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散文阅读专题-2026年北京市各区高三模拟语文试卷分类汇编

**基本信息** 精选北京多区2025-2026年高三语文模拟阅读题，涵盖散文、文化类文本，聚焦自然生态、历史传承、人文精神，注重思维深度与审美体验。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词语解说|每篇1题/3分|语境义理解，如"血色""氤氲"|结合文本情境，考查精准解读能力| |理解赏析|每篇1题/3分|内容分析与艺术手法，如景物描写作用|选项设置区分度高，干扰项具迷惑性| |内涵分析|每篇1题/6分|主旨探究，如"土养人，人养土"的深层含义|关联传统文化与现实思考，体现文化自信| |表达赏析|每篇1题/6分|语言特色与表达效果，如比喻、排比的作用|强调文本细读，注重审美创造与思维能力|

海淀区202511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大地笔记 ①单位大楼后面，是檀溪村的菜地、堰塘，稍远是纵横的麦田。农民们把田块收拾得整整齐齐，沟是沟，垄是垄；只是还不到立春，麦没起苗，细细的叶片多被黄土掩着；前几日寒流突然来袭，把菜园里那些没来得及用薄膜盖住的白菜、包菜、芹菜、紫菜，都冻坏了，冰雪在一夜间洗去了它们的血色，天一放晴，烂黄的叶子随风在地里打旋儿。倒是菠菜和油菜能跟麦叶一样经得起寒，青绿如昨。几个眼熟的农民正趁晴雪的夹缝天在堰塘边破水，补肥。这时候，我不禁会想起我的父亲母亲。父亲母亲在田地里滚爬了七十多年后，去世了，去了我目力难以抵达的地方。有时下班后，我不是立即回家，而是拐出大院朝地垄里走，在那里或驻足，或徘徊一阵，好像要寻找什么。 ②“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在乡下，上学之前的孩子都会唱二十四节气的歌了。还有九九歌：“夏至到头九，羽扇握在手；二九一十八，脱冠着罗纱······”当第一声春雷滚滚而来的时候，当晨露挂满草叶打湿裤子鞋脚的时候，当麦黄风刮过广袤的原野的时候······在田头唱的这些歌子，格外动听。 ③常为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感到缺憾。因为空调和暖气，他们不知道季节的来去，也几乎没有能力与自然保持同一呼吸；因为层层高楼，他们离土地愈来愈远，吃稻米不知稻米是如何成熟的，五谷的作用之于他们只是填饱肚子，他们永远体验不到五谷生长给人带来的欣喜和快乐。我时常听到他们抱怨生活的无聊、空虚，脚底打滑，危机重重。这是不是因为缺少了土地的滋润和支撑？ ④在我的故乡，清晨总是有水雾从河道中氤氲升腾，漫卷开来，和缓而轻柔，像一层层纱帐慢慢把大地展露。农人走在有露水的地埂上，脚步与节气变换一样从容淡定。一场雨过，下种才三天的萝卜籽就出土了，芽瓣们把地皮拱得翘起，像一只只的小鸡啄破蛋壳；扁豆、绿豆也开始发蔓拖长；苋菜的嫩苗起初是紫色的，长到两批叶时开始泛绿，等到采摘时又变成玫红色了；最叫人惊奇的是刚伸开脖儿的丝瓜藤子，你简直就能看见有一股子春气在往上涌，一眨眼就房檐树梢地涌到蓝天上去了······一颗麦子的生长是一个故事，一个瓜果的成熟是一个故事，这些故事里有时光，有土地，有人情。与四季的庄稼在一起，总让人有成就感，踏实感。如果你吃着自己种出的粮食和蔬菜，就知道了什么叫和胃入腹，就知道了土地和人原来是这样的贴近！ ⑤当然，天时运行，世事沧桑，也会有干旱、有水涝——或大地龟裂，种子难以发芽；或沼村泽田，到手的收获眼看着烂在地里。不过农人们不会因此失去对土地的依赖和希冀。祸福交替之后，仍旧是吆喝一声耕牛，他们相信，冬天里播下的种子，已深埋地下，它会在来年的第一场春雪里破皮苏醒。 ⑥没有谁比农民对土地有更深的了解，更深的情意了。他们坚守着与自然的约定，以农时来调动自己的生活节律，小心敬畏着大地的养育，使大地呈祥。我在书本上读过许多关于爱护土地的长篇大论，其实，远不如我们村里的农人说出的八个字要紧：土养人，人也要养土。他们几十年如一日坚持做着一件事情，不管是走到哪儿，不管路有多远，只要在路上遇见了牛粪，都会捡回来撒在地里。 ⑦我至今对父辈们大步撒种的情景难以忘怀。在鄂西北，大面积的撒种一般在寒露前后，秋收的谷物还山样的堆垛在稻场等待脱粒，为了即将下种的冬小麦，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已被深耕耙细。——你看吧，在一个早晨或黄昏，当古铜色的阳光铺在黄褐的土地上，也铺在大步奔走的撒种者的身上时，你会有一种人土合一的幻觉，有一种庄稼满地麦子满场的幻觉。同时，你也会看到一个农人把两脚踩扎在土地里的坚实力量，那就是承载整个社会的力量吧！然而农人们是不言的，重力的挤压或许使他们腿弯腰驼，但不会改变他们对土地的挚爱。他们像虫蚁一样贴地行走，护佑着一份做人的本分，并保持尊严，在崎岖诡谲的历史长河中，在亘古如斯的大地上。 ⑧有幸结识了守林员老卢。整整四十年，他就干了一件事：栽树护林。他每天早晨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出工，或去苗圃地，或转林。万亩林分几个片区，路途远，一个片区就得转大半天。扛着铁锹穿行在林海里，人瞬间就小了下来。老卢说，他去年已经六十岁了，该退休了，可场部里还没找到愿意来接替的人，连他的儿子也不愿意来。 ⑨他说，其实，没人来接替他也是好事，他可以一直干下去，干到入土。“人在哪儿不都是土里来土里去嘛，我在这儿守了一辈子林了，是看着这些树长大的，这些树就像自己的娃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老卢脸上泛起一种很满足、很安然的笑容。岁月把老卢雕塑出树皮一样的皮肤和泥土一样的颜色，而他一旦笑起来，竟十分迷人。 ⑩忽然间记起了一首诗，便凭记忆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其中几句： 兴衰和荣辱无损于大地/岁月的烟尘遮不住美丽/仰头寻觅的你看到了什么/太阳并非天空的唯一 （取材于谢伦的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冰雪在一夜间洗去了它们的血色 血色：生命活力 B.几个眼熟的农民正趁晴雪的夹缝天在堰塘边破水 夹缝天：时间间隙 C.也几乎没有能力与自然保持同一呼吸 呼吸：节奏，节律 D.我在书本上读过许多关于爱护土地的长篇大论 长篇大论：重要言论 17.下列对文章作品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开篇描述下雪前后菜地、麦田的景象和农民劳作忙碌的场景，引发作者关于父母、大地的温情怀想。 B.第③段写作者遗憾于城里长大的年轻人缺少土地的滋养，并认为他们对生活空虚无聊的抱怨也可能与此有关。 C.第⑦段结尾以历史的动荡变迁和大地的亘古不变来延展时空的跨度，凸显了农人坚守本分、保持尊严的生命姿态。 D.文章对民间歌谣信手拈来，表现出作者对农村生活的熟悉和对家乡生活的眷恋，以及对民间语言、民间文艺的情有独钟。 18.第⑥段说“土养人，人也要养土”，请结合全文解说这句话的内涵。（6分） 19.文章第⑦段画线句表达较有特色，请加以赏析。（6分） 16．（3分）D 17．（3分）D 18．（6分）答案要点： ① 土地养育人：土地能给人提供粮食、蔬菜等生活物资，也能给人提供精神、情感的滋养和支撑。 ② 人对土地要感恩，敬畏，爱护：人为土地补充肥料，按照农时来耕作生活，栽树护林，守护土地。 ③ 这句话体现出农人对人与土地之间相互支撑、不可分割关系的深刻理解。 【评分说明】第①点2分，第②点3分，第③点1分，意思对即可。 19. （6分） 答案示例一： 本句中，“古铜色”一词和两个“铺”字巧妙地将阳光、大地和劳动者肌肤融为一体，构成了人与自然交融的和谐画面（2分）。“大步奔走”形象地写出了撒种者奋力昂扬的姿态，蕴含着对劳动者的赞美（2分）。“幻觉”两句运用了联想和想象的手法：由眼前画面产生了“人土合一”的联想，以及在播种时刻对丰收景象的想象，展现了劳动者与土地互相依存的关系，寄托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与希望（2分）。 答案示例二： 本句中，“古铜色”一词和两个“铺”字巧妙地将阳光、大地和劳动者肌肤融为一体，构成了人与自然交融的和谐画面，由眼前画面产生了“人土合一”的联想，展现了劳动者与土地互相依存的关系（3分）。“大步奔走”形象地写出了播种者奋力昂扬的姿态，蕴含着对劳动者的赞美，由播种时刻想象到了丰收的景象，寄托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与希望（3分）。 朝阳区202511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盛夏时节的湘西怀化大地，阳光灼热，绿意沉沉。走进位于湘黔边界的新晃侗族自治县龙溪古镇，仿佛穿越到了遥远的过去。车子驶过一座古老的三孔桥，在古镇城墙外的广场上停住。水流浩大的舞水河旁，便是当年的水运码头。岸边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南渡记忆”几个大字。巨石的底座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光洁石面上的两行字是：湘黔滇旅行团云贵高原步行起点。巨石静默，流水潺潺。一段被埋藏在岁月烟云深处的历史，在脑海里浮现。 1937年7月7日，侵华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全民族抗战爆发。为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南迁至湖南长沙，组建了长沙临时大学。不久后南京沦陷，湖南连遭敌机轰炸，岳麓山下不复安全，学校南迁至昆明，后改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南迁的师生分成几支队伍，其中一支被命名为“湘黔滇旅行团”，由陆路步行至昆明。加入这支队伍的都是体力较好的男学生，共284名，11名自愿步行赴滇的教师组成了辅导团。 我看到过一张旅行团行进中的老照片，队伍迤逦而行，每个成员都身着制服，打着绑腿，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肩后斜挎一把油纸伞。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隔着旁边的河流和坑塘，远山朦胧，雾岚浓重。 旅行团的行动宗旨是一边行走，一边调研。旅途中，师生们了解社会生活、采集民歌俚曲、考察山川植被、寻访建筑遗存，收获丰硕。1938年3月13日，旅行团乘坐大卡车从湘西重镇沅陵到新晃，停留数日，安排即将开始的步行之旅。短短几天中，辅导团成员从各自的术业出发，开展调研活动。即使处于艰辛窘迫的困境中，他们也始终牢记着自己作为文化播火者的神圣职责。夜晚，河滩上燃起了熊熊篝火，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闻一多用英文演唱了《马赛曲》，并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向当地码头工人和侗族、苗族百姓们解释这首歌曲的内容和意义，激励人们为抗击敌寇和争取民族解放而战斗。 那几天里，在龙溪古镇的街巷、集市和码头，闪现更多的是旅行团里近三百位青年学生的面孔。与受他们爱戴敬仰的先生一样，学子们也投身于调研和宣传活动。他们考察了古镇的集市，看到物资匮乏、物价飞涨，切身感受到民生的凋敝，对书本之外的社会人生有了感性、具体的认识。这些感受和思考都成为潜移默化的滋养，参与了他们人格的成长和志业的发展。 在旅行团学生名单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查良铮。他就是穆旦九叶诗派的代表人物，当时他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学生。从长沙出发时，他买了一本英文小字典，旅途中边走边读，背完一页就撕掉一页，到达昆明时，已经全部撕光。毕业后，他参加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担任中校翻译官。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教授，所翻译的拜伦、雪莱、普希金的作品声誉卓著，影响深远。 3月17日，旅行团离开龙溪古镇，向云贵高原进发，于4月28日抵达昆明。自2月20日从长沙出发算起，师生们历时68天，跋涉3500里，完成了一项被称誉为“文化长征”的旷古未有的壮举。 标示旅行团步行起点的巨石后面，河面宽阔，波光粼粼。舞水河是沅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此前旅行团的行迹，大部分都是在沅江流域。这一带也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他在流放途中写下了《涉江》《橘颂》等名篇，表达了对处于危难中的祖国的热爱，抒发了自己忠贞不渝的心志。我从穆旦的传记中读到，年轻的诗人渡过沅江后，也写过一首诗《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我们有不同的梦， 浓雾似的覆在沅江上， 而每日每夜，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渡江那天没有风，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他望着这条水量丰沛的大江流向远方，“滔滔地注进了祖国的心脏”。青年学子们的青春和理想之梦，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千里沅江，连同此后的漫长陆路，尽管充满艰辛，但都通往一个真切的目标，连接了光明和希望。 舞水河流向的前方，是与新晃相邻的芷江县。抗战时期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会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此役给侵略者敲响了覆灭的丧钟，不久后，侵华日军正式投降。乞降仪式也在芷江举行，史称“芷江受降”。被称为“中国凯旋门”的受降纪念坊就屹立在那里，铭记着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在旅行团驻址展厅墙壁上刻着四个行楷大字——“刚毅坚卓”，这是西南联大的校训。湘黔滇旅行团师生们艰苦卓绝的长旅，出色地诠释了这种精神。它也是抗战时期中华民族精神的写照。正是家国一体、坚韧不屈、团结奋斗的情怀，让这个民族战胜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对穆旦作品的喜爱已经潜入意识深层，我的想象之舟随着思绪的水流起伏漂荡，最后又锚定在他的诗句上。我想到了曾经熟读成诵的长诗《赞美》，那也是他最为著名的代表作。作品写于1941年底，正值抗战最为艰苦的时期，然而这首诗意象宏大辽阔，情感深沉浩荡，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想，诗人经历的这次艰辛跋涉，也必定是诗中氤氲流荡的情感和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苦难的深重与抗争的顽强，被诗人悲怆而激昂地吟唱。这样的诗句，会深深地铭刻在你的灵魂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取材于彭程的同名散文） 16.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切身感受到民生的凋敝 凋敝：困苦 B. 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 兀自：独自 C. 锚定在他的诗句上 锚定：集中 D. 氤氲流荡的情感 氤氲：弥漫 17.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首句从主观感受入手描写景物，给读者身临其境之感。 B. 第三段中的细节描写，生动再现了旅行团行进途中的场景。 C. 作者认为，穆旦后来的成就与在旅行团时的经历密不可分。 D. 文章中多次引用穆旦的诗句，旨在增加文采，突出艺术性。 18. 简要分析文章第一段“巨石静默，流水潺潺”和第八段“河面宽阔，波光粼粼”两处写景句的作用。 19. 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有哪些涵义。 16．（3 分）B 17．（3 分）D 18．（6 分）答案要点： ①“巨石静默，流水潺潺”写纪念石庄严肃穆，河水流淌不息，暗含时光流逝、历史被 后人铭记的意蕴，引出对旅行团南迁往事的追忆，笔调深沉，营造了厚重的历史感。 ②“河面宽阔，波光粼粼”写作者的思绪由回忆转向眼前的舞水河，从舞水河是沅江支 流联想到屈原和穆旦两位爱国诗人；描写出河流的壮阔、灿烂，呼应了“沅江是一条 明亮的道路”，具有隐喻性。 ③两处写景句前后呼应，让文章从对具体历史事件的追忆深入到对民族精神内涵的挖 掘，起到了串联深化内容、升华主题的作用。 【评分参考】每点 2 分。意思对即可。 19．（6 分）答案要点： ①沅江是充满光明的希望之路：在全民族艰苦抗战的特殊历史时期，旅行团从这里开始 步行南迁去昆明，他们满怀信心，继续追求青春理想，保护了中华民族文化血脉。 ②沅江是映照着伟大民族精神传承之路：在南迁途中，旅行团继承和发扬了屈原忠贞爱 国的情怀，磨砺了刚毅坚卓的民族精神。 ③沅江是通向胜利的光辉之路：抗战正面战场最后一次会战发生在这一带，侵华日军乞 降仪式也在这里举行，这里见证和铭记着抗战的伟大胜利。 【评分参考】每点 2 分。意思对即可。 海淀区202601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和兰花在一起 ①年后，家中的兰花开了一盆。我把花盆搬到客厅的书桌上。花朵虽小，却营造了满屋兰香，若有若无，忽远忽近，日夜不休。我每天出门前都恋恋不舍，回家开门时闻到花香的瞬间，又充满了感动。相比无花可开的日子，我更愿意在书桌边工作了。 ②兰花，是我童年的美育启蒙。小学一年级的劳动课，学校要求每个孩子带一盆花去学校“展示成果”，父亲便带我种了一盆兰。他不知从哪个屋子里，拿出一只我从未见过的四方带足陶盆，晶莹的蓝釉上布满细碎的冰裂纹，精美得让我吃惊。父亲说：“家里有几样‘好东西’，等你长大了再给你。”那天，父亲教我把兰种好，最后在花盆里放上一块山形鹅卵石，他说，这才符合美的要求。我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小盆景去学校，觉得它的确比同学们带的花花草草要好看许多。 ③那时候，妹妹还没有出生，我就此开始了和父亲联手种花的历程。我们种得最多的就是兰，鼎盛时，露台上有好几十盆。每逢兰花开了，父亲会将它搬到室内的花架上，让我观赏和描画。迄今，我的嗅觉深处从未遗忘过童年里那些兰香馥郁的时刻。 ④有一阵子，父亲喜欢和花友结伴去山中挖兰草。“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小时候有一首校园民谣是这么唱的，但这欢快和单纯的旋律，似乎无法形容深山幽兰，那些来自陌生山林的兰草，自带神秘气息。一天，父亲带回了一件奇事：他在山中寻兰，偶然进了一间茶舍歇脚，竟瞧见墙上挂着爷爷年轻时的全家福！他惊奇不已，找到主人询问，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拉着父亲的手说，我爷爷是他的恩人，曾卖了一株名贵的兰花接济他，在我爷爷不幸去世后，他常向人打听我家的消息……父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并是个遗腹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只是他曾听长辈说，有一位故人常到书房拜访我爷爷。另外，我的祖上流传下各种与兰花有关的志怪一般的故事，有时我跟友人讲起一二，大家总说：“你怎么不把它写成小说呢？”我的确未写过，因为这些故事的深处，埋藏着几代人的记忆，恐怕我一己之力，还难以用书写去触碰。 ⑤我的第一个专业学的是中国画，后来改了行，主要原因是画兰花时总卡壳。虽然我把画兰的技巧背得滚瓜烂熟，但总也画不出兰的精神。我画的兰，非但不清雅，不孤傲，还显得粗笨呆板。也许是我对自己有过高的要求，也许是我对中国画中的兰怀着不切实际的审美期待。现实中，除了南宋郑思肖的《墨兰图》，我还真的没有被其他人的画打动过。所以，画兰花，好学，但不好画。父亲曾一副慎重的样子，从箱底拿出他在少年时代临摹的水墨兰花给我看。那时我自诩学了几年“专业绘画”，有点自满，指出哪里画得不对，父亲默默地把画册拿走了。多年来，我总觉得父亲对我严苛，却不曾意识到，我对父亲也很严苛。