2.B 3.① “娃”的称呼说明战士还小：“三娃”是家中老三，本该在家中受宠；“山娃”顶天立地，是司令对小战士如山一般高大有力的嘉许。 ② 从三娃到山娃，称呼从具体的家庭里的孩子，到关中乃至中华儿郎。称呼的泛化，使人物更具一种代表性。 ③ “山娃”还代表了要将秦岭压到侵略者头上的誓愿，表达了关中军人坚定的战斗信念和勇毅的战斗精神。 4.① 写法： 《百合花》以女性（“我”）的视角，详写新媳妇缝补衣服破洞，略写战士之死。 《娃的心，娃的胆》以男性（司令）的视角，直接描写山娃以军旗与敌人拼死的惨烈画面。 ② 效果： 《百合花》的描写，让读者与新媳妇的情感一同压抑，痛惜于战士的牺牲，表现军民之间的深情厚谊。 《娃的心，娃的胆》的描写，让读者与司令情绪共鸣。对山娃的牺牲，既痛惜，更自豪。以此表现中华民族抵御外侮的视死如归的豪情壮志。 七、【答案】 1.B 2.B 3.① 渲染了紧张的战场氛围。从“夜间”抢桥到“早晨六点钟”过界，时间的限制强化了战斗的紧张氛围，营造出分秒必争的紧迫感。 ② 推动情节发展：多处的时间节点（如“天黑以后”“十月一日夜间”“黎明前夕”“早晨六点钟”）都标志着情节的关键转折，是文章重要线索，使故事环环相扣，节奏紧凑。 ③ 象征黑暗走向光明：时间从“天黑以后”向“黎明”“太阳出来”推移，不仅交代了自然时间的变化，更象征着革命事业从艰难困苦走向胜利光明的伟大转折。 ④ 赋予战斗以历史意义：将“十月一日夜间”的抢桥战斗与新中国宣告成立这一重大历史时刻精准对位，凸显了这次军事行动对于迎接和保卫新时代的特殊历史价值。 4.（ 1 ）我更赞同第一种观点。收音机传来的消息，是激励战士们奋勇向前的精神号角。 ① 消息带来了强大的精神动力。营长沈贵良听完广播后，立即将消息传达给全营。虽然来不及庆祝，但部队在极度疲劳下立刻投入新的战斗，这充分说明喜讯转化为了强大的战斗力。 ② 喜讯赋予了战斗新的意义。当战士们知道新中国已经成立，他们的战斗不再只是为了眼前的胜利，更是为了保卫新生的共和国。这让他们的牺牲有了更崇高的价值。 ③ 喜讯坚定了必胜的信念。在抢桥战斗中，战士们“像一群英俊的雄鹰”冲向火海，这种无畏精神正源于对新中国的坚定信念。 （ 2 ）我更赞同第二种观点。这个消息确实让“今天”的牺牲显得更加悲壮。 ① 强化了牺牲的悲剧色彩。当营长在桥上低头，想到落入河中的同志，默念“你牺牲在今天，今天”时，“今天”的重复饱含痛惜——战友倒在了黎明到来的最后一刻。 ② 凸显了历史与个体的张力。在全国欢庆的时刻，这些战士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个体的牺牲在集体胜利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沉重。 ③ 深化了作品的感染力。作者没有简单地将胜利写成欢乐颂歌，而是通过这种悲壮感，让我们更深刻地体会到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 （ 3 ）我认为两种观点都有道理，它们共同展现了历史的复杂性。 ① 喜讯确实起到了激励作用。消息传来后，部队立即出发，战士们英勇抢桥，这充分体现了精神动员的力量。 ② 同时，消息也加深了牺牲的悲壮。在胜利的背景下，每一位牺牲的战士都让我们更加痛心，营长的悲痛正源于此。 ③ 这正是历史的真实面貌。革命胜利既需要昂扬的斗志，也伴随着惨痛的代价。作者通过这一情节，既歌颂了革命精神，也表达了对个体生命的深切关怀。 八、【答案】 1.C 2.D 3.① 内容上，刻画珍贵和平：描绘了战乱中短暂而珍贵的安宁生活，与战争的残酷形成鲜明对比。 ② 情感上，强化牺牲动机：温馨的父女情景与参军的决绝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王大心是为守护千万个这样的平凡幸福而牺牲小我。 ③ 结构上，完成精神传承：此景是僧人牺牲换来的结果，而王大心的选择则是将精神火种转化为守护未来的行动，勾连了过去的牺牲与未来的希望。 4.① 小说始于王大心身心的双重绝望（个人求死、民族精神麻木），而僧人的一碗粥延续了其生命，一句“心是镜子”的佛理则为其破碎的精神提供了修复的可能。 ② 佛像被毁，僧人被焚，然而，僧人在肉体的毁灭中完成了精神的永恒升华（“镜子没有碎”），这崇高的牺牲如同火种，使王大心获得了精神的新生。 ③ 王大心为守护未来（女儿）而重返战场，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表明从僧人处继承的精神新生已转化为坚定的行动，最终完成了从“绝望”到“希望”、从“毁灭”到“新生”的主题升华，彰显了精神传承的伟大力量。 ④ 小说通过“山下小村子被屠戮又聚居”的循环，以及“春风一吹草木重生”的比喻，暗示战争毁灭下民间社会的顽强再生力。 一、【答案】 1.C 2.D 3.① 起初，“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决定感到困惑、不理解，甚至有些嘲笑（如父亲决定外出时引起“我们”的哄笑）。 ② 后来，“我”对父亲充满期待，期待他的新米到来，对父亲的信珍视（如对父亲信件的期待，把父亲信中描述的稻田看作与父亲紧密相连的象征）。 ③ 最后，“我”对父亲感到惊喜、敬佩（如从衣服布缝里钻出的谷芽，让“我”对父亲的坚持有了新的认识，感受到父亲与土地的紧密联系及对土地的执着）。 4.① 儿童视角使故事叙述更纯真、质朴，如“我”对父亲外出种地的困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等，以儿童的好奇、纯真展现故事，让读者更易感受到人物情感。 ② 儿童视角下对事物的观察更独特，如对父亲“马”的想象（把父亲信中画的线条组成的图形看作马），增添了故事的童趣与浪漫色彩。 ③ 通过儿童视角，能更深刻地反映社会现实（如城市化进程中农村的变化，父亲等农民对土地的坚守），以儿童的视角对比成人世界（如村里其他人去城里谋生，与父亲坚守土地对比），突出主题。 二、【答案】 1.B 2.C 3.① 本文结尾小义送给小鲁纸花，小鲁小心地把花放进内衣口袋，包含着和平年代对解放军身份的珍视，预示了小鲁美好的前途。 ② 《百合花》中通讯员枪筒里插了一支野菊花，表现出残酷的战争没有泯灭他对美的追求。 4.① 事件选材：不聚焦大规模正面战斗，选取“无枪遭敌机欺凌”“向营长求枪”“村干部因无枪牺牲” 等战争侧面事件，以及和平年代“新战士小鲁盼枪”的生活片段，以“枪”为核心意象串联叙事，以小见大折射家国情怀。 ② 人物形象选取：塑造的均为平凡个体，如无枪却渴望战斗的“我”、腼腆期盼持枪的新战士小鲁、隐忍坚毅的房东大嫂、温和果断的营长，通过刻画普通人的朴素情感与坚守，展现人性光辉与使命担当。 ③ 主题呈现：将战争记忆与和平场景交织，既体现“无枪则受辱、有枪护家国”的认知，又蕴含对和平的珍视、对军民同心的赞颂，以温情细腻的笔触传递坚定信念，避免沉重压抑，兼具感染力与思想深度。 三、【答案】 1.C 2.A 3.① 全文以“我”的视角来叙事，第一人称叙述，使故事显得真实可信。 ② 用对话形式，让老头讲述亲身经历“鱼鹰的故事”、转述苇垛里少女杀鬼子的战争故事，随老头的讲述推动着情节向前发展，也使叙事更加集中。 ③ 描写与记叙相结合。描写了民众积极主动抗日的状态，记叙了民众从觉醒到投身抗日斗争这一成长的过程，凸显了文章的主旨。 4.① 人物美。文章刻画了老头儿开朗和善、质朴热情；美丽女孩儿为保家卫国投入到各种斗争中，智慧勇敢。 ② 环境美。着力描绘白洋淀独特的芦苇等美好风光，为战争提供了一个田园牧歌式的背景。 ③ 语言美。巧设比喻，白描勾勒；多用短句，节奏明快，富有音韵美，体现生活气息。 ④ 人情美。文中对老头子和红衣姑娘勇敢投入战争的真切描写，展现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及人性之美好，彰显人们对真善美的追求。 四、【答案】 1.D 2.C 3.“吃黄昏”有两层含义：一是表层指在黄昏时分制作和品尝姜汁核桃炖蛋的具体行为；二是深层指对家乡慢节奏生活、温暖母爱与熟悉味道的念想，是漂泊者对乡愁的慰藉与心灵的归依。 4.① 线索作用：贯穿全文，串联起美琪的回忆、异乡经历与情感转变； ② 情感载体：寄托美琪对母亲、家乡的思念，是乡愁与母爱的具象化； ③ 主题体现：通过其与西方饮食的对比，凸显文化差异与身份认同，深化文章主旨。 五、【答案】 1.D 2.D 3.① “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体现的是大娘对儿子的担心与想念，她想看看儿子，亲眼确认儿子是安全的。 ② “哦，不，不！你别站起来”是大娘意识到儿子正在战斗，站起来会更危险，她宁可看不到儿子，也不希望儿子受伤。 ③ “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是大娘想确定儿子安全后，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心中虽有不舍但却坚定。 4.同：都歌颂了革命战士的英勇无畏，体现了军民之间的鱼水情深。 异： ① 《黎明的河边》侧重写人民群众为支持革命献出生命的大无畏精神，深刻揭示革命胜利的基础和原因。选文通过写大娘和小佳的牺牲展现广大人民群众的付出，军民之间情逾骨肉的感情是革命胜利的力量源泉。 ② 《百合花》侧重讴歌战火中的青春美和人性美。小说着重将年轻战士和新媳妇质朴纯洁的心灵表现出来。 六、【答案】 1.D 2.C 3.“老头子”原本因自己的本事而自信满满，当得知两个女孩受伤后，内心充满了自责和愧疚，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这种责任感促使他下定决心要为女孩们报仇。 这种变化体现了他重情重义、有强烈责任感和自尊心的性格特点，他不容许自己的失误给他人带来伤害，并且有勇气弥补过错。 4.① 如画的环境。文中的自然景物描写，充分体现了诗的情调、诗的感情。如本文中“月明风清”“一片苇叶”“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百合花》中的“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等情境和语言的选择，充满了朴素清新的泥土气息，淡雅疏朗的意境。 ② 至善的人物。本文中的“老头子”和“大菱”“二菱”，《百合花》中的小战士、新媳妇都充满着人性美的光辉。 ③ 舒缓的情节（或“淡化情节”）。孙犁的小说一般不具有紧张曲折的故事情节，不力图以情节取胜。文中写老头子护送两个小女战士，又为她们报仇，《百合花》中小战士护送“我”、借被子等几乎没有明显的情节高潮，一切都缓缓的进行。 ④ 诗意的主题。本文故事情节虽简单，但故事所表现的主题却具有浓郁的诗意美，赞扬了中华民族抵抗外辱、争取民族解放和民族独立的不屈不挠的斗争精神，歌颂了抗日根据地人民强烈的爱国主义思想和大无畏的英雄气概。《百合花》虽然是以战争为题材的作品，但作者以女性的情怀去写残酷的战争，表现了战争年代人与人之间圣洁的情感，以及普通人的善良、淳朴的人性之美。 ⑤ 清新的语言。两文的语言都是散文诗一样的，凝练、含蓄、优美、生动、富于色彩美和抒情性。 七、【答案】 1.A 2.D 3.① “背景”内涵：指个体生活环境与认知边界，如父亲的“小官庄、稻田”和河马的“热带丛林”，是“乡村生活”与“外部世界”的差异体现。 ② 对父亲的意义：一是打破认知局限，让他意识到自身认知被乡村困住；二是催生对远方向往，促使他去看马戏团；三是成为精神印记，留存对外部世界的念想。 4.① 象征生活边界：指田间小路，代表父亲封闭、固定的乡村生活范围，是其最初认知的局限。 ② 连接乡村与远方：是父亲走向外部世界的起点，连接“小官庄的平凡”与“马戏团的新奇”。 ③ 暗合精神成长：见证父亲从精神单一（仅围绕农耕）到丰富（有远方向往）的变化，体现对平凡人追寻精神远方的肯定。 八、【答案】 1.C 2.B 3.① 呼应结尾，标题直接来源于文章结尾处联欢会音乐中的“叮叮的小铃声”，使文章收束自然，意境悠长。 ② 用象征手法，“小铃声”象征着像金豆这样在平凡岗位上敬业奉献的一类人，他们虽不引人注目，却是集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暗示了“个体虽小，却共同构成美好整体”的深层主题。 ③ 设置悬念，吸引读者兴趣，标题新颖别致，引发读者对“小铃声”来源和含义的好奇，增强了文章的吸引力。 ④ 烘托优美意境，增强艺术感染力，“叮叮的小铃声”清新悦耳，与文中宁静的夜晚、远处的灯光共同营造出和谐美好的意境，使文章余韵绵长，富有感染力。 4.① 人物形象 相同点：两文中的少年（通讯员、金豆）都具有纯真、质朴、认真的共同特质，展现了青少年美好的精神风貌。 不同点：《百合花》的小通讯员是战争年代的战士，性格内向羞涩，其英雄行为体现在悲壮的牺牲上。《叮叮的小铃声》的金豆是建设年代的农村少年，性格机警外向，其贡献体现在日常岗位上的坚守与负责上。 ② 文章主题 相同点：两文都通过日常小事，歌颂了普通人（青少年）的美好品质与崇高精神，体现了“以小见大”的创作特点。 不同点：《百合花》的主题是歌颂战争年代军民团结、舍己为人的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基调深沉感人。《叮叮的小铃声》的主题是歌颂和平建设时期普通劳动者的主人翁意识和无私奉献精神，基调明朗向上。 九、【答案】 1.B 2.D 3.① 感到震惊而瑟缩。李玉泽父子的富裕生活超出了万宝山的想象，他感到震惊和莫名的瑟缩，不想让草坪上的人们看见他。 ② 怨忿而觉得滑稽。万宝山怨忿自己的还债行为，觉得这有点滑稽。 ③ 决意离开，放弃还债。万宝山决意离开 A8 座，迅速朝着罗锅桥走去。 ④ 心生畏惧而坚持还债，最后逐渐平静。万宝山心有不安甚至心生畏惧，还是决定替父亲还债，然后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感到心安。 4.示例一：我认为是父亲。 ① 情节上，小说故事因父亲而起，儿子万宝山是替父亲还债； ② 人物上，小说塑造的父亲形象鲜明，坚韧、吝啬而信守道义，临死前坚持让儿子替他还债； ③ 主题上，通过父亲的故事和还债遗嘱，展示了人性，揭示了主题。 示例二：我认为是万宝山。 ① 情节上，儿子万宝山替父亲还债的故事是小说的主要情节； ② 人物上，小说塑造的万宝山形象鲜明，他不喜欢父亲但满足父亲的遗愿，还债过程的波折更令其形象立体而饱满； ③ 主题上，通过万宝山还债的故事，展示了人物复杂的心理和人性，揭示了主题。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类阅读（单文本） 一、（2025-2026・浙江省五湖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塬上的风 邢庆杰 塬上的风，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急、更硬。尤其是到了秋末，风裹着黄土，像无数细针，扎在人脸上，生疼。 我第一次见到老栓，就是在这样一个风天。他蹲在自家窑洞前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干裂的黄土，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像尊石像。我是跟着支教队来的，队长指着他说：“这是老栓，村里的护林员，也是唯一能带你去后山的人。” 老栓站起身，我才看清他的模样：个子不高，背有点驼，脸上的皱纹像塬上的沟壑，深一道浅一道。他没说话，只是朝我点了点头，转身从窑洞角落里拎起一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和两个干硬的馍。 “走。”他的声音像被风刮过的石头，沙哑得厉害。 后山是村里的“禁地”——十年前一场山火，把大半林子烧了个精光，后来村里组织种树，老栓主动申请当了护林员，一守就是十年。路很难走，土坡又陡又滑，风刮得人站不稳。老栓走在前面，脚步却稳得很，每走几步，就会弯腰把路边被风吹倒的小树苗扶起来，用脚把土踩实。 “这树，比娃还金贵。”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我问他为什么守着这片林子，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容灿烂，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我儿，十年前山火，他为了救树，没跑出来。” 风突然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脸上。老栓把照片揣回怀里，伸手抹了把脸，又继续往前走：“他走之前说，等林子重新绿了，咱塬上的风就软了。” 我们走到山腰时，看见一棵特别粗的松树，树干上刻着一个“栓”字。老栓停下脚步，抚摸着树干，像在摸自家孩子的头。“这是我儿种的第一棵树，烧山的时候，它居然活下来了。”他蹲下来，从帆布包里拿出水壶，给树浇了点水，“现在好了，你看，周围的树都长起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棵松树周围，密密麻麻的小树苗已经有半人高了，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竟真的少了几分凌厉。 下山的时候，老栓走得更慢了，每走一段路，就会回头望一眼后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树苗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凝固的画。 后来我在村里待了半年，常去老栓的窑洞坐。他的窑洞很简单，墙上贴满了林子的照片——有刚种树时的荒芜，有树苗发芽的嫩绿，还有现在郁郁葱葱的模样。他说，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早上起来看林子，看着那些树长高一点，心里就踏实一点。 “等这批树再长几年，我就把护林员的活儿交给娃们。”有一次，他望着窗外的林子说，“到时候，我就跟我儿说，咱塬上的风，真的软了。” 我离开村子那天，又是一个风天。老栓来送我，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把塬上的黄土。“带着吧，想塬上了，就看看。”他说。 车子开出很远，我回头望去，老栓还站在路边，像尊石像，身后是一片正在变绿的林子。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泥土和树叶的清香，竟真的不那么疼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对塬上秋风的描写，既突出了当地自然环境的恶劣，也为老栓的护林行为提供了背景铺垫。 B． 老栓“攥着一把干裂的黄土”“拎着磨得发亮的帆布包”，这些细节暗示他与土地、护林工作的深厚联结。 C． 树干上的“栓”字与泛黄的照片，不仅是老栓儿子存在的痕迹，更是老栓坚守护林岗位的精神寄托。 D． 老栓计划将护林工作交给“娃们”，体现他对护林事业传承的期待，也暗含对自身年老体衰的无奈。 2. 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通过“我”的观察与感受，串联起老栓的故事，增强了文本的真实性与感染力。 B． 文中多次将老栓比作“石像”，既刻画了他沉默坚毅的外在形象，也隐喻他如石像般守护土地与林子的执着。 C． “风”的变化是小说的明线，直接象征了老栓个人情感的转变，而非环境改善与精神传承的结果。 D． 文章结尾“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的细节，既呼应开篇的风景，又以嗅觉描写收束，余韵悠长，深化主题。 3. 文中老栓的儿子虽未直接出场，却对文本表达具有重要意义，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 4. 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咱塬上的风，真的软了”这句话的理解。 二、（2025-2026・浙江省S9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眼睛熬得通红，用一片硬纸插在额前的破毡帽下，低低地遮在眼睛前面挡光。他一肩背枪，一肩挂了一杆秤；左手挎了一篮鸡蛋，右手提了一口大锅，呼哧呼哧地走来。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抱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我这时正愁工作插不上手，便自告奋勇讨了这件差事，怕来不及就顺便也请了我那位同乡，请他帮我动员几家再走。他踌躇了一下，便和我一起去了。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向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 1.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乡干部“眼睛熬得通红”暗示其为战事操劳许久，他虽然“又抱歉又诉苦”却仍高效行动，塑造出一位忙碌、负责且务实的基层干部形象。 B． 通讯员的“踌躇”为后续他借不到被子的情节做了铺垫，正因为他本身对借被子这件事缺乏信心，后续借不到被子的结果才更合理，避免情节突兀。 C． 故事以“我”的视角展开，从主动讨取借被子任务，到与通讯员分头借被子，再到独自去向年轻媳妇借被子、发现被子是嫁妆，整个情节围绕“我”的行动与经历展开。 D． 新媳妇从“咬着嘴唇笑”到“不笑了，不断向房里瞅着”，再到最终拿出嫁妆被子，这一过程展现了媳妇从羞涩、犹豫到顾全大局的心理变化。 2. 关于通讯员借不到被子这一情节的作用，理解错误的一项是（     ） A． 通讯员借不到被子因为他说话方式不当，使得新媳妇对通讯员的态度不满而拒绝借被子，后来借出被子也是被“我”的话语说服，情节设计较为简单直白。 B． 这一情节制造了矛盾冲突，激发阅读兴趣，选文最后揭示被子是新媳妇唯一嫁妆时，这一矛盾才得以化解，凸显出新媳妇最终借出被子的可贵，强化了人物形象。 C． 通讯员借不到被子时抱怨“老百姓死封建”，为后文“我”去借被子的情节埋下伏笔，通过对比突出“我”与群众沟通时的耐心与技巧。 D． 这一情节展现了军民关系的微妙之处，通讯员虽有革命热情，但对群众心理把握不足，而新媳妇对被子的珍视也反映出百姓对个人财产的重视，这让人物互动更真实可信。 3. 选文中“乡干部”这一人物有何作用？ 4. 选文中多次描写“借被子”过程中的细节（如通讯员撕坏衣服、新媳妇找针线等），这些细节如何展现“人性美”？ 三、（2025-2026・浙江省温州市环大罗山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黑娃照相 张一弓 右手插在袄兜里，捏紧了一叠八元四角钱的钞票，十八岁的张黑娃两腿生风地上中岳庙赶会去了。 这八元四角钱，是他第一次剪兔毛卖的钱，一笔空前巨大的收入。 黑娃娘心疼他没件好衣裳，嘱咐他：“你就去会上把这钱花了，想吃啥，吃！想穿啥，穿！”黑娃应着，如同一个腰缠万贯的少掌柜似的，直奔中岳庙而去。 黑娃来到会上，便一头钻进了百货棚。他整整用了半晌的工夫，经历了不少于二十次的询问、对比、选择，终于认准了一件小翻领、有拉链的红绒衣，可一盘算，不仅钱不够，季节也快过了，只好悻悻地钻了出来。 “美美地吃它一顿再说！”黑娃打量着路边饭棚，但察看了一遍，又感到惶恐，似乎每看到一种食物，心里便立即冒出不该吃的理由。