如今，每回想起当年肆无忌惮地指出父亲画得不好的这一幕，我的内心都倍感折磨。我能够“学习专业绘画”，是因为我有父亲的支撑。而父亲没能像我这样考到艺术院校，是因为他出生时，生父已亡，家族衰败，自小成绩拔萃的他失去了读大学的机会，走上社会后又几经沉浮。父亲始终有一种深深的忧郁，因而格外敏感，只要发现我们学习倦怠，就会大发雷霆。我是到了中年以后，偶然又见那册兰花临本，才终于从父亲的角度，共情他在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所经历的不幸磨难，理解他的生命创伤，并释怀了那些曾经令我恐惧的忧郁和雷霆。 ⑥中国文人常自喻兰花。韩愈曾写：“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意为君子即便不被世俗认可，仍需保持本真的品格，由此奠定兰花“君子之德”的意象。屈原佩戴秋兰以象征自身高洁，他开创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让兰花成为士人精神追求的载体。而身世坎坷的父亲，则默默地以种兰花的方式，度过岁月中的一个个春秋冬夏。 ⑦有一天我打电话给小妹，听到她的手机铃声竟是雅尼的乐曲《和兰花在一起》，我吃了一惊。二十年前我就很喜欢这支曲子，没想到比我小那么多的小妹也喜欢，这让我隐隐看见我们之间的心灵联结。不过，雅尼音乐中指涉的兰花，恐怕并不是中国兰。19世纪欧洲殖民扩张期间，探险家们从热带地区将多个珍稀的兰花品种带回欧洲，如蝴蝶兰等，引发贵族们疯狂收藏，据说单株价格堪比黄金。 ⑧这些历史与文化背景，使得西方的兰花与中国的兰被建构成完全不同的两个意象。东方兰花是君子品德，是隐逸精神，是儒家的“比德”，是道家的“自然”。而在西方，兰花的文化意涵始终与“财富、地位和殖民历史”相交织，它们的艳丽外形和热带出身，与中国兰花“以淡为美”的文人传统审美形成了差异与对照。因此，我父亲从不认为蝴蝶兰属于真正的兰花，他觉得，兰花不该是艳丽的，也不该无香气。在认同了兰花的“君子”象征后，父亲显然难以接受兰族中的“他者”。实际上，我的感受可能和父亲是一样的。但雅尼这支融合了东方气质的《和兰花在一起》，整体旋律若是用来描述中国兰，也是很恰当的，这是我喜欢它的原因。尤其是歌曲名称中的“兰花”一词，无疑地，它对我构成了一个重要的符号——想必对妹妹也是这样。 ⑨墨兰在案头上花开正茂，萦回的香气一点一点地击打我的大脑，往事纷涌，花香打开的时空之门将我不断引向童年。仿佛再次看见，父亲在摆满兰花的露台上对着我们说：“兰花，是家运，兰花种得好，家运就好。” ⑩父亲说得对。回头去看，父亲带着我们一起养兰，藏着多么美好的寓意啊。童年里摆满整个露台的兰花已经消逝，但它仍是我们记忆中共同的花园。平凡的日子里，每逢听到妹妹的手机铃声《和兰花在一起》，每逢打开微信听到家人的语音，即使相隔一千公里，我总真切地感受到，我们始终努力在血脉间彼此传递，传递与兰相关的某些物质：或许是那幽香，或许是那幽光。 （取材于连芷平的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童年里那些兰香馥郁的时刻 馥郁：香味浓厚 B．主要原因是画兰花时总卡壳 卡壳：线条不流畅 C．并释怀了那些曾经令我恐惧的忧郁和雷霆 释怀：不再在意 D．萦回的香气一点一点地击打我的大脑 击打：刺激，唤醒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第②段写童年的“我”从父亲带自己做兰花盆景这件事中获得了美育启蒙。 B．第⑤段中父亲默默拿走画册时，作者因意识到未能与父亲共情而感到愧悔。 C．第⑧段中父亲认为蝴蝶兰不属于真正的兰花，因为其文化意涵与中国文人对兰花的审美认知不符。 D．文章以兰花为线索，串起了作者的回忆，叙写了个人成长、家族往事及其承载的民族文化心理。 18．本文标题“和兰花在一起”意蕴丰富，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说明。（6分） 19．根据文章内容，分析第⑥段在全文中的作用。（6分） 16．（3分）B 17．（3分）B 18．（6分）答案要点： ①祖父、父亲、作者和小妹都喜爱兰花，都与兰花有不解之缘。 ②兰花使得几代人跨越了时空阻隔，实现了情感的联结。 ③以兰花为代表的中国文人传统审美与精神追求，在家族成员间彼此传递。 【评分说明】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 （6分）参考答案： ①引用韩愈关于兰花的诗句，又写到屈原开创“香草美人”的传统，揭示了兰花象征的高洁品格，表明兰花是中国士人精神追求的载体，丰富了文章所写兰花的内涵，同时让读者深切感受到文章的文化底蕴。 ②解释父亲在人生经历磨难时临摹、种植兰花的真正原因，体现了“我”对父亲精神世界的理解与领悟。 ③为后文表明中国兰花文化内涵的独特性以及我们家族对中国兰文化内涵的认同作铺垫。 【评分说明】第①点3分，第②点1分，第③点2分，意思对即可。 西城区202601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藏在山底下的山 胥山，真的存在过吗？ 我说的是嘉兴（又称嘉禾）南湖之胥山，相传伍子胥曾在此磨剑练兵。清代《读史方舆纪要》载：“胥山，本名张山。相传吴使子胥伐越，经营于此，因改今名。” 唐人刘禹锡生于嘉兴，他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不知何所指也，但必定是有感而发。在他的青少年岁月，胥山很可能是离他最近的一座名山。这座山在历史上到底有多高？《嘉禾志》载：“胥山，高一十五丈，周回二里。”这恐怕是世间最低矮的山之一，却是嘉禾平原的屋脊，也是唯一的靠山。 对胥山的记载，除了史志，还有图画和诗文。“元四家”之一的吴镇是嘉兴先贤，他给后世留下了一幅水墨长卷——《嘉禾八景图》，其第七景便是“胥山松涛”。胥山中除了苍松，还有梅花，吴镇号梅花道人，却未描绘胥山之梅。这是他的留白，他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数百年后的蒲华。蒲华也是嘉兴人，晚清书画家，他在33岁时第一次登临胥山，踏雪探梅，于松涛梅花中且行且吟：“瑶天雪影照琼姿，珍重山村看几枝。” 胥山与胥河一脉相连。一条胥河，作为江南运河和大运河最悠久的前身，与嘉兴水系纵横交错，滋润着这片沃土。嘉兴地处太湖流域下游，在这水网密布的嘉禾平原上，水利与水患总是在岁月长河中此消彼长。历史上，一场泼天而来的洪水就会将老百姓苦心经营的生活冲刷得一贫如洗，密织的水网和低洼的地势常常让百姓困于水患。 为了免受洪涝之灾，嘉兴人用夯土筑起了一道道防洪堤堰。但夯土经不住洪水长时间的冲刷，自上世纪60年代起，嘉兴人像愚公一样挖山不止，胥山的块石一船一船运往堤防，筑起了蜿蜒数百里的水上长城。这一挖就是10年，一座山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一座山从地平线上消失了，但山是挖不尽的，即便把它挖成了一个深坑，在深坑周围依然还有残存的山体。且苍松犹在，梅骨犹存。我绕着这深坑转了一圈又一圈，感觉胥山并未消失，它只是把自己藏在了更深的地底下，它也被胥山人默默藏进了心底。后来，他们将残存的山体作为遗址公园保护起来，打造出了一个江南水乡的民俗文化村落。 隐身于树影花丛中的松涛阁，相传是700多年前吴镇观松听涛的地方，墙壁上就挂着吴镇的传世之作《嘉禾八景图》的复制品。伫立观画，恍惚之际，从松涛声中走出一个人影，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一举手、一投笔，挥洒而出的是大自然的真山真水，给一座原本有些混沌的山带来了一股真气。从松涛阁走进胥山草堂只有一步之遥。草堂里展陈了蒲华部分画作的复制品。在这位书画家云水苍茫、漂泊流徙的人生中，胥山成了他生命与灵魂中的一个精神高地。他自号胥山野史，一生穷困而不失风骨，吴昌硕赞其画“萧萧飒飒，如疾风振林，听之有声，思之成咏”。 一个民俗文化村落，安放着两位嘉兴先贤的灵魂；在他们的灵魂里，也安放着一座永恒的胥山。胥山，一直还在，其文化精魂也在。 有一条源自胥山的山浜，很小，却是胥山儿女的母亲河。在那开山采石的年代，人们眼看着一条明镜似的河流变得越来越浑浊了，那些在山水画卷中伸手可触的鱼儿、追逐浪花的水鸟也渐渐失踪了。当胥山人走近这条黯淡无光的山浜，连自己也看不清自己了。为了修复这一方水土的生态，胥山儿女除了种植庄稼，还用勤劳的双手栽树种草养花，又在河流拐弯处修建了一个个荷花池，连水里也种植了净化水质的水草。一条河流又生动起来了，明镜似的河流又照亮了鱼儿和水鸟。而胥山儿女的眼睛亦如河流一样，重新有了光彩。 我在静谧的绿荫与波光中穿梭，一条鱼倏地跃出浪花，这个世界一下就被生命打动了，水花翻涌，树影摇曳，连那粉墙黛瓦的房舍屋宇、亭台楼阁也生动了。我觉得，最美的乡村不只是山水画卷中的乡村，更应该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乡村。 胥山一带既是鱼米之乡，也是葡萄之乡。我正站在一户农家的葡萄架下深深地嗅着，一位中年妇女从葡萄丛中闪出来，笑吟吟地说：“呃，这葡萄还没熟呢。”我也连忙笑着给她解释，我只是来这里随便走走看看。 这是一位热情好客的女主人，邀请我进屋坐坐。她端来了茶水，摆上了瓜果。像所有的胥山人一样，这位女主人不希望胥山被藏在山底下，但又打心底里不想回到困窘的过去——那时的胥山人，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吃饭，水多了怕涝，水少了又怕旱，一场风雨就会水漫胥山。她指了指屋檐下的两个燕子窝，我看见了，屋檐下的水渍仿佛还在诉说着惊心动魄的一幕。那是一个电闪雷鸣、暴风雨肆虐的夜晚，一窝燕子被风雨冲刷下来，几只雏燕还在窝里挣扎。两只勇敢的燕子救起了几只雏燕，又在一夜之间筑起了一个新巢。 多少年过去了，这个燕子窝还一直牢牢地挂在屋檐下，每年开春，燕子就会归来。在入夏之前，当雏燕长硬了翅膀，它们又会带着一窝新的燕子归去。 这屋檐下的燕子窝，连同那一段往事，让我心中一阵悸动。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受，正如燕子的生命让我怦然心动。当我看见女主人那泪盈盈的眼睛，我的眼睛也模糊了。一座藏在山底下的山，至此才露出它真切而完整的意义，这不是消失，而是一种重生。 （取材于陈启文的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这是他的留白 留白：未画胥山梅花，让人想象 B．于松涛梅花中且行且吟 且行且吟：一边前行，一边吟唱 C．这条黯淡无光的山浜 黯淡无光：污染严重，难见天日 D．让我心中一阵悸动 悸动：心绪有波动，内心有感触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认为，刘禹锡“山不在高，有仙则名”一句中的“山”，指的就是胥山。 B．《读史方舆纪要》的引用，既可见胥山得名的缘由，也可见胥山历史的古老。 C．屋檐下的水渍引发了作者的联想，那暴风雨中的燕子形象蕴藏着一种坚韧。 D．“笑吟吟”写出了女主人为人的亲和，而“泪盈盈”表现了她对过往的情思。 18．文章两次写到两位嘉兴先贤吴镇和蒲华，请简要分析其作用。（6分） 19．结合文章内容，谈谈“这不是消失，而是一种重生”的内涵及其具体体现。（6分） 16．（3分）C 17．（3分）A 18．（6分）答案要点： ①第一次写吴镇曾画“胥山松涛”、蒲华曾踏雪咏梅，见出胥山历史的真实和悠久； ②第二次写两位的画作展陈于胥山，揭示两位先贤的真气和风骨是当地的文化之魂； ③前后呼应中反映出胥山历史传承的悠久与可观，也为作品增添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评分参考：三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示例： 内涵：这句话是说，胥山并没有消亡而是以别的形式获得了新生，其中蕴含着作者对胥山文化的韧性以及胥山儿女乐观精神的赞美。这些内涵主要体现在： ①胥山被挖成深坑后，胥山儿女将残存的山体保护起来，打造成了民俗文化村落； ②胥山在吴镇和蒲华的作品里存活着，两位有风骨的嘉兴先贤成为村落文化之魂； ③胥山儿女用双手修复发源于胥山的浑浊山浜，改善其生态，使之重现明净生动； ④胥山人经历巨大的洪涝灾难后，又重建了美好家园，顽强地生存，乐观地生活。 评分参考：解释句意明确内蕴，2分；具体体现四个要点：答出一个要点，得1分；答出两个要点，得3分，答出三个要点，得4分。意思对即可。 东城区202601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注】 ①在我的故乡，七夕节应该是存在感最弱的一个传统节日了。春节盛大无比，是一年之中的重中之重，元宵节是春节的终幕，吃元宵，闹花灯，烧草龙。一年之计在于春，如此新一年的劳作就要开始了。然后是清明节，杏花春雨，祭奠祖先，吃蒿子粑粑，为即将到来的盛夏蓄积地气。五月是端午节，采艾草，游龙舟。再往后是中秋节，吃月饼，献月亮，每个孩子把一块大大的圆月饼用红绳串好，挂在脖子上，等一轮满月升起时，大家一起逐月奔跑，将月饼举起，重复高喊：“月亮家婆，你吃大边，我吃小边。”往往要闹到下半夜才不情不愿地回家，当然，那大大的月饼也就自己独享了。除此之外，中元节敬鬼，重阳节尊老，也都各有程式。唯独七夕节，就在岁月流转中不声不响地过去了，没有独特的食物，没有约定的仪式，甚至都不会被人提起。 ②我最早对七夕节的了解，来自夏夜观星。在炎热的晚上，我故乡的习惯，是无论男女老少都一人一张竹床，在湖滩上次序摆开，湖水微澜，湖风轻拂，抬眼满目星河，璀璨光芒。有一天晚上，父亲一时兴起，遥指星空，教我识别星座，心宿二，天津四……天上的银河和地上的大湖交相辉映。其中最醒目的，当然就是牛郎星和织女星。我记得父亲兴致盎然地说，你看那牛郎星左右都有两颗小星，那就是牛郎和织女的两个孩子，牛郎正挑着他们拼命追赶织女呢。那一刻我并没有觉得悲伤，而是觉得有趣，织女星在我眼中幻化为扭头张望的女性，我甚至觉得她的长相应该跟姑姑们差不多，牛郎星则幻化为叔叔或者舅舅的模样，他挑着担子，正全力以赴地飞奔……这两颗大星伴我度过了童年的很多个夏夜，我的仲夏夜之梦，就这样在湖水和星光中渐渐远去了。 ③如此说来，七夕恐怕是与星象最密切的一个节日了。在流行的说法中，中国人是农耕民族，面朝黄土背朝天，见土地时多，看星空时少。哲学家康德所谓的“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令”似乎成了西方人的标配。这一认识其实大谬！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脚踏实地、遥望星空的民族，无论是农耕还是渔猎，通过对天象的观察来获得启示并掌握自然的规律，一直是中国人的生存智慧，在这一智慧的指引下，中国的先民们积累了丰富的天文知识和观象能力。只不过在王权时代，“天授以时”，观星不是一种审美行为，而是一种政治预测，因此它们被严格地限制在宫廷和官方。但即使如此，也不能阻挡民间对天空和星象的好奇与热情，并用种种方式将它表达出来。在我看来，牛郎织女的传说以及与之相关的七夕节，就是星象崇拜与中国普通民众生活实践最生动的结合。 ④据说牛郎织女的故事有十几个版本，我更感兴趣的是这样一个故事所内含的叙事模式。牛郎织女的故事在时空中经久不灭，它一定隐藏着一套文化符码，且与中国人的心灵相契。 ⑤这个故事应该先从牛郎和织女之间的婚姻讲起。在人类社会的结构中，无论是古典时代的家族还是现代社会的家庭，婚姻都是其核心构件，它是伦理关系的基石。牛郎和织女的婚姻有不同的版本，其中有两个版本值得注意，一个版本是牛郎和织女本来都是天庭中的一员，只是因为犯了错误遭到惩罚才贬为凡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婚姻是前定的。在这个前定中，世俗生活不过是一场试验，在获得原谅之后，他们将重返天庭并恢复以前的身份。这种前定的另一个更高阶的故事是《红楼梦》中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故事。贾宝玉是神瑛侍者，用水浇灌了绛珠仙草，所以绛珠仙草化身林黛玉，要用一生的眼泪来回报贾宝玉。前定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原始思维，在先民的理解和想象中，一切都是神意的安排。在另外一个版本中，牛郎仅仅是一个凡人，他因为受苦、善良和勤劳而必将获得道德上的嘉奖，这种嘉奖的最高形式莫过于他能够获得一段在凡尘根本无法获得的婚姻，织女由此成了被预定的“礼物”。这两个版本的故事都要求重返那个前定的神意时刻。 ⑥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主体的能动性开始发挥其作用，生本能在这里转化为一种对世俗生活的热爱——李商隐也许是最早窥见了这一秘密的诗人，他写下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与热烈的世俗生活比较，超越的、升华了的生活是多么乏味啊！当牛郎和织女男耕女织，全身心投入当下的日常生活时，他们就开始摆脱前定的神格而向具有主体性的人格转化。但问题在于，天帝和王母不能允许这样的主体性无限地膨胀，于是故事的高潮部分来临。在这一冲突的发生和解决的过程中，有神意和人性，有自由和枷锁，古典就如此通向了现代，民间也因此可以作为庙堂。 ⑦中国传统戏曲和民间故事中的大团圆结局，现代以来常常遭到批评。也有学者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大团圆是深度契合中国普通民众的故事模式，普通民众可在其中得到极大的精神安慰。我更赞同后一种观点，我身边的亲人从牛郎织女、天仙配等团圆故事中，获得了无穷的韧性。 ⑧这是多年后我才明白的道理。有生命力的故事，往往深植于普通人的欲望悲欢，无论是前定还是僭越，民众在牛郎织女的故事里，看到了生命的趣味和可能。虽然没有大团圆，但是一年有一次相会，还有喜鹊为此搭桥，这也就足够宽慰那些善良的心灵了。 ⑨快要七夕节了，真想回到故乡的湖边，躺在竹床上，仰望星河，“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是牛郎织女和我们共有的乡愁啊。 （取材于杨庆祥的同名散文） 【注】题目出自《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在岁月流转中不声不响地过去了　　　 不声不响：不被重视 B．最早窥见了这一秘密 窥见：觉察到 C．获得了无穷的韧性 韧性：坚实的力量 D．无论是前定还是僭越 僭越：超越本分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第②段“那一刻我并没有觉得悲伤，而是觉得有趣”与下文“民间对天空和星象的好奇与热情”照应。 B．第③段“这一认识其实大谬！”意在强调中国人早于西方人拥有“头顶的星 空和心中的道德律令”。 C．第⑤段提及《红楼梦》中林黛玉和贾宝玉的爱情故事，有助于读者理解“前定”这一概念的含义。 D．文章没有以悲情的口吻叙写牛郎织女的故事，而是在平淡的叙述中表达个人真情，体现文化深度。 18．结合文章内容，请简要说明牛郎织女的故事中隐藏了哪些“文化符码”。（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结尾画线句的内涵和表达效果。（6分） 16．C　　17．B 18．答案要点： ①先民对神意的崇拜。两个版本的牛郎织女的婚姻故事，都说明先民相信一切都是神意的安排。 ②相信有了过错就应该被惩罚。牛郎织女原本是天上的神仙，因为犯了错误而被贬为凡人。 ③相信善有善报。牛郎作为凡人，因为受苦、善良和勤劳而获得了道德的嘉奖，获得了与织女结为夫妻的机会。 ④热爱世俗生活。牛郎织女开始摆脱前定的神格而向具有主体性的人格转化。 ⑤渴望大团圆结局。牛郎织女一年只能团圆一次，但也足以宽慰民众善良的心灵。 19．答案要点： 内涵： ①“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描绘了牛郎织女被银河阻隔，不能团圆的情景。 ②对牛郎织女而言，“乡愁”是他们对曾经的世俗生活的怀念，对“我们”而言，“乡愁”是对故乡古朴生活的怀念，两种怀念都蕴含着对团圆的渴望。 表达效果： ①拉近了古老传说与当代读者的心理距离，激发了情感共鸣，升华主题。 ②引用古诗，营造典雅意境；呼应题目，让文章更完整。 朝阳区202601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山里有桥 故乡寿宁，是中外闻名的贯木拱廊桥之乡。我离开寿宁20年，也和那山那水之间的一座座桥疏淡了20年。而那之前，我有过10年在县里当记者的经历。10年中，我见证了桥们从静默蛰伏到声名远播的历程，触摸到那比我所能遥想到的岁月不知悠长多少倍的时光奇迹。 【甲】这是一座座与山水共存的桥。 遥想当年，寿宁地貌惯有“地僻人难到，山多云易生”的形容。山里的先民们，多是生计维艰，四处营生。在渺无人烟的山重水复中，在路尽水横之际，于溪涧之上搭座桥，就可以山水相接再行一程。有了桥，深壑巨谷阻隔的这儿、那儿，相念不相见的故交、过客，就可以互通往来，相逢相遇了。尤为独特的是，先民们在搭了桥之后，总跟着建个可以遮风挡雨的风雨廊。这样的桥，可历经百年而无损，能让旅人们憩息如屋。 小小山区县，廊桥就这样不可或缺地成了路上的风景，营造着“小桥，流水，人家”的乡土生活意境。你看那桥，或在田埂竹林一头，或在苍山峡谷之间，如虹，拱于碧水清流之上。无论是天高云淡还是烟雨迷蒙，廊桥总是静静地卧着。水是潺潺的，风是轻轻的，空气是润润的，人前行的脚步总是从从容容的。累了、倦了，还可以顺手从廊内的神龛上取一炷香点上，为自己为家人祈祷，然后鼓鼓劲，再走下一程。人生需要这样温馨的驿站。 我那时寻觅最多的地方，是被誉为“廊桥故里”的坑底乡。那里，有多座古老的廊桥散落在小小山乡纵横的溪谷间。 【乙】这是一座座与时光共老的桥。 廊桥的古，古在它周遭总有远去的家园的意味。小东上桥、大宝桥，无不紧邻村落烟火。流云、夕阳、芳草、碧水以及暮归农人、石径古道，对上一眼，就惹人回想。你听！桥旁的山道上，戴斗笠穿蓑衣的牧人赶着他那哞哞叫的牛，打柴农夫挑着柴禾一步一阶、一喘一舒，和着拄杖落地的声音。这些声音，多么像发自童年时代的某处场景某个乡邻，近近地勾出来，又慢慢远去。路过，一颗心每每忍不住贪婪地沉浸进去。 及至初遇杨梅州廊桥，我可就在屏息凝神间生出迷幻之感了。始建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的杨梅州廊桥，曾历经道光、同治年间两次重修，现桥为1939年乡人募缘再建。曾几何时，这里曾是泰顺、福鼎等县份通往寿宁的重要通道，商贩、挑夫、走亲访友者络绎不绝。山光水色掩映中的司前村，有桃花源般浓浓的古意。而桥，是守望这片世外桃源的老者。它气定神闲着，接纳山谷里的一阵风、一练云影、一注天光，也定定地接纳着一代代南来北往的人。桥体上盖的瓦、覆的廊、洞开的窗孔，以及被磨蚀得光滑的木长凳和卧榻，依稀印着前人的履痕、体温、眼泪和音容。 当地人津津乐道的传闻是，彼时造桥，匠师将梁木横放竖摆，量时吻合，架时短尺，五次三番总难造起。某一日，再次将梁木上架时，忽闻峡间虎啸如雷，匠师逃生急促。梁木坠落，恰好木构浑然，天工巧成。因此，该桥又落个“虎造桥”之称。 光阴，积淀着亦真亦幻的故事。而故事，在日复一日里的传扬中，让乡土世界里这些拙朴的木构建筑滋长出别样的时空况味。 20年来，我常常午夜梦回，一次次回访故乡的廊桥，钩沉那些挥之不去的一幕幕。梦里梦外我常常心生恍惚：现世经年，桥们还会依然如故守着我钟爱的原色吗？20年中，坚持回到那些古老廊桥上的人都会是谁？ 【丙】这真是牵连着游子和归人心脉的桥。 22年前我曾探秘坑底廊桥，特地邀上两位“桥痴”长者，其一是被桥梁史界公认的修造廊桥第六代传人郑多金，其二是多年矢志研究推介廊桥的县文化馆副馆长龚迪发。漫步在大宝桥上，两位长者与我侃侃而谈，如数家珍。抚摩着秋阳斜射的斑驳廊柱，我恍如触摸到一个久远的廊桥遗梦。 郑多金曾是闽浙一代闻名的造桥工匠。随着石桥、水泥桥的兴起，民间木桥的需求渐稀，他封墨三十多年，技艺传承成了奢谈。2006年，张坑桥和长濑溪桥因牛头山水库建设需要异地迁建，赋闲多年的郑多金宝刀未老，主持了这两座桥的迁建。2021年，92岁的郑多金离世。我与他，一面之后即成永别。记得的，只有那一句他留在大宝桥上的慨叹：“要是有桥可建，我可以！” 我与龚迪发的深交和久别再遇，也缘起于桥。曾在乡镇文化站工作的他，着了迷般地找桥、看桥、琢磨桥、逢人说桥。县内县外，从桥的地理位置、匠造技艺到保存现状、人文背景，他无不了然于胸。2024年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决定将“中国木拱桥传统营造技艺”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我再一次邀约他：“回老家探桥，您老还能同行吗？”“能！我带上药。”此时的他，已与一场病魔有过多年的交锋，但语句里，却是返乡前掩不住的喜悦和急切。 “这些桥呐，选桥址、砌桥台、测水平、立将军柱、上五节苗、铺桥面板、架桥屋，都深藏着民间大智慧。”一路上，龚老和我们说啊说。他立在桥上的身影有点薄，逆光中头发稀而白，沿山道而下时脚步略显滞缓。一阵寒风袭来，搅得我生出难言的心疼和不忍。 如同那年桥上的初遇。我静静地听，只是听。曾经的远游客隔山隔海不知所往，当年的匠人已随风而逝远在天边。眼前的龚老和我，都用各自的阅历匹配着流转的时光。 转身离去。半明半晦的廊柱上，一副对联泛着幽微的光：大地清幽山水会，平生抱负竹松知。 （取材于刘岩生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从静默蛰伏到声名远播 蛰伏：默默无闻 B．恰好木构浑然 浑然：质朴天然 C．钩沉那些挥之不去的一幕幕 钩沉：探索搜寻 D．他无不了然于胸 了然：清楚明白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离开故乡20年，但对廊桥文化的热爱和深刻认同始终如一。 B．文中用“桥们”的称呼将桥人格化，表达了作者对桥的深厚情感。 C．再次回乡探桥，龚老对造桥精巧工艺的赞叹让作者不由心生怜惜。 D．文章语言文白相间，既有典雅的文人意趣，又有鲜活的乡土之风。 18．请分别解说【甲】【乙】【丙】三处画线句的内涵，并概括它们在文中的作用。（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结尾对联“大地清幽山水会，平生抱负竹松知”的表达效果。（6分） 16．（3分）B 17．（3分）C 18．（6分）答案要点： 内涵：【甲】表明桥顺应地貌建造，连通山水，便利人们的通行；与山水一起构成乡土生活的意境，为人们提供审美享受和精神慰藉。 【乙】表明桥在时间流逝中承载着古朴的田园生活、历史文化、人文情感。 【丙】表明桥在现代化背景下维系着人们的乡愁、文化认同、传承使命。 作用：①从空间、时间、情感维度写出桥是地理的产物、记忆的载体、精神的寄托。 ②由表及里、从物质到精神，层层深入，串联起全文。 ③将桥从客观的乡土建筑，升华为凝聚自然、历史与人文精神的文化载体，深化了主旨。 【评分参考】每点1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①结尾对联巧妙双关，点明主旨，含蓄隽永：上联“清幽山水会”既指廊桥与自然山水浑然一体，又指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下联“平生抱负”既指廊桥沟通两岸、造福乡里，又指作者及郑多金、龚迪发等爱桥人对传统廊桥文化的热爱、传承、坚守。 ②对联以高度凝练的诗化语言将自然意境与人文精神完美结合，融景、情、哲思于一体，营造了悠远深沉的意境，以此收束全文，强化了文学感染力和思想深度，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 【评分参考】①4分，②2分。意思对即可。 丰台区202601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江南文脉的守望者 ①江南盛景，苏州独绝。长江、太湖、运河三水交汇，滋养出这片富甲天下的风水宝地。水泽万物，江南水乡千年文脉绵延不绝，为苏州积淀了丰厚璀璨的文化遗产。苏州因水而生，依水而兴，成就了千年古城的绝代风华。 ②天公作美，来到水乡黎里，恰逢细雨缠绵，古镇如诗如画。雨丝轻织，幻化出水乡温婉的天幕；雨点落河，漾开浅浅的笑靥，静候来客。雨时续时歇，涤净尘埃，令古街空气分外清新。一条笔直的市河贯穿东西，水埠、驳岸、石桥、廊房，勾勒出古镇最生动的轮廓。此般烟雨氤氲，恰是烟雨江南最令人心醉的景致。 ③我来过黎里三次。一次在书里，一次在梦里，这一次在现实里。 ④随苏州作家采风团探访黎里，首站即步入荆歌隐于古镇的会客厅。荆歌会客厅自二〇一九年九月迎客，已成为黎里文化新地标。几年来，百余位中外作家、学者于此畅谈。荆歌更以《黎里笔记》记录雅集盛况，承南社遗风，续古镇文脉，让千年黎里在书香与烟火中生生不息。 ⑤一九〇九年柳亚子在黎里创立南社，会聚陈去病、高旭等文人，以诗文为刃宣传革命，被赞誉“文有南社，武有黄埔”。江南古镇自古是文化枢纽，孕育了鲁迅、茅盾等文豪，延续着连接城乡、输出人文的精神脉络。当代著名作家荆歌深植故土情怀，创建荆歌会客厅，将文化植入日常生活，通过文学实践为古镇注入新元素，彰显当代作家在时代浪潮中的在场性。古镇保护兼顾传承与创新，积淀多元文化，使苏州“江南文化”品牌更具特色、更厚重、更典范。 ⑥入夜，我站在黎里平楼街江南丝绸店门口，店堂的灯光映在石板街上，感觉街面特别明亮。此前我竟做了一个奇梦：我在黎里开了一家小吃店，汇聚油墩子、套肠、辣鸡脚、多肉馄饨等黎里特色小吃。为能做出地道风味，我悉心改良每款小吃配方，以达绝妙口感。梦到开张那日，生意意外火爆。而更意想不到的是，前来小店的第一位顾客，竟是柳亚子先生。 ⑦青石巷蜿蜒的黎里古镇，柳亚子旧居静立于水畔。世人多知他是南社鼓荡风雷的旗手，或与毛泽东诗词酬唱的挚友，却很少有人深究其跌宕的一生。他从少年“欲凭文字播风潮”的锋芒，到暮年为新中国挥毫的赤忱，皆在张明观所著《柳亚子传》中化作墨痕淋漓的史诗。这部传记权威如丰碑，作者张明观乃荆歌旧日同事。共事的十年光阴里，荆歌视其为治学明灯。而今张先生仍深耕南社继续研究柳亚子，让古镇文脉在书页间奔涌不息。当游人驻足于中心街75号的雕花门楼前时，目光掠过复壁藏身的惊险往事，总能见荆歌的身影叠印于历史长卷中，他的荆歌会客厅正成为一张崭新的文化名片。晚霞中的市河，恍惚可见这般图景：百年前柳亚子在此疾书革命诗篇，百年后荆歌于廊棚下煮茶会友。文人的灵魂穿越时空，于粉墙黛瓦间交织成双星并耀的江南叙事，黎里的文化根脉，将在新旧传承中铸成不朽的丰碑。 ⑧暮色渐染，黎里古镇的灯影悄然浮出水面。白日喧嚣退去，夜色正将市河两岸的灯火揉碎，铺展在幽暗的河面之上。灯影在水中摇曳，明暗参差，斑斓的光晕彼此咬合又推拒，织成一片迷离梦境——光，原是夜的魂魄。荆歌在前引路，甩着他那数十年如一日、桀骜不驯的长发，指点着这方水土的肌肤。行至水埠，他俯身指向河岸石壁，说：“看，这便是缆船石。”暮色沉沉，石上纹路模糊难辨。幸而烙在《古镇黎里》的记忆苏醒：昔日千颗缆船石，如今如星子散落，沉默地嵌在古镇的肌骨里。 ⑨夜色愈浓，灯火阑珊处，荆歌会客厅轮廓浮现。心头忽地一动，若在那门楣悬挂红灯笼，岂不是为这夜泊的古镇添上一颗跳动的、温暖的朱砂痣？初识黎里在书页的方寸之间，今夜踏月而来，书中的墨痕与眼前的灯火，竟已浑然难分。 ⑩书柜深处，《古镇黎里》默然，让我记住了长三角繁华腹地，藏匿着这座名叫黎里的水镇，而执笔人李海珉亦深印脑际。这位扎根黎里的青衫先生，半生心血尽付于故乡文脉。昔日教鞭染墨，步履踏遍江南幽巷，笔锋蘸满历史烟火，图片如星火般堆积，皆为古镇塑其魂。转于柳亚子纪念馆任职后，更深潜南社风云、翰墨遗迹与故园经纬。风霜二十年，三度叩门申报省级名镇荣誉，却三度被现实巨浪无情推回。最是寒心的是二〇〇六年，区划更迭，“黎里”二字竟随一纸政令，如轻云漂泊，隐入汾湖尘烟之中。他不忍故乡没于无形，“名”失而无依！于那并镇的前夜，先生凝毕生心血于纸墨，推出《古镇黎里》。字字是救赎，页页如锚链，系住那即将沉入行政版图的名字。霜染两鬓后，他依旧奔走呼号，身影化为古镇最后的碑石。苦心人天不负。癸巳初夏，飞花为信，古镇终得涅槃重生，“汾湖”复为“黎里”！这重归的星辰终引爆天光，次年黎里入选全国历史文化名镇名录，后又添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录。尘埃落定，老镇终于在历史的册页上站稳，一步一印，朝霞初染，走向澄明彼岸。 ⑪李海珉所著《古镇黎里》，初版三十万言已显厚重，他却视若未竟。两年光阴研磨，文字便如古榕根系般蔓延至七十五万字，未肯停歇的笔尖仍在续编路上。这何止是倔强？是铸铁般的执着，是江南文脉深处汩汩涌动的永恒生机。他深知守护古镇，须同气连枝。从凝聚守望者联盟的星星之火，到雅集黎里发布庄严宣言，江南的水墨画卷在肩臂间延展。至二〇二二年，这些守望者汇成光锥，刺破陈旧之夜的帷幕，为青石板路投下希望的长影。 ⑫离别的雨幕忽散，西头南新街河畔，云罅间泼洒金光，赫然照亮对岸巨幅标语。碧水无垠，唯有“黎里古镇”的圆徽与六个皎洁大字浮翠流丹，宛如初霁后的溪水澄澈映心。“心里、梦里、黎里”便有此时无声的回响，但已镌入灵魂的版图，纵隔山水千重，长存清梦一隅。 （取材于潘吉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我悉心改良每款小吃配方 悉心：用尽精力 B．到暮年为新中国挥毫的赤忱 赤忱：坦率态度 C. 夜色愈浓，灯火阑珊处 阑珊：暗淡、将尽 D. 字字是救赎 救赎：解救、拯救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第②段描写古镇细雨缠绵、如诗如画的景致，展现江南水乡的动人之美。 B．梦中开小吃店的细节，展现黎里的烟火气，是为突出此地人们对生活的热爱。 C．柳亚子疾书与荆歌煮茶两幅图景极具镜头感，使“文脉传承”的主题更鲜明。 D．李海珉续编《古镇黎里》体现了江南文脉守望者“薪火相传”的坚定和执着。 18．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第⑨段画线句子在文中的内涵及表达效果。（6分） 19．文章第⑪段，作者说“这些守望者汇成光锥，刺破陈旧之夜的帷幕，为青石板路投下希望的长影”，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这样说的理由。（6分） 16.（3分）B 17.（3分）B 18.（6分）【答案要点】 ①红灯笼是传统文化的典型形象，作者想象门楣上挂红灯笼，表达了作者对江南文化守望传承的愿望。 ②“朱砂痣”是美人动人的痣，作者将红灯笼比喻为“朱砂痣”，暗含对美人般的黎里古镇的赞美。 ③写美人痣的跳动和温暖，传达了眼前景象和江南文化共同给作者带来的心动感受。 ④画线句运用比喻和拟人的手法，想象生动，亲切可感。 【评分标准】】①②③内涵4分，每点2分，答出任意2点给4分。④效果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①柳亚子：在黎里创立南社，汇聚陈去病、高旭等文人，以诗文为革命武器宣传进步思想。 ②张明观：研究南社与柳亚子，著成《柳亚子传》记录并传扬历史人物的风骨与南社精神。 ③荆歌：创立荆歌会客厅，汇聚学者，承接南社遗风，著《黎里笔记》，将文学融入古镇日常，让江南文脉从历史走向当下。 ④李海珉：搜集古镇史迹、翰墨遗迹与民俗资料，著《古镇黎里》，凝聚守望者联盟，守护古镇的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 ⑤作者认为李海珉等守望者们通过将分散的文化守护力量汇聚成强大力量，展现了民间文化保护从个体微光到集体强光的过程，江南文脉也必将在新一代守望者手中延续，发扬光大。 【评分标准】①—④概括表现，每点2分，答出任意2点给4分；⑤阐述内涵2分。意思对即可。 石景山202601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16 ‒ 19题。 鲜花压境的日子 半岛上的春天让我无比怀念，常常想起它在季节转换时的矜持脚步。记忆中半岛上的春天总是缓缓行进，仿佛从胶莱河登岸，稍事休整才继续往东。半岛东部的春天比河西要晚半个月左右，有这样一个时间差，大概是为了一场充分的冬眠，然后开始一场盛春的狂欢。 对于熬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土地来说，春天的来临是多么隆重的一件事。一阵温煦掠过，春消息清晰无误地送达半岛。泥土透出特别的气息，种子萌动，第一束花枝开始摇动。迎春和连翘在前，杏与李在后，然后是大片繁盛的槐花，它们在月光下盛开，竟然压弯了枝头。槐花开放之期是整个春天的大日子。 有槐花铺展，半岛的绚丽就是自然而然的了。鲜花压境的日子来临。特别是渤海湾南岸的冲积平原，这个季节绿野平展展一眼望不到边，野花灿烂，蝴蝶翻飞，百鸟喧哗，各种小动物争相奋蹄。这个季节的猫咪特别明媚，它们在野地里恣意玩耍。上苍对辛苦的人们总有尽心的安排，总用一些奇异的生命安慰他们：野兔，小河狸，还有渠边上昂首而立的英俊大狗。 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后来，这片至美的自然画面开始消逝。我所熟悉的那片无边的林野已经面目全非，没有树林，没有成片的花海，代之以林立的烟囱和楼房。 少年时代那片海边的林子、白沙、河流、草地鲜花、各种动物，如果不是亲历者一一印证和说明，还有谁能做这件事情？比自己年纪更大的人当然也见过这些，但在交流中会发现他们竟然说得颠三倒四，或者只记得一个轮廓。大概他们太忙了，一直有更操心的大事，对往昔全不在意。而比自己更年轻的人则讲不清楚，他们根本没有这段经历。我不止一次遇到上世纪80年代出生的当地人，他们说到那片海域的自然景致，马上就激动起来了，说啊呀那片大松林，啊呀那片白沙滩。 他们只记得这么多，然而已经非常满足了，觉得非常自豪，足以让外地人听了眼馋：自己有过多么幸福的童年。因为这些内容在一般人那儿的确是陌生的，所以听者大气不出，一副翘首张望的样子，然后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的地方？”他们想听得更多，耳朵像猫一样竖起来。那些人于是更加起劲地讲起来：“松林里野鸟太多了，麻雀成群，野兔乱跑，沙地上的蘑菇能让你们看花了眼，一会儿就采一麻袋！” 听的人抿着嘴发怔。讲述者又加一句：“还有彩色的、长了大尾巴的野鸡！” 听者和讲者都陶醉了。只有我在一旁不吭一声，消化着心里的同情。是的，他们生得太晚，比我还晚。我知道他们口中的这一切实在没有什么。刚刚讲的那片所谓的大松林倒真的有五六万亩，是上世纪60年代栽培的人工林，当地人称为防风林，是一条长长的沿海林带，南北宽度仅有二三华里。用了六十年的时间，这片松树从小到大，最大的直径已有三十多公分，算是不小的成就。最可赞叹的是，它们终于有了蓊郁之气，能够养育起许多蘑菇、花草，更有无数的小动物。走在海边，听着松涛和此起彼伏的鸟鸣，有时会觉得这是人间天堂。是的，这片松林可爱而且无比宝贵，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孤单了。 年轻人没有看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林与海，而我则没有看到更早的，没能走进三四十年代的密林。对于我们这两代人来说，当然是各有遗憾。于是，我只能把自己亲身经历的林海给他们讲一遍。 他们眨巴着一双眼睛，压根儿想不到那时候的松林根本就不是主角。这条人工种植的绿带南部，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杂树林，混生了槐树、合欢树、白杨和橡树，中间掺杂各种灌木。再往南才是真正的大树林，它们全是粗大的树木，由白杨、槐树、橡树、柳树、枫树、苦楝、合欢、梧桐、钻杨、椿树等北方树种构成，大到每一棵都不能环抱。 这样的林子已经够大了，可是上了年纪的人会告诉我们：以前的林子要大于现在好几倍，里面除了而今常常见到的一些动物，獾和狐狸，还有狼。林子里穿过大小三条水流，其中的一条是大河。沿着大河往前走，离海还有三四里远时开始出现密密的蒲苇，然后是一座座被水流分开的沙岛。岛的周边是沼泽，一些长腿鸟飞来飞去。 “现在的林子，比起那时候就不叫林子！”老人这样说。 在一些老人的回忆中，林子诱人，无尽的传说和生灵、美味的蘑菇，更是诱人。有人总想采到蘑菇，这倒是一个难题。他们常常在所剩无几的树木间转悠，想找到蘑菇。顶多是遇到几棵伞顶薄薄的小灰蘑菇，那是不能食用的小草菇。 海边，成片的水泥丛林不知什么缘故被拆除了一大块。为填补这个空缺，就植起一片速生林。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又有了一眼望不透的树林了。许多人奔走相告，说去林子里玩吧，去野餐。还有人拿着篮子采蘑菇，当然还是空手而归。 “林子，树，正经不小了，怎么还没有蘑菇？”他们问。 老人说：“蘑菇大概还要等等看，它们想看这里能不能长久。还有，这片林子树种更杂、更多，沿着海边走不到头，到了那时蘑菇就有了，其他野物也就有了。” “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十年树木’，十年加紧造林，不停不歇，大概就能看见眉目了。” 老人的话深得人心。时间一晃到今天，据说海边的人全都铆着劲儿，等待时机，去大水连天的苍茫之侧植树，夜以继日地植树，植各种树。 我们还会迎来鲜花压境的日子。 （取材于张炜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常常想起它在季节转换时的矜持脚步 矜持：拘谨，缓慢 B．这个季节的猫咪特别明媚 明媚：眼睛明闪闪有魅力 C．足以让外地人听了眼馋 眼馋：喜爱而极想得到 D．据说海边的人全都铆着劲儿 铆着劲儿：把力气集中地使出来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用“狂欢”“隆重”“大日子”等词语，表达了对半岛春天自然景致的珍重与怀念。 B．文中的“无边的林野”与“林立的烟囱和楼房”形成对比，突出了城市化发展的成就。 C．文章构思巧妙，通过展示三代人对林海的不同认知，揭示了生态环境退化等相关问题。 