最后，他在一个水煎包子锅前站住了，但他立即想到，“俺爹没吃过水煎包子也活了六十多岁”，于是他又向饭棚扫了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说：统统地寄存在这儿！ 天已过午，黑娃捏着分文未少的纸币，徘徊起来，感到这样双手空空地回去，好像对不起娘的嘱托。他惶惑地寻思，希望找到一个能使金钱发挥出最大效益的门路。 好像有谁看破了黑娃的心思，一幅“彩色快照”的广告牌前，两个小伙儿正说： “这花钱不能算多，可是要啥有啥！” “走走，咱也‘美一回’去！” 黑娃纳罕地跑过去，看见一位青年摄影师，正举着一部“最新进口的美国机子”对人群说：“照一照，十年少！”花坛上布景着沙发、茶几和西服、领带等时髦物件。两个刚出了窑的烧窑匠已换上西装革履，傻乎乎地笑着。黑娃正愣着，烧窑匠已登上花坛，作碰杯饮酒状。“嚓”的一声，摄影师当即取出底片，喊着“变，变！”，瞬间，一张彩色照片已呈现在人们面前。 黑娃也挤上前去，忍不住伸手说：“照相的，把相片给俺看看！” 摄影师瞅瞅黑娃，又瞅瞅他的手，忙把相片收回去：“不敢不敢，你这手一摸，得留下五个指头印儿！” 人们“轰”地笑了。 “你说啥？”黑娃当众受辱，脖子也涨红了。 “啥？”摄影师揶揄说，“人家的相片，再看也是人家的；你想看，就自己照一张。” 黑娃大声说：“照就照！” “小老弟，三块八一张，先交钱。” 黑娃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但那诧异和嘲笑的目光又使他涨红了脸庞。他“刷”地从兜里掏出钞票，以破釜沉舟的姿态，把钞票摔到小桌子上，拍着胸脯说：“你给我照！” 看热闹的人们都收敛声息，对这个穿着补丁袄的小伙儿刮目相看了。 当黑娃把钞票摔到桌子上的时候，他心里猛地一沉。但他望着人们瞠目结舌的样子，又感到无比的快意。 “穿哪件衣裳？”摄影师热情地询问着。 黑娃挑了西装和毛衣。他从容地脱下破旧衣服，勇敢地袒露着结实的肌肉，赤膊站在阳光下，象是向人们炫耀：看看，好好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黑娃呀！咱不比身外之物！ 然而，当摄影师帮他把毛衣、西服等“身外之物”堆砌在他那健美的躯体上时，他还是感觉着一种进行了一次报复的惬意。 “系领带吗？” “系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焕然一新的黑娃登上花坛，在沙发上落座，忽然抓起电话机的话筒，大声喊叫起来：“喂喂！你是俺娘吗？俺是黑娃呀！俺在中岳庙给你说话哩！……啥？蒜面条？鸡蛋卤？中，中！俺一会儿就坐直升飞机回去……” 围观的人们明白了这是黑娃的即兴表演，一个个前仰后合，哗笑起来。 黑娃很满意这番表演的戏剧性效果，又冲着话筒喊叫：“美国！美国！俺是中国的黑娃博士……要是没照好，得叫你美国赔俺！”他放下话筒，掂起茶壶，嘴对嘴地“哧溜、哧溜”地喝，而后一手执酒杯，一手抓蜡制苹果，仰脸作饮酒状，说：“照啊！” “笑笑！”摄影师说。 黑娃不由地绽开嘴唇，开心地笑了。 “嚓！” 当黑娃脱去西装，重新换上破袄的时候，摄影师已经把彩色相片呈送到他面前。呀呀！相片上的黑娃，是那样英俊、富有、容光焕发。黑娃愣愣地望着相片，那眼神好像在问：这一位果真是俺么？但他很快便确认，这就是本来的黑娃，或者说，这就是未来的黑娃。 他感到满足而且激动，想着娘见了也会高兴。但不知为什么，当他重新把右手插进袄兜的时候，他的心却在“通通”地跳动，伴随着一种淡淡的莫名的惆怅。 黑娃走出庙会，登上了山坡。远望家乡，他想起了他的长毛兔，心里又踏实而舒适了。他再次掏出彩色照片，审视良久，忽然对相片里的他说：“我说你呀，你好好听着，再过两年，咱来真个的！”他又回头望着山下的庙会，大声喊叫着：“你们——统统的——给俺留着！” “留着”——“留着！”群山发出了回声。 原载《上海文学》1981年第7期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黑娃娘嘱咐他“想吃啥，吃！想穿啥，穿！”，体现了传统乡村朴素而实用的消费观。 B． 黑娃放弃吃穿的心理挣扎，既表现了他的勤俭，也揭示了贫困在其内心造成的压抑。 C． 黑娃最终照相，是纯粹为了在受辱后立刻情绪反击，以挽回颜面，无其他复杂目的。 D． 黑娃在想起“长毛兔”并立下誓言后，将此次消费冲动转化为了未来奋斗的现实动力。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通过“美国机子”的细节，以小见大，折射出新兴商品经济对乡村社会的影响。 B． 小说融合喜剧化的夸张行为与人物真诚渴望，滑稽表演彰显对美好生活的动人向往。 C． 小说叙事虽为第三人称视角，但情感紧贴主人公，以温情口吻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 D． 小说刻画人物，依赖人物外部的语言、动作描写，并没有直接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 3. 小说中，黑娃在照相时上演了一出打电话的“即兴表演”。请结合这一情节，简要概括黑娃的性格特质。 4. 在课文《哦，香雪》中，“自动铅笔盒”是承载香雪青春向往的核心物件。本文中的“彩色快照”也扮演了相似的角色。请探究这张“彩色快照”对黑娃的意义。 四、（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六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路标 茹志鹃 没有，没有，没有石子，没有草棍，没有树枝，更没有白粉，没有任何一点路标的痕迹。 没有人，没有一个人。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只有自己，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路上。 伍原想喊一声，就这么“喂”地喊一声。这里没有人，只是喊给自己听，壮壮胆，解解怯，泄泄闷，他要世界活着，自己活着。 但是，不能喊，不敢喊。他要窒息了。 行军路线是向北的，他是向北走的。走了有三小时，也许四小时。走了四十里，也许是五十里。应该到铁路了，也许站在铁路的边边上了？ 停住脚，沉住气。再看一看，再听一听，只要点点与人有关的东西，一缕烟，一个脚印，一丝灯光……那么，一切就有希望。自己，自己背上的档案，那里有埋在淮河畔的小榕的入党报告。还有老邹，咯着血的老邹，只有自己知道他躺在什么地方。 没有，一切与人有关的迹象都没有。 无声无息的泪水，乘着无月无星的夜，毫无顾忌地涌了出来。 “可能走岔了路？”伍原在心里跟自己商量着。 “不，方向是对的。在接近敌区时，是不做路标的。” “那么，现在已经接近敌区了？” “肯定，快到铁路了。” “那就快走！不能停留。”顿时，伍原感觉在这灰蒙蒙的后面，有什么东西活动了起来，无数隐蔽的眼睛，冰冷的枪口，潜伏的危机。但是，往哪里走呢？ 棉衣已经湿得贴在了胸口，背上是越来越沉的档案。伍原狠狠地跺了跺脚，听天由命地坐到地上，泪水便像决了的堤。 可是，慢！那是什么？好像冥冥中有神，不，鬼！鬼火？ 远远的，贴在地上，就那么一小点，一小点儿黄黄的光，不飘忽，不闪烁。伍原不敢眨眼，屏息静气，站起身，啊！一站起，它便像钻入了地下。伍原赶紧趴下。在呢！荧荧的，黄黄的，小小的一点。在呢！在呢！伍原小心翼翼地，敏捷地，他不知哪里来的这份力气，竟像只猫似的向那一小点儿轻盈迅速地爬去。 这如豆的一小点光。 世界再不是死的，自己再不是孤独的，部队就在前面，档案当然会安然无恙地交给指导员，老邹当然也会马上接回来。这一点如豆的光，明天，包含着一切的明天，这不飘忽，不闪烁，小如绿豆似的光！ 有人了！找到人了！我到底找到老乡啦！“老乡！”伍原迫不及待地叫了一声。这一声叫，却不防把自己的眼泪叫得掉了下来。“老乡！老乡！”他连连地又叫了两声。一半是为了需要，一半是为了自己想叫。可是窝棚里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伍原赶紧爬到跟前，从高粱缝隙里看到，里面确确实实有一个人，一个老乡。他背对着棚口，席地坐着，正就着一盏油灯，低着头，紧张而有力地做着什么。 “老乡！”伍原稍稍放大了声音，那人依然低了头，急急地朝一个口袋里搓着玉米穗。看来，他的耳朵听不见。伍原只得爬进棚去，正伸手想拉他一把，突然之间这聋人像背后长着触角，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伍原哪里肯让他跑掉，两臂一伸，把他的腿抱住了。那个人也不作声，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矮棚里，和伍原扭打起来。伍原不肯还手，一边抵挡着，一边死死抱住不放。明知他的耳朵听不见，可还是大叫着：“老乡！老乡！” 这个人却毫不理会，只是“唔唔”地叫着，挣出手来进行袭击。 伍原绝望了，这个人不但聋，还不能说话。伍原只得利用背上的重量，把他牢牢地揿在地上，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明白自己是共产党，是野战军。伍原捉住哑巴的一只手，把它贴到自己帽子上，想让他明白，这不是国民党的大盖帽，这是八路军的帽子。可是哑巴并不理解，他死死捏紧拳头，硬勾着肘子，不肯就范，后来又忽然利用这个机会，迅速灵活地向伍原脸上猛击几下。 急，痛，头昏，眼前金星直冒，浑身大汗淋漓，不知如何才能摆脱这一窘境。伍原突然觉得疲惫之极，手脚发软，不住地冒汗。却不知怎么，他流下了眼泪，好像刚才在路上没来得及流完的泪水，一齐奔涌而出。伍原伏在哑巴身上，大哭了起来，为自己，为前面走不完的路，为小榕，为老邹，也为这个倒霉而顽强的哑巴。 忽然，伍原觉得有只手，轻轻地摸索着自己的头，自己的帽子，自己的脸颊。哑巴顿时“哇哇”地大叫起来，那一只手还拍着伍原的肩，一边挣扎着要起来。伍原松了手，但说不清为什么，人却仍伏在地上抽抽噎噎。 哑巴挣脱了出来，匆忙地摸了火镰打着，点上了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伍原。猛然，他似乎省悟了什么，双手直向棚外挥动，又急急地拿起灯，拉着伍原爬出窝棚。他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然后做了个正步走的姿势，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伍原。伍原点头，然后敬礼，然后回身走去。 伍原走上大路，回头望望，那一星豆子似的灯光，不飘忽，不移动，像是镶嵌在夜空当中。 夜空下的世界，依然斗转星移。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在这灰蒙蒙的天地当中……”灰蒙蒙的环境为后文情节的发展提供了背景，又烘托出伍原此刻找不到方向、又不见人迹的迷茫无助的心情。 B． 为了把战友的档案和受伤战友的消息及时送给部队，八路军战士伍原虽然在行进途中迷路了，但始终以坚定的信念毫不畏惧地前行。 C． 伍原看到了一个老乡，迫不及待地想伸手拉住，老乡却“敏捷地跳起，把灯吹灭，然后转身想跑”，这使小说的情节有了波澜。 D． 老乡虽然既听不见又不会说话，但内心明亮，当他知道了伍原的身份，最终为伍原指引了部队前进的方向。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叙述聋哑“老乡”为迷路的八路军战士伍原指路的故事，《百合花》叙述小通讯员和“我”向新媳妇借被子的故事，二者都刻画了小人物平凡而伟大的形象。 B． 小说开头“没有”一词反复出现，强调了没有任何“路标”的迹象出现，这与标题形成反差，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C． 本文与《百合花》都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形象，如老乡“一手擎着灯，一手直指东北方向”，小通讯员“肩上撕挂下来的布片，在风里一飘一飘”。 D． 本文与《百合花》都是战争题材的作品，均以惊心动魄的情节冲突取胜，笔调简明朴实，语言充满诗情画意，体现茹志鹃小说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3. 本文标题与《百合花》的标题各有什么象征意义，试结合小说内容加以概括。 4. 小说中多次写伍原流泪，每次流泪的表现都不同，心情也不一样。请结合小说内容进行具体分析，并说明这样写有什么效果。 五、（2025-2026・浙江金华曙光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上（节选） 关仁山 淀上压着层层叠叠的厚雪，撩得王永泰猛地来了精神。他心里念叨，砸冰懵子的季节到了。 王永泰挺直腰，拧着屁股下炕。他哼了几声保定老调，腰里缠上一圈绳索，披上油脂麻花的羊皮袄，戴上一顶大皮帽子。他从墙上摘下一支明晃晃的冰枪，扛着冰枪，扑扑跌跌地走进雪野里。 王永泰斜卧在一艘冻僵的船板上，嘴巴喷出一团哈气，拽起拴在腰上的酒葫芦，比画两下，锥子似的目光依旧盯着沉静的大淀。 白腾腾的，除了雪还是雪，就像夏日淀上的浪头一样白。 王永泰无声地笑笑，感到一种空落，只有嘴巴寻着酒葫芦对话。 往年人多的时候，王永泰总是带着王决心、二巴掌他们打冬围。但今年不同往常，王决心在千年秀林栽树，还要护卫规划设计专家在白洋淀勘测。他只能自己在冰上砸冰懵子了。 寒风涩重，滚地而来。王永泰灌了一口雪粉，咂吧咂吧。 夜空的云层里有月儿游出来了。百米远的冰面上有了声响，他就划开了浮雪。冰层下边一个硕大的黑乎乎的东西。王永泰揉揉眼睛，活动一下冻僵的手脚，哈腰轻跑过去，高举着冰枪，狠狠地砸下去，连连砸着。 冰层下面的黑东西就蒙了，露出水的时候，他辨认出是一条大黑鱼，就迅疾趴下，将被砸晕的大黑鱼捉上来，扔进他的网兜里。 后来，王永泰又以同样的砸冰方式，捕捉了几条大鱼。有两条大鱼活着，悲戚戚地喘息。王永泰想跟鱼说说话，但人的语言和鱼的语言是无法沟通的，无论他怎么叫喊，在鱼眼里也是个咆哮的哑巴。 王永泰抬头看看天，带着胜利果实回家。茫茫雪野里，脚下的棉靰鞡响个没完没了。 忽然，他听见远处的呼喊声。呼喊声越来越响，他似乎听见有王决心的声音，心就提了起来。他将鱼放在雪坎子后就开始朝呼喊声的方向跑，跑了几步，王永泰腿边一闪，细瞅是淀子来了。淀子用嘴咬他的裤脚，他立刻就明白，王决心他们出事了。 “决心，决心啊！”王永泰急走着，呼喊着。 远远地，王决心和水牛趴在一个游动的冰排上，让落水的人抓住竹竿。 褚蕾蕾和规划小组的杨北北、陈小兰落水了。好在他们抓着冰排沿儿，此时冻得哆哆嗦嗦，快不行了。 王决心和水牛有经验，趴在一个大大的冰排上，用竹竿施救。王永泰知道，竹竿瞬间冻了冰，人手攥不住的，这个时候竹竿几乎没有作用。 王决心看见他，高声喊道：“爹，你砸冰懵子带绳子了吗？” 王永泰摸着腰里缠的绳子：“有绳子！”但现在的难题是，怎样让杨北北他们抓到绳子。要知道绳头一挨水，瞬间就会结冰的。 “决心，先别动。”王永泰站稳了，想着办法…… 王永泰扑通一声跳进冰水里。这一举动让杨北北惊呆了，褚蕾蕾也吓哭了：“大伯，你咋下来了？” 王永泰没有说话，先是将褚蕾蕾推上冰排，再推杨北北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主要是他的身体重，推了几次都滑下来。 王永泰将绳子拴在杨北北的腰上，将绳子甩给冰排上的王决心。王决心还没回过魂儿来，就摆起身子，去接绳子，脚下的冰排跟着摇晃起来。他脚一滑，实实地摔在冰排上，手中的竹竿也脱出去，凉浸浸的淀水忽地漫上了冰排。冰排整个儿成了滑溜溜的白玉，一点儿抓挠也没有了。 王永泰眼睁睁地瞅着王决心的身体往淀里坠滑，淀水漫过王决心的膝，浸透了他的裤子。 这时，水牛也咚一声跳进水里，递给王决心一根扁担。王决心灵机一动，用扁担搪在两块冰排之间，一头儿恰恰顶住了下滑的身子。借着这股劲儿，王决心腾地将身子从冰上硬挺了起来，一滚，滚出一溜脆响，搭上了对面褚蕾蕾趴着的冰排。 王决心拽着王永泰甩过来的绳子，下面推，上面拽，杨北北终于被拉上了冰排。可是，驮着他们三人的那块冰排有点儿承受不住，一颤一悠。王永泰让水牛过来推，他游动着，伸手去抓另外那块大冰排。 落水的陈小兰冷得快冻僵了，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缓缓下沉。王决心看见了，大吼：“小兰，爹快救小兰啊！”说着，就将绳头甩给了王永泰。 王永泰就势抓住了陈小兰的胳膊，用绳子缠住。陈小兰也不知从哪里爆发的力量，伸手死死抠住王永泰的喉咙，这是王永泰始料未及的。人到最后的时刻，手劲是非常大的。王永泰几乎要窒息了。 王决心借着月光看见了这一幕，他跳进冰水里拽开陈小兰的手，用扁担狠命一挑，让她的身体与王永泰的身体分离，两人联手再将陈小兰顶上了冰排。只听见扁担的断裂声，水涝涝的陈小兰滚动了一下，腾起一团扎眼的雪粉。 “决心，我们赶紧上去啊！”王永泰吼着，吼得青筋暴突。 王决心甩了半截扁担游过去，先将王永泰推上去，栽了一脸雪。王永泰又将水牛拽了上去，水牛重重地摔在冰面上，嗷嗷叫着，冻得两条腿乱乱地踢腾。 王永泰的手臂冻麻了。他吃不住劲儿，晃了几晃，一头跌在水牛的怀里。 王决心气力运足了，又顺手将几个人从冰排上拽到冰面，这才算是真正安全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善用伏笔，如王永泰出门时腰里缠上的绳索为下文王决心他们用绳索救人埋下伏笔，前后形成照应。 B． 王永泰感到空落，只寻着酒葫芦对话的原因是眼前的雪景白腾腾的一片，让他产生了年华易逝的失落感。 C． 小说运用语言描写、动作描写突出了王决心他们救人时的情形，可谓是波澜起伏、一波三折。 D． 小说中关于雪景的描写，不仅突出了天气的寒冷、恶劣，也侧面衬托出了王永泰等人的勇敢、热心。 2. 关于文中描写动物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硕大、黑乎乎的大黑鱼是王永泰砸冰懵子带来的一次收获，也成功让他提起了精神。 B． 王永泰想跟悲戚戚的大鱼说说话，这样的描写展现了主人公王永泰内心的失落感。 C． 大鱼、淀子等动物的描写，能让人感受到人类与动物的对抗以及和谐，引人深思。 D． 咬住王永泰裤脚的淀子，描写笔墨虽少，但能够感受到人与动物之间的熟悉、默契。 3. 王永泰出门砸冰懵子的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4. 关仁山的文学作品兼具“粗犷”和“柔情”，本文也不例外，请结合文章对此进行简要分析。 六、（2025-2026・浙江省宁波市北仑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岛看海 王剑冰 一 早上五点，我来到了海边。天空还是一片铅灰，没有什么人影。一个人静静地坐着，能感觉到海深沉的呼吸。海太浩大了！海的浩大，让我心生些微的畏葸。好在，天快亮了。 我看着海，看着海在熹微的晨光中一层层打开，又一层层合上。海在试着自己的新装，从墨蓝的，换成湛蓝的，再后来，换成了淡蓝混有玫瑰色的。又觉得海在演示多米诺骨牌，从远处倒来，然后从我的眼前倒回去。如此往复，无有休止。 海终于变戏法似的，将一枚红黄变了出来，那红黄并不晃眼，在海的一遍遍淘洗中干净而清爽。眨眼工夫，朝阳已如圆圆的巨轮翻滚而起，涛声隆隆。腾空的瞬间，光芒四射。霞光中的海层层涌起，一片艳红。那是多么大的一片红啊，整个海都在燃烧。 我所在的地方叫中原，祖先以为这里就是天下的中心，海则是中国的边缘，是天的尽头。那时没有多少人能像我这样坐到海的身边。 我就这么久久地读着海——实际上，海是读不完的。①比起大地，海的历史更长，海的秘密，不亚于大地的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海，就像我无理由地喜欢一个叫“海明威”的作家和一个叫“海子”的诗人。我不知道汉语里“海”的发音是如何确定下来的，它是如此贴切。喊出“海”这个字时，令人振奋。②“海！”我唤了一声。“海！”我放声长啸。 二 浪花像在为大海织着好看的花边。没有比这更大的花边了，一丛丛一叠叠，看得人眼花。它们不停地消逝，又不停地被织起来。 海把一些鸥鸟扔上天去，让它们尽情撒欢。我总觉得，这些勤劳得不能再勤劳的鸟儿没有时间睡觉。 海浪的壮观有时是借助鸥鸟来实现的。有一处海浪翻涌得特别，甚至翻到了天上。离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群鸥鸟密密的翅膀。 有人在撒网，有人在钓鱼。这个时候，梭鱼喜欢随着潮水，冲向岸边。 风在舞，阳春三月越来越近，风也在一天天变暖。 早晨登船，从南往北行驶。海里已经隐隐约约有了各种渔船——在太阳刚刚出来时就有渔民解缆出海。 渐渐进入了辽阔与深蓝。白色的浪像甩尾的大鱼，跟在船的四周。鸥鸟也来凑热闹，随着船上下翻飞，有的还落在船上，让人看清它明亮的眼睛与干净的羽毛。 ③船在绕着崂山航行，远远望去，崂山就像另一种浪，在视野里起伏跳荡。船在向崂山靠近，越近波浪越大。船晃得厉害，一波大浪过去，船还在劈波斩浪，沉稳的船老大轻松自如。向海而生的人，有着征服一切的坚毅与胆魄。 过了八仙墩，风力增大。山崖下出现了奇岩怪石：有的像经历了一场天火，露出赤壁之色，一只鸥鸟掠过，给赤壁划出一道白痕；有的像一片远古的丛林，或是一群威武的士兵。山崖下的黑色礁石，说是试金滩；还有一片白色花岗岩，说是晒钱滩。 一个有山有水又堆金积玉的地方，自然是人们的向往之地。船老大说，过去有句话叫“千难万难不离崂山”，在青岛这个地方，哪怕再困难，也总能渡过难关，所以老百姓都喜欢到这里讨生活。渐渐地，留下的人越来越多。 不仅是普通老百姓，文化人也爱青岛。闻一多、曹禺、老舍、梁实秋、王统照、沈从文、臧克家、萧军、萧红……在这片海边，温润的海风与热烈的浪花，让他们心生无数感慨。 三 在这个明亮的早晨，一只只帆船划向深海，远远望去，银白一片。是的，这里是“帆船之都”，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协办城市。奥帆赛为这座与蔚蓝相拥的岛城插上了圆梦的翅膀。 20世纪，帆船运动由欧洲传入，滨海之城青岛就成了航海运动的摇篮，一代代人在舢板、帆船上搏击，尤其是那些渔家的后代。一次奥运会，带来的是“弄潮儿向涛头立”的永久气场。 燕岛是一处礁岩林立的地方，到了秋天，这里会发出震天动地的潮声，浪花飞出十几米高，因此有了“燕岛秋潮”的名声。这名声引来无数观光客，他们想看海浪搏击岩石的勇猛瞬间，听那爆裂的声响。 早春时节，大海将最纯粹的深蓝堆积在岛的周围，而后聚集力量，向着燕岛发起冲击。浪花就像一群燕子，喧嚷着，翻扑在岛的上空。“燕岛”之名，难道缘于此？没有在岛上看到燕子，倒是看到了喜鹊，一只只花喜鹊的鸣叫声在松林间此起彼伏，成了浪潮的尾音。 情人坝离燕岛不远，这里也是狂潮翻涌之处——这里就该是狂潮翻涌之处。巨大的浪花在朝晖中翻涌出无数朵红玫瑰。不知谁说的：“牵手走过情人坝，再大风浪也不怕！” 在海滨竟然看到了鸽子——是的，不是鸥鸟，是鸽子。它们同样铺开翅膀，在天地间飞翔，只是不飞往海上。它们把海交给海鸥去打理，自己在岸上营造另一种氛围。 海边有那么多的树，已经不只是单调的木麻黄了。先看到的是白蜡树，据说这种树耐湿耐旱耐盐碱。初春的杉树有点儿像眉刷，一个个，在这个早晨，把天空刷蓝。法桐在这里也是主要角色，只是叶子还没有长出来，一树的铃铛，可劲地晃。耐冬，捧出的是点点微红。刺槐显得朴实，在这北方的岸上，有着村姑的情愫，悄悄地滋长属于自己的娇嫩。④不知哪里来的樱花，在海边站成排，只待四月的风带来一树声响，同大海来一场交响乐。 日落后，那兀自伫立海中、遥望太平山的信号塔，当是一棵奇特的树，一棵释放着温馨与怀想的夜来香。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通过对大海“深沉的呼吸”的描写，赋予大海以生命，强调了它的浩大与力量，表现了“我”内心的豁达。 B． 