D．作者用笔含蓄，如设立“采蘑菇”难题，蕴含对现代实用主义的批判及对未来的期待。 18．作者为何说“只有我在一旁不吭一声，消化着心里的同情”？请结合上下文具体说明。（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鲜花压境的日子”有哪些涵义。（6分） 16．（3分）B 17．（3分）B 18．（6分） 社会不断进步，人们对自然生态的认知却退化了。“我”内心受到震动，十分沉重；对年轻人、外地人因未曾经历而导致的认知局限，“我”深为同情，以“一声不吭”表达理解、尊重；“我”无力将内心复杂而沉重的感触在瞬间消解，需要“消化”过程，缓慢吸收，表现着“我”接受现实的复杂心理；“只有”，不单是现场情景的描述，也反映出“我”的孤独，丰富了文章抒发的思想情感。 19．（6分） 半岛春天万树千花盛开的壮美景象，那是曾经存在的自然盛景，是生态和谐的象征； “鲜花压境”之美衬托、聚焦生态环境退化的现实，是生态文化审美降级等诸多问题的映照；“鲜花压境的日子”是人们“夜以继日地植树”奔向的目标，是重建生态未来的寄托，是行动的号角和希望。 房山区202601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 17-20 题。 一扇门打开 有时，你的生活中会突然打开一扇门，呈现一个你不曾见过的空间。走进去，你兴许会看到崭新的世界。 当我的朋友圈子渐渐多起来后，我喜欢的东西的范围愈来愈广。我喜欢和有能耐的人来往，朋友也就杂起来。当然主要还是些画友和书友，特别是书友。个人对书的理解总有限，需要别人从另一角度启发。有了书友，就能避免死读书了。在书的群山里，书友会让你看到另一道风景。 我的一个朋友叫张赣生。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说话嗓门大；健谈，最喜欢的话题就是谈书。他看书相当杂。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很大的书架子。我和他有两个最热的话题：一是古代小说，一是民国通俗小说。他比我看得多，知道得也多。比如武侠小说，我只熟悉郑证因、宫白羽、还珠楼主等几个名家，他说起书名就一大片，说起作家的名字又一大片。他还有个本事——能分析出各种小说的结构和戏曲情节的高妙。我从他这里获得了与别人不一样的读书角度。一次聊得尽兴，他说：“有空来我家，看看我的藏书。” 他家在西北城角外的针市街。针市街是运河旁的一条弯弯的老街。他的屋子很特别：屋顶很高，门窗都大。这所屋子有里外两间。外间只有张吃饭用的方桌和两把椅子；里间仅仅两张床，三个书架。书架放满高高矮矮的书，非常诱人。他一边和我聊书，一边不断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本书向我推荐。那天，他的兴致主要在外国文学上。他向我推荐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显然出自他编剧的兴趣，我却没有兴趣。他知道我喜欢查良铮翻译的《普希金抒情诗集》，但对我没读过普希金的小说《上尉的女儿》和《别尔金小说集》大为惊讶。他马上从书架上把这两本书抽出来，叫我回去马上读。我把这两本书抱回去，一天一夜全读了。我过去基本没读过外国短篇小说。这次读的过程中，感觉这些小说的内容与我非常接近。这时，我已感觉赣生那里有一个极大而崭新的世界在向我召唤。第三天，我就把书还回去，还想找他再借两本。谁料，他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被迷住了。我给你准备了一本书，你会更爱看。” 他把一本薄薄的褐色布面的书交给我，说：“这本和你看的《别尔金小说集》一样，也是巴金的妻子萧珊翻译的。” 这时，我看到封面只烫印了书名、作者和译者的名字——书名是“初恋”，作者是屠格涅夫，译者是萧珊——都是陌生却莫名地具有吸引力的名字。 这一次读书与先前阅读小说都不同。先前是读别人的故事，甚至是古人的故事，现在读的好像是自己的故事。虽然我完全没有屠格涅夫的经历，但当时我正在初恋时期，内心大量丰富的、敏感的、隐秘的和美好的感受，竟然全都惟妙惟肖地出现在屠格涅夫的笔下。我以前竟然从来不曾知道作家的笔有如此神奇的魅力，不曾知道文学还有这样一片奇妙的、深刻的、动人的世界，不仅是古代诗文中的大江、明月、孤舟和远方的大雁。 我还书时，赣生又借给我两本书。一本是屠格涅夫的小说集，巴金和萧珊合译的，包括《阿霞》和《雅科夫・帕辛科夫》；另一本是丰子恺先生译的《猎人笔记》。这本《猎人笔记》使我对屠格涅夫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怎么能将自己对大自然如此丰沛和细致入微的感受都写进文字里？如此精美！如此可感！如画一般！我喜欢屠格涅夫的气质与文笔。他是最早影响我的外国作家。待到我从赣生那里几乎看完屠格涅夫所有的名著，他开始让我读契诃夫和果戈理，然后是莱蒙托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高尔基和肖洛霍夫。一两年间，我已经基本清楚文学史上的俄国大餐了。他突然给了我一本完全不同的外国小说 ——巴尔扎克的《贝姨》，让我的目光一下子移出俄国，跟着就有一批批思想各异、才华绝顶的法国、英国、美国的作家站在我的眼前。我的文学观在悄悄发生变化。我还发现，他关于世界文学的藏书是按照文学史的顺序摆放的。他把每一个国家每一位经典作家的代表作摆放在一起，这叫我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因为我当年收藏的小人书就是这样摆放的。不知不觉中，我也开始收藏各种版本的世界文学名著了。 我主要藏书的来源是天祥商场二楼的旧书店。在这里，外国小说是单独的一部分。往往一部外国文学名著同时会有不同版本的中文译本。若想把这些世界名著的译本收集齐全，可就像把大地上的奇花异卉全弄到手那样艰难。我好像天生不怕这种难事，原因是我太热爱这些文学瑰宝。 文学让我对生活变得敏感了，无论是对生活中的自己，还是对别人。有时我会把自己对生活的一种特别的感知，或者发现的一个非同寻常的细节，写在日记上。但我还是没有想去试着写写小说。小说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方式与思维。可是我爱把我在小说名著中读到的一些故事、情节、精彩的文字讲给别人。 直到那一次，一位画友送给我一种水彩画纸——挺特别，表面粗砺，颗粒感强。我从未用过这种纸，便试了试。心里完全没有画意，只想连水带墨、似皴非皴地横抹几笔。可是当这几笔扫过，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出现了。浓墨的地方好似逆光的水面，阳光的光点在水波中跳跃，闪耀出夺目的光芒；浓淡水墨交融的地方如同烟云峥嵘，上下起伏；中间还有一长条没有着墨之处，有如没有被云烟吞没的晴空。我用淡淡的花青往上扫了两笔，这晴空便纯净了，高远了，宁静了。我先前从没画过这样的画，也没有这种绘画体验：这不像画画，好像把我心底一种深藏的东西“写”了出来。当然不是“文字的写”，而是“水墨的写”。我被自己弄惊了，打动了。我把这画拿给朋友看。朋友非常喜欢，说：“好像有点林风眠的东西。” 又说：“这种画更像你。比画传统的东西有意思。” 朋友的话触动了我，我开始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关于绘画与自己关系的思考。我买了好几本关于艺术理论的书，但这些书都不能解答我的问题。 人往往在许多年后才认识昨天的自己。其实我的答案就在自己身上。我笔下产生这种看似偶然出现的绘画，不是源自我对绘画的追求，而是一种不知不觉中的文学积淀和文学潜质意外的暴露。不管我当时有没有这种自觉，即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属于自己的、令我神往的空间，然而我依然没有从事写作。那年我二十四岁，只发表了一 些艺术随笔，却连一篇散文也没写过。我理想的未来仍属于绘画，但我的绘画却已经不知不觉地站在了文学里。 （取材于冯骥才的同名散文） 17.下列对文章中加点词语的解说，正确的一项是 (2 分) A. 是个很大的书架子 书架子：比喻只会死记硬背的人 B. 惟妙惟肖地出现在屠格涅夫的笔下 惟妙惟肖：形容模仿得非常逼真 C. 站在我的眼前 站：在行进中停下来 D. 如同烟云峥嵘 峥嵘：幽深的样子 18.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3 分) A. 作者认为，书友能启发自己打破读书的局限，使自己感受到书的魅力。 B. 作者在第五段运用对比手法，突出了他读书时产生共鸣的体验与感受。 C. 作者巧用比喻，形象地表明他阅读很多作品后对文学史有了系统了解。 D. 作者在文中多次使用“但”这一转折连词，从而让文章具有跌宕之美。 19.请概述第九段的主要内容，并分析这一段在全文中的作用。(6 分) 20.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的涵义。(6 分) 17．D（2 分） 【解析：A项，书架子，比喻读了很多书的张赣生；B项，惟妙惟肖，形容描写得非常逼真；C项，站， 这里有浮现的意思。】 18．C（3 分） 【解析：第六段中的“俄国大餐”比喻俄国名著，因此作者在读了许多俄国作家的作品后，对文学史 中的俄国名著有了基本的了解，而非对文学史有了系统了解。】 19．（6 分） 答案要点： 主要内容：作者画出了先前从没画过的画，并因朋友的启发开始思考绘画与自己的关系。 作用： （1）形象而生动地描述了作者因大量阅读文学作品而在绘画领域打开的新世界，呼应题目。 （2）承接上文所表达文学给作者带来的影响，引出下文作者对绘画与文学关系的深度思考。 【评分细则：准确概述主要内容，得 2 分；恰当答出 2 条，得 4 分；共 6 分；意思对即可得分。说明： 脱离文意，只答“呼应题目”“承上启下”“等术语的，不得分。】 20．（6 分） 答案要点： （1）比喻作者的书友指点作者阅读的角度，给作者推荐丰富的作品，打开了作者阅读的新世界。 （2）比喻作者在阅读中发现奇妙、深刻而动人的世界，文学观发生变化，打开了文学的新世界。 （3）比喻作者缘于所读文学作品的影响而对生活变得敏感，从而打开了生活的新世界。 （4）比喻作者的文学积淀使他的画风在潜移默化中发生改变，让他打开了绘画的新世界。 【评分细则：答出 1 条，得 2 分；答出任意 3 条，得 6 分；共 6 分；意思对即可得分。】 顺义区202601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指腕间的情调 ①世事皆循规矩。读《文会堂琴谱》，知弹琴也是有一定要求的。这些要求对琴师来说是一种制约，却又维护了其颜面与尊严。譬如有“五不弹”“十四不弹”之说——对俗子不弹、于尘市不弹、疾风甚雨不弹、不衣冠不弹，等等。可能是天时不对，环境不对，或者是人不对，那就不勉强自己，等待合适的条件。他们把弹琴当作一件庄重、清洁的事，有选择，有退让。 ②东晋的戴安道善弹琴，太宰司马晞请他去弹琴，他痛恨故作风雅、奢侈放纵的官僚贵族，于是拒绝，还把琴给摔了以表态度。戴安道的儿子戴勃承父艺，也善弹琴。中书令王绥请他弹琴，戴勃只是埋头喝粥，不想理睬。何时可弹，何时不弹，琴师心中明镜似的，总是有弹与不弹之选择。 ③与《文会堂琴谱》所言相似的有唐代书法家孙过庭的《书谱》，他提出了“五乖”：心遽体留、意违势屈、风燥日炎、纸墨不称、情怠手阑。凡逢此，则不适于把笔挥毫，因为外在、内在都不畅适。通常认为，已经掌握了弹琴技能、书写技能的人，到哪里都可以弹、可以写。然而与其随便、有求必应，不如有所制约，如此会使自己的追求更合于艺术创作的属性。 ④缘情而书，能于书写中寄人之情、性之真、意趣之妙，为最佳。一个人为情而趋赴是不由自主、不可阻遏的，这就使书写有了真切的表达。 ⑤所谓的“应酬”，不是手到情不到，就是手不到情也不到。或许技能见到了，情则乌有，也就寡淡无味。如果一个人习惯于应酬，缺乏写与不写之界限，其笔下就大都是属于技术活的产品，情意之作无多。临摹是以己心度古人之腹，由古人引领而下笔。创作则不同，全然独立而为，独立地思考其内容、形式，并以与其相符的心境、感受，规划整个过程。这个过程以情贯之，自然是情技合一，堪称“合作”。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常有。环境、心境也不会时常如此契合。一位书法家的临摹之作可以千万，下笔随时，而称“创作”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太多，需要期待。 ⑥少则得。适宜方下笔，方可写出心中之所求与指腕之灵动，达到自由自在。“吝书”也是一种态度，它是与无讲究对立的。所谓“惜墨如金”，正是“惜墨”，使书写者“吝啬”“俭省”，从而推辞、婉拒，表明一种审美态度。清人郑燮说，写字作画是雅事，亦是俗事，以区区笔墨供人玩好，非俗事而何？郑氏所言于今也没过时。对书法家来说，笔墨是个人抒情写意的寄托，而非供他人玩好取乐，“不宜下笔”这点清高还是需要的。 ⑦从楷书入门素来为人认同——一点一画，有提有按，时轻时重，起讫有度，使四面停匀八边具备。如此，则一字平正舒展，如端人佩玉，穆穆雍雍。有人以楷书为起点，倾心不移，便一生学楷写楷，成为楷书好手。如果专一于楷书，追楷法于极端，也就笔下见精到、精美、精工、精湛，透幽贯密，的确是一种工笔精神，这是以理性来延伸的。 ⑧另一些人则借助楷书而涉其他，有了新的拓展。王羲之、王献之同为小楷好手。尤其王献之的《洛神赋》，优雅清新，亭亭玉立，后世以之为范。然而，如果二王仅擅长小楷，不及行草，也就不是今日所说的“二王”了。写意精神使二王拓宽了行草书的审美空间，个人的精神世界也丰富充盈起来。王羲之的《丧乱帖》《孔侍中帖》，王献之的《鸭头丸帖》《鹅群帖》，都展示了与小楷全然不同的空间表现形式，再不是排列如算子、大小相等同，而是情性涌动、不可囿守。 ⑨一个人会写小楷，又会行草书，一人之肉身，两种之精神。待到行草挥洒时，心已脱略笔墨畦町，云游龙骞，清风自适。行草书极大地开掘了沉潜于书法家内心的能量，开启了与工笔不同的跌宕激荡的精神历程。此时的空间运动发生变化，参差无定，疾徐互动，或大或小，或断或连。除了遵守书法的常道之外，更是于常中见新变，不拘形态，具有不确定的指向、不确定的结果。 ⑩戴叔伦诗曰：“人人细问此中妙，怀素自言初不知。”其中的美妙，不可直陈，唯意会能得其真谛。行草书的变化无所不有，就像名字“羲之”，可信手以不同形态出现。行草书由正而奇，见出奇妙、奇异、奇肆，而得奇气、奇趣、奇境。其感性用笔，放胆而行，不在于写妍写丑，只是乘兴信手，超越常规。我本快意，写了再说——这种情性驱使畅笔无碍的行草作品进入一个无限延展的时空，给后人以横无际涯的想象。正是行草书，使书法家的真情性罄露出来。 ⑪而今我们读张旭、祝枝山、张瑞图等书法家的作品，有楷书，也有行草，甚至是狂草。仅以楷书来认知一个人是不够的，只是看到了作为书法家的基本素养、技能，不能尽兴，不能尽其根本。正是行草书展现出他们的才气、情调。人在行草世界里，意居先笔居后，纵横捭阖，行止无端波澜自阔。如果是狂草，则速度似流星闪电，气势如骤雨旋风，夸张开放，时在意料之外。 ⑫书法家沉浸其中，已非俗世中人，只写意不写实。行草书多有奇气，有别于楷书的端正静穆。古人书写有时得佳作，便有“如有神助”之说，因为行草书变化莫测，趋奇走险，绝不可能如楷书规划停当再下笔。在人们难以言说行草书书写时的莫测状态时，总是会称之为“神笔”。正中求奇，常中有变——循艺文之道的书法家大抵如此。起始按规矩行，得法。而后意大于法，不为规矩所缚，尽可能最大地释放个人的能量，探究更为辽远深邃的精神意蕴，而不止于狭隘的审美度量。这就需要循旧辙而开新境，追求有新意、有难度的创作。工笔创作，更多地得于技，以耐性沉稳而作。意笔创作以意驭笔，以行草书拉开与楷书的审美距离，显示出书体间不同的审美价值。 （取材于朱以撒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他提出了“五乖” 五乖：五种不适宜书写的状态 B.时轻时重，起讫有度 起讫：笔画的起笔和收笔 C.使书法家的真情性罄露出来 罄露：完全表露，充分展现 D.这就需要循旧辙而开新境 旧辙：落后的艺术创作方式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以弹琴的要求开篇，引出书法创作的相似原则，强调艺术需要遵循内在规矩。 B.第⑤段中作者认为“应酬”之作虽技术娴熟，但是缺真情实感，难以称为“合作”。 C.第⑥段中“吝书”与“惜墨如金”呼应，强调艺术家要保持神秘感并维护艺术尊严。 D.全文从“指腕”间的具体动作入手，将具象的艺术实践与抽象的精神追求巧妙结合。 18.文章第⑦-⑫段，作者多次将“楷书”与“行草书”进行对比，请从书写技法和艺术效果两个角度加以分析。（6分） 19.文章题目为“指腕间的情调”，其中“情调”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简要分析。（6分） 16.D。“旧辙”在文中指传统规矩和法度，文中强调“循旧辙而开新境”，含有承继意味，而非“落后的创作方式”。 17.C。文中第五段明确指出，这种态度是为了“表明一种审美态度”，维护艺术的庄重与纯洁（“不宜下笔这点清高还是需要的”），并与“供人玩好取乐”的俗事划清界限，其核心是维护艺术尊严与品格，而非制造“神秘感”。 18.【参考答案】 ①书写技法对比：楷书强调“一点一画”“起讫有度”的严谨法度。行草书追求“参差无定”不拘形态的自由变化。通过对比，写出楷书遵守书法常道，行草书于常中见新的技法特征。 【评分标准】楷书、行草书书写特点各 1 分，二者侧重点 1 分。 ②艺术效果对比：楷书端庄静穆、整齐精工。可以看到书法家的基本素养、书写技能及有限的审美水准。行草书具有灵动之美。可以表现书法家的真性情（才气、情调）及深邃的精神意蕴；延展作品的艺术空间，给人无限想象。 【评分标准】楷书艺术效果 1 分，行草书艺术效果 1 分，二者审美特点答出一处即得 1 分。 19.【要点】 ①讲求规矩（2 分 ）； ②传达情感（2 分 ）； ③追求审美（2 分 ）。 海淀区202604 四、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被照亮的通道 ①我们来到了溆浦。此地，是促成我远行怀化的重要缘由。这个看似偏僻的地名，早在三十多年前，我在闽西大山深处读中学时便已知悉。那时，它作为屈原的“流放地”走入我的诗句。今日，终得晤面。 ②溆浦的山，屏列于溆、沅两岸，宛如嵌入白云深处的褶皱。“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溆浦自古重山深锁，蛮烟瘴雨，因此成为外人眼中的畏途，亦被朝廷视为天然流放之地。“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屈原行吟至此，其沉痛低回之声，将此地的荒僻刻入历史。但历史也善于编织悖论：一方面，溆浦这个古代统治者眼中的“化外”之所，历经朝代更迭，始终不改其边缘流放地的宿命；另一方面，一批批怀才不遇、有志难伸的放逐者，在这里留下足迹和文墨、孤愤与吟咏，它们浸润了山河骨，化作千秋溯寻的文脉川流。溆水之滨，屈原祠肃穆而立，那尊饱经风霜、眼神依旧澄澈的青铜塑像，恰似一束不灭的精神之光，穿透千年瘴雾，照亮千峰万壑。昔日的政治囚笼，因这一缕缕被放逐的灵魂，竟意外熔铸成文化圣火，令后世心驰神往。溆浦，便在历史的夹缝中幽然衔入烟霞里，涅槃重生。 ③遥想中学时代，透过屈原的诗章，我曾追怀两千年前那个放逐溆水、沉入汨罗的孤高灵魂，并以此自勉，写下了这样的诗行：“屈原已殁二千年，却复活于我的梦乡……我的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抚今追昔，彼时的宣言仍令我欣慰。如今当我真正踏入溆浦，仿佛触摸到了那个踯躅的孤影。他身后缚着的诗章，远比当年寂寂鸟鸣、萋萋荒草更为久远。 ④踏入溆浦县城的刹那，便感觉到风里浸着革命年代的余温，那气息从向警予故居蒸腾而来。青砖黛瓦的四合院静立如诗，默默承载着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女中央委员”的斑斓往事。推开那扇刻满沧桑的木门，陈列柜里，泛黄老书的阅读痕迹里藏着她少年的锋芒，手稿的墨迹似仍在宣纸上燃烧。 ⑤故居侧畔，她创办的溆浦女校仿佛仍在诉说当年的呐喊。出身富商之家的她，怀揣救国宏愿，在此凿开封建冰层：她将女红换成书本，让闺阁照入觉醒之光，在课堂上播撒男女平等的火种，鼓励女子砸碎“三从四德”的枷锁，去追自由，求真理，争人格。百年后的今天，抚摸教室窗台的裂痕，我似乎看见了她当年挥臂授课的剪影，她用三十三年的生命，为黑暗的中华大地点燃熊熊火炬，让后来者循着光的轨迹，看见女性力量如何熔铸成革命的钢骨。 ⑥离开溆浦前往通道县时，阳光正奋力穿透云层，给眼前的故居披上一层金辉。 ⑦1934年12月，中央红军沿着湘江西岸的越城岭、老山界，踏进了通道这座湘桂黔交界的小城。通道——宋崇宁二年取“交通南北”之意命名的这一要地，注定要在那个寒冬的十字路口，见证一支军队的命运转折。红军转战至此，而前方，蒋介石已在通往湘西的道路上布下重兵。