文章第三部分写了白蜡树、法桐、刺槐、夜来香等多种多样的植物，描写细腻，写出了它们的不同特点。 C． 文章从“早上五点”写起，至“日落后”结束，写“我”在青岛的看海旅程，标题“青岛看海”也对文章内容作了高度概括。 D． 文章立足现实，写了眼前所见；回顾历史，写了心中所想。现实和历史交织，突出了今昔的巨大变化。 2. 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以“历史更长”“秘密不亚于大地”强化海的深邃与神秘，既认可了大地的厚重，更突出了海的不可穷尽，深化了“读不完”的特点。 B． 句子②写“我”喊“海”时，又是“唤了一声”，又是“放声长啸”，与“海”的互动真实可感，情感从含蓄到酣畅，具有层次变化。 C． 句子③赋予静态的崂山动态美，打破山的沉稳与海的灵动的界限，营造出“山海相连、刚柔并济”的独特意境。 D． 句子④以短句为主，节奏舒缓，具有口语化特色，其中“同大海来一场交响乐”运用通感手法，写出自然景物的互动。 3.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把大海的变化写得富有层次，请简要分析其是如何达到这种效果的。 4. 有评价指出，本文“看海”的过程，实质上是一次“对人的审视”。在作者看来，人应该具有哪些品质？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分析。 七、（2025-2026・浙江名校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节选） 铁凝 我妹妹是个女孩儿。尽管她爱和人辩论，爱穿夹克衫，爱放鞭炮，爱大声地笑，看起来这全是男孩子的秉性，可是，有谁规定过女孩子不许对这些发生兴趣呢？ 她还喜欢什么？喜欢快节奏的音乐，喜欢足球赛，喜欢黄梅戏，喜欢冷饮，能一口气吃七支雪糕。喜欢游泳，喜欢读短篇小说，喜欢集邮，喜欢练习针灸，喜欢织毛袜子，喜欢体育课上的跳“山羊”，喜欢山口百惠。她打开录音机，随着山口百惠朴实、动情的歌声，抄下中文的谐音： “希啦呀瓦哩卢达塞，撒里希多奎哇，希啦呀瓦哩卢达塞，喏恩嗒噢……” 这首《温柔的歌唱》叫她给学得惟妙惟肖。 也许因为她具有异常惊人的模仿力，她学外文像是得天独厚。她没有当什么大“家”的奢望，只想做个好翻译；她对其他功课也挺认真，各科成绩都算突出。 “明天进入复习，一星期后就要期末考试了。”安然眼睛看着别处，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当学生总要考试。你可不像个害怕考试的人。好了，你看都到家了，我希望你唱着歌上楼。” “唱哪个？”安然脸上出现了片刻的阴转晴。 “就是那个‘希啦呀瓦哩卢达塞’。” 我听着《温柔的歌唱》，心直往下沉。我完全明白安然害怕的不是考试，而是考试后的三好学生评选。我故意安慰她勇敢地迎接考试，其实我怎么能忘记，安然从初一到高一，从来就没当选过三好学生。 她害怕评选，刚才在街上那一阵阵欢乐，是忧郁的欢乐吗？ …… 韦婉是安然的班主任，小学毕业后我们再没有见过面。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在等人吧？”夜晚，走在林荫道上，我和她站了个对面。 “啊。”她显得热情地答应了一声，“你也等人？” “不，我一个人出来走走。”我说。接着就是有问有答地把小学时的同学都扼要地谈论了一遍，然后把话题转到安然身上。 “安然在班里表现怎么样？”我问。 “怎么说呢，其实我是准备专门去家里和你谈谈的。”韦婉语气郑重，“她很聪明，也很用功。就是……” “用形容成人的话来说，就是群众关系不怎么好。” “怎么说呢？”这似乎是她新添的口头语，“安静，你作为安然的姐姐，作为我的老同学，应该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 “也许我用词严重了一些，但消防知识里有句话叫‘防患于未燃’。” “到底怎么啦？”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怎么说呢？安然除了唱歌讽刺同学，最近还有……怎么说呢，比如……”韦婉说到这里烦了一下，“比如过去她挺朴素，现在也打扮起来了。上星期地好像穿了一件大红衬衫，对了，没有扣子，背后带一条拉链。” “那是……新买的。”我差点说出那是我给她买的。 “对，问题就在这儿。”韦婉正要说下去，但她要等的人来了，一刹那，韦婉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丢下我就走了。 难道她真认为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刺眼吗？它真能和“问题”这样的字眼连在一起吗？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然对美有了新的认识，有了新的渴望。生活在向她微笑，青春正朝她奔涌过来，我的安然，难道她的代名词只能是“永远的夹克衫”么？ 我去南方出差，给她买回了一件红衬衫，一件没有纽扣、带一条纤巧的银色拉链的红衬衫。“我真漂亮！”她穿上衬衫，毫不掩饰地举着胳膊向爸爸、妈妈和我宣布。 我一向敬佩她的坦率，也许正是这些毫无顾忌的坦率，使我仍然觉得她像个小男孩儿。可谁能想到，安然的班主任韦婉竟一本正经地提醒我要“防患于未燃”呢。 燃烧的“燃”！也许，韦婉真的从这件火红的衬衫里看到了火，想到了消防队。但当我再次想到这件衬衫时，为什么也像真的看到了火这个怪物？看来火又要把安然今年的“三好生”希望给烧掉了吧，我的心突然一沉。 安然有一天举回一张成绩单，我的心才算稍平静。成绩单是这样的：数学97，语文99，物理95，化学87，政治99，历史97，体育86，总分760。 现在，她穿着红衬衫歪在沙发上，正一面啃桃子，一面翻着一本外国画册。 “哎，我希望你这阵儿老实点。”我说。 “我又怎么啦？”安然用两个指头捏着桃核问。 我斟酌片刻，终于更明确地提示了她一下：“你最好先别穿这件衣服。” 我的眼睛看着别处，故意显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她发出了一个怪声，怪声里所包含的意思远非几句短话能说清。 “别冲我这样，我是真话。”我说。 “这衣服怎么啦？不是你买的吗？不是你夸了半天漂亮吗？真的，我还舍不得穿呢。可就冲你一说，我非连着穿三天不可，考完了，庆贺一下。” “学校有反映。” “说是奇装异服吗？不就是红泡泡纱吗？不就是前边没扣子、后边一条拉链吗？噢，非得穿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才算不奇异？哈！”她又来了那么一声，她把如今多见的那种又长又尖的领子叫狗舌头。 “你们哪天评选？” “哪天评选我就哪天穿！” “别穿，太红！”我声音很低，但很果断。 “不要太多情，不要假正经……”她竟然哼哼着唱起来。 我感到她正斜着眼角在看我。我没抬头。 临睡时，我把她脱下来的红衬衫洗干净挂好，然后走到她床边说：“明天别忘了穿。” “唔。”安然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 “三好学生评选”，安然落选了。 （文本有删改） 【注】《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是铁凝的第一部中篇小说，发表于《十月》1983年第2期。根据《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改编的电影《红衣少女》曾获“金鸡奖”“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 1. 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款式别样、颜色鲜艳，在“花的确良、狗舌头领”普遍的那个时代显得刺眼和不朴素。 B． 班主任韦婉对于安然那件“没有纽扣的红衬衫”的看法，折射了80年代初社会环境里的一些价值观念、行为标准。 C． 姐姐为了能让妹妹顺利评上“三好学生”，提醒妹妹“这阵儿老实点”和最好不要再穿那件红衬衫，体现了姐姐妥协求全的性格。 D． 本文和《哦，香雪》都是以少女为主角的小说，它们出自当代著名女作家铁凝之手，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展现了时代青春，充满人性之美。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点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本文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叙述，故事情节由姐姐安静进行讲述，让读者更加真实地感受到姐妹情深的感情。 B． 本文采用外貌描写、语言描写、神态描写等描写手法塑造安然的形象，展现其人格魅力，体现了鲜明的人物特点。 C． 本文善于运用个性化的语言描写。作者在刻画安然这一主要人物形象时，就抓住了她的一些个性化的语言表现其性格特征。 D． 姐姐安静在听了班主任韦婉“协助安然把路子走正”“防患于未燃”的建议后“心突然一沉”，为下文安然落选“三好学生”作了铺垫。 3. 小说中的安然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小说作品中的物象如“百合花”“铅笔盒”往往寓意深刻，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没有纽扣的红衬衫”有何象征意义。 八、（2025-2026・浙江省嘉兴市八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我们文工团的几个同志，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到包扎所时已是下午两点钟了，那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一边放东西，一边喘息地喝水，同时还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 他说的什么我没大听清。好像是说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向老百姓去借，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我和通讯员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分头去动员。不一会，我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却是空空的。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贴着鲜红的对联。我向里“大姐、大嫂”地喊。一会儿门帘一挑儿，露出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我看她头上已硬翘翘的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道歉，讪讪地开口借被子。 被子拿出来，我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了。原来这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我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绷着脸，垂着眼皮，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 走出门不远，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妆。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问我：“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说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了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我们的炮响起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能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或是喂一点饭食。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做了我的下手。 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他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他自己一下子扑在冒烟的手榴弹上……” 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啊”了一声。我看见的是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狗日的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给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的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从不太愿意借被子到坚决地用自己的被子为通讯员入殓，表明通讯员的牺牲给新媳妇带来了深深的震撼。 B． 通讯员衣肩上的“破洞”、给“我”开饭的两个“馒头”有着丰富内涵，“破洞”主要表现他的节俭，“馒头”主要表现他对“我”的关爱。 C． 包扎所“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可见战争环境下医疗条件的简陋。 D． 小说属于战争题材，侧重写革命战争年代的军民深情，最大限度呈现了人物的人情美、人性美。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加点“负罪”一词，表现了担架员悲痛、自责的心理，因为是他和其他担架员的过失，造成了战友的牺牲。 B． 百合花图案的被子有联系小说人物的作用，白色百合花可以看作通讯员和新媳妇的化身，象征他们美好的品质。 C． 借担架员之口叙述通讯员的英勇事迹，使情节简约集中，并从侧面表现通讯员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 D． 选文以“我”的视角叙事写人，不仅巧妙地在通讯员和新媳妇之间穿针引线，而且将“牺牲”“献被”等情节连接起来，结构严谨。 3. 文中画横线处是“我”对家乡过中秋节的风俗和温馨场景的回忆，这个插入内容有何作用？ 4. 有人将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改写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伟大的革命战士的脸”，你觉得哪种写法更好？结合文章，请谈谈你的看法。 一、（2025-2026・浙江杭州市余杭区钱塘联盟-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母亲的视线 林少华 母亲回乡了。三弟来接，和父亲一起跟回去了。留下住了两年的房间，留下小院里精心侍弄的花草。房间里她能洗的都洗了，床单、枕巾、靠枕套。院里的花草好像刚浇过水，土湿润润的，叶亮晶晶的，花开得正艳，蔷薇、月季、矮牵牛、金盏花…… 几天来我神思恍惚，做不成事。心里开了个洞，洞比预想的大，没有底，无论投进什么都不见形体，也不闻回声。父母住的房子是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租的，和我相距几站路。直到几天前那里还装满我们的说笑、我们的亲情和欢乐。而现在人去楼空。开门进去，没了厅里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的笑脸——沙发空了；没了从里面房间颤颤巍巍走出的母亲的身影——床铺空了；没了四下里那熟悉的特有的气味——空气空了。空了，都空了，一如我的心。转而又觉得没空，父亲从沙发站起，母亲就在眼前，气味重新聚拢…… 母亲在青岛住了两年。虽然每星期只能去看望一两次，却是三十多年来和我在一起最长的两年。三十多年时间里的我，或远在岭南，关山重重，或浪迹海外，烟波迢迢，或经济上自顾不暇，穷困潦倒，或生活上风云突变，颠沛流离，始终未能实现膝前尽孝的宿愿。寒来暑往，星转斗移，我老了，母亲更老了——头发由青到白，皱纹由少到多，脚步由快到慢……这次接来，本打算让二老一直住下去。不料母亲说她到底有些想念东北那边我的五个弟妹，一再要走。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怕我为她受累和花钱。说我熬夜挣钱不容易，当妈的不能帮着挣倒也罢了，哪能帮着花呢！我再三解释反正我是要熬夜的，钱反正是要花的，但她反正就是不信，非回乡不可。 两年相聚，母亲身上有两点让我感触最深。一点是她对苦难的淡漠。推碾、拉磨、种自留地、侍弄园子、养猪都是母亲一个人干，一年四季的衣服和鞋也要母亲一针一线做出来。一次闲聊，她说有两年因为做完我们的棉衣后再没东西没钱了，自己两个冬天没穿棉裤。东北的冬季十分了得，冰天雪地，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穿棉裤甚至都抗不住。我现在都能切实感受到挟雪的冷风从裤脚钻进来时那彻骨钻心般的冷。而母亲竟穿着单裤！借裤子外出对母亲无疑又是一种伤害。母亲是外婆的独生女，昔日家境宽裕，上过旧式学堂，人很要强。之于我，那段苦难好比书橱里自己分外珍惜的一本书，翻阅时我会反复审视它的质地、叩问它的含义，追寻它的投影。相比之下，母亲却把它当作一件旧物随手收进抽屉。 再一点就是母亲仍把我看成小孩子。我已年过半百了，可母亲依然一口一个孩子叫我。冬天摸我的腿，说这孩子这么冷怎么就穿一条单裤；夏天摸我裸露的胳膊，说这孩子好像有点瘦了。于是吃饭时再三叫我吃肉，为了健康而刻意不吃肉的我只好央起一大块肉放进嘴里，她这才现出欣慰的笑。一旦我不在屋里，她就“这孩子哪去了”叨着里里外外寻找。每次离开，母亲都从窗口、门口或从小园子门前看我，久久看我的背影，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有时还从园前慢慢挪动着看我拐过第二个路口、第三个路口。回想起来，母亲一直是以视线送我的。小时候带着她的视线走去课堂，上大学时带着她的视线奔赴省城，毕业后又带着她的视线远走天涯……可以说，母亲的视线从未从我的背部移开，自己也从未走出母亲的视线。 母亲回乡后，无意间我开始思索母亲为何对往日的苦难那般淡漠。我想明白了：那是因为母亲心里装着儿女，为了儿女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再大的苦难也不曾放在心上。如今，母亲觉得自己无法像过去那样为儿女、为我付出了，唯一能付出的只有悄然回乡和不变的视线…… （选自《一不小心就老了》，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母亲的视线中的“望”为引线，将对母亲的思念与回忆串联起来，使情感更具连贯性和感染力。 B． 文章选取了对母亲日常生活的回忆片段，如做苦力、为家人搭建未来等细节，展现了母亲的坚韧与无私。 C． 作者通过对母亲语言、动作的描写，生动展现了母亲自信、满足的心理以及对儿女的爱护之情。 D． 母亲回乡后，作者明白了母亲为何淡漠苦难，源于她对子女的那份永久的牵挂与对家庭生活的坚守付出。 2.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散文以回忆的方式叙述故事，由母亲回乡了引发回忆，回忆结束后又回到故事起点接续叙述。 B． 作者以小见大，将母爱的内涵层层深入，将母亲的生活场景细致刻画，增强文章感染力。 C． 文中画线句连用三个“空了”描绘了母亲回乡后，人去楼空的具体画面，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D． 全文语言朴素无华，明白如话，没有任何的诗意，主要是为了更形象地突出母亲身上平凡的伟大。 3. 文章开头段描写院里花草有何作用？ 4. 文章题为“母亲的视线”，结合文中具体内容，说说你对“视线”内涵的理解。 二、（2025-2026・浙江省浙南名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中奖 朱文 老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彩票，指腹把“07”这个数字摩挲得发亮。便利店兼彩票店的空调机嗡嗡作响，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开奖号码，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第七个数字跳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玻璃柜上，震得瓶罐标签簌簌发抖。 “老师傅，要兑奖不？”穿蓝围裙的店员敲了敲柜台，“这数儿跟您票上对了七回呢。” “中了，中了，二十万！”老王猛地攥紧彩票，纸角嵌进掌心的老茧。他记得上周三买酱油时，是隔壁老赵头这个老彩民怂恿着机选的。当时老板娘正抱怨儿子补习班太贵，他摸出五块钱，说试着碰碰运气。 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他蹲在路灯下修链条，看见自己映在水洼里的脸，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南方打工，春节才回趟家。阳台上的茉莉今年没开花，他总忘了浇水。 推开单元门，三楼的张婶正拎着垃圾袋出来，看见他就喊：“老王，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楼道墙皮都潮了。”他“哎”了一声，心里却盘算着兑奖处在哪。电视里说过，大额奖金要去省体彩中心。 夜里睡不着，他把彩票塞进枕头套。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道银线。他想起老伴在世时，总说等攒够钱就去海南岛看海。那时他总笑她，说海边沙子会硌脚。现在他摸着枕头下的彩票，突然想知道海水是不是咸的。 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省体彩中心，戴着帽子和口罩，取号时手直抖。窗口的小姑娘笑着问：“大爷，您取多少？”他支吾着说转账，递过去银行卡和彩票。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他听见身后有人说“祖坟冒青烟”。 走出省体彩中心时，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手机响了，是儿子。“爸，我下个月想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儿子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有汽车鸣笛。