通道会议上，毛泽东主张放弃北上的原定方针，转兵向西，去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历史在此屏息，那不是一次意气之争，而是为红军保存血脉的正确抉择。正是向警予、毛泽东，以及万千如他们般的先驱，在黑夜追逐微茫星光，才为后人踏出了一条不再蒙昧、不再黑暗的大道。先驱以命换路，后人踏路而行——我们沿着他们开辟的道路，走到了今天。 ⑧到怀化，一定还要去看看安江农校，那是袁隆平工作了三十七年的地方。一片静谧的稻田旁，巨大的红色校训碑上，“愿天下人都有饱饭吃”九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稻田中，稻叶在微风中轻盈摇曳，泛起层层碧浪，这里正是袁隆平日夜坚守、潜心科研的大垅试验田。他就是从这里起步，把一生种在了祖国的稻田里。1961年7月的一个清晨，他弯腰在试验田里发现了那株鹤立鸡群的天然杂交稻。一株野稻的垂首，换来的是亿万人的温饱。 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探索中，怀化从未止步。今日之怀化，群山叠翠，江河奔流，更有南来北往的班列穿梭于昔日的险隘，将时代的活力注入这古老的土地。你看那国际陆港挟风雷之势犁开湘西门户，向北通过中欧班列连接丝绸之路经济带，向南通过铁海联运直达北部湾，融入海上丝绸之路。当雪峰山的云霭掠过陆港的龙门吊，集装箱在晨曦中堆成钢铁森林，汽笛扯碎薄雾，让湘西边陲的茶香、侗锦的经纬，顺着钢轨，风风火火织进世界的版图。你会看见星芒落处的通途：过去与当下正以铁轨为针线，将安稳的古城肌理与飞驰的时代速度，汇入浩浩荡荡、绵亘千秋的一脉时光长河，缝出一卷流动的画轴。 ⑩中学时代写过的诗行，已被我隆重夹进往后余生的行囊，叫我心中豁然开朗，一个人、一方地域真正的生命，从不在泛黄的史志里沉睡，必然载有气脉贯通古今的韧性，以不卑不亢的姿态挺立于时代潮头，将古往今来熔铸成自己不屈的魂魄。是的，朋友，我可以放声告诉你：“我的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不，这种精神应该在每个“我们”的肩头上扛着，在心里头奔涌。 （取材于钟兆云的同名文章） 【注】 怀化市位于湖南省西南部，地处武陵山脉与雪峰山脉之间。怀化市为地级市，下辖多个县市区， 其中包括‌溆浦县‌和‌通道侗族自治县‌。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终得晤面 晤面：相见 B. 踯躅的孤影 踯躅：徘徊 C．“第一个女中央委员”的斑斓往事 斑斓：光辉灿烂 D．安稳的古城肌理 肌理：空间结构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本文双线并行，既有以游踪为线的移步换景，也有沿着历史文化脉络展开的思考。 B．第②段用“历史也善于编织悖论”句表达了对封建王朝的批判和对历史的反思。 C．第⑤段用“凿开”“砸碎”等词展现出向警予在革命斗争中的决心、勇气和力量。 D．结尾重提“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在结构上呼应了前文，内涵也有所丰富和深化。 18．本文最后两段三处使用第二人称。请结合文章内容，简析这样写的好处。（6分） 19．根据全文，简要说明标题“被照亮的通道”有哪些含义。（6分） 16．（3分）D 17．（3分）B 18．（6分）参考答案： ①第⑨段使用第二人称“你”，引领读者想象怀化国际陆港充满活力的发展图景，展望怀化发展的美好未来。 ②第⑩段使用第二人称“你”，引导读者思考应共担一份精神和责任。 ③使用第二人称“你”，便于与读者对话；三处使用，构成递进，将情感逐渐推向高潮。 【评分说明】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 （6分）参考答案： ①以屈原为代表的古代流放者为溆浦这一带荒僻之地带来了文化之光，他们的文人风骨化作了千秋文脉。 ②革命年代中，以毛泽东、向警予为代表的革命先驱以命换路，为中国革命开辟了通往光明的道路。 ③新时代的发展使怀化实现腾飞，沟通南北，成为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通道。 ④作者受到从古至今仁人志士担当精神的感召，懂得了肩负时代使命是每一位当代中国人的共同责任。 【评分说明】答出④得2分，答出①②③中的任意两点得4分。意思对即可。 西城区202604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如絮在风 城市里总是会栽种一些飘絮的树种，时间到了，又逢风来，便漫天飞舞。有的落在头顶，有的落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让人和车把它们带到远处。那些落在院子里的，被风吹得团团转，是墙根把它们挡住，才消停下来。如果这些飞絮里的种子都能成活，这个城市早就成为一片森林了。几十年过去，除了原有的这些树，再也不见新的树苗拔地而起——没有哪一粒种子有在水泥地上扎根的力量。许多的展开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如一地借风飘絮，如一地落入坚硬的水泥地板，化为乌有。其实，一墙之隔的外边就是湿润的沃土，等待着新的生命着床，可惜过不去了。 许多种子的命运大抵如此，由萌生到成熟，然后开始御风而行寻找生机。作为一棵树只能如此，常年不变。但地面已经发生变化了，这使得落下来的种子无从知晓下面是柔软的土壤还是坚硬的街市，只能下坠。 临近新年时，有时记者会打来电话，询问在新的一年有何写作计划。有的人会说上一通，先写什么再写什么，甚是严整。我情性里没有这种规划的本领，往往是待时日到了，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人和一支笔的关系，手中没有笔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茫然，总是要提起笔来，砉然天开。人的情趣时起时落，无一定之规。写作也是如此，“意去乍乘千里马，兴来初上九重天”，有时纵笔是不带刹车的，挟海上风涛一般涌动。那些心绪退潮的日子，则做着与写作不相干的事，毫无牵挂。 前期的写作，当时为了自救，想从边远的山村进入县城，便目的性很强，为实用而战——如果能发表三五篇，必然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奇迹没有在我身上出现，反而是退稿越来越多。回到城市后，失去了积极性，只是遣兴，漫想漫写，却渐渐地能发表一些了。我想这应是自然而然的力量——天下事有意为之辄不能尽妙。我研究过陶渊明的生活态度，前期是不自然的，又想归隐又想仕途，进退反复，那是他内心最苦的时段。至于最终辞官，书中都说是不愿折腰，然而先前已经在仕途上折腰了。还是要从人的天性来说，是天性胜了仕途之念，归隐就落棋不悔了。我对陶氏诗文的喜爱在于文中的自适气度，自适于农作，自适于书写。 一个人下笔写久了，有的词就用得多，有的词就用得少，还有一些则是在个人的语言储存之外的。书写者对某些词句敏感之至，对某些词句又迟钝之至。每个人自己写自己的，守住自己这一摊的特色，包括自己的那些短处，如袁中郎说的：“其间有佳处，亦有疵处。佳处自不必言，即疵处亦多本色独造语。”说起来，一个人书写的长处和短处都是连缀在一起的，不是说改就可以改掉。真改掉了，文章的味道也全然变了。读过往之作，公卿大夫居庙堂之高，牧竖耕夫处江海之远，各守其分写去，不论高下，都是真情性，便可谓佳作。自守总是需要的，像陶渊明那样，守住那片草盛豆苗稀的家园，内心才会有安全感。 陈太太在一家制作生活器具的瓷厂工作，每日只做一件事——给每一个瓷碗的边缘打金线。金线一上，整个瓷碗就矜贵起来了，她把手中的毫端蘸上金水，贴近，忽地一个，又一个，均匀婉转。陈太太凭着画金线的技艺谋生，功夫到了如此地步，简单之至，使每一个瞬间都有收入。日子就是靠功夫来支持的，做得久了，一出手即成，毫无错舛。没有人鄙夷单调枯燥，每个人在日子里头都要充当重复的角色。由于有重复，一个人就可以不必曲学阿世，只要重复积累力量，总还是有用的。 想想自己也是如此，作为老师，上课，下课，再上课，放学。日子水波不兴地过去，重复又复重复，就是薄情寡义的人，重复久了，也烂熟起来。我以指腕执笔是五六岁时的事，后来就放不下了，烂笔头可以与智永【注】相比。后来新技术出现，比如打字机，笃定执笔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但若只让每个人保留一个爱好，那我还是会选择手写。手写延伸出许多的不同，任何一张纸片，沾附着不同的情绪、脾性，它们都被我细心地收集起来。记得博尔赫斯在剑桥的查尔斯河畔漫步，遇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发现这个年轻人正是自己，眷恋之情瞬间腾起。我不时也翻动旧日文稿，片纸只字里也遇到三十岁的我、四十岁的我。一个人重复久了，就会有一些重复作为成果留下。只有对这种对手写的重复的痴迷，倒是一个定数。 宋朝天圣年间，文士以言语声偶竞相夸尚时，欧阳修甚为不满，对苏子美不顾他人非笑而作古歌诗文章表示钦服，赞美苏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趋舍，可谓特立之士也。”这样的人不多，与广大文士不在同一辙轨上，也就孤独而行。随风而为是历来文士的常态，大家如此。我一直认为或是文士热衷于分享所致。分享会越来越多，来听分享的人也兴致倍增，希望从中得到一些真经——毕竟分享的人都是一些成功者，分享就是奉献秘诀。然而秘诀一公开就不再是秘诀，成了众人仿效的方式方法。相对而言，我是不善分享的，艺文之旅就是独处。凡事自己摸索，就会有许多与人差异起来的可能；与人太过亲近，可能性反而没有。 时日奄忽，又一个飘絮时节到来。在闽江边上走，美人树枝头上那些手雷一般的果实已到了极限，相继爆开。细小的种子披着毛茸茸的翅膀溢了出来。风把种子吹散，满世界飘浮，尚不知竟往何方，结果如何。 （取材于朱以撒的同名散文） 【注】智永：中国古代书法家，传说他学书至勤，用废的笔头装满五大竹箱。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总是要提起笔来，砉然天开 砉然天开：思路突开 B．只是遣兴，漫想漫写 遣兴：抒发内心感受 C．整个瓷碗就矜贵起来了 矜贵：摆脱实用价值 D．就是薄情寡义的人 薄情寡义：缺少激情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从富于画面感的“絮在风”起笔，为下文中关于人生际遇的种种思考作铺垫。 B．文中引袁中郎的话，意在说明写作者要坚守住自己写作的特色，保留文章的味道。 C．陈太太的画金线、作者自己的上下课以及痴迷手写，共同诠释了“重复”的价值。 D．结尾写风把美人树枝头的种子吹散，满世界漂浮，无法名状的失落之情深蕴其中。 18．文中第八段画线句子是欧阳修对苏子美的评价。请结合上下文，分析这句话在文中的作用。（6分） 19．本文题目“如絮在风”在文中有多重意蕴，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6分） 16．（3分）C 17．（3分）D 18．（6分）答案要点： ①这句话赞美了苏子美在众人追随时尚之际，能够坚守自我、不随波逐流的特立独行精神的难得。 ②承接上文明确了陈太太和作者的重复中的“自守”的价值；引出下文作者以对“分享”与“独处”的思考来进一步深化“自守”的意义。 ③诠释了文章的核心思想——在漂泊不定的人生际遇中，在随风而动的世俗潮流中，守住自己的本真，才能获得内心的安全感和独特的生命价值。 评分参考：三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①这是对飞絮随风飘荡的城市景象的描述。城市中飘絮随风飞舞，引发了作者对于人生和世事的思考； ②其与作者的率性而自适的写作态度契合。恰如飞絮随风而动，作者写作无规划，创作兴致起伏随性； ③暗指存在于世俗潮流中的一种自守精神。潮流变化不定，世人多随风而动，能自守者或有更多获得的可能； ④蕴含着对生命中的不确定性的感伤，以及对不确定性中的自适、自守以及在重复中有所创造的精神的赞美。 评分参考：四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答出三点给6分。意思对即可。 东城区202604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我爱呼伦贝尔 ①我从来没间断过对呼伦贝尔的叠加想象，那么多歌曲、绘画、摄影、文学作品，都在传递着她的辽阔、碧绿，以及草长莺飞、牛羊成群的气象。当我一脚踏上这块土地时，突然觉得一切艺术再现，都没有完全传递出自己的眼球晶体所摄入的这种不可言喻的浩大、蓬勃、壮美，我的精神世界，迅速被这亦真亦幻的苍茫世界折服。我突然感到自己视角的单调与无力。在写《星空与半棵树》时，我研究过苍鹰，它之所以能把飞翔行为发展到顶级艺术的阶段，除了地域提供的浩瀚空间外，根本还是得力于优越的视力。可极目远眺，雄视千里，也可对身下的细枝末节，洞幽察微。那种立体的对整个草原的辨析与认知，才是我此刻最向往的生命视角。 ②我也去过一些草原，但没有产生这种从气象到色彩，再到湖水波光、植被蓝天已浑然一体的立体震撼。说大地是一块完美的翠绿地毯，天空是一幢与地毯无缝衔接的蓝宝石盖顶，都不足以形容天与地的有机与完整。置身其间，我每每有一种幻觉，觉得天地是可以随意翻转的，即使倒扣过来，那翡翠地毯也是可以成为亮丽晴空的。 ③七月的呼伦贝尔，一眼望去，我起先只看到一种最纯粹的碧绿。可是在不同的光照下，又分明呈现出丰富的色谱，甚至在湿地、湖畔、土丘、河岸上的草色，都有着全然不同的浓淡深浅变化。即使是森林绿、苔藓绿、松石绿甚至荧光绿，都能找到切切实实的对应物。生机盎然，已不足以形容她的灿烂，她不因人来而摇曳多姿，也不因人去而慵懒倦怠。她已然浩瀚得让人敬畏于自然的神性，只想跪着扑到她美丽的怀抱里。 ④真羡慕牛羊在柔软草地上自由徜徉，当地人称它们“溜达牛”“溜达羊”，这真是极其美妙的称谓。牛羊不会溜达丢，每家的牛羊都有自己的溜达范围。当然，这绝不是住惯了城市的我们所理解的“范围”概念——在这里有时是需要放大一百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的。先前瞭望到的遥远草色，似乎还在更加浩茫的地方。牛群和羊群的随意撒落，好像是处于无人经管的状态，但突然你会看见一辆摩托车窜出，绕着那撒得过远的“珍珠”一阵盘旋，就见乱滚的“珍珠”有归拢的趋势。 ⑤到了草原不能不说马，它们的确无处不在，但已很少见到马的奔腾之姿。草原上，马也近乎在溜达，在闲庭信步，在明媚的阳光下慵懒静卧。数千年来最令人震撼的敲击地心的声音，便来自它们的四蹄。这种声音每每会留下传之久远的故事，这些故事的核心是争雄，也是融合与统一。在那如风般轻盈的草地下，每一个文化层都沉积着波澜壮阔的历史景观，是人的野蛮争斗、文明进化，更是马的一路狂奔、慷慨悲歌。人类生存与文明攀升有四种特别重要的外力因素：火、盐、文字、马。而“马力”，至今仍助推着人类的万丈雄心，尽管此马非彼马，但力量仍是以马力来计算的。人类现在已发明出近11万马力的发动机，要把11万匹活蹦乱跳的马，生拉硬拽在一起来奋力，需要多么浩大的场面哪，我想也只能放在呼伦贝尔草原了。 ⑥马是人类最可靠的朋友，它神情高贵肃穆，举止优雅沉着。我们与马可以建立起真正的友谊、信赖与无契约的生死共赴。尤其置身呼伦贝尔大草原，面对博物馆里的马骨化石，以及无处不有的马头琴声，我突然感知到一种历史的巨大回响与深沉的纪念仪式。我们不能鄙薄马的存在，一如老人失去了膂力也不能成为不被敬重的理由。人类走到今天，马是最根本的推动力之一，它还活着，就是一种图腾。在呼伦贝尔，我看到不少用真马头骨制作的马头琴，一听到用它演奏的乐曲，我就止不住要泪流满面，那是一种饱经沧桑的历史行吟。在我心中，马是最伟大的吟游诗人。 ⑦丰隆而盛大的草原，让人最惊愕的就是生命力的雄奇磅礴，这时我们不能不对处下处弱的明河暗溪、湖泊水泽表现出极大的关切。生命存活的要素第一是水，而滋养万物的水，被老子做了最本质与哲学的概括，它德被一切，却处下守弱，“利万物而不争”。在堪称伟大的呼伦贝尔草原上，弱水总是行走在草的下方，玉成小草茂盛作岸，自己谦卑而温顺地相伴于下，随物赋形。我走过了根河、海拉尔河、额尔古纳河的部分水域，还有随处可见的大小湖泊，只恨不能获得雄鹰的视角，从而收获对老子思想更加丰富的理解。以呼伦湖与贝尔湖的名字共同命名的呼伦贝尔草原，本身就是一种最伟大的生命哲学妙悟。 ⑧来到呼伦贝尔，从来不喜欢拍照的我，几天竟然拍下数百张风景照，自以为可以转行干专业摄影了，一看同行者，才知哪一个都可以办个人摄影展。可谁的“精品力作”，也概括不出草原的丰富肌理与撑破想象力的壮阔画卷。按说艺术创造正是从这里开始，去完成一种超越现实的表达，从而实现属于艺术的真实，但呼伦贝尔自身就是艺术最高境界的一种存在，美得不可摄下，不可绘下，不可写下，艺术也就似乎有了不可抵达的边界。阳光下，你是这块巨型翡翠中的一个微小颗粒；星空下，你是这片皎洁月光里的一丝暗影。在博大与雄浑，丽质与姣好面前，你感到力有不逮。你只能切实地接近艺术的水草、牛羊、马匹与人，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你也是这个艺术化境的一部分，在万物齐一与天人同构的风景中。我没有为任何一片风景如此迷醉过，但在这里，我醉倒了。呼伦贝尔，我真的很爱你！ (取材于陈彦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一阵盘旋 盘旋：环绕着行驶 B．在闲庭信步 信步：随意走动 C．玉成小草茂盛作岸 玉成：成全 D．艺术化境的一部分 化境：幽静雅致的境界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认为自己没有雄鹰那般立体的视角，无法感受到呼伦贝尔草原的浩大、蓬勃、壮美，因此感到痛苦。 B．作者以“蓝宝石盖顶”“翠绿地毯”喻天地，以“珍珠”喻牛羊，以“吟游诗人”喻马，表达自己对草原的独特感受。 C．作者认为即使发展到现在，人们也应该如敬重失去膂力的老人一样，敬重马的存在，把马作为图腾去崇拜。 D．作者在描绘草原时有宏大的视野，有对细微之处的敏锐捕捉，同时也有对艺术创造、艺术境界的深入思考。 18．作者在⑤⑥段中分别写了马蹄声和马头琴声，请简要分析这部分内容在全文中的作用。(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我爱呼伦贝尔”有哪几层涵义。(6分) 16．(3分)D　　　17.(3分)A 18．(6分) 答案要点： ①马蹄声强调了马作为人类文明发展动力的重要意义。 ②马头琴声强调了马在人类文明进程中与人生死共赴，让人感慨和崇拜。 ③将马对草原和人类的意义具象化。 ④写出了作者对草原历史、文化与精神的深刻理解。 ⑤将文章从描写草原自然景象引入到哲理层面，深化主旨。 19．(6分) 答案要点： ①我爱草原的自然之美，沉醉于呼伦贝尔辽阔、碧绿、壮美的自然景象。 ②我爱草原生命的自由从容，羡慕牛、羊、马等随意、散漫的生命状态。 ③我爱草原的历史，敬重呼伦贝尔波澜壮阔的历史景观。 ④我爱草原的文化，感动于其承载的文明记忆、饱经沧桑的民族情感。 ⑤我爱草原所蕴含的生命哲学，惊叹行走在草的下方的弱水体现出的老子“利万物而不争”的思想。 ⑥我爱草原所蕴含的艺术最高境界，对草原产生了精神上的归属感。 朝阳区202603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 山居秋暝 ①晨雾尚未被阳光刺破，山径上已有露水打湿的足迹。这足迹不属于猎户，也不属于樵夫，而属于另一类人——他们背向炊烟，面朝峰峦，在文明的边缘地带，寻找一种近乎失传的与存在对话的方式。当大地的褶皱在脚下展开，当云海在眼前铺成另一重平原，一种独特的知觉也随之苏醒。 ②山居生活呈现出一种哲学严肃性，它同时是一种认识论的实践，一种方法论的修行。从山巅向下看，会发现我们正在凝视的既是脚下具象的幽谷，也是我们刚刚抽身而出的那个世界。正是这充满张力的凝视，将自己主动置于边缘和高处的姿态，孕育了飞升的力量。从地质学的角度看，山脉本是板块碰撞的产物。这种创造性的破坏，与思想的生成非常类似——旧有观念的岩层断裂、抬升，在精神的造山运动中形成新的认知地貌。山居者在攀登中亲历这个过程：每一步都是对舒适区的突破，每个新的高度都提供更广阔的视野。这是身体的锻炼，更是思维的训练。 ③现代山居者还面临着新的处境。气候变暖正改变着山的容貌，雪线后退，植被带迁移。这些变化不仅是生态议题，更是哲学命题——它们迫使我们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当古老的登山路线因冰川消融而变得危险，当熟悉的景观在眼前改变，山居生活必须发展出应对不确定性的智慧。 ④在真正的山居生活中，人不是唯一的叙事者。野猪的蹄印、松鼠储藏的松果、蜂群建筑的几何学、菌丝扩张的地下网络……无数微小的生命都在紧张地集结，都在书写自己的文本。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同时运行着无数套意义系统，人类的逻辑只是其中之一。