他捏着手机，说：“够，爸这就给你打过去。”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银行账户里还剩三十万，他原本想留着去海南的。现在摸了摸口袋，发现烟盒空了。 去超市买烟，碰见对门的李老头。“听说你中大奖了？”李老头拍他肩膀，“可得看好钱，现在骗子多。”他笑了笑，说：“给儿子买房了。”李老头啧啧两声：“你这当爹的，一辈子为儿女活。” 回家路上，他买了袋茉莉花肥。楼道里碰见张婶，对方盯着他手里的化肥袋子看：“老王，你家水管修了没？”他说：“这就修。” 晚上给儿子打电话，说钱打过去了。儿子在那头哭起来，说谢谢爸。他听见儿媳在旁边说要接他去南方住，他赶紧说：“不了，我这茉莉刚上了肥，得看着。” 挂了电话，他去阳台浇水。夜风带着凉意，叶子上的水珠滚落在花盆里。他想起年轻时带老伴去公园，她摘了朵茉莉别在发间，说真香。现在他闻着淡淡的花香，突然觉得，不去海南也挺好。 几天后，儿子带着儿媳回来了。小两口忙着看装修图纸，他在厨房炖汤。儿媳突然说：“爸，等房子装好了，我们接您过去。”他舀着汤，说：“等茉莉开了花再说。” 那天下午，他在阳台侍弄花草，听见儿子跟儿媳说：“其实我知道爸想去海南，等搬了家，咱们带他去。”他背过身，假装没听见，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刚冒出的花苞。 春雨下来时，茉莉终于开了。淡白色的花瓣沾着水珠，香气漫了满阳台。他剪了两朵，插在老伴的遗像前。玻璃相框里的人笑着，眼角的皱纹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楼道里的水管修好了，张婶夸他手脚麻利。他笑着说：“儿子回来帮忙弄的。”其实是他自己爬梯子换的密封圈，膝盖疼了好几天。 那天晚上，儿子说：“爸，下个月咱们去海南。”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不去了。”他说，“电视里看了，海边风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窗外的月光又照进来，这次他看清了，地板上的银线像条路。他想起彩票中奖那天，阳光也是这么亮。原来有些东西，比钱更让人踏实。比如儿子电话里的哭声，比如阳台上慢慢舒展的花瓣，比如深夜里，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喉结像卡了块风干的馒头”这一比喻，形象地表现出老王等待开奖时的极度紧张。 B． 老王买彩票是因为在便利店听到老板娘抱怨儿子补习班贵，一时兴起“碰碰运气”。 C． 老王兑奖时“戴帽子和口罩”“手直抖”等细节，反映了他面对意外之财时的谨慎与紧张。 D． 儿子电话索要首付的情节，是小说的关键转折点，直接导致了老王去海南梦想的破灭。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聚焦于老王捏着彩票的特写和便利店的环境氛围，营造出悬念感和现场感。 B． “眼角的皱纹像张揉皱的奖券”这一比喻，巧妙地将人物外貌特征与核心事件联系起来。 C． 老王回家路上“自行车链子掉了三次”的细节，象征性地暗示了他生活常态的困顿与不顺。 D． “他正给茉莉浇水，水珠落在花瓣上，像没擦干的泪。”这里的“泪”是老王内心情感的具象化，是对“未能完成与老伴的约定”的遗憾，也是对自我命运的悲叹。 3. 有人评价老王“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却藏着自己的小期待”。请根据原文简要概述。 4. 小说标题“中奖”改为“茉莉花开”好不好？请根据全文简述理由。 三、（2025-2026・浙江温州市平阳县新鳌高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漫步在凋零的树林 刘湛秋 一个阳光如水的深秋，我在林中漫步。 我为那疏朗和高远而迷惑了。盛夏所给人的那种局促感和拥挤感顿时消散，目光犹如自由飞翔的小鸟，几乎碰不到多少屏障。身边的树或曲或直伸向天空，由于抖落了许多叶子，枝干显得更清晰了，在潮水般天空的反射下，勾勒出遒劲的线条。从这些线条织成的网纹中看过去，大自然更富有奇幻而不可捉摸的风韵。 我踏着沙沙响的落叶，偶尔伸手去接一片在微风中旋转的枯黄的或暗红的落叶，体验着身心的轻快。我仔细地辨别落叶上那卷曲的脉络，闻着那干涩的气味；而且，随着脚步的移动，谛听着落叶发出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春雨的淅沥，也不同于夏雨的急促，是一种细碎而沉稳的絮语，像迟暮之人回忆往昔时的轻叹。 我望着树，树也在望着我。我们没有语言交流，却在光影交错间完成了无声的对话。也许，在这孤独和静谧中，我们之间存在着宇宙间神秘的信息流转——它以枝干的倾斜诉说风雨，我以目光的停留传递困惑。那么，失去春日里那么多光彩灿烂、鲜艳妩媚的绿叶，它会惆怅或悲哀吗？在飒飒的秋风中，它是否沉湎于对往昔的回忆？ 我踏着沙沙响的落叶，心中犹如飘在森林上空没有被遮蔽的云，一会儿是晴朗的白云，轻快自如，一会儿又是阴沉的乌云，秤砣般压迫。刚才还为落叶的舞姿心生欢喜，转瞬就被“万物凋零”的念头攫住——人总是这样，在自然的循环里投射自身的焦虑。 突然，我感到从沙沙响的落叶里，从裸露的枝干上，飘来那犹如竖琴的柔音，清越又温和：“可爱的人，你们真奇怪，干嘛为我们落叶而苦恼？” 我一惊，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回应：“抱歉，打扰了你秋天的兴致。其实，我也只是一闪念。” 那声音继而化作单簧管的醇厚，直抵人心：“不，你不是为我们而苦恼，是苦恼你自己，苦恼你们，苦恼你们的民族！” 我像有隐私被揭穿那样窘迫，指尖的落叶几乎滑落。它继续说：“你们人的生性就是害怕失去，攥紧拥有的一切不肯松手，而我们从不惧怕失去！有死有生才是大自然，只有凋零才有新生！害怕抖落枯叶，就不会滋生新芽！” 那声音突然消失，像音乐戛然而止，只留秋风在枝桠间轻轻打旋。我的思维也突然中断，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唱片，需要短暂的休息来消化这猝不及防的启示。阳光从枝干的缝隙漏下来，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那些光斑竟像极了新生儿睁开的眼睛，闪烁着懵懂又坚定的光。 当我重又漫步前行，脚下的落叶似乎不再干涩，触感里多了几分温润。我想起城市里那些被精心包裹的盆栽，人们为它们修剪枯叶时的小心翼翼，仿佛剔除一点衰败都是罪过。可那些盆栽总显得孱弱，远不及野地的树木这般有筋骨。人也是如此吧？总怕皮肤上生出皱纹，怕思想沾上尘埃，怕过往的荣耀被时光冲淡，却忘了皱纹是岁月的勋章，尘埃能滋养智慧，褪色的荣耀恰是前行的底色。 我们的肉体终会像这片落叶一样，在时光的风中卷曲、干枯，最后融入泥土，任何修饰都无济于事，最后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消亡。而一个民族或历史，如果过多地偏爱那一度辉煌的绿叶，即便枯萎了仍旧一年年地去背负，怎能轻快地走向新生？就像这片树林，若执着于盛夏的浓荫，便永远等不到深秋的清朗，更迎不来来年的新绿。 落叶如潮，一层层漫过我的脚踝，又顺着地势流向树林深处，仿佛在奔赴一场与土地的约定。秋风如梦，拂过脸颊时带着草木的清香，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怅惘。此刻，我的心完全恬静了。我感到我和树的信息已经完全相通——它懂我的焦虑，我悟它的从容。至少，我可以如此处置自己：像落叶接纳凋零那样，接纳生命中的失去；像树木等待新芽那样，在沉寂中积蓄力量。 因失去而快乐，因凋零而发出魅力。四季就是辩证法，承认它的规律需要勇气，却能让人卸下重负。我弯腰拾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它的边缘已经泛黄，叶脉却依旧清晰，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图，标注着从抽芽到飘落的旅程。我把心中涌出的诗句，轻轻写在这片凋零的黄叶上，然后将它放在树的根部——这是我与自然交换的秘密，也是生命给我的馈赠。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阳光如水”喻深秋天光，既勾勒出秋日清澈的意境，又为后文“目光如飞鸟”的自由感受做了铺垫。 B． 作者对落叶“辨脉络、闻气味、听声音”的细节描写，将感官体验与心理活动融合，体现了人与自然的深度联结。 C． 文中“竖琴的柔音”与“单簧管的醇厚”的声音变化，对应着自然启示从温和试探到直击本质的过程，层次清晰。 D． 作者以“城市盆栽”与“野地树木”对比，是为了批评城市人对自然的过度干预，突出野地树木的顽强生命力。 2. 下列对文中“落叶”意象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落叶的“沙沙响”是自然循环的信号，象征着生命消逝的悲凉与无奈。 B． 作者“接落叶”的动作，暗含着对即将失去的美好事物的挽留与不舍。 C． 落叶“流向树林深处”，既呼应前文“潮水般的天空”，也象征着生命的回归与传承。 D． 文末写“在黄叶上写诗”，是将个人感悟寄托于落叶，赋予其人文价值与永恒意义。 3. 文中“树的声音”揭示了人类怎样的普遍困境？请简要概括。 4. 作者认为“因失去而快乐，因凋零而发出魅力”，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四、（2025-2026・浙江省山海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快有十年不见面了。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来买布？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使我想起在阜平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 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整。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黄黄地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 “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 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洗菜的人也恼了，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为什么不脏？” 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蹬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①”的鞋子，冻得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第五天，我穿上了新袜子。 女孩子的父亲计划贩红枣到曲阳去卖。上级允许我帮老乡去做运输，每天打早起，我同大伯背上一百多斤红枣，顺着河滩，爬山越岭，送到曲阳去。女孩子早起晚睡给我们做饭，饭食很好。一天，大伯说： “同志，你知道我是沾你的光吗？” “怎么沾了我的光？” “往年，我一个人背枣，我们妞儿是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 我笑了。女孩子说： “沾他什么，他穿了我们的袜子，就该给我们做活了！” 又说：“你们跑了快半月，赚了多少钱？” 我们一同数了票子，一共赚了五千多块钱，女孩子说： “够了。” “够干什么了？”大伯问。 “够给我买张织布机子了！” 我们到了曲阳，把枣卖了，就去买了一架机子。大伯不怕多花钱，一定要买一架好的，把全部盈余都用光了。我们分着背了回来，累得浑身流汗。 这一天，这一家人最高兴。就像要了几亩地，买回一头牛。 以后，女孩子就学习纺织的全套手艺了：纺，拐，浆，落，经，镶，织。 当她卸下第一匹布的那天，我出发了。从此以后，我走遍山南塞北，那双袜子，整整穿了三年也没有破绽。 开国典礼那天，我同大伯一同到百货公司去买布，送他和大娘一人一身蓝士林布，送给女孩子一身红色的。大伯没见过这样鲜艳的红布，对我说： “多买上几尺，再买点黄色的！” “干什么用？”我问。 “这里家家门口挂着新旗，咱那山沟里准还没有哩！你给了我一张国旗的样子，一块带回去，叫妞儿给做一个，开会过年的时候，挂起来！” 他说妞儿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说什么也要学会。 （选自《白洋淀纪事》，1949年12月，有删改） 注：①踢倒山：旧时山区农村常穿的老式布鞋。 1.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袜子”为核心线索串联情节，从河边争执时女孩关注“我”的脚，到主动做袜，再到袜子陪伴“我”多年，既体现女孩手工制作的技艺高超，也串联起军民间的温情。 B． 文中描写“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当早饭”“房子被烧过两三回”，既交代了抗战时期物资匮乏、民生艰难的背景，也为后文女孩渴望织布机、追求安稳生活做了铺垫。 C． 女孩最初因“我”在上游洗脸与“我”争执，并非刻意刁难，而是出于对“菜是下口之物”的朴素认知，后续主动提出做袜子，体现了她直率背后的善良。 D． 大伯提及“往年一个人背枣，妞儿不会给我吃这么好的”，既暗示了女孩对“我”的特殊关照，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百姓生活的拮据，凸显了这份饭食的珍贵。 2.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引发回忆，结尾又回到开国典礼后买布、做国旗的场景，首尾呼应，让“十年”的时间跨度更显连贯，也深化了主题。 B． 对女孩的外貌描写“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运用比喻等手法勾勒人物形象，既显环境的严酷，也藏着人物的坚韧。 C． 小说通过对话展现战争背景，如“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也许十年八年”，直接描写战场厮杀，从百姓的期盼中，间接体现了战争的漫长与残酷。 D． “我”作为叙述者，既是故事的亲历者，也是情感的承载者。文中“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直接传递出“我”对这片土地与人民的深厚情感。 3. 铁凝说：“她们身上有孙犁先生一生所信仰和追寻的美好的东西。”这篇小说中，女孩子身上有哪些“美好的东西”？请结合小说概括分析。 4. 文学评论界认为：“孙犁善用诗化的描写融合苦难与美感，传递温柔力量。”请你结合文章内容从“苦难”与“美感”的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五、（2025-2026・浙江温州十校联合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月光下的麦地 刘庆邦 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去，月亮升起来了。 秀秀走到地头时，月亮正挂在东边天上，大大的，圆圆的，像一面新磨的铜镜。月光水一样洒下来，刚收割过的麦地显得空旷而宁静。空气里弥漫着麦草和泥土的混合气息，一种好闻的、让人心安的味道。 这块地是秀秀家的。爹和哥在天黑前终于割完了最后一垄麦子，他们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扛起镰刀回家了。秀秀是自愿留下来的。她说不清为什么想留下来，只是觉得，在这月夜里，和这片刚刚结束生命的麦地独自待一会儿，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冲动。 她赤脚走进麦茬地。尖利的麦茬扎着脚板，微微的疼，带着一种真实的快意。她走到地中央，那里堆着一个一个的麦个子，在月光下像是蹲伏着的小兽。她在两个麦个子之间坐下来，把自己也坐成了一个麦个子。 十六岁的秀秀，心里藏着一个秘密。白天在镇上读中学的她，收到了一个男同学托人带来的字条。字条上没写什么，只画了一轮月亮，月亮下面是一片麦地。秀秀的心怦怦跳，她把字条揉成一团，又悄悄展平，夹在了语文书里。 现在，她就坐在这月亮下的麦地里。那个画字条的男同学，他知道今夜真的有这样一片麦地吗？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是朦胧的村庄轮廓，有几星灯火，像睡着的眼睛。秀秀忽然有些伤感。这片地，她从小就在这儿跑，拾麦穗，捉蚂蚱。春天，麦苗青青；夏天，麦浪金黄。如今，麦子说割就割了，一个季节就这样过去了。 她想起小时候，爹把她扛在肩头，在麦地里走。爹说：“秀，这地是咱的根，长出粮食养活人。”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在爹肩上看出去，麦地大得没有边。 风来了，轻轻的，凉凉的，拂过她的发梢和脸庞。麦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秀秀抱起一个麦个子，把脸贴上去。麦秆是光滑的，还带着白天的温热，一股太阳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孔。她使劲闻着，像是要把这夏天的气息全部吸进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语文课本上的一句诗：“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她觉得这月光下的麦地，也是苍茫的，像一片金色的海，只不过这片海已经沉睡。有脚步声，轻轻的，从地头传来。 秀秀一惊，赶紧伏下身子。她的心又跳起来，会不会是……她不敢想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个人影，瘦瘦的，穿着白衬衫。他在麦地里慢慢走着，不时停下来，摸摸麦个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秀秀看清楚了，不是那个男同学，是村里的老知青，叫文老师。文老师以前在村里教过书，后来回城了，不知为什么又回来了。村里人都说他有点怪，总是一个人往田野里跑。 文老师没有发现秀秀，他在离秀秀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个麦个子。 后来，他忽然唱起歌来，声音很低，像是哼给自己听的：“月亮走，我也走，我和月亮提花篓……”秀秀听过这首歌，是村里的老人们唱的。可从文老师嘴里唱出来，味道全不一样了，有点忧伤，有点悠远，像是从很古老的地方飘来的。秀秀听得入了神。她忽然觉得，文老师也许不是怪，他只是和他们不一样。他心里装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这首歌里的月亮，和他们看到的月亮，也许不是同一个。 文老师唱完了，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月光里。秀秀从麦个子后面直起身来。经过这一番打扰，她的心情反而平静了。那个字条带来的慌乱，那种说不清的伤感，都慢慢地淡去了。 她重新坐下来，仰起脸看月亮。月亮升高了些，也更亮了。她想起奶奶说过，月亮里有一棵桂花树，有一个叫嫦娥的仙女。奶奶还说，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人。 奶奶去年冬天去世了。秀秀抬头在满天繁星中寻找，哪一颗是奶奶呢？她找了一会儿，眼睛看花了。每一颗星星都眨着眼，像是奶奶的笑眼。 她忽然明白了，她今晚为什么要留下来。她是要在这月光下，和奶奶说说话，和这片即将沉睡的麦地说说话，也和自己的十六岁说说话。 麦收结束了，夏天深了，她的十六岁也快要过去了。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离开，又有一种东西正在悄悄到来。她说不好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就像能感觉到夜露正悄悄地凝结在麦草上。 远处传来娘的喊声：“秀秀——回家喽——”声音在夜空里传得很远，带着母亲的焦急和慈爱。 秀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该回家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麦地。麦个子静静地蹲伏着，像是在守护着一个共同的梦。月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看上去庄严而圣洁。 她转身朝娘喊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而坚定。走过地头时，她顺手折了一枝野菊花。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但香气却更浓了，幽幽的，一直跟她走回村里去。 月亮还在天上，静静地照着沉睡的麦地，照着回家的秀秀，照着这个普通的夏夜。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麦子一片一片倒下去，月亮升起来了”，以简洁的意象勾勒出故事发生的背景，奠定了全文诗化的基调。 B． 秀秀自愿留在麦地，既是因为收到了男同学的字条而心绪不宁，也是因为她对这片土地怀有一种天然的、难以言说的眷恋。 C． 文中插入“文老师”这一形象，其歌声与行为打断了秀秀的遐思，破坏了文章的意境，是叙事上的一个赘笔。 D． 小说结尾秀秀“脚步轻快而坚定”地回家，并与开头她“说不清为什么想留下来”形成呼应，暗示了她内心的成长与释然。 2. 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月光水一样洒下来，刚收割过的麦地显得空旷而宁静。”——一个“洒”字，生动地写出了月光普照、均匀流泻的动态与范围，使无形的光照变得轻柔可感。 B． “有几星灯火，像睡着的眼睛。”——比喻新颖贴切，既写出了村庄的静谧，也映衬了秀秀此时孤独、敏感而又略带伤感的内心。 C． “月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看上去庄严而圣洁。”——此处的描写赋予麦地以神圣感，象征着农耕文明在少女心中的崇高地位。 D． “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但香气却更浓了……”——以视觉与嗅觉的对比，暗示了现实的苍白与记忆中温暖的乡愁。 3. 小说始终通过秀秀的视角来观察和感受周围的世界，这种叙事视角为读者带来了怎样的阅读体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请结合本文，谈谈这篇小说是如何体现“诗化小说”的基本特征的。 六、（2025-2026・浙江台州十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娃的心，娃的胆 陈忠实 司令跪倒在黄河水和沙滩相接的水边。 他以从未有过的庄严从未有过的肃穆从未有过的痛彻心扉的悲怆，跪倒在黄河滩上，为着八百个尚未完全成年的关中子弟的英灵。 这儿刚刚发生过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八百个士兵，就从右前方的悬崖峭壁顶上跳进了黄河。他们的手榴弹扔完了，子弹打光了，肉搏之后刺刀拼弯乃至断折了，有的连枪也拼丢了。他们被两倍于自己的鬼子逼到这悬崖上，这八百个中国士兵从崖顶跳进了黄河。就在司令精心策划的这场战役打响之前，也是这个刚刚组建的新兵团结束军事训练即将参加会战的时刻，他亲自去看望了这些他习惯称为小乡党【注】的士兵：他们稚嫩的脸庞，尚未完成农家子弟到军人的蜕变；新发的军服穿在身上，似乎还不大协调不大熨帖；他们挎在肩头的步枪，总让司令看出扛着犁杖的架势；他们跑步的姿势，明显存留着在雪地里莽原上追撵觅食野兔的野性……司令曾经想到，这些娃娃肯定将成为日本鬼子难以招架的对手：他们之中肯定会有出类拔萃的人物显露出来，进入军队各级指挥岗位，乃至成为将军。当然，也免不了死亡和伤残……他唯独没有料到这种结局。 司令仰头朝崖头山顶上望去，浓厚的暮色里一片模糊。突然，身后传来随员惊讶的声音：“河里是什么？”苍茫模糊的河面上，隐隐可以看到有布质的东西在摆动。 “一杆旗！”当三个卫兵把那面旗和相连的尸体拉到沙滩上的时候，随员们全都惊呼起来。司令自己也惊呆了——军旗旗杆的钢质尖头，从一个日本鬼子的胸膛刺进去，从背脊处穿出；那个日本鬼子紧紧抱住中国旗手的后腰，中国旗手的双手死扣着日本鬼子的脖子；两个国籍的士兵面对着面，中国旗手，把一个日本鬼子，用旗杆的尖头捅穿胸膛，直压到黄河水底；旗杆上的中国西北军的军旗已经撕裂，暮色里看不出颜色。他从愤怒、悲怆还有自愧的混乱心境里重新挺立起来。他默默地解开腰里扎着的皮带，再一个一个解开纽扣，脱下军装上衣，蹲下身去，捏着衣襟擦拭旗手的脸膛。突然，他停下手发出一声惊叫：“三娃！是你呀！” 当时给新兵团做完讲演之后，司令走下讲台，绕过讲桌，直接朝列队的士兵走过去。他盯住一个浓眉大眼方脸的士兵，问：“哪个县的？”那士兵抖抖身子挺挺肩膀，举手行一个军礼，铿锵有劲地开口：“报告孙司令，我是蒲城人。” 司令稍一愣怔，眨了眨眼：“你是杨军长的老乡。”随之扬起头，面对士兵，提高嗓门说：“蒲城出忠臣哪！咱们西北军的杨军长，我不用介绍大家都知道了，现在不光咱陕西人，全中国都知道杨虎城将军的忠肝义胆。蒲城还出过一个忠臣叫王鼎，在清廷大堂上扯住皇帝的龙袍，不许退堂不准离朝，非要皇帝答应不签割地赔银的卖国条约……悬梁自尽了。王鼎尸谏皇上，死忠；杨将军兵谏，大忠。”会场顿时一片肃然。 “你们知道不知道蒲城为啥出忠臣？”司令问，顿了顿，便自解奥秘，“人说蒲城包括整个渭北水硬土硬，长出来的麦子，秆儿硬麦芒也硬，麦子磨出来的面粉也是性硬，这样的麦子养起来的男人女人能不硬气吗？”会场一片嘘叹。 司令仍然对着蒲城籍士兵问：“家里都有啥人？” “俺妈俺爸，俺婆俺爷，俩哥一个妹子。” “你妈能舍得你当兵？” “俺妈哭哩！俺爸把俺妈训住了。” “你爷呢？” “俺爷听俺爸的主意。” “这不是颠倒了礼教吗？” “俺爷说俺爸主意正。” “你婆呢？婆跟孙子比儿子还亲嘛！” “俺婆心宽，走时还叫我念她教的口曲儿呢！” “啥口曲儿？念一念，让我和大伙听听。”士兵清清嗓子，大声诵念起来： “啥高？ 山高， 没有娃的心高。 啥远？ 海远， 没有娃的脚远。 啥宽？ 地宽， 没有娃的眼宽。 啥大？ 天大， 没有娃的胆大。” 司令听得情绪激昂，高扬手臂拍起手来，士兵们更热烈地鼓掌。司令说：“咱们关中及至整个陕西人，自己都说自己是‘冷娃’，什么‘关中冷娃’‘陕西冷娃’。关中娃，陕西娃，何止一个‘冷’字哇！听见这个蒲城小老乡唱的他婆教给他的口曲儿了吗？心——高，脚——远，眼——宽，胆——大。这才是关中娃陕西娃的本色！” 司令亲昵地抚着小乡党的后脖颈：“你叫啥名字？” “三娃。” “哪个三字？” “一二三的三字。” “改成‘山’吧。” “好。” “像山。就像咱们长安的秦岭山一样，压到小倭寇小鬼子的头上。” “山娃记下了。” …… 六年之后，一九四五年九月十八日，日本投降仪式举行。陆军上将第六战区司令孙蔚如一身戎装，高大威武地坐在受降主官的位置上，他的两侧和身后，端坐着包括中共代表董必武等三人在内的八十八人组成的受降团。 冈部直三郎跪倒在受降官孙蔚如的面前。他双膝跪地，双手举过低垂的脑袋，托着那把制造杀戮制造罪恶的指挥刀。孙蔚如走过去，从匍匐在脚下的冈部直三郎的手里收取了这把战刀。那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三娃或被他改为山娃的那一杆捅穿日军士兵胸膛的军旗的尖矛，响起三娃他婆教给三娃唱的口曲儿。他想对跪倒着的战败之将说，你知道我带的兵娃们的心有多高胆有多大吗！ （有删改） 【注】乡党：老乡。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通过司令跪倒在黄河水和沙滩相接的水边，侧面展现出战士牺牲的惨烈，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B． 小说人物塑造鲜明生动，通过语言、动作、心理描写，让关中好儿郎三娃的英雄形象跃然纸上。 C． “他唯独没有料到这种结局”既写出了战争的残酷与战士牺牲的悲壮，又表现司令对战士们牺牲的愧疚悲伤。 D． 结尾真实地展现了历史场景，弘扬了国威，含蓄地表达了如三娃一样的中国人民不畏牺牲的抗战精神。 2. 关于司令和三娃对话的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王鼎尸谏皇上，死忠；杨将军兵谏，大忠”，文中为国捐躯的英雄们传承了他们忠肝义胆的特质。 B． “啥口曲儿？念一念，让我和大伙听听。”司令主要想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战士们的思乡之情。 C． “人说蒲城包括整个渭北水硬土硬”，关中水硬土硬的地域特色，赋予了英雄们硬气的性格特点。 D． “家里都有啥人？”既表现出司令对家乡子弟兵的关爱，也引出三娃名字的由来。 3. 此文中战士没有姓氏，呼之以“娃”：由“三娃”而“山娃。”试分析这样设定人物称呼的好处。 4. 下面的片段和《娃的心，娃的胆》画横线的部分都是对战士牺牲后的描写，其写法不同，形成的阅读效果也各异，试加以比较分析。 《百合花》：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 七、（2025-2026・浙江省A9协作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早晨六点钟 刘白羽 南方的雨季开始了，向最后一条省界追击敌人的部队，已经两日夜没有睡眠，今天天黑以后只有在雨地里安置露营。全部宿营后，营长沈贵良巡视了一周，最后钻进了他自己那间油布搭的“小房”。油布上唰唰响着雨声。 这时，有一个人在外面唧咕唧咕地走过去又走过来。沈贵良一骨碌爬起来，他听出那是师长的声音，他走出去敬礼。 师长这样兴奋、快乐，拉了沈贵良的手说： “走！你去听一听，听一下也好啊，这是什么声音！” 营长不知做什么，只有跟他走，走进旁边一片树林里的小屋。 小屋就是整个师部。箱子、电台和药箱子，地下还有绳子、电线，挤满人，简直无法插脚了。师长带营长走到桌前：那里点着灯。他听见从那个小小的灰绿色收音机发出声音，声音很复杂，很嘹亮，分不清是唱还是叫喊，只是像一片大海在翻腾上下轰轰地叫啸，——这是什么！？他举眼看师长，师长严肃地对他摇摇手，又指一指收音机。渐渐他听清这是人民的欢呼，突然从这无数万人欢呼中发出一声洪亮而雄壮的呼声：“万岁！” 沈贵良听着，一直听到收音机里面毛主席在说：“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会散了他才走出小屋。 雨已停止，天空露出一片繁星。 他看见师长还在唧咕唧咕地走来走去，沈贵良一心一意地在听，不知师长什么时候出来了。忽然师长止住他：“一营长，你知道什么是胜利？”沈贵良这时只知道快乐，这一问，他一时倒回答不出。 前线情况在变化。刚才侦察队送来情报：敌人从天黑以后在大规模移动，看情形有放弃桥梁、破坏桥梁的可能。师长根据这一情况宣布他的决定：“立刻抽调身边这一个营，突击抢桥！”师长对沈贵良看了一眼：“争取早晨六点钟过界！” “师长！一定。” 二十分钟以后，沈贵良把“成立新中国人民政府”的消息报告全营，火线上是来不及举行什么庆祝会的，营队在漆黑无比的山路上前进了。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教导员、第一连连长同时惊叫了一声。一下，他看见前面一片漆黑中有一处熊熊的火光正在燃烧。 营长扭转身猛叫起来：“敌人在烧桥！第一连冲上去！抢桥！抢桥！” 他们在山上，前面是大河，火发亮，树木在雨中闪光，第一连连长举手一摆，就跳进山坡的荆棘丛中去了。战士们跟在他后面，都不顾一切，就从石岩上、树林中、荆棘里，刺刺地冲了下去，像一群英俊的雄鹰。桥上的火焰随风飘卷，河水一片黑沉沉，只在血红火光中照出险恶的怒涛。雨点迎面刺着战士们的眼珠，可是他们的眼睛连闭也不闭一下，直视着那桥，直奔向那桥，桥在燃烧，桥在燃烧。 营长跟第一连一道冲到河岸上。 他看见桥在燃烧，可是刚刚烧起，桥架没有崩塌。他瞪着两只眼珠子，喊叫着、奔跑着，他觉得火在烧他自己，烧他的胸膛。 枪声啪啪、啪啪地响起来了。营长立刻从身旁一个战士肩上一把把轻机枪抢过来，熟练地跑了几步，扑在河岸，立刻向对岸射击，掩护战士们抢桥。立刻他发现身旁刺刺喷射着火花，另一挺机枪跟他并肩射击了。子弹在空中嗤嗤地飞。他看见——火光中，有一个人影一歪，从桥上落下去，他看见火光照红的惊涛骇浪，一下把那个同志吞没了。他咬着牙急速发射…… 不久，枪声停息了，战士们在扑灭桥梁上的火焰了。 营长爬起来，原来他整个身子刚才趴在一摊泥水里，他就带着这身淋漓的泥水，笑着，——他忍不住从胸中发出笑声。这时，他遇见教导员，原来教导员就是刚才在他身边抱着那一挺机枪发射的同志，两人相对笑了一下，走上桥。 桥上余火未熄，桥下面河并不宽，不过水哗哗地流得很急。营长从桥上大踏步走过，突然在桥中心停住，低下头，他看见微弱火光下逐渐发黑的河水还最后闪映着一闪一闪的亮光。他心里说不出的悲伤，他不知那是谁，不过他心里想：“同志！你牺牲在今天，今天！” 教导员忽然从后面来的一个小战士枪杆上，拿下一只小铁筒，从里面取出一支写标语的笔，弯着受过伤的腰杆子，聚精会神地在桥柱上写下一行大字：十月一日夜间第一营第一连抢救此桥。不久天将黎明，曙光已照亮烧黑了的桥梁。 营长不准部队停止，立刻领导向省界突进。 他在黎明中，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大踏步从敌人的尸体上跨过去，向前走。太阳出来以后，他们追击敌人，上了一条山岗，这山岗上有密密的竹林和小马尾松，透过树林，看见朝霞。 突然有紧响的啪啪、啪啪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 营长走上山岗停下来，他向四周欢欣地展望，南方早晨的空气是那样无比的清新。远近一片片稻田，给柔软的微风吹荡，初升的太阳像火焰一样熔熔可爱，树叶上闪着露水珠儿的亮光。 那急奔的马停止了。师长从上面跳下来，一点也不吁喘，一步步走向营长面前。营长惊讶地转过身对他敬礼。师长指着自己脚底下说：“沈贵良同志！告诉战士，这就是省界，最后一个省界！” 营长两眼惊喜地闪着孩子一样的喜悦，大声嚷叫：“师长，我们胜利地完成了任务。” 师长皱着眉，沉默地望着四周。他望着。然后他低下头看看手表，自语着：“胜利，——早晨六点钟，——是啊！胜利是早晨六点钟。”他扬头命令营长：“我们不要停止，继续前进呀！”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绘部队在雨中露营的场景，既展现了行军作战的艰苦环境，也为后续情节的展开奠定了基础。 B． 营长沈贵良在抢桥成功后“忍不住从胸中发出笑声”，这笑声既包含完成任务的自豪，也包含对敌人的蔑视。 C． 文中“初升的太阳像火焰一样熔熔可爱”的描写，与抢桥战斗的熊熊火光形成呼应，暗示了新时代的光明前景。 D． 教导员在桥柱上写下标语的行为，不仅记录了这场关键战斗，更赋予了这次军事行动以历史纪念意义。 2.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在人物称谓的选择上颇具匠心，如全名“沈贵良”与职务“营长”交替出现，使其私人情感在履行军人职责的过程中自然流露，使人物形象更加真实生动。 B． “收音机”是本文中传递喜讯的关键物件，课文《百合花》中“百合花被子”是文中的情感载体，两者都运用了象征手法，体现了作者以小见大的艺术追求。 C． 本文的叙事镜头在沈贵良、教导员、师长等不同人物间灵活切换，并综合运用动作、语言、神态等多种描写手法，深入揭示了人物丰富而细腻的内心世界。 D． 小说语言在质朴中见深情，无论是营长“同志！你牺牲在今天，今天！”的内心悲鸣，还是师长“胜利是早晨六点钟”的喃喃自语，都在简练克制的语句中蕴含着深沉的情感。 3. 小说在不到一夜的叙事时间里，出现了多个时间节点（如“十月一日夜间”“早晨六点钟”等）。多次点明时间，为小说带来了怎样的表达效果？ 4. 对于“收音机里传来新中国成立的喜讯”这一情节，人们看法不一。有人认为，这消息是激励战士们奋勇向前、夺取最终胜利的精神号角；也有人认为，这消息让“今天”的牺牲显得更加悲壮与残酷。你更赞同哪一种观点？请结合文本分析。 八、（2025-2026・浙江省北斗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胴寺 西元 连长王大心坐在土墙下。眼睛黑肿，看不出是睁着还是闭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被血锈蚀的铁钩子刺进王大心小腿。不是很疼，好像那腿不是自己的。有一丝光亮从肿胀的眼缝中射进来。王大心觉得自己在泥水里被拖了很远，又被重重地扔在平板车子上。 他再次睁开眼，阳光差点刺瞎眼珠子。他呆呆地望着被冬日阳光晒得半透明的稻草，想，我还活着，可我该死！这念头是如此顽固，以至于他觉得脑子被掏空了，只剩下这两句话，仿佛两个灰色的人扭打在一起。 有人推开木板门，弯腰进来。王大心动了下眼珠子，打量过去。这人头发半寸长，衣服由各种碎布拼缝起来，走到近前，有股雨水浸湿的树皮味道。他把一碗野菜玉米粥放在王大心面前，点点头，翘起嘴唇微微一笑。王大心眼角有点湿，大口把粥灌进肚子里，想说点什么，可喉咙仿佛堵住了，便把碗放在稻草上。 王大心给那人磕了三个头。磕过之后，泪流满面。可他竟然不知自己为什么哭，更不知自己该说点什么。那僧人忙站起身，有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起王大心，说道，礼重了，礼重了。你本是护国的军人，性命尚且不惜，我也不过是几碗粥的功德。惭愧，惭愧。 山上冬日很冷。月亮是那样的近，那样的白，仿佛近在咫尺。王大心觉得自己就高悬在夜空，身下万丈深渊里，是大江，是那座城，是遍地的尸体，是久久不熄的火海。一阵山风吹来，天地如幕布一般抖动着，从无限远处，传来隐隐的天籁之声。 王大心失神了，喃喃地说，我们的人被屠杀时不叫喊不反抗，比一只猪一条狗还温顺。我看过他们的眼神，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日本人带来了一样东西。我们不是被刀砍死的，也不是被枪打死的，而是这个东西蒙住了我们的眼睛。过去，我以为这个东西就是步枪、炸弹、军刀，其实不是，这个东西比所有那些东西都可怕。 它无影无踪，但它如鬼一样趴在你的心里的某个角落。你知道它是鬼，可是你没法战胜它，也无法躲避。你想背对着它，遥望天空和大海，可是没用，它会从背后咬死你！它是我们的宿命，可是我们看不到这个宿命未来的样子！ 王大心和僧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僧人道，你说的这些，就是佛说的畏怖。世上最大的畏怖就是不知缘由的畏怖。可是，最大的畏怖也不会永久地停留在我们心里，不必害怕，不必害怕。我们的心是一面镜子，一切的一切都是镜子里的过眼云烟…… 王大心大叫，可是，那面镜子已经碎了！ 不久，日本人来到寺里，在无头佛像前宰了只从山下村子里掠来的羊。他们支起锅，把后院石屋子的木板门拆了当柴。不一会儿，院子里便充满羊肉膻味。王大心的锁骨也和其他人一样，给小指粗的铁丝穿起来。他的身后是无头佛像，脚下是一汪羊血。日本军官摊开手心，把弹壳扔在人群脚下，道，浇上汽油，人，都不要了。 僧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人们的视野。他的眼神懵懵懂懂，又很焦急，好像刚睡醒，对眼前的险恶环境一无所知。僧人来到日本军官面前，拍了拍手上的土，很难过，快要流泪了，说，这是寺院啊！ 日本军官说，吃酒肉，你，救一个人，愿意？僧人想了想，低下头，几滴眼泪顺着下巴落到土地里。他说，好吧。日本军官在青石旁坐下，指着瓷盆道，肉，汤，都吃完。他又对一个日本兵说，酒，也拿来。那日本兵捧过一只铝皮行军壶，塞在僧人怀里。 僧人吃完，已经满脸泪水。他看着日本军官，道，我可以挑一个人了吗？日本军官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假和尚。你的话，我不信。 僧人站到日本军官面前，又问，我怎样才可以救人？日本军官道，你，自己来。僧人用脏袖子擦掉眼泪，盘腿坐在无头佛像前的空地里，身下是未干的羊血和汽油。他向后面捆在一起的人挥挥手，让他们离得远一些。他又指着日本兵手中的汽油桶，指着自己的光头，道，如果这样可以，那就来吧。 僧人向外摆摆手，让王大心后退几步。然后，闭上眼，双手合十，嘴上念念有词。一个日本兵划着一根火柴，抛在淌着汽油的土地上。一瞬间，僧人被包裹在淡蓝色的火焰里。他的手稳稳合十，没有颤抖，黑色嘴唇仍然在微微念动。僧人道，我心里的，那面镜子，没有，碎掉。烈火不能，子弹也不能，毁了它。善恶如常。僧人对王大心低声道，如果你能活下来，就告诉别人。说完，这个炭黑色的躯体侧向一方，蜷曲着倒在烧黑了的黄土上。 这里的春天很短，转眼间，便很热了。山下的小村子被屠戮，又聚居，再屠戮，再聚居，仿佛漫山遍野的草木花朵，春风一吹，便会重新生长起来。 转眼间，王大心的女儿霓云七岁了。王大心带着她逃到湖南，在一个叫芷江的地方活下来。有一天，王大心牵着霓云的小手，在镇子上的青石路边闲走。几个穿黄军装的士兵坐在木桌子后面，用电喇叭大喊，芷江战役就要打响了，这是最后一仗，年轻人要报效国家啊！投军一个，家里给二十块大洋。 他转身蹲下来，流着泪对霓云说，你先自己回家。看着霓云走远了，王大心来到招兵的木桌子前，大声叫道，算我一个。这二十块大洋代我给西门外的黄大丫头送去，告诉她，好好把孩子们养大。 王大心仰起头，天空浩瀚无边，仿佛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描写王大心“眼睛黑肿”，“被血锈蚀的铁钩子刺进小腿”却“不是很疼”，生动地刻画了他历经磨难后肉体与精神的麻木状态。 B． 僧人形象富有层次，他先是以野菜粥救人，继而试图以道理开解王大心，最后通过牺牲自己完成精神的传递，推动了主人公的转变。 C． 僧人在烈火中“黑色嘴唇仍然在微微念动”的细节，与其“吃肉喝酒”时流泪形成对比，突出了他在践行最终信仰时的坚定无畏，完成了人格的升华。 D． 王大心最终选择参军，并将大洋托付给“黄大丫头”抚养孩子，表明他的行动不再出于个人复仇，而是为了守护未来与传承希望。 2. 文中多次出现“镜子”这一意象，下列对它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僧人所说的“心是一面镜子”，意指人心应如明镜，映照万物而本身不为所动，是一种超脱的境界。 B． 王大心大喊“镜子已经碎了”，表达了他对同胞精神沦丧、民族信念崩溃的绝望与痛苦。 C． 僧人在烈火中宣告“我心里的，那面镜子，没有，碎掉”，证明了个人的精神信仰可以超脱肉体的毁灭。 D． 文章结尾将天空比作“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主要象征着历史的公正，它将映照并审判一切善恶。 3. 小说中，“王大心牵着霓云的小手，在镇子上的青石路上闲走”的场景，与后文他毅然参军形成鲜明对照。请分析这一“闲走”场景在全文中的作用。 4. 有评论认为，这篇小说的力量在于其“于绝望中掘希望，在毁灭处见新生”的叙事结构。请结合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一评价的理解。 一、（2025-2026・浙江省杭州市学军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奔跑的稻田 汤成难 父亲在他五十岁那年决定出趟远门。这个决定，引起我们的一阵哄笑，毕竟父亲既不像村里的王富贵会木匠活，可以到城里帮人家打家具；也不像修鞋匠杨瘸子去上海给城里人修鞋。父亲只是个农民，除了老老实实种地，没有其他手艺。 直到父亲背着稻种离开村子，我们才对他去外地种地的决定信以为真。父亲沿着田埂向前走，我走在后面送他。 为什么不去大路上坐车呢？我问。 只有去城里才要坐车，父亲答。 让人沮丧地回答。我继续问道，那你要去哪呢？ 外地，他答得干脆。 可是，外地在什么地方呢—— 唔，父亲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唔，外地就在远处呢。 等着吧，我会给你们写信的，父亲说。 父亲的离开没有使我们的生活发生多大改变。原本他就是个木讷寡言的人，每天就是在地里干活。常常是天黑了，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去地里唤他回来。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母亲总这样说。 一个多月后，父亲来信了。信不长，跟他平时说话一样。他在信里说找到一片地了，至于这块地如何，以他常年插进地里的双脚在上面走一走，我想他就知道好歹了。父亲说他把稻种泡上了，过两天长出小芽就可以播种，我们就等着吃新米吧。很难想象那个木讷寡言的人是怎么写出这样鼓舞人心的句子的。 第二封信很快就到了，比上一封长了些。他告诉我们长了小芽的稻种已经播种，还画了几条线，他说这些线组成的图形是一匹马，这是他播种的稻田。 村里的人渐渐进城了，有的是木匠，有的是瓦匠，还有的去城里学手艺。从城里回来的人常带回些稀奇玩意儿，这些只让我短暂地羡慕，之后我便不在乎了，因为我开始期待父亲的新米到来。父亲说他会慢慢扩大庄稼地，那匹马将越来越大，这样年复一年，马蹄终将踏进我们村庄。 第三封信来了，信封里夹了一小支稻花，鹅黄色的，散发着来自远方的气息。我把它插进空瓶里，这是一株让我和父亲紧密相连的水稻。 父亲说等收获后就回来，想想那场景都叫人兴奋，父亲扛着——哦，不，应该是骑着马，马背上装满他种的新米，一点不比从城里回来的人逊色。从城里回来的人都会坐一种叫放屁虫的车，那种车疾驰起来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而父亲则不，他的马一定会在进村时嘶叫，然后一阵烟似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然而，秋天过去了，父亲没有骑着马回来。他来信说他暂时不能离开，毕竟他没办法把地卷起来带走。随信来的还有一袋新稻米，只是袋子小了些，是衣服的一只袖子，把两端扎紧就成了口袋。 直到第二年春天，父亲的下一封信才姗姗来迟。父亲用脚丈量那块地时，有几个陌生人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他们用卷尺丈量，用仪器检测那块地的良莠，不容置疑地对父亲说，这里将建设一座飞机场。