在这个蓝色星球上，存在着广阔、自主、其内在逻辑让你无法完全通晓的非人类世界。这个世界的存在，无须你的认可，亦非为你而设。 ⑤这种认识催生视角的谦逊。当你试图理解为什么某种苔藓只生长在溪流的北岸，为什么象群总在某一类树木前转向，你其实就是在学习用另一种时间尺度与空间感知来理解生命——就像利奥波德在《沙乡年鉴》中呼吁的“像山一样思考”。这种训练在今天尤为重要。当人工智能、气候变化等非人类行动日益深刻地参与塑造我们的命运，固守人类中心视角无异于认知自杀。山居生活提供的多物种想象力，或许是我们应对复杂未来的必要心智准备。 ⑥在山林之中，山居者精心照料的菜园，可能一夜之间被野猪翻寻；储备的粮食，可能引来鼠族的光顾。起初他可能会感到恼怒，视之为“侵害”。但慢慢地，他会意识到，自己并非这片土地唯一的主人，而且还是个后来者，其他生物则拥有它们自古以来的“通行权”与“觅食权”。他的“山居”，必须包含与这些原有居民的共存之道。它们的存亡，直接关系到自己的生存质量。传粉昆虫的减少，意味着果树的歉收；猛禽与蛇类的消失，可能导致鼠患成灾；森林生态的完整，是水源洁净、空气清新的根本保障。 ⑦这种认识，催生的不再是浪漫化的“热爱自然”，而是一种基于深刻相互依存关系的栖居伦理。这种伦理的核心是“限度”与“敬畏”。从此他砍取木材，但只取枯枝与间伐之木，保持森林的生机；他导引溪水，但一定会预留足够的生态流量，不断绝下游的生命之需；他行走小路，尽量不去惊扰林间草木中育雏的鸟兽。这并不是出于田园牧歌的多愁善感，而是一种清醒、坚实、与万物共命运的生态智慧，他在不自知中学习着如何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成员，“嵌入”并“维护”一个更大的山居共同体。 ⑧山居，不仅是一种空间停驻，更是灵魂的栖居。在中华文明浩渺的精神星图中，山居传统是一颗恒定而温暖的星辰，是无数心灵永恒的归乡之路。这并非一种地理的回归，而是一种文化基因与精神原型的唤醒。山居传统，既有儒家“仁者乐山”的敦厚与坚毅，将山的稳固喻为道德的操守与社稷的基石；更有道家“返璞归真”的超越追求，视山林为挣脱礼教束缚、回归自然本性的道场。当我们游历这条璀璨的岁月星河，从谢灵运《登池上楼》的幽峻、陶渊明《归园田居》的淡远、王维《山居秋暝》的空灵、苏轼《定风波》的旷达，直至倪瓒的孤绝、徐霞客的壮游，我们看到的，绝非一连串关于“逃避”或“失意”的个体叙事，恰恰相反，这里是文化得以澄明、艺术得以升华的精神故地。 ⑨因此，“山居”绝非意味着退回到原始或封闭。它是精神的溯源与重启，是回到那个文化的温暖母腹中去汲取最初的养分与最终的安慰。这个母腹以山林的外在形态存在，她沉静、包容、生生不息，教会我们这个文明如何在“进”与“退”、“仕”与“隐”、“社会人格”与“自然人格”之间保持一种富于智慧的动态平衡。山居传统在中华文化的语境里，自然而然地流淌为一种文化的还乡。这还乡，是回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和谐韵律里，是重温那种与万物共情、与山水对话的审美人生，是再次确认：文明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城池的宏伟与典籍的浩瀚，也同样在于它能为个体生命提供多么深邃、丰美、可供退守与涵养的精神空间。 （取材于刘东黎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正是这充满张力的凝视 张力：想象空间 B．人类的逻辑只是其中之一 逻辑：推理判断 C．一种文化基因与精神原型 原型：本来面目 D．回归自然本性的道场 道场：修行场所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开头描绘了山中清晨的诸般景象，鲜明生动，富有镜头感。 B．作者认为人工智能、气候变化等因素加剧了山居生活方式变化。 C．第⑧段列举多位古代山居者，凸显了中华文明悠久的山居传统。 D．文章中多处使用了铺排的笔法，既丰富了内容又增强了文学性。 18．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第①段中“一种独特的知觉”有哪些涵义。（6分） 19．有学者认为这篇散文体现了“见微知著”的特点，请结合第⑥段的相关内容，谈谈你对这一特点的理解。（6分） 16．（3分）D 17．（3分）B 18．（6分）答案要点： ①从登山的身心体验中获得哲学启迪，认识到突破原有认知局限方能达到新的思维高度。 ②感受到生态环境变化，重新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懂得要发展出应对不确定性的智慧。 ③观察到多种多样的生命形态，打破人类中心主义，构建多物种想象力，为应对复杂未来提供心智准备。 ④在与其他生命的矛盾冲突的逐渐和解中，构建人与自然深刻相互依存的生态伦理和与万物共命运的生态智慧。 ⑤从中华文明的山居传统中汲取精神营养和心灵慰藉，获得道德、文化、审美的提升，领悟真正的生命智慧。 ⑥认识到文明的生命力不仅体现在宏大的政治经济文化层面，也体现在它能为个体生命提供的精神力量上。 【评分参考】每点1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示例： 作者对野猪翻寻菜园、鼠类吃掉储粮等山居生活的细节，以及昆虫数量与果树收成、猛禽蛇类与鼠患存在之间的内在生态关联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观察，并敏锐捕捉到山居者在体察这些细节的过程中，从恼怒到反思终至领悟的心理变化过程。由此揭示了所有生命与人类平等地享有自然，山居生活必须遵循与其他生命共存之道的深刻哲理。这种透过细微的现象体悟洞悉自然规律本质的写法，体现了“见微知著”的特点。 【评分参考】意思对即可。 丰台区202603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鹤魂飞扬 ①在千鸟万兽亿昆虫的庞大生命军团中，只有鹤被赋予了一个“仙”字，称作“仙鹤”，这是高贵的加冕。鹤的形象充满诗意，有着种种美好的寓意：闲云野鹤、梅妻鹤子、鹤发童颜、鹤寿松龄……这是芭蕾舞剧《鹤魂》的先天优势——在选材上就站住了，稳稳的犹如泰山石敢当。 ②欧洲有《天鹅湖》，中国有了《鹤魂》。 ③我也曾追“仙”，去到东北盘锦的生态园观鹤。每年春秋，南来北往的仙鹤们长途跋涉，它们累了，渴了，饿了，受伤了，飞不动了，都可去那里休憩，疗伤，待毛顺羽亮、精神抖擞了，再一飞冲天，振翅青云，向着既定目标，去完成生命的大轮回。可惜我那次去的不是时候，园内只剩下几只毛羽零落的小鹤，有的尾巴还秃了半截，红冠子也呈现出暗色……工作人员说它们受了重伤，要接受治疗，当年肯定是飞不走了。我有点惆怅，一方面为它们感伤，一方面也为没看到群鹤起舞的壮观场面，那是心中久蓄的期望。 ④没想到，多年来的愿望，竟然在北京天桥剧场实现了。今年9月，为纪念首演十周年，中央芭蕾舞团的舞剧《鹤魂》又一次上演。据介绍，这是以护鹤人徐秀娟以身殉职的事迹为蓝本，由中芭自创的主旋律大型舞剧。我立刻就想到了《红色娘子军》，当年我观看时还是黑发如瀑的青葱女儿，我对芭蕾舞的认识仅限于“足间舞”“革命剧”“刚劲有力”等几个词。 ⑤这是一场令人震撼的仙鹤的盛会！晚7点，京城已被一片湛蓝笼罩，永定门城楼的灯光璀璨四射，如梦如幻。进入天桥剧场，我立即被一种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观众充满激情，微笑着，期待着，连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脚步都似乎变得轻盈。于是，我的期望值也跟着拉升了。 ⑥拿到介绍演出的小册子，上面有这样一段话：“德国《世界报》的标题为‘世界最好的芭蕾舞’。《世界青年报》评论称：‘芭蕾艺术的未来属于中国！’”如此高的评价，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中芭成立于1959年，已经走过66年历程。60多年来，中芭引进排演了《天鹅湖》《堂·吉诃德》《卡门》等大量世界经典名剧，自创了《红色娘子军》《祝福》《红楼梦》等一大批极具鲜明中国特色的精品剧，一直在探索古典与现代、民族与世界完美融合的中国芭蕾发展之路。 ⑦不消说，中芭还培养了一代又一代芭蕾艺术家。记得小时候，我家楼下一位如花似玉的邻家大姐，就是中芭的演员，我在天桥剧场看过她出演的《红色娘子军》。而今，时代如天空中的流云急遽变幻，新一代人，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们，还能像前几辈的芭蕾人那样吃得苦中苦地练功，还能达到前辈们的专业精神和艺术水准吗？说实在的，我心里直打鼓。 ⑧大幕终于揭开了，谜底像清晨的迷雾，一层层地褪去。一开场就把人带入氛围。舞台道具等，完完全全保留了古典芭蕾舞范儿。难得的是，在这些标准的范式中，还鲜明地加入了中华民族的文化特色：群舞中融入华夏民族舞风格，单人舞、双人舞中掺入中华杂技的某些动作；男女主角的服饰完全是中国的，大方得体，没有违和感；舞台道具如芦苇等的移动，亦是中式的呈现，自然流畅，浑然天成……《鹤魂》脱胎于欧洲古典芭蕾模子，琢磨成为一尊晶莹剔透的玉观音，西风东渐，红了东方半个天。 ⑨最令人欣喜的，是时代性。芭蕾出世数百年了，不能老是《天鹅湖》《睡美人》；芭蕾登陆中国，也不能停留在《红色娘子军》《白毛女》。《鹤魂》再一次大胆突破古典藩篱，嵌入当代中国的精神要素，张扬公而忘私的时代风貌，讴歌中华劳动者淳朴、善良、勤劳、敬业的品格，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态理想。观此剧，首先是一次灵魂的洗礼、精神上的升华。 ⑩无论是主要演员，还是成长中的年轻演员，让我感到欣喜的，首先不是舞技本身，而是他们的精神面貌。一张张青春的脸上，洋溢着积极向上的奋斗精神。青出于蓝，鹤鸣于九皋，鲲鹏翱翔于高天。翩翩起舞的小姑娘，轻盈得仿佛一片雪花、一根羽毛、一滴瀑布水珠、一朵白莲，飘洒，飞扬，绽放，灿然，柔弱无骨又水滴石穿。小伙子们则一次次让我想到李小龙。芭蕾功夫中体现着中国功夫，浑厚，沉稳，力量，阳刚，像滚滚黄河一样滔滔奔腾。就连参演的中芭舞蹈学校的小演员们，也认真地把一只只小仙鹤表现得惟妙惟肖。于是，我们看见了美——令人心尖儿打颤的大美：芦苇，山色，水波……云霞，晨岚，天光……校园，舞步，歌唱…… ⑪一切都是那么清新，一切都是那么纯净，处处洋溢着青春，处处漫溢着晨曦。也许那是歌儿，也许那是鸟鸣。最嘹亮的是那一声声鹤鸣，是那湖畔的鹤语。“孔鸟飞而送迎兮，腾群鹤于瑶光。”绽开于西方的芭蕾，讲述着中国的故事，将人类生与死的哲学，将世界的美学与历史，开掘了现实的深度，拓宽了无限的广度，推向了时代的高度。 ⑫琴声悠悠，流水悠悠，歌声低回。鹤立在清浅的水边，望着洁白的云，奋翮振羽。天空是那么蓝，为何不振翅云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一边观看《鹤魂》，一边想起崔颢的千古名诗《黄鹤楼》，心中波澜起伏。 ⑬是的，坐在北京天桥剧场二楼的红色座椅上，俯瞰舞台上跃跃灼灼的青春之华，看中国故事，品中国叙事，感觉民族文化的血液在世界艺术的血管里澎湃着，荡漾着。烛光里的鹤魂，把我的心送往诗和远方…… ⑭演出结束了。久久，回过神来，一步三回头，踱出剧场。此时听到：“真好，比《天鹅湖》还好，《天鹅湖》里还有令人厌恶的黑天鹅，《鹤魂》是一片明亮。” ⑮“幸亏来了，观此剧，一辈子都幸运！” （取材于韩小蕙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这是高贵的加冕 加冕：给予至高荣誉 B. 大胆突破古典藩篱 藩篱：比喻界限 C. 在世界艺术的血管里澎湃着 澎湃：撞击、激荡 D. 《鹤魂》是一片明亮 明亮：明白清楚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开篇点出鹤被称作“仙鹤”，为后文写舞剧《鹤魂》的不同凡响埋下伏笔。 B. ⑧段将《鹤魂》比作晶莹剔透的玉观音，意在突出中芭演员光彩照人的形象。 C. ⑩段写小姑娘和小伙子们台上的舞蹈，一柔一刚，形成对照，艺术感染力强。 D. 文章以 “鹤” 为线索，串联起寻鹤经历和观剧体验，脉络清晰，意蕴深远。 18.文章中作者的心情经历了多次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变化的过程。（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鹤魂飞扬”有哪些涵义。（6分） 丰台区202604答案 16.（3分）D 17.（3分）B 18.（6分） 【答案要点】 ①由期待、向往转为惆怅、失落。分析：鹤被称为 “仙鹤”，形象高雅、寓意美好，一开始作者一直渴望亲眼见到群鹤起舞的壮观场面。但当她去盘锦生态园观鹤，只见到几只受伤、毛羽零落的小鹤，未能看到群鹤齐飞，心中期望落空。 ②激动、期待拉升。分析：在北京天桥剧场观看中芭舞剧《鹤魂》，剧场氛围热烈，外界对舞剧评价极高，对演出充满期待。 ③怀疑、担忧。分析：担心新一代年轻演员不能吃苦，无法达到前辈的专业精神与艺术水准。 ④震撼、欣喜、敬佩。分析：《鹤魂》演出精彩，将中西艺术完美融合，演员精神面貌昂扬，艺术与精神双重震撼，完成灵魂洗礼。 ⑤沉醉、感动、由衷赞叹。分析：演出传递出中国精神、民族文化与生态理想，作者深感幸运、震撼。 【评分标准】共6分。5个要点，每点2分，其中分析1分、心情1分。答满3点给满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 【答案要点】 ①指鹤本身的灵魂与姿态飞扬。高贵、圣洁、自由的 “仙鹤”飞舞，象征灵动、高远、不屈昂扬的生命力量。 ②指舞剧《鹤魂》的艺术之魂飞扬。中芭将西方芭蕾与中国文化、民族舞等完美融合，艺术创新与民族审美跃升新的境界。 ③指护鹤人所代表的精神之魂飞扬。以徐秀娟为代表的公而忘私的奉献精神，中华劳动者淳朴善良、勤劳敬业的品格，保护自然、与自然和谐共生理想的弘扬。 ④指演员青春与奋斗之魂飞扬。年轻演员积极向上，展现新时代青年昂扬的精神风貌。 ⑤指芭蕾艺术深化了人类生死哲学、世界美学历史更深刻更广阔的时代内涵。 ⑥指中国芭蕾与民族文化之魂飞扬。中国原创芭蕾走向世界，彰显文化自信，民族文化在世界艺术舞台上蓬勃发展。 【评分标准】共6分。6个要点，1点1分，2点2分，3点4分，4点满分。意思对即可。 石景山202604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我与黄河的关系 ①春天时，我告诉了母亲我要走黄河。 ②我母亲和我家乡的任何一株植物一样，普通，固执，热爱泥土。母亲前半生几乎没有离开过我出生的村庄，近年随哥哥到了县城。母亲有能力把县城住成村庄，她的活动范围也只在她居住的小区附近。她不喜欢陌生的区域，偶尔去省城，便会十分抗拒。她曾认真地问我：“你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待着能怎么样？屁股会疼吗？”我试图解释，母亲并没有准备听我解释。她固守着有限的空间，仿佛只有这样，她的世界才不会被这个变化的时代击溃。 ③这么多年来，我外出读书、工作，一度有十年的时间在中国南端的岛屿上，远离我的村庄和大地。母亲不理解我多年，在她眼里我不是一个踏实的人。母亲多次说过我的小荒唐：念小学时给家里的羊割草，会将竹篮的下面用木棍撑起来，草放在上半部分，这样看起来那一篮草是满的。我不喜欢干农活儿，喜欢躺在草地上看云彩，喜欢听收音机里的《三国故事》，喜欢在河里游泳，喜欢一整个夏天都泡在河里。 ④在旧年月里，我更喜欢河流。大地生长庄稼，养育了我，而河流却给我带来了远方的信息。大地、庄稼、草木，在我看来都是劳作的场景，而河流才是生活中有意趣的部分。我们村庄的河流，早上属于女人，她们洗涤衣物，交流对万事万物的看法。中午和晚上则属于男人，他们在那儿洗澡，讨论谁家的玉米个头大，盘算着等秋收的时候去换一点儿玉米作种子。 ⑤大地上的事情都是生存的内容，而河流给人带来远大于劳作的收获。我父亲在河里洗澡时想通了一些事情，便决定外出务工。在20世纪80年代，父亲的外出让他有了更宽阔的视野。每年秋收过后，父亲从外地回来，院子里便会聚集村子里的人，听父亲讲述见闻。我在父亲的身上有了新发现，大地如果不再成为一个人的束缚，那么他便会有了见识。父亲的见识来自他不停的外出，他还带回一些地方特色的食物，这间接提升了我在乡村孩子中的地位。 ⑥我生活在豫东平原上的村庄。平原意味着一种没有落差的生活，庄稼更替，每一个人的命运都一目了然。而河流意味着丰富的远方，所有关于外部世界的联想，都和村庄南边的小河有关。小河大多时候是干涸的，唯有在黄河的丰水期，它才会突然涨满。夏天，池塘的水被晒得热乎乎的，而小河的河水依然是凉的，这成了冰雪融化的水是黄河水的佐证。这个观点来自我父亲，村里的人便都以此为结论。 ⑦村庄里关于黄河的说法多是讹传。因信息闭塞，村民并不关心真相，反而爱听与河流相关的神鬼故事，并信以为真。上了初中，我从地理课本中获取了更多知识，发现村民对黄河的描述错误。但是我无法说服他们，因为他们是长辈，只喜欢用自己的一套解释一切。 ⑧河流、风和植物，组成了我生活的空间，它们丰富而又封闭。我所有的欢喜是远方。关于远方，我曾替父亲给他在远方的生意伙伴写过一封信，我以父亲的语气与对方商议物品的价格，并使用远超出我当时年龄的认知的词语。那种陌生感如同我在村庄的河流里想象远方的河流，丰富、令人兴奋，又让我惶恐。 ⑨后来，我定居在城市，只在每年春节时才回乡村一次。如果哪年春节下了大雪，我的记忆便全部被激活。我不喜欢故乡的冬天，因为乡村世界没有取暖设施，寒冷、大雪，都不再美好。我的手被冻裂，母亲做的棉鞋敌不过雪后泥泞的道路，每一次放学回家，袜子全都湿透了。在那样的冬天里，我每时每刻都想着要逃离那种寒冷和无助。 ⑩我是何时开始关注河流的呢？有一年我去凤凰古城，我在临着沱江的客栈住了七天，每天听沱江的流水声，觉得沈从文的文字便是这样的声音。后来，我到海南工作，岛屿将我之前的生活经验全部否定，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贝壳、鱼类，让我有漂浮感。我又一次想到河流，想到少年时在村庄河里戏水的场景。我会沿着南渡江走到入海口，观察江水与海水交融的部分。江水的绿遇到海水的蓝，像是母亲遇到城市的高速公路，像是一种慢节奏的生活方式被突然加速。因此，我想黄河流入大海也是如此，是两种观点的相遇，是两首诗的消失，是月亮遇到晨曦时的淡远而缓慢的影像。 ⑪在海南生活多年后，我突然明白了河流的意义。河流是大地上所有意见的收集者，每一条河流都会接纳山上的溪水，也会接纳大雨过后村庄里的雨水，更会接纳千家万户使用过的生活污水；河流是水与水的对抗，也是水与水的交融，是水的共和国，也是储存了我的童年生活的共和国。河流的归宿是大海，而我的少年时代，就泊在村庄的那一条小河里。河流都流向大海，都成为时间的容器，成为永远也无法抵达的远方。 ⑫我离我出生的村庄越来越远，在深夜的某个时刻，会突然想起村庄里的夜色、老井、少年时的同伴、村子南头河里的凉意。此时，对故土的思念，更多的是对自我成长的梳理，甚至是对自我的否认。现在，我想沿着黄河的上游，慢慢地驾驶汽车下来，路过我的村庄，路过一条又一条细小的支流，路过我幼小时的一场大雪，路过平原上的麦田。我要坐在这样的一条长河岸边，对着旧年月里的我，说一声：“你还好吗？” （取材于赵瑜同名文章） 16. 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母亲多次说过我的小荒唐 荒唐：行事不合常理 B. 平原意味着一种没有落差的生活 落差：差异、区别 C. 村庄里关于黄河的说法多是讹传 讹传：错误的传说 D. 让我有漂浮感 漂浮感：随水流漂浮的感觉 17.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父亲离乡带回了外面的信息，让“我”发现摆脱大地束缚，会增长见识。 B. 文章中关于黄河神鬼故事讹传的内容，反映出村庄的闭塞和村民的固执。 C. 作者写故乡冬天给自己留下的记忆，说明自己从小就有逃离故乡的想法。 D. 文末以现在的“我”问候童年的“我”，突出表达怀念童年生活的主题。 18. 文章开头部分为什么写关于母亲的内容？请具体说明理由。 19. 请结合全文内容，简要概括“我”与“河流”的关系有哪些变化。 16．（ 3 分）D 17．（ 3 分）D 18．（ 6 分） 该部分叙写的母亲——平凡、固执、不理解“我”，她与 “我”形成对比，凸显“我” 对外部世界的向往；母亲的固守与下文父亲的外出形成对照，构成“我”成长的双重背 景，为下文“我”认识到河流之于“我”的意义作铺垫；这部分叙写使文章表达的情感 层次更丰富，蕴含“我”对故乡的既想逃离又眷恋的复杂情感。 19．（ 6 分） 童年时，河流是玩耍的场所，是生活中有意趣的部分，“我”对河流有感性的依恋， 它是想象远方的起点，引发“我”联想外部世界；少年时，“我”通过课本发现村民对黄 河的说法是讹传，在代父写信过程中感受到“远方”的魅力，“我”远离村庄的想法强烈， 远方的河流是“我”生活的向往；成年后，“我”定居城市，“关注河流”，观察、思考河 流，并决定走黄河，河流是“我”回望人生、反思过去、接纳自己的精神归宿。 顺义区202604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陶罐里的时间 朋友送我一罐绍兴黄酒，酒喝光后，装酒的罐子被我放在厨房门后，许久没舍得扔。年复一年，落尘的陶罐在窗光里总透着一种特殊的美，光落其上的瞬间，便能将思绪牵向远方。我把陶罐拿到水龙头下，细细洗刷干净，摆在自动咖啡机旁，插上一两枝干花，它便成了我生活里的一部分。 对陶罐情有独钟，是因为记忆里一直有种意象存在：一所泥坯砌就的房子，屋顶苫着麦草，吱呀作响的木门边，放着一只陶罐。那个陶罐，大概率也曾装过酒，酒被饮尽后，陶罐被顺手放在了门边，用以承接屋檐流下的雨水。常年被雨水浸泡的陶罐，内里长出了青苔，外壁也湿润有加。无数个深夜或清晨，我耳边聆听着雨滴落到陶罐里的声音入睡或醒来。于是，陶罐作为一种意象，顽固地存在于我脑海里。每当下雨或我想家的时候，它就自动浮现出来。 我出生的村子，是曾出产过陶罐的——不是那种表层光滑的，而是手感粗糙的土陶。人们用摔打后的黄泥做成罐或碗的样子，在烧砖的时候，顺手将罐坯也放进去烧，烧出来的土陶，远谈不上什么造型。可即便是随手捏就，也有种歪七扭八的美。这些土陶，村民不把它们当作好东西，大一些的用来装稻谷、麦子，小一点的用来腌白菜、萝卜，实在没啥用处的转身就撇了。碎掉的陶罐躺在院子的角落里，春去秋来，冬藏夏长，碎陶罐成为蛐蛐和青草的避难所与乐园，围绕着陶片会形成一个小生态环境，一眼望去，有种油画般的美。 在博物馆闲逛的时候，我拍摄最多的不是佛造像、青铜器等珍贵文物，而是那些大大小小的陶罐。凑够了一个九宫格，就会发一条朋友圈。对于陶罐的喜爱，真是藏在骨子里。那些出土于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与仰韶文化时期，以及随后各个朝代的陶罐，摆在玻璃罩子下，有的拙朴，有的精致，有的温润，有的细腻，每一件都让人赞叹——古人做陶的审美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偶尔会想：博物馆里的陶罐，和我们村里农人们生产的陶罐，也没太大差别嘛。继而又想，为什么博物馆里的陶罐，其中又好看又实用的那些不能被现代人仿制，进行流水线生产呢？如果可以买到，想必不少人家中将会重返摆满坛坛罐罐的生活，厨房或客厅里响起这些瓦罐轻轻碰撞发出的声音，该是多么让人愉悦。 现代人将各种新老坛坛罐罐统称为陶罐，但古人的说法就多了，缶、瓿、罂、盎、瓮都曾是陶罐的名字，大家比较熟悉的壶、瓶其实也是陶罐名字演变过来的。作为生活器具，古人对陶罐习以为常，古时的文人墨客也时常将陶罐写入自己的诗文里。论爱写陶罐的诗人，第一个怎能想不到是陶渊明？作为陶姓诗人，陶渊明的归隐生活，离不开陶的陪伴，他在《归园田居·其五》中写道，“山涧清且浅，可以濯吾足。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其中的“漉我新熟酒”，写的正是陶制的滤酒工具。用陶罐酿酒、储酒、漉酒……那些曾被诗人无数次使用过的陶器，如果有幸能够保存下来，会比其他陶罐额外多一点诗意吧？ 白居易热爱用陶，他的作品里就常间接或直接地写到各种陶器，“瓮头竹叶经春熟，阶底蔷薇入夏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陶器对于白居易记录市井生活与民间烟火，乃至于讲述岁月与人情，起到了载体的作用。 陆游对于陶器的观察与使用，也常在他的诗句里若隐若现，有“叹息老来交旧尽，睡来谁共午瓯茶”等。不同的滋味，装在陆游的陶罐里，也装在他对生活的品评中，诗人的晚年若少了陶罐的慰藉，孤寂怕是要更添一分。 我对于陶罐的喜爱与钟情，肯定不是没由来的。童年生活的耳濡目染，历代诗人的歌之咏之，天地自然在陶罐里的储藏、发酵、映射、弥漫，都通过五官与五感，深深地浸染了我。人若是拥有陶罐那样的素质与品德，也该是很好的吧。能与漫长的历史与时光共处，能在任何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等候。它可经历暴风雨雪而不变质、变色、变味，可与四季共舞，春日插花，夏日储雨，秋日存粮，冬日暖酒。可手捧之，可怀抱之，是朋友，亦是亲人。 所有珍贵的礼物，都通过了时间的考验，陶罐便是其中一种，它是时间留下的最好礼物之一。它不仅是时间存在过的证明，更将时间以某种方式封存其中。若能将一尊古老的陶罐置于鼻端轻嗅，就能闻到时间的味道，并通过那味道找到时间的刻度，还可以通过时间的刻度，管窥历史的痕迹。陶罐是时光存储器，它不带有任何科学的意味，却能任由宇宙间的种种神秘穿越而过。它只留存那些可以被留存、愿意被留存下来的信息，这些信息，是人与陶共生相处的证据。 一位认识多年的朋友，年轻时曾写过一首题目为《爱你如陶》的诗。句子记不住了，但诗的名字却挥之不去。我想，有这四个字，他也算继承了陶渊明、白居易、陆游等诗人的一点余韵。我已多年不写诗，但每每看见陶，心里总有诗意涌动。我知道，那是意识与精神中的古老DNA再次被唤醒了的缘故。 （取材于韩浩月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顽固地存在于我脑海里 顽固：固执不化 B.若少了陶罐的慰藉 慰藉：安抚、安慰 C.深深地浸染了我 浸染：逐渐影响 D.管窥历史的痕迹 管窥：从局部观察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描写碎陶片形成的小生态，既显土陶之美，也与后文赞颂陶罐品性相呼应。 B.文中写古人对陶罐的多样称呼，意在凸显其形制丰富，彰显古代手工业的发达。 C.文中引用陶、白、陆三位诗人的诗句，既丰富了文本内容，又增添了文化底蕴。 D.作者以实写虚，借陶罐显现“时间”的印迹，使文章既有故事性，又富含哲思。 18.请结合全文，概括作者对陶罐“情有独钟”的原因。（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结尾画线句的作用。（6分） 16.A 17.B 18.【参考】：①童年乡土记忆的浸润（家乡产土陶，陶罐是生活常用器具，门边的陶罐成为想家的标志性意象，碎陶片也有独特美感）；②对古陶罐审美价值的认同（博物馆中的古陶罐兼具拙朴、精致等特质，古人做陶的审美让作者赞叹）；③历代诗文的熏陶（陶渊明、白居易等诗人将陶罐写入诗文，赋予陶罐诗意与文化内涵）；④陶罐本身的素质品德吸引（陶罐能历经时光考验，适配四季用途，温润陪伴，如朋友亲人一般）；⑤陶罐保存了时间的印迹，承载着时代的精神。 （前四点，任意一点2分，答全只得4分；第五点，2分） 19.【参考】： 内容上：将陶罐承载的记忆、文化与精神追求比作“古老DNA”。 结构上：收束全文，回扣前文童年记忆、文人咏陶等内容，前后呼应，让文章结构完整；强化主旨，从个人对陶罐的喜爱，上升到对传统文化与民族精神的深度认同。 效果上：化抽象为具体（比喻亦可），体现这种情感认同根植的深度。 （每点2分） 门头沟202604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16—19题。 千年沧桑雁门山 ①在中国北方辽阔的版图上，一道苍劲的山脉拔地而起，横亘于黄土高原与蒙古高原的交界。它，就是雁门山。 ②初次相见，心头涌起的不是地理的惊叹，而是史册间弥漫的硝烟。《史记》中那句“匈奴犯雁门”，恍然间在耳边铮铮作响。 ③走近细观，风，这位最无情的雕刻师，在坚硬的岩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蜂窝小孔。然而，生命的顽强总能超越想象的边界。就在那些看似贫瘠得连泥土都吝啬的岩缝里，一株株苍松、侧柏、杜松，竟如铁铸的鹰爪般牢牢攀附。我俯身凝视一棵盆口粗细的松树。它的树皮皲裂如龟甲，缝隙里嵌满了被风打磨得尖锐的石英砂粒。指尖轻叩，竟发出“铮铮”的金石之声。有人说，那紧密的纹理里，或许就藏着当年战马的嘶鸣与金戈的交击。我信。除了战争，这里还发生过茶马互市、和亲嫁娶、使节往来。 ④在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凹陷处，我的目光被一点幽暗的绿光吸引。俯身拾起，竟是一枚三棱青铜箭镞！几步之外，一枚锈迹斑斑的铁制马镫半掩在砂土中，蹬梁已然断裂。这两件沉睡了不知多少世纪的片羽吉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岩石下，如同两枚沉重的书签，夹在历史这部巨册泛黄的纸页之间。 ⑤同行的老杨，一位常年在雁门山附近进行考古工作的学者，目光凝重地说：“在这一带，已经发现的箭镞数以千计，马镫也逾百件，从战国直到明清，几乎没有间断。它们，就是一部无声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兵器史册。”他将箭镞轻轻放在我掌心。掂量着这不过二十几克的冰冷金属，我却感觉它重逾千钧。那分明是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一个湮灭在历史尘烟中的戍卒的沉重分量。 ⑥终于，登上海拔一千七百余米的山脊。一座烽火台的断壁残垣，孤寂地兀立在猎猎罡风之中。我忍不住用手指抠下一小撮墙土，鬼使神差地放到舌尖，一股浓重的咸涩味瞬间弥漫开来！是汗？是血？抑或千年风霜浸透的滋味？墙体东侧，一道浓重的、仿佛渗入砖石肌理的烟熏黑痕尤为刺目。老杨指着它说：“看，那是明嘉靖年间，蒙古俺答汗深夜突袭，火把留下的印记，烧了整整一夜……”历史的焦糊味，仿佛穿越时空扑鼻而来。 ⑦我登上残台仅存的基座，举目四望，脚下的关沟深邃蜿蜒，现代公路如一条细带穿行其中；沟壑东侧，明长城如一条灰色的巨龙，顺着山峦的起伏奔腾跳跃，气势磅礴。老杨告诉我，地质探测揭示出明城墙的秘密：它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北魏的夯土墙芯、北齐的毛石加固、明代包砌的青砖，如同树木的年轮，层层叠压，无声地诉说着历代王朝对这道门户的执着经营。残台西侧，一块石碑的碑文已被无情风霜啃噬得模糊不清。遥想当年，鞑靼吉囊率四万骑兵来犯，“飞将军”周尚文【1】率部在雁门关、偏头关一带浴血奋战，斩敌数百，将其击退。如今，碑已残损，功名亦如烟尘，消散在历史的罡风里。 ⑧向北眺望，恒山群峰连绵如凝固的巨浪。几道巨大的豁口，如同被天神之斧劈开，深深切入山脊，这便是古人口中的“陉”，穿越山脉的天然孔道。飞狐陉、蒲阴陉、井陉……这些名字，早在文字诞生之前，就已是沟通南北的命脉。这些陉道，是地理的裂缝，更是文明的缝合线。在关隘附近出土的器物里，中原的青铜礼器与北方草原的金饰佩环并列；宋代的素雅瓷枕与辽代粗犷的皮囊壶共处一室。它们的主人，曾经在战场上兵戎相见，势同水火，如今却在博物馆柔和的灯光下，安静地躺在同一个展柜里，被同一束光照亮，尘埃落定，恩怨尽泯。 ⑨老杨曾向我讲述一个撼动心灵的发现：2008年，在关城西北角的地层深处，清理出一具西汉戍卒的遗骸。一枚冰冷的铁铤铜镞，深深地嵌在他的腰椎骨中。更令人心碎的是，他的腰间，还系着一枚小小的木牍，上面的墨迹历经两千多年风霜，竟依稀可辨：“……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所谓永恒，或许并非不朽，而是这些沉默的岩石，替那些早已消逝的生命，保存下了最后一丝微弱的体温，一句未能寄出的思念。 ⑩最新考古发现，在雁门山的山麓地带，掩埋着一座距今五千年的仰韶文化聚落遗址。原来，在刀光剑影、烽火连天之前，这里早已是炊烟袅袅、生机盎然的文明摇篮。战争，只是它漫长生命中的一个片段，一个沉重的插曲。 ⑪我在浮土中捡到一枚骨锥，锥尖圆润光滑，不知缝补过多少御寒兽皮，连接过多少生活碎片。它让我想起《诗经》里“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征夫悲怆，也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和平渴望。原来，战争与和平，最深沉的悲欢，有时仅隔一道山脊。 ⑫我最后一次回首凝望。脑海中再次浮现起山间那处北魏摩崖石刻上的：“山河永固，兵戈长息”。 ⑬人类最伟大的胜利，从来不是攻陷多少雄关、斩杀多少敌人，而是历经血腥创伤后，学会在同一束文明光照下，让曾经的对手平等对望，让刀剑寒光让位于博物馆里温暖恒久的灯光。 ⑭下山时，夜幕已彻底笼罩四野。北斗七星在关城废墟的上空粲然生辉，为夜行的旅人舀取一勺清冷的光明。古代的戍卒，靠它辨识方向，寄托乡愁。现代的科学则告诉我们，这看似永恒的山峦，其实也在悄然生长，每年以极其微小的速度向上抬升。这倔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不正是文明自身那不肯屈服、持续向上的顽强象征吗？ ⑮再坚固的壁垒，终将在时光中风化倾颓；再汹涌的杀伐，亦会被黄土掩埋。唯有这山河，永远静默，见证所有喧嚣归于岑寂，而岑寂之下，更深的生命脉动从未停歇。 （取材于李九龙的同名文章） 注释：【1】周尚文：明朝中期名将，多次抵御鞑靼入侵，有“飞将军”之称。 1.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它的树皮皲裂如龟甲 皲裂：因寒冷干燥而形成深浅不一的裂纹。 B．孤寂地兀立在猎猎罡风之中 兀立：直立，耸立 C．历代王朝对这道门户的执着经营 经营：开展商贸往来 D．消散在历史的罡风里 罡风：强劲的风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第三段具体描写一棵松树，暗示雁门山曾饱经战火，也体现了生命的顽强与可贵。 B．第六段描写作者品尝墙土感到“咸涩”，委婉表达出战争浸透着无数人的血和泪。 C．文中多次穿插“老杨”的解说，补充了考古发现，增加了文章的专业性、厚重感。 D．全文以游踪为明线，由作者捡拾青铜箭镞、木牍、骨锥，串联起一系列深沉思考。 18．请结合上下文，简要分析第五段在本文中的作用。（6分） 19．请结合全文内容，简要分析最后一段中“而岑寂之下，更深的生命脉动从未停歇”有哪些涵义。（6分） 16.（3分）C 17.（3分）D 18．（共6分）答案要点： ①内容：借助老杨之口补充介绍雁门山的历史：这一带的考古发现，说明从战国直到明清，战争几乎没有间断过；紧扣题目“千年沧桑雁门关”。 ②结构：承上启下，承接第4段“箭镞、马镫”的偶然发现，转为系统性的历史见证，也呼应了前文雁门山见证了“史册间弥漫的硝烟”；引出下文对烽火台、戍卒遗骸等更具体的历史场景与人物命运的描写，使文章从器物层面向生命层面递进。 ③情感态度：作者从箭镞联想到“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感到“重逾千钧”，表达了对普通戍卒的怜悯，点明战争造成的不幸与沉重。体现了对战争残酷性的反思，包含着对和平的渴望与呼唤。 【评分说明】本题共三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仅摘抄原文，没有适当分析，1分；从其他角度回答，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 19．（共6分）答案要点： ①（2分）“岑寂”指雁门山的坚固壁垒、关隘城墙，终会在时光中风化倾颓，山河静默无言，只留战争遗迹默默留存；历代战争杀伐、英雄功名，全都消散在历史尘烟里。 ②（4分）“更深的生命脉动从未停歇”指岩缝中生长的草木始终顽强攀附、生生不息；此地从孕育仰韶文明，到如今现代公路穿行山间，人间烟火生生不息；中原与草原的茶马互市、和亲嫁娶、使节往来从未间断，文明彼此交融，文明不肯屈服、始终默默前行。 ③（2分）暗示文明没有终点，只有真正读懂历史，文明才能不断进步。 【评分说明】本题共6分，①2分；②4分；③2分，满分为止。从其他角度回答，言之成理可酌情给分。 平谷区202604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书和远方 · 　 ①我的一位吴桥县的朋友发来了一张照片，是我当年在吴桥县城新华书店买的一本书的封面。生活中不乏这一类微小琐细的机缘，以其出乎意料而带给人一种轻淡的喜悦，一份隐秘的惬意。 ②吴桥与我的故乡景县隔着一条京杭大运河，它的县城有个诗意的名字“桑园”，离我住的县城只有十几华里。在那次买书之前，第一次来这里，还是在几年前，几个小伙伴刚刚结伴学会骑自行车，有人提议去桑园看火车，便一同骑车前往。当一列开往南方的绿皮客车从身旁驰过时，每个人都兴奋不已。我知道，脚下这条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亮的铁轨，通往这些陌生的地方：济南、徐州、上海……它们遥远而神秘，让我内心充满了向往。 　　③“诗和远方”，如今已经是一个十分寻常的譬喻。相对于日常枯燥琐碎的生活而言，远方以其陌生感，天然具有一种魅惑，距离感是它得以产生的关键。而对于我来说，除了真实的旅行，这种走入远方之感，还来自书中所呈现的生活。 　　④每一册书都是一扇开向世界的窗户，让我望见了一片天地。每一本喜欢的书，都会带来某些远方的消息，都参与了对阅读者精神人格的塑造，成为我成长之路上的一处处路标。但这里我更想说的是，这样的事情若发生在旅途中，在日常生活的固定处所之外，地理上的远方叠加了精神的远方，就有了双重的意味，更为浓郁的诗意，无疑会带给你一种特别的感受。 　　⑤参加工作后，这样的机会多起来了。第一次远行，是1986年的初夏，去贵州和云南出差。离开贵阳之前，在住处旁边的一家新华书店，我买到了英国作家乔治·吉辛的《四季随笔》，翻译者是李霁野。书的扉页上写着：“滇行前日于黔京筑城。”接下来的一周里，在昆明跳荡流淌的阳光下，我仔细地读完了这本书，从文字间感受作者漫步于阳光照耀的夏日英格兰河谷中的惬意，那是他多年前住在伦敦阴郁逼仄的阁楼上、为赚取每天果腹的面包而拼命写作时根本不敢想象的享受。那种孤独中的恬适，那种从书籍中获得的慰藉，让我感到了某种心性的亲近。　 　　⑥然后是一年多后，在上海城隍庙的一家书店，买到了一册《六人》，是三联书店“文化生活译丛”中的一本，封面上“巴金试译”几个字，透露出一代大师的谦逊，看后，令我汗颜。书中写了六个人物，分别是浮士德、唐璜、哈姆雷特、堂吉诃德，以及我已经忘记名字的两个人物，一位僧侣、一位游吟诗人，都是世界文学名著中的主人公。作者通过描述每个人的性格习惯和生活道路，用一种浓郁的抒情笔调，探讨了生命的意义，很有几分借他人酒杯浇胸中块垒的意味。而译者当时也处于为意义而迷茫的生命阶段，这本德国人写的小书正对胃口。大上海喧嚣纷乱，五光十色的街景，扰攘匆忙的人流，正契合了我当时的情感状态，为阅读和思考提供了合适的背景氛围。 　　⑦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买上一本书，并在书的扉页上记下购书的时间和地点，曾经是我多年的习惯，这些文字痕迹的意义，完全是属于我自己的，借助它们，某个记忆中的片段得以复活。像这本《成都竹枝词》，购于成都热闹繁华的春熙路。书中收录的诗句跨度长达几百年，活泼清新，描绘了这座古老都市的年节岁时、风土民俗和百工技艺，文字间流溢出的风趣谐谑、优游乐生的气息，正是这座城市的精神底色。众多城市的叠加，自豪与自信就会自然流露出来。这本曹聚仁的《万里行记》购于福州西湖公园边，一代国学大师渊博丰厚的学养，让他得以用文化和历史的双重目光，观照每一个履迹所至之处，从而有了深刻独到的发现和感悟，这种引发，远非众多浮光掠影的游记散文所能企及。 　　⑧这次回家乡，是为了办理父亲的后事。父母在他们生命的最后二十年，搬来了京城，住在我家附近。父亲可能并不知道，是他当年的一番话，让我在心中为自己设定了一个朦胧的远方。 ⑨记得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有一天，父亲对我提到了作家浩然。已经记不清楚起因是什么，好像是一次作文被老师表扬，作为范文油印出来在同年级几个班里散发。父亲很高兴，鼓励我好好写，说写好了能当作家，并举出浩然的例子。那时正值文化浩劫的年代，能读到的文学作品很少，父亲也只是一个普通党政干部，对文学并没有多少了解。他并不知晓老舍、浩然等知名作家。那个年代的父母们，很少会为孩子筹划未来，所以父亲的这几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⑩父亲未必会想到，他的话对我产生了多大的影响。我从此留意浩然的作品，但对当时正在流行的他的长篇小说《金光大道》不太能读懂，倒是从一位同学那里看到了他的《幼苗集》，一本儿童故事集，非常喜欢，就希望自己也能有一本。县城的书店没有，我便央求父亲，于是他托单位出差的人在邻近的山东德州新华书店给买了一本。接下来的一年里，我把那本书读得熟透。 　　⑪如今看来，这本书和作家的其他一些作品一样，都难以避免地打上了那个时代的意识形态印迹，限制了它拥有更好的成色。但在满目荒芜的当年，它毕竟闪耀出一种动人的文学之美，仿佛一面蒙上尘土的玻璃，仍然能够依稀映出天空的蔚蓝。这种迷恋，在我的心中播撒下一粒梦想的种子。二十多年后，在北京东边的一座县城，我见到了这位自己从小崇拜的作家，由衷地表达了对他的感谢。 ⑫如今，我的书柜里还有一本《幼苗集》，当然已经不复是当年那本了，是后来从北京琉璃厂的古旧书市上买到的，作为一个纪念，一种对过往岁月的祭奠。 ⑬对我来说，离家五十公里外的这一个地方，是我的思念的边界，是远方的远方。 （取材于彭程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阴郁逼仄的阁楼上 逼仄：特别拥挤，狭窄 B.