陌生人如何在周围建起工棚，还未冒出泥土的种子们又是如何被混凝土覆盖——父亲没有说，但我能想象，因为在我们村子附近也出现过这样的陌生人。 父亲离开了，去寻找另一块土地，终于在一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停了下来。种子播下去了，禾苗钻出地面，他又把自己栽进了地里，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了。 仍然是霜降前，我们收到父亲的稻米，比上次多了些，不仅是一只袖子，而是一整套衣服。仍是将每一处出口缝好了，形成一个空心袋子，稻米装得满满的。 这一年我们的收成并不好，原本种番薯的地再没刨出什么，另一块地被新建的马路占去大半。姐姐们开始学手艺了，一个跟着村里的剃头匠，一个去了镇上学裁缝。到了晚上，我们坐在一起时，我会拿出父亲的信一封封地读，这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光。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 三年后，临近春节，载着城里回来的人的放屁虫络绎不绝，“哒哒哒”的声音震耳欲聋。每一声划过，我都有些难受——父亲不会骑着马回来。然而就在这时，父亲的第二件衣服突然回来了，紧跟着是第三件，第四件，依旧装满了稻米。每一件衣服里的稻子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父亲这些年又换了不少地方。父亲在信中没有说明每一次离开的原因，仿佛人与土地很难保持长久而稳定的关系。 父亲在三年里走过很多地方，直到被一片蔚蓝的大海拦住。父亲的稻田就在海边，他在信纸反面画了出来——海风吹着稻田，波浪起伏，像另一片海。 没多久，我们的村庄拆了，准备建工业园。姐姐们去了更大的城市，把母亲也接走了。母亲喜欢城市，喜欢双脚踩在地板的感觉。她再也不需要走到地里了，地板的存在简直是对鞋底最大的尊重。 去外地读书时，我带走了父亲的信，和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我的专业是作物栽培学，说不清这个选择是不是和父亲有关。我常常到午夜才做完实验，将疲惫的身体扔到床上。闭上眼睛，父亲信中描绘的景物清晰起来……身子轻了，在稻浪上轻轻摇晃着。 一觉醒来，月亮已经爬了很高，月光跃上挂在墙上那件装过稻子的衣服—— 突然，我看见衣服上隐约散发着光芒，我立即跳下床，向它走去。月色更明亮了，像吸取了海面太多的粼粼波光。父亲的衣服——微微弓着身子，双臂打开，像给人拥抱。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正向父亲走去，当越来越近时，我不禁惊讶起来——从衣服的布缝里，钻出了无数细密的绿色谷芽。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面对“我”的追问，父亲没法确切回答“外地”是何处，但是他回答问题的干脆和没有放慢的脚步体现了父亲对这件事的坚定。 B． 父亲远行的决定引起我们的哄笑，父亲在信中与原来截然不同的娓娓而谈，这些表现都说明，在出走之前，父亲和我们有隔阂。 C． 文中多次写到去城里谋生的木匠、鞋匠等人以及学手艺的姐姐们，意在和父亲形成对比，批判这些人对传统生活方式的抛弃。 D． 以父亲为代表的失地农民为追寻理想土地而不断迁徙，作者借此对那些在城市化进程中依旧选择坚守土地的农民表达了由衷的敬意。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你父亲就像栽在地里的一株庄稼似的，我把他从地里拔出来了”，运用比喻和比拟，形象写出父亲与土地紧密的共生关系。 B． 父亲的来信是小说行文的线索，使文章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文中“我”对父亲信件的期待和珍视，体现出“我”对父亲外出种稻态度的转变。 C． 小说中的“马”、父亲的“衣服”、鹅黄的稻花、“绿色的谷芽”等意象，既是实指，又是虚指，意蕴丰富，充满诗意。 D． “在村里生活的父亲，我是陌生的，相反，走出村庄的父亲却是我熟悉和喜欢的。”小说用对比的手法写出我们前后的心理感受，阐释了现实生活的一种现象，即“距离产生美”，父亲因其远离获得了我们的爱。 3. 小说中，“我”对父亲种地的态度前后经历了怎样的变化，简要概括。 4. 小说选用儿童视角进行观察和叙述，产生了独特的艺术效果，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二、（2025-2026・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知临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①我赤手空拳，紧贴在绝壁上，面前是万丈深渊，战斗机笔直地俯冲下来，在我头上掠过，接着，咯咯地射来一串机枪子弹，第二架又怪声啸叫着，从我头上擦过去，接着第三架，羞辱我，威吓我，而我只有怒目相对。我要是有一支枪，哪怕是一支短枪，我也不会遭到这样肆无忌惮的欺凌，我愤怒地大喝一声：“强盗！” ②我从床上直坐了起来，犹觉得心在乱跳。好熟悉的梦啊！它又不是梦，是我在熟睡中重新记起的十几年前的一次经历。 ③那年我从文工团下到营部，是营里唯一没有枪的兵。在一次回营部的路上，我碰到了三架战斗机的围攻。最后，是沂蒙山的臂膀掩护了我。我回去，跑到营长面前：“发我一支枪！” ④营长朝我看看，没有说话。我们是没有枪的，我们的枪都是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⑤于是，我仍是全营中唯一没有武器的人，穿着军装，但没有枪。 ⑥“我一定要一支枪。”这一要求在我心中越来越强烈起来。 ⑦钟敲了十二下，已经是半夜了。我重又躺下，感到一种夜的馨香，纯洁恬静，自由舒畅。我越发想起了枪。 ⑧“我要一支枪！”这声音好像就在我的跟前，不是十多年前的。是小鲁，我明白了，是他引来这难以平伏的思潮。 ⑨小鲁是我战友的儿子。昨天傍晚，小义惊喜地跳进来报告，“妈妈，小鲁大哥哥来了！”小鲁站在房门口，穿着簇新的军装，帽沿压到眉上，拘束地在我身边坐下。 ⑩孩子扒在他膝上，尊敬而又羡慕地端详他。“叔叔！”突然，孩子改变了对他的称呼，道：“你怎么没有枪？” ⑪我看见小鲁的脸慢慢地红了，停了半晌，才说：“我说我要一支枪，他们说还要慢一慢。” ⑫当然，现在给新战士发一支枪，已经不是问题了，从第一批工农拿起系着红缨的梭镖起，我们就知道，没有枪，要付出什么代价！ ⑬我伸手开了灯，床前的玫瑰花儿立即跳回窗帘上去了。小鲁明天就要出发，昨晚硬给小义留了下来，说是要和解放军叔叔睡一夜。我走到外间，电灯还亮着，柔和地照着两个人。小鲁眉毛乌黑，舒展两臂像要展翅奋飞。孩子那毛茸茸的头，略仰着脸，似乎在问：“叔叔，你有枪吗？” ⑭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同年的秋末。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那一天，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住在一位以前的村干部家里，家里没有男人，房东是位大嫂。 ⑮“大嫂，你家大哥呢？” ⑯她没有回答，用嘴向村外呶了呶。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⑰“牺牲了，一起七个。”大嫂的脸呆呆的，好像总结似的说：“没有枪！咱们没有枪！手榴弹也没有……” ⑱忽然，小鲁在梦中皱了皱眉，一个翻身，把小义抱在怀里。年轻的战士，你梦见了什么？梦见自己还没有一支枪吗？我给他们关上了半扇窗。窗外是洁白的月光，一只纺织娘时断时续地在唱。生活在行进，时而严峻、鲜明，时而又温和、含蓄，絮絮地向我们披心沥胆。 ⑲我们的队伍集合出发了，房东大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目送我们，我对营长说：“让我上去缴一支枪。”营长轻轻说道：“这次战斗下来，给你想办法。” ⑳战斗结束，敌人被歼的消息传来，通讯员突然给我送来一支枪。小巧的左轮枪，用一块大红绸子包着，装着六颗子弹，正是营长皮带上的那枝。 ㉑“营长牺牲了。”通讯员垂下眼。 ㉒一支左轮，六颗子弹，用一块大红绸子裹着，这就是我拿到武器时的情景。小鲁，年轻的战士，不用我说，你能懂得我当时的心情…… ㉓一点了，生活已经进入了新的一天，我们离过去又远一天了，但是，历史是不会消亡的，也决不重复。小鲁，现在你不会等自己同志牺牲以后再有一支枪的。 ㉔我有一支枪了，我到底有一支枪了。我揣着它，日夜不离，一直到我转业的时候，交给组织，一把左轮，五颗子弹。还有一颗，我用了。 ㉕虽则是轻风徐来，但凉气更重了。电灯光温柔地照着战士和孩子。他们盖得很好，睡得很好。我拉直小鲁挂在椅背上的军衣，轻轻地给他们关上了电灯，掩上了门。 ㉖回到床上，我却无法入睡。一闭眼，又仿佛看见战斗机在我头上盘旋、低飞，侧着身子俯冲、扫机枪。我伏在一片开阔地上，还带了一个妇女会的姑娘。敌机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越飞越低，毫无顾忌地在我们头上削过去，搅起地上的灰土。姑娘脸色有点苍白，伏着一动不动。我愤怒，但没有屈辱的感觉，因为我想起我有一支枪，我到底有了枪。我朝那直插下来的飞机打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在战斗，在保卫自己，保卫解放了的土地。敌机尾巴一沉，朝上飞去，小心地在上空盘旋扫机枪。他怕了，他胆怯了。 ㉗钟敲两点了，窗帘上的玫瑰已悄悄地爬上了墙。真是该睡了，天明还有工作呢！我们的夜纯洁恬静，自由舒畅，她守护我，我也守护她。 ㉘天亮了，小鲁穿着簇新的军装，向我告辞。小义眼睛焕然发亮，从身后拿出一朵花来，花是普通的纸做的，每一个花瓣都涂了不同的颜色，他踮起脚，把花插在小鲁的胸前，欢快地喊道：“敬礼，解放军叔叔！” ㉙小鲁低下头，摘下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放进内衣口袋里。我看见在那穿着军装、束着皮带的身影上，仿佛已经背上一支枪……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我”的梦境源于战争时期的一次真实经历，面对敌机却没有武器反抗的愤怒，多年后“我”仍然不能忘怀。 B． 小鲁入伍却没有领到枪，因而显得十分拘束，当小义问起时，他的脸“慢慢红了”，说明还是有些委屈的。 C． 小义开始叫小鲁“大哥哥”，后来又改称“叔叔”，这种称呼的改变，表现出解放军战士在孩子心目中的分量。 D． “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村边上拱起几堆新土”，鲁西南地区的这种景象，反映了战争的残酷和民众的苦难。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多次写到左轮枪的子弹，数字由“六颗”变为“五颗”，反映了“我”心境的改变，也顺势引出后文的故事。 B． 本文淡化情节，用简笔勾勒人物，通过简洁的动作和语言描写，塑造出一系列特征鲜明、性格各异的普通人形象。 C． 本文语言带有浓郁的抒情性，表达了一个老战士对手握枪杆的峥嵘岁月的怀恋，整体呈现浪漫主义风格。 D． 作者通过女性视角，描写温馨的夜色和孩子们安睡的场景，笔触细腻，凸显了保家卫国，渴望和平的小说主题。 3. 本文结尾处小鲁珍藏小义送的纸花，和《百合花》中写“我”看见通讯员“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支野菊花”，这两处情节的含义有何不同？ 4. 茅盾先生曾评价茹志鹃战争题材小说具有独特风格，请从事件选材、人物形象选取、主题呈现这三个方面，就本文的“独特性”谈谈你的理解。 三、（2025-2026・浙江省金砖高中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白洋淀边的一次小斗争 孙犁 有一天，我送一封信到同口镇去。把信揣在怀里，脱了鞋，卷起裤腿，在那漫天漫地的芦苇里穿过。芦苇正好一人多高，还没有秀穗，我用两手拨开一条小道，脚下的水也有半尺深。 走了半天，才到了淀边，拨开芦苇向水淀里一望，太阳照在水面上，白茫茫一片，一个船影儿也没有。我吹起暗号，吹过之后，西边芦苇里就哗啦啦响着，钻出一只游击小艇来，撑船的还是那个爱说爱笑的老头儿。他一见是我，忙把船靠拢了岸。我跳上去，他说：“今天早啊。” 我说：“道远。” 他使竹篙用力一顶，小艇箭出弦一般，窜到淀里。四周没有一只船，只有我们这只小艇，像大海上漂着一片竹叶，目标很小。就又拉起闲话来。 老头儿爱交朋友，干抗日的活儿很有瘾，充满胜利情绪。他好打比方，证明我们一定胜利，他常说：“别看那些大事，就只是看这些小事，前几年是怎样，这二年又是怎么样啊！” 过去，他是放鱼鹰捉鱼的，他只养了两只鹰，和他那个干瘦得像柴禾棍一样的儿子，每天从早到晚在淀里捉鱼。刚一听这个职业，好像很有趣味，叫他一说却是很苦的事。那风吹雨洒不用说了，每天从早到晚在那船上号叫，敲打鱼鹰下船就是一种苦事。而且父子两个是全凭那两只鹰来养活的，那是心爱的东西，可是为了多打鱼多卖钱，就得用一种东西紧紧地卡住鱼鹰的嗓子，使它吞不下它费劲捉到的鱼去。这更是使人心酸可又没有办法的事。老头儿是最心疼那两只鹰的，他说：“别人就是拿二十只也换不了去。”他又说：“那一对鹰才合作哩，只要一个在水里一露头，叫一声，在船上的一个，立刻就跳进水里，帮它一手，两个抬出一条大鱼来。” 老头儿说，这两只鹰，每年要给他抬上一千斤。鬼子第一次进攻水淀，在淀里抢走了他那两只鱼鹰，带到端村，放在火堆上烧吃了。于是，儿子去参加了水上游击队，老头儿把小艇修理好，做交通员。 老头儿乐观，好说话，可是总好扯到他那两只鹰上，这在老年人，也难怪他。这一天，又扯到这上面。他说：“要是这二年就好了，要在这个时候，我那两只水鹰一定钻到水里逃走了，不会叫他们捉活的去。” 可是这一回，他一扯就又扯到鸡上去，他说：“你知道前几年，鬼子进村，常常在半夜里，人也不知道起床，鸡也不知道撒窠，叫鬼子捉了去杀了吃了。这二年就不同了，人不在家里睡觉，鸡也不在窠里宿。 有一天，在我们镇上，鬼子一清早就进村了，一个人也不见，一只鸡也不见，鬼子和伪军们在街上，东走走西走走，一点食也找不到。后来有一个鬼子在一株槐树上发现一只大红公鸡，他高兴极了，就举枪瞄准，公鸡见他一举枪，就‘哇’一声飞起来，跳墙过院，一直飞到村外。那鬼子不死心，一直跟着追，一直追到苇垛场里，那只鸡就钻进了一个大苇垛里。” 没到过水淀的人，不知道那苇垛有多么大，有多么高。一到秋后霜降，几百顷的芦苇收割了，捆成捆，用船运到码头旁边的大场上，垛起来，就像有多少高大的楼房一样，白茫茫一片。 老头儿说：“那公鸡一跳进苇垛里，那鬼子也跟上去，攀登上去。他忽然跳下来，大声叫着，笑着，往村里跑。一时他的伙伴们从街上跑过来，问他什么事，他叫着，笑着，说他追鸡，追到一个苇垛里，上去一看，里面藏着一个女的，长得很美丽，衣服是红色的。——这样鬼子们就高兴了，他们想这个好欺侮，一下就到手了。五六个鬼子饿了半夜找不到个人，找不到东西吃，早就气坏了，他们正要撒撒气，现在又找到了这样一个好欺侮的对象，他们向前跃进，又嚷又笑，跑到那个苇垛跟前。追鸡的那个鬼子先爬了上去，刚爬到苇垛顶上，刚要直起身来喊叫，那姑娘一伸手就把他推下来。鬼子仰面朝天从三丈高的苇垛上摔下来，别的鬼子还以为他失了脚，上前去救护他。这个时候，那姑娘从苇垛里钻出来，咬紧牙向下面投了一个头号手榴弹，火光起处炸死了三个鬼子。人们看见那姑娘直直地立在苇垛上，她才十六七岁，穿一件褪色的红布褂，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 我问：“那个追鸡的鬼子炸死了没有？” 老头儿说：“手榴弹就摔在他的头顶上，他还不死？剩下来没有死的两三个鬼子爬起来就往回跑，街上的鬼子全来了，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火从早晨一直烧到天黑，照得远近十几里地方都像白天一般。” 从水面上远远望过去，同口镇的码头就在前面，广场上已经看不见一堆苇垛，风在那里吹起来，卷着柴灰，凄凉得很。我想，这样大的火，那姑娘一定牺牲了。 老头儿又扯到那只鸡上，他说：“你看怪不怪，那样大火，那只大公鸡一看势头不好，它从苇子里钻出来，三飞两飞就飞到远处的苇地里去了。” 我追问：“那么那个姑娘呢？她死了吗？” 老人说：“她更没事。她们有三个女人躲在苇垛里，三个鬼子往回跑的时候，她们就从上面跳下来，她穿过苇垛向淀里去了。到同口，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她会说得更仔细，我老了，舌头不灵了。” 最后老头说：“同志，咱这里的人不能叫人欺侮，尤其是女人家，那是情愿死了也不让人的。可是以前没有经验，前几年有多少年轻女人忍着痛投井上吊？这二年就不同了啊！要不我说，假如是在这二年：我那两只水鹰也不会叫兔崽子们捉了活的去！” （选自《孙犁集》花城出版社）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头儿讲的故事来自他的亲眼所见，“苇垛里红衣少女”确有其人，从下文“你愿意认识认识她，我可以给你介绍”中可以看出。 B． “他们冲着苇垛架起了机关枪，扫射，扫射，苇垛着了火，一个连一个，漫天的浓烟，漫天的大火，烧起来了”，此处描写凸显了斗争形势依然严峻。 C． 小说的标题总摄全篇，讲述的是一次“小斗争”，以小见大，表现了白洋淀百姓勇敢无畏的精神，在抗日斗争中不断觉醒与成长。 D． 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鱼鹰”是全文线索，老头儿总是说起他的鱼鹰，既表达了他对鱼鹰的深情，也表达了他对侵略者的憎恨。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大红公鸡诱引敌人的拟人化描写生动形象，红衣女子面对日寇从容不迫、轻松取胜，这两处描写充满传奇色彩，是现实主义的写法。 B． 本文与《百合花》一样，善于用细节刻画人物形象，如描写红衣少女“直直地立在苇垛上”“长头发上挂着很多芦花”，表现她机智勇敢。 C． 第六段交代了老头和儿子依靠鱼鹰生活，为下文写他总是说起那两只鱼鹰做铺垫，同时使文章行文严密、结构完整。 D． 文中多次对茂盛的芦苇进行描写，写出了白洋淀独特的自然环境，起到渲染气氛的作用，还衬托老头儿对家乡的热爱，对入侵家园的敌人的憎恨。 3. 作品是怎样叙述白洋淀的战争故事的？这样写有什么好处？请简要分析。 4. 《人民文学》主编、著名评论家李敬泽说：“如果我们真正明白、懂得中国文字之美或者说能够感觉到生活中的美，我觉得对我来说很大程度上是从孙犁先生那儿开始。”请以本文为例，至少从三个方面向你的朋友推荐孙犁的小说。 四、（2025-2026・浙江省杭州地区（含周边）重点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吃黄昏 傅悬 ①美琪第一次在傍晚的超市看见姜汁时，正站在进口食品区的冷柜前。指尖在姜汁罐上按出个湿痕，罐身的凉意透过指腹漫进心里，像母亲当年送她去机场时，塞在她掌心的那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薄荷糖。 ②结婚三年，美琪已经记不清上次喝母亲炖的姜汁核桃炖蛋是哪年的事了。刚到美国时，她还会在周末照着母亲的视频教程尝试，可微波炉总炖不出陶罐的温吞，枫糖浆也替代不了老红糖的醇厚，后来那本记着步骤的笔记本，就被压在了食谱APP打印页的最底下。 ③公寓的厨房嵌在客厅角落，巴掌大的空间塞着双开门冰箱和洗碗机。美琪把姜汁倒进白瓷碗时，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忽然就想起老家的灶台——青石板台面被柴火熏得泛着暖光，母亲总在黄昏时分蹲在灶前，往陶罐里磕鸡蛋，筷子搅出的漩涡里 浮着碎核桃，柴火偶尔“噼啪”爆响，溅出的火星落在灶台上，很快就被母亲用沾着面粉的手拂去。那时的暮色是慢慢漫进窗户的，从窗棂爬到灶台、再爬到母亲的发梢，要等罐里的姜汽漫出香味，天才会真正暗下来，不像现在，路灯的光“咔嚓”一下就亮了，连暮色漫进来的时间都没有。 ④“今天做了什么？”丈夫马克的皮鞋在玄关发出闷响，公文包“咚”地砸在沙发上。美琪把炖盅放进微波炉，指腹还沾着姜汁的辛辣，“姜汁核桃炖蛋，我老家的甜品。”马克正对着手机回复邮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头也没抬：“别放太多糖，美国人不爱吃甜。”他说话时眼睛没离开屏幕，没看见美琪捏着糖罐的手顿了顿，也没看见她把刚要倒进的枫糖浆又倒了回去——母亲从来不用枫糖浆，老家的供销社里，装老红糖的陶罐总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母亲说“老红糖温性，配姜汁最养人”。 ⑤周末马克的同事来聚餐，美琪在食谱 APP上翻了半小时，最终选了左宗棠鸡的做法。切鸡胸肉时，冷冻肉的冰碴子沾在刀刃上，她忽然就顿了手——母亲从来不用冷冻肉，菜市场的活鸡要提前一天跟阿婆预定，杀鸡时阿婆会把鸡油单独包好，用麻绳系着递过来，说“熬汤最香，给姑娘补补……” ⑥“这道菜是中餐吗？”同事莉娜举着筷子，叉起一块裹着酱汁的鸡肉。美琪正往盘子里摆葱段，葱段是她特意去唐人街买的，比超市里的嫩些，听见这话手忽然就顿了——母亲做的鸡肉从没有这么浓的酱汁，老家的炒鸡只放姜片和葱段，出锅时撒把葱花，香味能飘满整条巷。马克笑着接话：“改良版的，更符合西方口味。”莉娜舔了舔嘴唇，拿起一块饼干：“下次可以试试fortune cookie（幸运饼干），我在中餐馆吃过，那才是最正宗的中国点心。” ⑦聚餐结束后，美琪把剩菜倒进垃圾桶，左宗棠鸡的酱汁在塑料袋里晃荡，像滩凝固的血。她蹲在厨房地板上，用牙签剔地砖缝里的污垢，忽然就看见卡着的一片干缩的姜皮，是早上切姜时掉的，姜皮已经失去了水分，卷成小小的一团，像母亲缝衣服时掉的线头。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薄得像张蝉翼，没有一点温度。 ⑧马克出差的那周，美琪在唐人街转了整整一下午，终于找到家卖家乡小吃的铺子。推开门的瞬间，姜香裹着蒸汽扑过来，混着桂花香，让她忽然就红了眼。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操着熟悉家乡口音，戴着顶蓝布帽，问：“姑娘要碗姜汁炖蛋不？” ⑨铺子很小，只有四张桌子。瓷碗端上来时，核桃碎浮在表面，像撒了把碎星，姜汁的香味漫进鼻子里，和母亲做的一模一样。美琪舀起一勺，烫得直呼气，眼泪却跟着涌了出来。 ⑩美琪摸着碗沿上的冰裂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吃黄昏就是吃个念想，日子再忙，也得等暮色漫进窗户才动手。”那时她总嫌母亲动作慢，催着“快点炖，我还要写作业”，母亲却总说“慢些好，慢些才能炖出味”。直到此刻看见碗里的姜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才明白那些慢下来的黄昏里，藏着母亲没说出口的话。 ⑪铺子里的挂钟敲了七下，暮色正顺着窗棂往下滑，落在碗沿上，像层薄纱。美琪掏出手机，给母亲拨了通视频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母亲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陶罐，晚霞从窗户漏进来，在母亲鬓角的白发上镀了层金。灶台边摆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剥好的核桃，竹篮上还沾着片桂花——是老家院子里的桂花树，母亲说“桂花落了就腌起来，炖姜汁时放一点，香”。 ⑫“妈，”美琪的声音发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教我炖姜汁核桃炖蛋吧，要放老红糖的那种。” ⑬母亲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朵菊花，像老家院子里开得最盛的菊：“早该教你了。记住啊，鸡蛋要顺时针搅，搅到起泡沫才好，炖的时候得盖张荷叶，老家池塘里的荷叶最香，你要是找不到，就用纱布……” ⑭挂了电话，美琪看见碗底沉着片姜，像艘小小的船，慢慢漂向家乡。窗外的路灯亮了，但这次她没觉得刺眼——暮色还没完全退去，在碗沿上漾着淡淡的光，像母亲当年在灶前点亮的煤油灯，暖得能焐热心里的凉。老板端来一杯桂花茶，说“喝口暖暖”，美琪喝了一口，桂花的香混着茶的暖，忽然就想起母亲泡的桂花茶，母亲说“桂花要晒干，存着冬天喝，暖身子”。 ⑮走出铺子时，暮色已经漫满了整条街，唐人街的灯笼亮了起来，红通通的，像老家过年时挂的灯笼。美琪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母亲的笑容，忽然就觉得，其实家乡离她不远，只要能闻到姜汁的香，能想起母亲的话，家乡就一直在身边。 （节选自《收获》2024年第4期，有删减）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对姜汁罐上手指“湿痕”和罐身“凉意”的细腻描写，用具体感觉串联起当下与过往，情感表达自然、克制，却极具穿透力。 B． 老家灶台与公寓厨房的场景对比，如青石板台面被柴火熏得泛着暖光与巴掌大客厅角落塞着各种现代机器，凸显了两者生活节奏的差异。 C． 莉娜将幸运饼干视为“最正宗的中国点心”，反映了西方对中国饮食文化的片面认知，深化了文化隔阂的主题，也凸显了美琪的处境。 D． 小说结尾“暮色已经漫满了整条街”与前文“路灯的光‘咔嚓’一下就亮了”形成呼应，象征美琪对自己异乡生活的态度由坚定变得迷蒙。 2.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浮着碎核桃”中的“浮”字，既写出核桃碎在炖蛋表面的轻盈状态，也暗喻记忆中家乡味道的鲜活可感，未随时间褪色。 B． “卡着的一片干缩的姜皮”的“卡”字，既写出姜皮嵌在地砖缝的状态，也象征美琪对家乡的思念难以排解，深深扎根在心中。 C． “镀了层金”的“镀”字，赋予母亲白发温暖的质感，表明母亲在美琪心中的形象从平凡变得神圣伟大，成为本文情感的转折点。 D． “沉着片姜”的“沉”字，既指姜块在碗底的状态，又暗示了美琪对母爱的理解趋于深沉，这一细节实现了从日常场景到诗性表达的升华。 3. 小说标题“吃黄昏”的含义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 探究“姜汁”在全文中的作用。 五、（2025-2026・浙江省台州市六校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黎明的河边（节选） 峻青 有一个时期，人们曾把我当成了英雄，说我在坚持昌潍平原的敌后斗争中打开了新的局面，表现得非常勇敢、顽强；可我清楚地知道：任何新的局面，都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够打开的。如果没有每一位战士的英勇，没有群众的支持，那么就什么都做不成。就拿我夜间经过敌占区从永安到河东的这一段路上所遭遇到的情况来说，如果没有通讯员小陈和他的家人，我即使不被敌人打死也早就被河水淹死了，哪里还能有今天？所以，每到人们要我讲斗争事迹的时候，我第一个提起来的就是小陈。 那是一九四七年的秋天。向胶东解放区进攻的国民党匪军，已经窜进了半岛的中心。昌潍平原沦为敌后，还乡团的匪徒们到处疯狂地倒算、杀人。我们的区县机关，都改编成武工队的形式，大家拿起枪来，就地坚持斗争。那个清晨的河岸并不宁静，一场激烈的风暴就要卷来了。 陈家庄那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嘡嘡的钟声，紧接着南面的村庄也响起来了，一村连着一村，一刹那，河西沿岸的好多村庄里，都响起了火急的钟声…… 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枪声越来越近了。西边的敌人已迂回到了果树林的边沿，伏在一条离我们不远的沙丘后面向我们射击，子弹像蝗虫似的在我们身边扑扑地乱飞，溅起了壕沟沿上的泥土，打断了蓬蒿的枝叶。 我们沉着地不还一枪，等待着敌人更靠前一些。可是，敌人很狡猾，他们始终不肯离开那条沙丘。突然，他们停止射击了，一个匪徒从沙丘后面探出头来，挥舞着一块红布，喊道：“别打枪，别打枪。”我认得说这话的就是才侥幸逃回去的那个匪徒，“小陈，你来看看，这是谁？” 小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雪一样的苍白。站在沙丘上的原来是一个老大娘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老大娘背绑着双手，满脸血迹，披头散发地站在沙丘上，河里的大风，把她的散发高高地扬起，把她吹得摇摇晃晃，但她用力地挺直了身子，仰着头，向着我们这边张望。小佳没有绑，但被折磨得面色苍白。他一只手拄着木棍子，一只手扶着妈妈，也向着我们这面张望。当中有一个又黑又胖的匪徒，露着大肚子，紧挨着老大娘身边，站了起来。这时候那个挥红布的匪徒喊道： “小陈，好好地听着，五爷要和你说话。” “小陈，”那黑胖子的声音像只公鸭子，指着老大娘和小佳说，“小陈，你看见了没有？眼前有两条路：第一条，和你娘你兄弟一起死在这里！第二条，放下枪和你娘回家去过日子，你带的那几个八路，我们也保证宽大他们。好吧，给你讲清楚了，两条大路任你拣，要死要活一句话。” 我一听这话，气得头上直冒火星。我看看小陈，小陈的苍白的脸色，突然变得火红，忽地端起枪来，就向着陈老五瞄准。可是，他的全身都在发抖，枪口在蓬蒿间闪闪地跳动，怎么也瞄不准，我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地说： “小陈，冷静点。不要放枪，别打着你娘。” 他叹了一口气，眼里涌出了两汪泪水，狠狠地用手背擦了擦，重又端起枪来。 正在这时，老大娘说话了：“孩子！”声音是那样爽朗而安静，“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在这里，娘！”小陈在蓬蒿丛里大声地答道。 “孩子，你站起来我看一看你。——哦，不，不！你别站起来，孩子，你千万别站起来，你只叫我一声就行了。” 小陈的眼泪簌簌地淌下来了。 “娘！”他颤动着声音叫了一声。 “哎，好孩子！好孩子，你看得见我和你兄弟吗？” “看见……。”小陈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孩子，这就行了。打吧！”老大娘突然提高了声音说，“打！不要听老五这老狗的话，打死这些强盗，打吧！孩子，朝我这里开枪！” “哥哥，打呀！打呀！快打呀！”小佳也急促地喊起来了。 沙丘上一阵混乱，匪徒们都兔子似的缩到沙丘后面去了。就在这时，小陈的冲锋枪响了。 那个挥红布的匪徒，没有来得及缩回去，就应着枪声，跌倒在老大娘的脚下了。 突然沙丘后面响了一枪，老大娘痛叫了一声，身子晃了一下，接着，就慢慢地、慢慢地向前扑倒下来了……・ “娘啊！”小陈大叫了一声。 我的全身一阵颤抖，眼泪热辣辣地顺着脸颊直淌下来。我端起了枪，然而，沙丘上已经一个人影也没有了，匪徒们都缩在沙丘的后面，连小佳也被他们拉下去了。我看看小陈，小陈的嘴唇都咬破了，眼里冒着火一样的光，一动不动地望着躺在沙丘上的母亲。 “别打枪！别打枪！” 随着喊声，小佳又被推出了沙丘。接着，四五个匪徒，一个紧挨一个地尾随在小佳的身后，用小佳的身体挡着自己，飞快地向着堤下冲来。被匪徒们推着的小佳越来越近了，他的胸膛迎着我们的枪口。 沙丘后面的敌人又探出头来了，他们准备着冲锋。河岸上突然变得惊人的静寂，双方的枪都不响了，听得见小佳的急促的呼吸声，听得见隐在小佳身后的匪徒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得见河里的波浪的呼啸声……突然，在这紧张的寂静中，响起了一个孩子的清脆而坚决的喊声： “哥哥！你怎么停着？打呀！打呀！快朝着我打呀！” 我的全身一震，血液沸腾起来了。 小陈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了，他端起了枪。但是，我拉了他一把：“别打！” “打！打！”小佳急速地喊道，“给娘报仇！快打呀！哥，我身后就是陈老五，朝着我开枪吧！打！给娘……” 小佳的话突然停住了，一转身扑在匪徒身上，夺下了一个手榴弹，高高地擎在头上，拉开了弦。匪徒们被这意外的变动惊呆了，都木然地立在小佳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弹柄的导火管在吱吱地喷着白烟……・ 我的心狂跳起来了，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手榴弹轰然一声炸了。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一场激烈的风暴就要卷来了”“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小说两次强调风暴要来了，极力渲染战斗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B． 小说描写小陈和小佳的脸色都用了“苍白”一词，前者是表现小陈发现亲人被抓后的愤怒、震惊和担忧，后者是表现小佳受折磨的程度。 C． 小说将主要人物放到最激烈的冲突中去塑造，让其精神在生与死、同志与亲人的抉择中展现出来，体现出一种崇高而悲壮的美。 D． “我”全身一震，血液沸腾，是因为敌人凶残地的迫害无辜民众，激发起“我”心头的愤怒，让“我”想要奋起反抗，保护民众。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开头写每次讲起战斗事迹时，“我”总是第一个提起小陈。作者巧设悬念，激发读者的好奇心，增强故事的吸引力。 B． 小说多处运用比喻修辞，如“子弹像蝗虫似的在我们身边扑扑地乱飞”，写出了敌人进攻之猛烈，战斗场面之残酷。 C． 作者善于通过外貌描写来刻画人物形象，比如匪徒是“又黑又胖”“露着大肚子”，老大娘是“满脸血迹”“披头散发”。 D． 作者娓娓讲述小陈一家的英雄壮举，全文以舒缓从容的笔调表达对战友、对先烈、对峥嵘岁月的深切缅怀之情。 3. 矛盾的言行展现矛盾的心理。请结合文中画横线句子分析大娘复杂的心理活动。 4. 峻青的《黎明的河边》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是以革命战争为题材的优秀小说，但在主题上却各有侧重，请结合文本谈谈两篇小说主题的异同点。 六、（2025-2026・浙江省9+1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芦花荡 孙犁 夜晚，敌人从炮楼的小窗子里，呆望着这阴森黑暗的大苇塘，天空的星星也像浸在水里，而且要滴落下来的样子，到这样的深夜，苇塘里才有水鸟飞动和唱歌的声音，白天它们是紧紧藏到窝里躲避炮火去了。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目标好像就是天上。 敌人监视着苇塘。他们提防有人给苇塘里的人送来柴米，也提防里面的队伍会跑了出去。可是假如是月明风清的夜晚，人们的眼再尖利一些，就可以看见有一只小船从苇塘里撑出来，在淀里，像一片苇叶，奔着东南去了。半夜以后，小船又漂回来，船舱里装满了柴米油盐，有时还带来一两个从远方赶来的干部。 撑船的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子，船是一只尖尖的小船。老头子只穿一条蓝色的破旧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篙。老头子浑身没有多少肉，干瘦得像老了的鱼鹰。可是那晒得干黑的脸，短短的花白胡子却特别精神，那一对深陷的眼睛却特别明亮。很少见到这样尖利明亮的眼睛，除非是在白洋淀上。 老头子每天夜里在水淀出入，他的工作范围广得很。里外交通，运输粮草，护送干部；而且不带一支枪。他对苇塘里的负责同志说：你什么也靠给我，我什么也靠给水上的能耐，一切保险。 老头子过于自信和自尊，每天夜里，在敌人紧紧封锁的水面上，就像一个没事人。因为他，敌人的愿望就没有达到。 一天夜里，老头子从东边很远的地方回来。弯弯下垂的月亮，浮在水一样的天上。老头子载了两个女孩子回来。她们是冀中区的，大的叫大菱，小的叫二菱，在炮火里滚了一个多月，都发着疟子，昨天跑到这里来找队伍，想在苇塘里休息休息，打打针。把她们接上船，老头子就叫她们睡一觉，他说：什么事也没有了，安心睡一觉吧，到苇塘里，咱们还有大米和鱼吃。 小船无声地，但是飞快地前进。当小船和那黑乎乎的小火轮站到一条横线上的时候，探照灯突然照向他们，不动了。两个女孩子的脸照得雪白，紧接着就扫射过一梭机枪。老头子叫了一声“趴下”，一抽身就跳进水里去，踏着水用两手推着小船前进。大女孩子还是负了伤。他们已经离苇塘很近。老头子爬到船上去，他觉得两只老眼有些昏花。可是他到底用篙拨开外面一层芦苇，找到了那窄窄的入口。 一钻进苇塘，他就放下篙，扶起那大女孩子的头。大女孩子微微睁了一下眼，吃力地说：“我不要紧。快把我们送进苇塘里去吧！”老头子无力地坐下来，船停在那里。月亮落了，半夜以后的苇塘，有些飒飒的风响。老头子叹了一口气，停了半天才说：“我不能送你们进去了。”小女孩子睁大眼睛问：“为什么呀？”老头子直直地望着前面说：“我没脸见人。” 那小船转弯抹角钻入了苇塘的深处。这时那受伤的才痛苦地哼哼起来。小女孩子安慰她，又好像是抱怨，一路上多么紧张，也没怎么样，谁知到了这里，反倒……一声一声像连珠箭，射穿老头子的心。他没法解释：大江大海过了多少，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偏偏没有完成？自己没儿没女，这两个孩子多么叫人喜爱。自己平日夸下口，这一次带着挂花的人进去，怎么张嘴说话？这老脸呀！他叫着大菱说：“他们打伤了你，流了这么多血，等明天我叫他们十个人流血！” 两个孩子全没有答言，老头子觉得受了轻视。他说：“你们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和你们说。谁叫我丢人现眼，打牙跌嘴呢！可是，等到天明，你们看吧！”小女孩子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打仗？” 老头子狠狠地说：“为什么不能？我打他们不用枪，那不是我的本事。愿意看，明天来看吧！二菱，明天你跟我来看吧，有热闹哩！”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非常闷热。一轮红日当天，水面上浮着一层烟气。小火轮开的离苇塘远一些，鬼子们又偷偷地爬下来洗澡了。十几个鬼子在水里泅着。水淀里没有一个人影。从荷花淀里却撑出一只小船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子，只穿一条破短裤，站在船尾巴上，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两只手却忙着剥那又肥又大的莲蓬，一个一个投进嘴里去。 他的船头上放着那样大的一捆莲蓬，是刚从荷花淀里摘下来的。不到白洋淀，哪里去吃这样新鲜的东西？来到白洋淀上几天了，鬼子们也还是望着荷花淀瞪眼。他们冲着那小船吆喝，叫他过来。老头子向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还是有一篙没一篙地撑着船，剥着莲蓬。船却慢慢地冲着这里来了。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好像老头子才看出洗澡的是鬼子，只一篙，小船溜溜转了一个圆圈，又回去了。鬼子们拍打着水追过去，老头子张皇失措，船却走不动，鬼子紧紧追上了他。 眼前是几根埋在水里的枯木桩子，日久天长，也许人们忘记这是为什么埋的了。这里的水却是镜一样平，蓝天一般清，拉长的水草在水底轻轻地浮动。鬼子们追上来，看着就扒上了船。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莲蓬的清香，在他们的鼻子尖上扫过。鬼子们像是玩着捉迷藏，乱转着身子，抓上抓下。 一个鬼子尖叫了一声，就蹲到水里去。他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是一只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大腿。别的鬼子吃惊地往四下里一散，每个人的腿肚子也就挂上了钩。他们挣扎着，想摆脱那毒蛇一样的钩子。那替女孩子报仇的钩子却全找到腿上来，有的两个，有的三个。鬼子们痛得鬼叫，可是再也不敢动弹了。 老头子把船一撑，来到他们的身边，举起篙来砸着鬼子们的脑袋，像敲打顽固的老玉米一样。他狠狠地敲打，向着苇塘望了一眼。 在那里，鲜嫩的芦花，一片展开的紫色的丝绒，正在迎风飘撒。在那苇塘的边缘，芦花下面，有一个女孩子，她用密密的苇叶遮掩着身子，看着这场英雄的行为。 1945年8月于延安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苇子还是那么狠狠地往上钻”写苇子旺盛的生命力，烘托出白洋淀人民在残酷战争中顽强生存的姿态。 B． “老头子”驾驶小船离鬼子还有一箭之地时，假装出张皇失措的样子来迷惑鬼子。 C． “老头子又是一篙，小船旋风一样绕着鬼子们转”表现了在白洋淀土生土长的老头子驾船技术的高超。 D． “老头子”利用芦花荡的地形，将敌人引入芦苇深处，但在战斗过程中，因紧张而出现失误，最终依靠外力才击退敌人。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环境描写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间、地点，在敌人监视下的大苇塘“阴森黑暗”，与后文鬼子扫射、大菱受伤的紧张画面形成呼应。 B． 文中两处划线句子都是对“老头子”的外在描写，内容有不同，但也有相同之处，这是作者的用心安排，读来并无重复啰嗦的感觉。 C． 文中的“老头子”是一个并不完美的英雄形象，他深夜独自驾船运送物资，展现了他谨小慎微的特点；在大菱受伤后下定决心报仇，体现出他鲁莽冲动的性格。 D． 本文的语言非常有特色，如对“老头子”动作的描写，寥寥数笔就展现出他的干练；如对月光下芦花荡的描写，语言优美生动，充满画面感。 3. “老头子”在女孩受伤前后，内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了他怎样的性格特点？ 4. 孙犁与茹志鹃一样，常采用从容的笔调书写残酷的战争风云，曾被毛泽东赞誉为“极有风格的作家”。请结合本文及《百合花》，简要分析“这种风格”的具体表现。 七、（2025-2026・浙江省浙里特色联盟・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阡陌 汤成难 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 这是村里唯一的剃头店，几乎每天都坐满了人。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得经过这儿。 剃头店最近的话题都集中在马戏团上。第一个带来消息的是从县里回来的人，那人也不清楚马戏团来自哪里，河南，湖南，也有可能是荷兰。当他说出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剃头店的人都惊呆了，空气中一度出现停滞状态。父亲也坐在人群里，他的脖子抻得很长，由于坐在锹柄上的缘故，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 河南，湖南，荷兰，这些名字对父亲来说多么陌生和新奇，他所能想象的从未到达的地方，就是站在地里看向天与地相连接的远处。可是，令人沮丧的是，如果朝着那个尽头走去，走啊走，永远都走不到天地相连处。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剃头店里的人才再次亢奋起来。那时距离第一次说起马戏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天气已冷，河面结了冰。这个人是骑自行车来的，到剃头店时已经天黑。他要去看马戏团，因为迷路不得不经过这里。他说他最喜欢看马戏，每到一处，都会跟过去。后来，那个人突然问道，他是否可以借个宿，在哪个老乡家借宿，毕竟天已经晚了，离马戏团还有很远的路。谁都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第一个开口了，他说，到我家吧—— 那个晚上，父亲特意给陌生人在灶膛里生了火，让他坐在灶膛前，把身子烤一烤。陌生人烤了好一会儿火才开始说话，仿佛词句全冻僵了，得过一阵才能化开。 陌生人叫河马。河马看过很多马戏，最远的一次坐了六天船才到达。父亲对于六天这个数字感到十分惊讶和羡慕。 河马便说，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人一代代活下去也不走到哪里去，那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这段排列组合奇妙的字句砸到了，他虽然不那么完全听得懂，却觉得河马的话很洋气，很有道理，很像那么回事。 河马继续说坐船，船在长江上走，六天后终于赶上了马戏团。他说那次真是有意外的惊喜，因为看到了骆驼。你知道的，骆驼生活在沙漠里，如果那次不去看马戏就永远不知道骆驼长什么样。河马说，骆驼很高，头倒是很小，驼峰上罩着带有流苏的布套。骆驼表演跳舞，它会随着音乐抬起前蹄，晃动脑袋。当它抬起蹄子时，脑袋总是碰到帐篷顶的绳子。骆驼大概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便用嘴巴咬住了。嘿，谁料，绳子是固定帐篷立柱的。骆驼的力气真大，顿时，整个帐篷就坍塌下来——河马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太好玩了，太好玩了，骆驼太好玩了。父亲也跟着笑，脸上的皱纹像水波扩散，牙齿被火光照得白亮亮的。他从没听过那么好玩的故事。 就在这时，河马尖叫一声，脚迅速从灶膛抽回来。但，迟了，因为过于忘情，他竟忘了要脱掉雨鞋烤火。雨鞋遇火即化，塑料变成黏液紧粘在皮肤上。河马的脚受伤了，他不得不在我家继续住下去。 父亲每天也不必去剃头店，他从河马这儿能听到许多关于外面的消息。 你见过大象吗？河马问父亲。 父亲摇摇头，说没有。 河马便告诉父亲大象是什么样子，大象长得很高，很壮，四条腿粗得很，走在土路上，一脚踩出一个坑。 父亲想了会儿，小声问道，那么，大象就像我家的黑牛是吗？ 唔——不是这么回事。河马的手在空中一挥，有点气馁地说，大象有四头黑牛大呢。河马又说，我和你说话的时候，其实是有一大块的背景的，背景就是大象生活的热带丛林。每个人说话时，每句话的后面都是有背景的。而你在问我大象的时候，你的背景却是小官庄，是稻田。 父亲怔住了，他觉得河马说得有道理，他抿了抿嘴，眼睛不自觉地往河马身后看去。 父亲和河马之间迅速产生了友谊，一种难以言说的平凡又伟大的友谊。河马在我家住了四天，一直怂恿父亲跟他一道前去马戏团。河马对父亲说，如果现在就出发，中午就能到达，下午看完马戏表演，傍晚就能到家，这样，父亲还可以在天黑前去看一看他的稻田。父亲答应了。 他们赶到马戏团正是中午，在离马戏团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锣鼓声——这种尖厉又沉稳的响声是如此的规律，以至于可以在它们的间歇中数上节拍：一二三，一二三。当他们走到入口，才发现口袋里没有钱。父亲是没有想到带钱这事，而河马的钱，准是在路上弄丢了。河马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急得汗珠从脑门儿上一层层冒出来。河马试图找熟人借，但举目望去，尽是陌生面孔。 最后，他们不得不站在帐篷外，用耳朵听。父亲和河马坐在牛车上，帐篷里不时传来锣声，人的尖叫，报幕，以及整齐或稀拉的掌声。有时，帐篷里会突然寂静下来，让人好奇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猴子在表演。河马对父亲说，他说这个声音他熟悉，猴子正在骑自行车呢，猴子骑得很快，在绕圈，听，能听出链条的声音呢。过会儿就有别的猴子跳上去，先是一只，再是两只，最后一定不少于五只猴子。 你再听，这个声音。河马又对父亲说，他俩不约而同歪着脑袋，侧着脸。嗨，这个，一定是鹦鹉，准没错的，它在说“恭喜发财”呢。 这是马儿上场了。马表演的是数数。马叫了，马叫了，河马让父亲仔细听，马叫几声就代表是几。父亲想起河马之前说的，每个人说话时都是有背景的。所以，父亲总是把目光投向他所能想象的远处。 他们在帐篷外“听”了一整场马戏，直到太阳把脚下的影子拖得很长。当他们赶着牛车回到村里时，已经很晚了。一路上，父亲沉默不语坐在牛车上，像牛一样反刍着白天的事情。月亮很圆，照得土路如同白银似的。 父亲的朋友河马很快就离开了，用他的话说，他要去追寻下一个马戏团。河马在离开时，打算留点东西给父亲作为纪念，不过，除了自行车他没有别的身外之物了。父亲自然不同意，毕竟还有那么远的路，没有自行车显然是不行的。父亲对河马说，就把那双烧焦的雨鞋留下来吧。 雨鞋被烧出一个大洞，脚伸进去，脚指头呼之欲出。父亲将雨鞋放在竹篮里，再将竹篮吊在屋檐下。晚饭后，父亲有时把雨鞋取下来，将脚洗净，穿进去。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好像这样才显得对雨鞋的格外尊重。雨鞋对父亲来说有点大，脚在里面晃来晃去，步子稍大一些脚指头就跑出来。但这些都不要紧，父亲抬起头，看着篱笆上空的夜色，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在洒满月光的院子里踱步。 （有删改） 1.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剃头店是村里信息交流的重要场所，关于马戏团的话题从这里开始传播，也正因如此，父亲才能接触到“河南、湖南、荷兰”这些陌生地名。 B． 河马提及“人一年年活下去并不走到哪里去”的疑问时，父亲虽未完全听懂，却觉得其话语“洋气且有道理”，这暗示了父亲对现有生活的些许迷茫与对外部世界的向往。 C． 父亲将大象与自家黑牛类比，被河马指出“背景不同”，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父亲认知的局限（以小官庄、稻田为认知边界），也凸显了河马带来的“外部视角”对父亲的冲击。 D． 父亲和河马因没钱无法进入马戏团，只能在帐篷外“听马戏”，但河马能通过声音判断表演内容，这一情节既化解了“无法观看”的遗憾，也为两人友谊增添了特殊记忆点。 2.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以“没有比剃头店更令父亲愿意消磨时间的去处了”奠定基调，既交代了父亲的生活状态（闲暇、对外部信息的渴望），也为后续马戏团话题的传播做了铺垫。 B． 描写父亲在剃头店的坐姿时，“屁股贴着地面，下巴不得不向前抬起，和脖子形成一条谦卑的弧线”，通过细节刻画展现了父亲的淳朴与略带拘谨的性格。 C． 河马讲述骆驼扯塌帐篷的故事时，“太好玩了，太好玩了”的反复表述，以及父亲“脸上的皱纹像水波扩散”的神态描写，形成了生动的场景感，也凸显了两人情绪的共鸣。 D． 小说结尾写父亲穿着烧焦的雨鞋在月光下踱步，“沾着泥点的裤脚被调遣到膝盖”“小心翼翼地”等细节，暗示父亲已摆脱对外部世界的向往，回归平静的农耕生活。 3. 小说中“背景”这一概念被河马多次提及（如“背景就是大象生活的热带丛林”“你的背景却是小官庄，是稻田”），请结合文本，分析“背景”的内涵及这一概念对父亲的意义。 4. 小说以“阡陌”为题，有何深层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八、（2025-2026・浙江合作组织-11月・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叮叮的小铃声 茹志鹃 瓜熟了，早稻扬花了，玉米分股吐缨了，这正是热的时候。我在海堤上走，太阳已经西偏，但仍晒得人头昏腿软，唇干舌焦。正在这进退无法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在堤下面一个狭长的角落里，有一片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阔阔的叶子，绿里发乌，就在这片玉米地的中间，竖着一个高高的瞭望棚。我也顾不得找路，两手分开玉米叶，就从地里直往前走去。 棚里没有人，有一个缸灶，有一捆烧草，就是没有水。我正有些失望，忽一抬头，只见一对漆黑的眼睛正从上面紧盯着我。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神态沉着而又绝顶的严肃，撑着两手，一动不动地从“楼”上俯视着我的举动。看来，我是早被他发觉了。 “做什么的？”少年用本地音操着普通话，问得并不客气。 这，竟不像是看玉米的，简直是一个哨兵嘛！我觉得好笑，但是对他这股认真劲，又觉得可敬，更何况我渴得难受，于是规规矩矩地对他说，我是走路的，想讨口水喝。他听了以后，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而且脸上的疑云反而越来越浓。 这孩子瘦瘦的，个子也不算高，一张黝黑的长圆脸，两道淡淡的像女孩子似的细长眉毛，乌黑的眼睛，透露着聪明。他赤脚光腿，面对我站着，毫不畏缩地迎着我的目光，见我不回答问题，他略略提高了声音，还是那句话：“你是哪里来的？” 周围没有人，这孩子的沉着和执拗，形成了一种特有的勇敢，这使我不得不正正经经地告诉他，我是公社的干部，到海防部队联系工作，现在又回公社去。“你……”我忽然想起曾听人说过，本公社的大港一队，去年在海边开过一块生荒地，也许这就是，于是我问：“你是大港一队的吧？” 听他说是一队的，我高兴了，对一队的情况，我稍稍熟悉一点，三十多户人家，差不多都能叫得出个名儿来。我说出了几个名字，他开始还认真地听着，到后来大概听我猜远了，忽然身子一扭，用手蒙住个嘴巴，笑得咯咯的，原先那副雄赳赳的架势，一下子彻底地散了板，那股严肃沉着劲儿，也一扫精光，站在我面前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他说出了他爹的名字，说的完全是本地话。原来，他是一队队长的儿子，小名叫金豆。 “金豆，你刚才对我为什么那样厉害？” 金豆一笑，也不答话，脚在棚柱上一搭，人就上了“楼”。一会儿跳下来，手里抱了一个大菜瓜，用拳击开，把大的半个递给我，说：“吃吧，今天我没烧水。”说完自己就蹲在棚脚边，把半个瓜像只碗似的托在手里，大口地吃起来。我也就不客气，照他的样子啃起瓜来。 “金豆，晚上你睡在这里不害怕么？” 金豆抹着下巴上的汁水，笑着摇摇头。 “金豆，你刚才大概当我是偷玉米来的吧？” 金豆弯了腰，笑得更厉害了。他笑饱了，我也休息好了，便站起来，将吃剩的瓜蒂扔得远远的，谢了他想走了。金豆一看我要走，马上不笑了，竭力留我再坐一会。接着，他又忙忙放下手里的瓜，伸手到烧草堆里摸着什么，一会从里面摸出一只空酒瓶来，对我郑重而又机密地说道：“我在海滩上拾的。你看，这上面都是外国字，我们这里一定来了坏人。”说着，那乌溜溜的眼睛就看着我，看这事是不是引起了我的重视。 瓶子的确是外来货，而且出现在荒滩上，来头的确可疑。我便问道：“你给别人看过没有？” 金豆顿时眼睛发亮，急急地说道：“没有，没有给外人看过。只有来浇玉米的小弟大叔知道，他说一只洋瓶没啥了不起，两角钱卖给他盛老酒，我说，不来，我要交到公社派出所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交去呢？” “走不开呀！”金豆说到这里，突然皱起了眉毛，一动不动地凝神听着什么。风，从东海上来，摆弄得玉米痴头痴脑地老摇晃，发出一种规律的嗖嗖嗖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金豆放了心，便接着对我说道：“等我回家背米的时候，就送了去。”说完，端起那块没吃完的瓜，又在原来的地方蹲下。 天色已在渐渐转暗了，我可顾不得他在想什么，我得走了。可是刚站起身来，我又悄悄地坐下了。 “啊！”金豆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今天晚上镇里开军民联欢会呀！”声音是欢乐的，我便也高兴地说道：“对，开联欢会，你想不想去看？” “我！”金豆顿了一下，然后坚决地说道，“我不去。”过了一会，忽然抬起头来，告诉我说：“你晓得吧！前天大队干部到这里来看田，他们说这块玉米，每亩顶少也有八百斤。” “哦！”其实，一千斤以上的玉米在这公社里并不少见，但是为了这是一块荒地，为了他的工作，为了他对自己工作的那份自豪感，我真诚地表示了一下惊讶。果然，金豆高兴了，但又故意把话说得淡淡的：“这不算好，我爹说，明年还要高。” “你们今年分红要比别的队高了。” “我们去年就比别的队高。”他毫不隐讳自己生产队的骄傲，“你到我们队里去，看到社员家里的广播机了吧！这就是旧年装的，装好了就过春节，那才真叫热闹呢！……”接着他絮絮地跟我谈着去年过年的情景。 …… “金豆，”我打断他的话，说，“你就在这里冷冷清清地过一个暑假，不可惜么？” “可惜？”他愕然了，大概这问题和他刚才说的话，隔的路程太远，他一时摸不到头，过了一会才说道：“不可惜，有什么可惜的？我哥要来看，我爹嫌他贪玩，还不给他来看呢，这里到底有二十多亩地呢！” 是啊！二十多亩地责任不小，我说：“金豆，今年过年一定要比去年还要好，你信不信！” 金豆不知我为什么又忽然说这个，只是眨着眼睛朝我点头。最后，他又拿起那只瓶郑重地放到我手里，说道：“我走不开，还是你给我带给派出所的同志吧，不过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是在海滩上拾到的。” “好，我一定告诉他们。” 金豆走在前面送我，走了不到几步，忽然他欢呼起来：“看！快看，联欢会开始啦！”说着他拔脚就奔，出了玉米地，就跳到了小路上。笔直笔直的一条小路，通向一片隐隐约约的灯光，就像天上的银河一样，当中有一堆特别明亮，大概这就是联欢会的会场了。金豆站在路上，面朝着那片闪烁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看着，等我走到他身边，他才转过脸来，十分惋惜地说道：“今天准有解放军表演的节目，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我，我是走不开呀！” “那我回去也有事呢！” 金豆笑了，我便跟他道了再见，走了。 “哦！”他答应着，又跟在后面送了几步，等我走了一段路回头看他，只见他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路当中。我捏紧他托付我的那只长颈瓶子，加快了脚步。当我再次回头看他时，小路上已寂无人影，只见一旁浓重高大的玉米，正在暗蓝的天空前摇动。 镇上的晚会，大概已经开始了，送来一阵轻轻的音乐声，和谐动人。我听着，忽然想到这美妙的乐曲，竟是由许多乐器吹奏出来凝成一体的。听，那个偶然出现的叮叮小铃，它在整个乐曲中，几乎找不出来，可是它和其他乐器一样，构成了整个美妙的乐章。我越走越近，音乐声也越来越清晰动人，听哪，那叮叮的小铃声…… （有删减）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的环境描写既交代了“我”进入玉米地的缘由，也为金豆的看守工作提供了具体的场景。 B． 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如通过问“我”的来历，展示“酒瓶”等细节细腻地刻画了他认真负责又纯真可爱的形象。 C． 金豆初见“我”时的沉着与严肃，与后文与“我”对话时的天真与烂漫形成鲜明对比，展现少年的性格前后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D． 金豆与“我”的对话从“不客气的盘问”到“絮絮谈过年情景”，节奏由紧张到轻松，既推动了情节发展，也逐步展现了人物的心理变化。 2. 关于文本中金豆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他“赤脚光腿”“瘦瘦的”“黝黑的长圆脸”等描写，既符合农村少年的特征，也暗示了他常年在田间劳作的经历，与“十三四岁”的年龄形成反差。 B． 金豆提及生产队“去年就比别的队高”“社员家里的广播机”时，言语中透露出的骄傲，也体现出他的虚荣心。 C． 面对“我”的多次询问，金豆始终以“走不开”回应，因为他将对联欢会的向往让位于对集体财产的责任感，主动选择了坚守。 D． 金豆的“沉着和执拗”并非鲁莽，而是源于对看守玉米地工作的认真态度，文中“雄赳赳的架势”“严肃沉着劲儿”等描写，赋予其超越年龄的责任感。 3. 结合全文，说说“叮叮的小铃声”这一标题的作用。 4. 茹志鹃的小说善于在日常小事中展现时代气息。我们学过她的另一个作品《百合花》，请从少年形象和文章主题两方面说说两文异同。 九、（2025-2026・浙江省丽水市发展共同体・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1956年的债务 铁凝 父亲临终的时候，托付给万宝山一件事：1956年，父亲很肯定地回忆说，就是万宝山出生那年，他向老同事李玉泽借过钱。父亲说，好像就是你妈去医院生你，家里钱没凑够，我就找当时住对门的李玉泽借了五块钱。后来，也忘了为什么……就是没有把钱还给人家。今年是2009年吧，五十三年了。六娃，无论如何，你要亲手替我把钱还上。 万宝山在兄弟姐妹中排行老六，人称六娃。父亲见六娃点了头，吃力地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托在手掌上说，这里装着该还的钱，当然不能是五块。五块钱按定期存款五十三年算利息，咱就按1956年的定期利息算吧，我记得是百分之五，加起来是五十八块左右。 万宝山从父亲手里接过信封，发现信封下方有红色仿宋体“市人民医院”字样，不觉在心里感慨：到底是父亲，一辈子精打细算。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在什么时间、用什么办法弄到了医院不花钱的信封。万宝山将轻而薄的信封叠了个对折塞进衣兜，这时，已经躺上枕头的父亲突然又奋力抬起身子，冲他的六娃张开了两条胳膊。那像是一种乞望，好比儿童对大人撒娇时要大人抱抱。或者那也是一种对托付之事的再次确认：我们爷儿俩抱了，你才算真的答应了我。万宝山对父亲这种姿态缺乏心理准备，他从小就不喜欢父亲，在他印象中，父亲朋友很少，因为他那出了名的吝啬。父亲的吝啬也不时带给年幼的万宝山一些难堪。现在生命垂危的父亲用这种类似外国人的方式要和万宝山拥抱，他顽强地张着胳膊，白发蓬乱，四肢枯瘦，宛若一只凄风中的大鸟。他想，这拥抱的示意本不属于父亲的风格，但谁能判断一个行将结束的生命会有哪些意外举动呢？他微微弯下身子，小心地抱了一下父亲。 几天后，父亲去世了。 父亲在春天去世，但万宝山执行父亲的遗嘱一直拖到秋天。万宝山出门也要算成本。秋天了，新中国六十年大庆，学校在国庆节之后组织老师和职工去北京参观，这才给了万宝山当面向李玉泽还钱的机会。 出门之前，万宝山才认真想到了债主李玉泽。从前李玉泽和万家住对门，两家都住在纺织厂宿舍。关于父亲的借钱不还，万宝山仿佛从记事起就知道。小学一年级的暑假里，他和几个孩子围着宿舍楼门口推冰棍车的奶奶买冰棍。他们都知道，这个卖冰棍的奶奶是可以赊账的。万宝山也想先吃冰棍后给钱，旁边一个大点的孩子立即指着他，揭短似的说，“他们家大人借钱不还！”万宝山已经伸出去的手，像被这喊声烫着似的赶紧缩了回来。 那时的他还没有能力用“羞愧”来形容自己，却明白地知道，借钱不还会让一个人抬不起头。再大一点，他知道了五块钱在1956年的价值，便愈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1956年，在这个离北京三百公里的城市，父亲一个月挣三十六块钱就能养活全家八口人。虽然日子拮据，但总能将就着过去。 1956年，五块钱，父亲从对门借的，为什么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拒不还钱呢？长大一点的万宝山鼓足勇气去问父亲，他说，那五块钱啊，第一，我没说不还；第二，李玉泽家只一个独子，比咱家条件好不少，他又不急等这五块钱用；第三，人家李玉泽都从来没催过我还钱，你们着什么急呢！还有第四，父亲说，就在他准备好还钱的时候李玉泽调到北京去了，一下子就隔了一个城市啊……在万宝山印象里，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老是觉得饿，他和哥哥姐姐们从来没有放开肚子吃过饭。 2009年，一个秋日的早上，万宝山坐在去往北京的城际列车上，衣兜里装着父亲嘱咐他要还的钱。他不吃一口零食，不喝一口需要花钱的水。他只是忽然想到，自己这习性是不是受父亲的影响呢？ 北京到了。万宝山和同事们一起感叹，到底是首都，到底是开过奥运会的首都，到底是不一样啊……想到在北京打手机太贵，他又谎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借用副校长的手机，按照父亲厂里老同事提供的号码给李玉泽打了电话。 电话是李玉泽本人接听，万宝山听出那是一个有点耳背的嗓音洪亮的老人。他大声向老人报出父亲的名字，简单说明是代父亲来看望他老人家的。他没在电话里提到还钱，也没告之父亲已经去世。李玉泽很痛快地答应万宝山来家中拜访，又详细告诉万宝山乘车的路线。他挂掉电话，顺利找到了李玉泽的住址，一个名叫绿水庄园的地方。原来这是一片别墅，当万宝山确凿地站在庄园门口，盯着眼前那两扇巨大的、铸有一对鎏金麒麟的黑色铁艺大门。万宝山正犹豫着不知如何进门，一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保安从警卫室里跑出来，问他贵姓，他报了姓名，保安客气地说，刚才A8座的业主已经通知我们，对您放行。 保安引万宝山进了大门，热心地指给他去往A8座的路径。万宝山按照保安的指示走上那座弧度并不太大但跨度不小的罗锅桥，他下了桥，走两百米，他看见了一幢屋顶覆盖着铁灰色龟背形油毡瓦的红房子。一大片修剪整齐的毛茸茸的草坪由房脚处伸展开来，院门的浅褐色毛石门柱上，镶嵌有“A8”字样的紫铜门牌。万宝山站在门口，隔着院墙看见一大片落地窗和一个从落地窗探出的白色大阳台，几位老人正闲坐在那里。在他们当中，应该有一位是李玉泽吧。庭院草坪上有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方形餐台，不远处还有一架烧烤炉，两名头戴雪白高帽的厨师站在炉前忙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跺着脚正大叫：我不喝法国的“依云”，我要刚才那种二十六块钱一瓶的“无量藏泉”…… 本打算进院的万宝山，一阵莫名的瑟缩。他忽然不想让草坪上的人们看见他。虽然他早已知道李玉泽父子的富裕生活，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李玉泽和李玉泽的儿子会怎样看待一个老邻居的儿子奉还的这五十八块钱呢？他们难道当真会记得五十三年前被别人借过的五块钱么？万宝山继而对自己有些怨忿起来：他这是干什么，也是五十几岁的人了，不远几百公里，又打电话又问地址，最后煞有介事地向这幢别墅交出一个皱巴巴的轻薄的信封。这简直有点滑稽。 一想到滑稽这个词，万宝山决意离开A8座。他沿着来时的路，迅速朝着远远的那座罗锅桥走去。他步履轻快，不一小会儿就行至桥下。他拔腿往桥上走，过了桥，就离这庄园的大门口不远了。就在这时，他的腿出了问题：他的腿忽然迈不开步了，他没有办法上桥。他定定神，换一条腿再迈步，不行，他还是走不动。片刻，他镇静着自己慢慢调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A8试着迈步，两条腿立刻又听他的使唤了。 夕阳西下，在桥的两岸开阔的草地上，几个仰着脸放风筝的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随着孩子们的目光仰望天空。一个形象忽然在万宝山脑子里复活了：病床上的父亲张开胳膊对他的那个乞望，凄风中的大鸟样的乞望。他仰望着空中的黑鹰，该不是父亲的魂灵正俯视着他吧？他并不迷信，但那一刻他心生畏惧。他就在这样的俯视之下，朝着A8迈步。 他脚步均匀地再一次朝着A8座走，那空中的老鹰依然在他头顶的天空翱翔，似是监督，似是护送。万宝山勇敢地把胳膊舒展开来的时候，久已潜藏在身体内的什么东西嘎巴巴地奔涌了出来，他那颗发紧的心也略微感觉到了平安。 （有删改） 1.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长大一点的万宝山曾鼓足勇气问父亲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没还钱的原因，父亲进行了解释，主要觉得李玉泽家不急等这五块钱用。 B． 微不足道的五块钱蕴含了巨大的道德容量，表现出吝啬过穷日子的老一辈中国人对道德底线的坚守和捍卫。 C． 小说虽淋漓尽致地刻画了父亲的吝啬，但作者的立意并不在于写吝啬，而是通过一笔债务，对比了两个时代的巨大差异。 D． 小说不追求轰轰烈烈的大场面，却追求情节的曲折离奇，并精细入微地描绘了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情感变化。 2. 关于文中“父亲临终前跟万宝山相抱”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临终前的父亲如凄风中的大鸟张开胳膊的姿势，给了万宝山以承诺的压力，这也是促使万宝山到北京还债的重要原因。 B． 这是一处细节描写，它表现了父亲深受欠债的折磨，渴望儿子能还清这笔债务，刻画了父亲讲诚信、坚守道德底线的形象。 C． “父亲临终前跟万宝山相抱”的细节，可以帮助读者走进一个一辈子吝啬、人们无法理解的老人的丰富复杂的内心世界。 D． 这一细节，在结构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承上”照应父亲病重住院，“启下”指促使万宝山要替父还债。 3. 万宝山上北京替父亲还债，他来到李玉泽居住的A8座院门前之后，心理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过程？请简要说明。 4. 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父亲，有人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万宝山。你认为小说的主人公是谁？理由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