借他人酒杯浇胸中块垒的意味 胸中块垒：心中郁积的气愤或愁闷 C.众多浮光掠影的游记散文 浮光掠影：内容肤浅，见识欠深刻 D. 限制了它拥有更好的成色 成色：底蕴 17.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第⑨段的插叙为下文作了铺垫，也表达了“我”对父亲的感激和怀念之情。 B.全文紧紧围绕“异地购书”选材，材料丰富有代表性，结构安排详略得当。 C.文章大量古今中外书籍的列举，既丰富了文章的内容，也增加了文化内涵。 D.本文采用第一人称记事忆人，增加真实感；灵活的笔法，使行文起伏有致。 18.依据⑤-⑦段的内容，简要概括旅途中的阅读带给作者哪些“特别的感受”。（6分）　 19.解释画线句在文中的含义。（6分） 16.（3分）D（成色：指质量） 17.（3分）B（“全文围绕”“异地购书”有误） 18.（6分） 要点： ①阅读带给我慰藉，即使在孤独中也能感受到恬适。 ②阅读让我深入思考生命的意义。 ③阅读增加我的文化自信和自豪感。 ④阅读引发我用文化和历史的双重目光，观照世界。 （每点2分，满6分为止） 19.（6分） 示例： 在文化浩劫的年代，那些难免打上时代印迹的作品，仍以其文学之美深深吸引“我”。在“我”心中播下文学梦想的种子，带给“我”美好的阅读体验和精神享受。表达了作者对书本、对往事的美好追忆。 本题考查的是句子含义的理解，不是对手法的鉴赏，只答出手法和效果不给分。 海淀区202605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云霄岩下 ①青石阶上的苔痕斑驳，我立于云霄岩下，恍惚瞥见两百多年前江氏父子的身影。那时山涧兰草初萌，嫩绿的细芽沾着晨露，在春光里微微颤动。岩洞如半张的翕动的唇，山风穿洞而过时，发出犹如诵读的嗡鸣。岩顶终年浮着的薄雾，被老人们称作“江氏父子的书卷气”。 ②山凹凹里的迪坑村，藏在闽西龙岩市连城县塘前乡的群山起伏间，一条清溪蜿蜒贯穿全村，溪水终年潺潺，携着落花、枯叶和琅琅书声，流向不知名的远方。两岸林木蓊郁如盖，马尾松、杉木与毛竹交织成漫山碧色，每逢风过，林涛阵阵。客家学子恪守“耕读传家”的古训，纵使深冬寒风刺骨，仍围炉苦吟，炭火映着他们坚毅的面庞，也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烘烤得愈发滚烫。 ③村中江氏一族可追溯至嬴姓，其先祖江一诚凭借富甲一方的弟弟的支持，在云霄岩下建造书院。书院不过三间茅屋，檐角悬着的铜铃总是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却从未断绝琅琅书声。江一诚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亲自编写的蒙学教材《眼前便用》。他将农事节令、祖训家规凝练为四字乡谚：“春分种豆，谷雨栽棉。”“灶王上天，腊月廿三。”字字浸着连城客家话韵律的句子，像山涧里叮咚的泉声，把生活的智慧唱进一代又一代学子的骨血里。 ④书院开课那日，山道上挤满了挑着柴火的汉子。他们放下肩上的重担，静静立在院墙外聆听稚嫩童声，辨别儿孙熟悉的声音。一老翁颤巍巍捧来半袋糙米，说是要给孙儿换纸笔。江一诚却把米袋原样奉还。“孩子来读书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知识不该用米粮来换，须臾不放松就可。”那一刻，山风忽然静止，唯有铜铃在檐下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句朴素的话语作注。 ⑤清乾隆二十八年夏，福建学政纪晓岚巡察至汀州府。当地官员呈上文牍，提及迪坑村有免费书院，父子共教，学风蔚然。纪晓岚顿生好奇，决定亲往探访。官轿行至村口，纪晓岚执意步行。途中偶遇村民，皆以礼相待；行至村口，书声琅琅，习武成风；步入村中，房屋错落，纸坊林立，邻里和睦，老少怡然。他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但见书院青瓦素墙，院前两株百年银杏筛落满地碎金。生员江龙蟠闻讯而出，一袭布衣，目光却澄明如秋水。两人立于阶前，从《诗经》谈到《论语》，从农耕节令论及天地之道。令纪晓岚惊讶的是，这位深居山野的书生，不仅对经史子集如数家珍，更难得的是始终保持着山泉般的澄澈心境。 ⑥畅谈至日影西斜，纪晓岚欣然挥毫，题下四个大字——文明有象。他特意解释道：“象者，气象也。愿尔等读书上进，使文明在此地生根发芽，蔚然成象。”后来江氏族人将这幅字刻成匾额，悬于祠堂正梁。 ⑦彼时他们热烈交谈间，江一诚正静立书院廊下，望着儿子与学政对答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亦有忧思，他深知纪晓岚的题字是对迪坑人耕读传统的认可。晚风中，他摩挲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眼前便用》，仿佛在确认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珍宝。 ⑧纪晓岚离去后，江龙蟠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抉择。他本欲赴科考以报知遇之恩，深夜独对青灯时，已将八股文章反复打磨。然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和那句“书院教育更急迫，方圆百户孩童需人引领”，终让他停下奔往试院的脚步。那个抉择的夜晚，山月格外皎洁，江龙蟠在书院前的石阶上独坐至天明。及至决心已下，他起身推开书院沉沉的木门。江龙蟠这一抉择，竟遂了纪晓岚对文脉传承的深意。江龙蟠的坚守，恰是将文明种子埋进丹霞土壤，静待破土参天。此后数十年，书院中举人、进士辈出，贡生、庠生数十人如星火散落闽西。更可贵的是，那些未能取得功名的学子，也将从书院习得的智慧带回乡野，化作改良农具的巧思、调解乡邻的智慧、治病救人的仁心。 ⑨如今，我立于修葺一新的书院前，艳丽的阳光斜照在云霄岩紫红色砾岩上，将整座山岩染成暖橘色。山涧深处，风穿过蜂窝状岩洞，像是在诉说江氏父子与纪晓岚相会的历史一瞬。我知道云霄岩记得所有过往：记得康熙年间最初的读书声如何惊飞岩鸽，记得纪晓岚题字时狼毫擦过宣纸的轻响，记得江龙蟠放弃科考那夜叹息如何被山风带走，记得代代孩子们抚摸石柱时与两百多年浓郁好学之风的交集。 ⑩迪坑村的三根高大旗杆，至今仍见证着江氏父子的耕耘。石柱上斑驳的纹路，记录着每一次庆典时系上的红绸，也记录着每一个寒窗苦读的夜晚。而“文明有象”早已超越了纪晓岚题写时的原意，随山风飞入寻常百姓家，化作乡民口中代代传唱的歌谣：“春种一粒粟，秋收万卷书。”这歌声飘过田埂，漫过山涧，最终融入迪坑村的晨昏四季。 ⑪傍晚时分，岩顶的雾气在山间流动，如宣纸上晕开的水墨。绿树环绕的河堤上，是重现纪晓岚题写匾额场景的文化长廊。随着“乡村文化会客厅”遍布龙岩的各个村落，“文明有象”成为乡村全面振兴的和美新景象。 ⑫我听见山涧深处传来遥远的回响，那是河水在暮色里轻轻哼唱：“薪火相传，文脉永续。” （取材于王小庆的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烘烤得愈发滚烫 滚烫：炽热 B. 须臾不放松就可 须臾：片刻 C. 父子共教，学风蔚然 蔚然：浓厚 D. 他摩挲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眼前便用》 摩挲：把玩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第③段中江一诚亲自编写的蒙学教材《眼前便用》，将识字教化与生产生活相结合， 体现出重视实用的教育观念。 B．第④段中挑柴汉子墙外静听、老翁捧米换纸笔的两处细节，写出乡民对文化知识的重视，表现出崇文重教的风气。 C．第⑧段中“独坐石阶至天明”和“推开书院沉沉的木门”，都体现了江龙蟠在考取功名和留在书院之间抉择的艰难。 D. 文章首尾都写到云霄岩的雾气，既是对当地自然风光的生动描摹，也巧妙地体现了迪坑村独特的文化气息。 18．第⑨段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了多种手法来表达思想感情，请加以赏析。（6分） 19．第⑩段中作者为什么说“‘文明有象’早已超越了纪晓岚题写时的原意”？请根据文章 内容简要回答。（6分） 五、本大题共3小题，共66分。 四、（本大题共3小题，共18分） 16．（3分）D 17．（3分）C 18．（6分）答案示例： “我知道云霄岩记得”一句，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无生命的山岩以记忆与灵性，将其作为迪坑村历史文脉的见证，写出人们对迪坑村崇文尚学精神的铭记。运用了想象手法，按时间顺序引出不同时代的四个典型细节或场景，化虚为实，形象地展现出迪坑村两百余年的文脉传承。连用四个“记得”形成排比，增强了作者的赞叹之情。 【评分说明】写出表现手法，效果解说清楚，2 分。答出3种手法即可。 19.（6分）参考答案： ①纪晓岚题写的原意是对迪坑村耕读传统的认可，对江氏族人读书上进的勉励，以及对文化在此地蓬勃发展的期盼。 ②书院在数十年的发展中人才辈出，科举成效显著；未取得功名的学子也将文化知识化作用途更为广泛的生活智慧，融入更多百姓的日常生活。 ③如今，随着“乡村文化会客厅”遍布龙岩的各个村落，“文明有象”成为当代乡村全面振兴的和美新景象。 【评分说明】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西城区 202605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幸而有铁佛、梅，有纸墨，有一年见一面的春天 先说一说梅花吧，说晚了，梅花就落尽了。 正月里的这一天，我开车自南阳至湖州，傍晚了，直奔铁佛寺看梅花。 铁佛寺的梅花，名闻江南，六瓣，比寻常五瓣梅，多一瓣心香。那一尊铁佛，更喜欢梅花香。春天里半月梅花香，足够铁佛愉悦一年。 这古寺，前身是唐代的开元寺，明代迁建于此地，一尊宋代铁佛随行，遂更名“铁佛寺”。两棵梅树，在一百多年前，由野外移植于观音殿旁。四季沉默，盛花期只有数天。短暂的美，更惊心动魄。类似于修行一生的僧，日日功课，晚年才悟得几句偈语注。 再说铁佛。她宽厚，谅解我先去看梅花、说梅花，然后才迈进观音殿。 站在一尊北宋铁佛前，心身一震。在各地寺庙里，看过许多佛像，木佛、银佛、玉佛、铜佛、金佛、泥佛等，一概温润、闪亮、精致，有贵族气。在敦煌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那些佛，神采高旷，俯瞰人烟，与尘世的距离似乎更远。 这铁佛，高逾两米，站在地面而非悬崖般的高台上，仅比常人略微出挑，让香客不至于太自卑。微垂眼睛，聆听来者的祈愿。一身的铁，收敛光芒，色调郁郁苍苍，有容纳一切悲伤的宽阔。衣饰和发髻说明，这一尊铁佛是女性。湖州铁佛的女性特征，使她像一位农妇、母亲，从野外带回莲藕、鱼虾或土豆。满身疲惫，在孩子面前低下头，听他们说着伤心的话、期求的话。 我喜欢她的手势：双手轻拢胸前，好像在相互揉搓以活络经脉，接下来，将点燃灶火、烹制餐饭。既往所见的佛，手势缤纷，有表演性，离舞台近，离灶台远。 “人间佛”的概念，鲜明体现于这一尊湖州铁佛。佛性、佛心，就是母性、母亲的心。有母亲、母爱在，一个人就有退路、有前景，而不至于孤穷四望。 长廊边，摆一张桌子，放一叠小册子、若干急救药品，一个短发、素颜、青棉裙的女子，坐旁边守着。翻小册子，我看见刊印的赵孟頫抄录苏轼《梅花诗》拓片，黑底白字，似铁佛落梅花。“白发思家万里回，小轩临水为花开”“酒醒人散山寂寂，惟有落蕊黏空尊”……赵孟頫六十岁的手迹，借苏轼句子抒情，心中的哀意悔意，更深了吧。 三十三岁，宋室后裔赵孟頫被十五年前建立的元朝选中，别湖州，赴元大都任职，蒙羞受辱。不久，称病还乡，在书画中消磨岁月。五十七岁，再度蒙召北上，“唯余笔砚情犹在，留与人间作笑谈”。六十六岁，因妻亡而脱身还乡；六十九岁离世，葬于德清，缺乏梅花落那样的安然。 赵孟頫，号“松雪”。“松”“雪”与“梅”，三个汉字，都让他羞惭。也许，写它们一次、画它们一次，就是一次自我映照与救赎。 铁佛寺办刊物封面上的“普觉”两字，是赵孟頫手迹，楷体，雄浑，弃去一贯的清雅书风。“普觉”，让普遍的人获得觉悟，去觉悟普遍的一切，很难，却又很必要。书写者心情如何，我约略能体会。那样才华横溢的一个人，却额头隐隐刺字，终生坐在无形的囚牢里。 苏轼爱梅花，其言其行，也自然而然如梅花，开就开，落就落，无所挂碍，远离颠倒梦想。赵孟頫追慕这一位北宋前贤，因此才会临摹其画像，书写其梅花诗。 铁佛寺的梅花，出现太晚了。苏轼只能通过我看一看，再想想他自己写梅花的那些句子。苏轼之前，颜真卿在湖州履职五年，常来开元寺，与诗僧皎然、茶圣陆羽，同坐共饮。他在人间出现得早，不会看到这铁佛和梅树。其创造的“颜体”，正大雄强，也是一种人格范式，笔锋如刀锋凛凛向敌，向着内心的隐疾。 赵孟頫临过颜真卿，在颜体面前，不安吗？ 此刻，在铁佛边、梅花下，怀想那些古人，有所思。我不知自己身上，有几分颜真卿、苏东坡们的光亮，又有几分赵孟頫的黯淡。 幸而有铁佛、梅，有纸墨，有一年见一面的春天，就能对自己抱持信心。 长廊下，那女子给我说了铁佛寺诸多旧事。她常来做铁佛寺义工，“求心安”。人性相通，我的不安，大抵上就是她的不安，轻重深浅不同而已。 再来铁佛前，告别。铁佛与那两棵梅树，隔一扇圆窗，有砖雕的仙鹤图案作为装饰。能听见窗外观花人的声腔，铁佛微笑了。人间的一切喜悦，都让佛心安，因为，她是母亲。 我刚在南阳过罢春节，陪母亲二十余日。她名字中有“梅”字。八十六岁了，拒绝与我小弟住一起：“自己能动，自在。”独居于一套公寓，买菜、做饭，洗衣、拖地，在旧笔记本上写回忆录，想到哪里写哪里，天马行空。“一些事，我不说，你们都不知道了，像没那些事一样。小事，细细想，也是大事。”母亲说得深刻。 眼前，这一尊湖州铁佛，永远年轻，让站在她面前的人，恍惚回到少年，有了继续朝前走的脚力和勇气。 梅花落尽，那两棵梅树，虬枝壮干，像铁塑的佛，像劳动后的农妇，忘记了自己的美。 （取材于汗漫同名散文，有删改） 【注】偈语：佛经里的话语。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有容纳一切悲伤的宽阔 容纳：包容、接纳 B．手势缤纷，有表演性 表演性：缺乏生活的真实感 C．就是自我映照与救赎 映照：映射、审视 D．想到哪里写哪里，天马行空 天马行空：佳句信手拈来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在作者看来，铁佛用朴素的方式给人温暖和实在的安全感，称得上一尊人间佛。 B．写“长廊边”的女子，有结构上的串联与过渡作用，也有借以深化主题的作用。 C．文中有时将梅与铁佛并置，因为梅生长在铁佛寺，也因为两者的内在精神一致。 D．文章最后一段用两个比喻，巧妙地将作者对梅花、铁佛与母亲的情感融为一体。 18．请结合上下文，赏析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妙处。（6分） 类似于修行一生的僧，日日功课，晚年才悟得几句偈语。 19．文中说，“幸而有铁佛、梅，有纸墨，有一年见一面的春天，就能对自己抱持信心”。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6分） 16．（3分）D 17．（3分） C 18．（6分）答案要点： ①将梅花盛开与修行者一生的悟得相类比，突出梅花盛开带给人的震撼力之强； ②用凝练而有张力的语言，传达出对艰苦过程与绚烂结果之间关系的深刻思考； ③用短暂花期与永恒觉悟对照，表达作者对梅花所蕴含的惊心动魄的美的礼赞。 评分参考：三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①铁佛代表宽厚包容的母性力量，能够给予人继续朝前走的脚力和勇气； ②梅花代表一种绚烂至极的美，能够激励人为收获美而付出艰苦的磨砺； ③纸墨代表艺术与精神的寄托，能够帮助人在陷入困顿的时候获得救赎； ④春天代表希望与等待，能够让人在世事无常中对美好总会再来充满信心； ⑤铁佛、梅花、纸墨、春天能安顿人的心灵，作者对生活中的这些拥有抱持感恩态度。 评分参考：五个要点。每个要点，2分，答出三点给6分。意思对即可。 东城区202605 · · ·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 从故乡走向远方 · ①从我现在居住的地方向南走，过了闽江，再过了闽江支流乌龙江，以及乌龙江支流淘江，就可以抵达一个叫尚干的地方。 · ②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明白“尚”和“干”两个普通字所组成的这个词，其实它们是官名，至少我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地方选择将官名作为地名。尚干却是直截了当的，它把一个并不太显赫的职位明晃晃戴到自己头上，以此致敬一个叫林津龙的祖辈。 · ③南宋理宗宝祐四年，28岁的林津龙高中进士。此后他并不得志，始终未被政治聚光灯笼罩过，也没太多荡气回肠的事迹值得称道，虽敢言勇谏，且清廉刚直，也无非历任过国子监丞、尚书省干办等职。1275年，南宋气数将尽，他不想再仕元朝，便退隐老家——乌龙江边的枕峰村。但那里有官道经过，嘈杂的车来人往不利于子孙安静读书，于是便迁居淘江畔的塔林村。两百多年后，林氏已在这里衍成望族。明成化戊戌年，林氏二十世孙上奏，请求准许将林津龙曾经的官名作为乡名，于是塔林被改为尚干。 · ④我父亲就是尚干镇人，不知道他算林津龙的第几世孙。他刚出生九个月零八日，他的父亲就因伤寒病逝，年轻的寡母不肯改嫁，绝食六天六夜后，抱着他逃回邻村的娘家，靠替人做针线活把他养大，送进城里的学堂，至死都没有重踏旧地。但很奇怪，我奶奶总是不厌其烦地对我们讲述尚干的一切：水的丰沛、粮食的丰盛、小吃的多样、女人的好看、男人的暴脾气…… · ⑤有一个尚干男人，我奶奶会两眼发亮地反复提起，就是林祥谦。1912年，20岁时的林祥谦离开家乡去武汉做铁路工人，10年后成为江岸京汉铁路工会江岸分会的委员长。第二年春，京汉铁路全线大罢工爆发，林祥谦被俘，军阀以扣工资、杀家人威胁他下令复工，他拒绝，留下“头可断、血可流，工是不能复”的豪言，最终枭首而亡。那天是1923年2月7日，这一事件史称“二七惨案”。 · ⑥很好奇，林祥谦会武功吗？据说清代时这里的男人习武成风，刀枪棍棒，终日呼呼有声。“拳头大”是一个可以炫耀的本事，意味着功夫好，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既能不畏强敌，也可以威震四邻。在福州地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尚干外甥”这个说法，它代表着此人不可欺、休想辱，因为他的背后有着一群强大的尚干舅舅。一直以貌美被称道的尚干女人，因此就生活在一个特殊的氛围里，永远替夫婿、子孙担惊受怕，又忍不住一次次为他们骄傲自豪。某些时候，她们眼中的火暴脾气，是否不知不觉就与“血性”“阳刚”画上等号了呢？有时候我不免困惑，这个被一道道柔软水流密集包裹的小镇，为什么竟能如此血性豪情地鲜明凸显在这块平和的土地上？ · ⑦这么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的性情中人聚集着，又遍地都是流淌不息的江水，那么最能展示原始力量与激情的龙舟赛，就顺理成章地登场了。尚干男人对龙舟有着不可替代的炽热。每年端午节前后，很多在外谋生的青壮汉子甚至会不由分说放下手中的生意赶回来。四通八达的河面，那些天全都被一条条龙舟充填，细长的舟身迅猛欢快地犁开波涛，喧嚣的锣鼓声和冲天的呐喊声震耳欲聋。整个镇都在沸腾。 · ⑧正是为了将儒雅的文风渗进彪悍民风中，清光绪年间，太子太傅陈宝琛在尚干倡建书院。陈宝琛是一江之隔的螺洲人，他的老家与尚干屡有龙舟赛，因赛事曾引发过的惨烈械斗显然也惊心动魄地留在他记忆里。尚干曾有座始建于明正统十二年的淘江书院，当初是本族林氏子弟读书场所，在其旧址上，壮观的陶南书院被拓建出来了——筑起高墙，建起房屋，飞檐层层叠叠，门窗连绵不绝，书院的牌匾由陈宝琛亲自撰写。 · ⑨从那时起，陶南书院成为这一带最高学府，读书声持续不断。1981年我从师专毕业后分配到这里，这是我第一次落脚这个被称为“故乡”的地方。校园宽阔平坦的田径场上，孤零零地斜立着一株已枯了大半的龙眼树，这是林祥谦亲手种植的。1988年我调离，很久之后，才知道七年间我所住的宿舍，竟然就是陶南书院和淘江书院曾经的教室。宽阔的白墙、陡峭的台阶、精美的阁楼、俊朗的木构屋以及巨大的天井和典雅的池塘，当时看进眼里都不以为意，回想起来却是那般意味深长。很庆幸，近百年后的今天，这一片古建筑群依然矗立原处。书香依旧，文脉未断。 · ⑩镇上的江河湖水明显比以前少了，桥却多了，房子更多。1972年横跨淘江的祥谦大桥建成，从桥上一下来，一眼就能看到一座端立在镇口左侧的西洋式双层别墅，那是20世纪60年代初期政府专门建起供林祥谦妻子陈桂贞居住的，桥那一头还有一座肃穆的林祥谦陵园。1923年2月7日夜，林祥谦被害时，陈桂贞就在现场。她的公公见儿子被害，提着斧头冲出去报仇，也一命归西。同一天被杀害的还有林祥谦的弟弟林元成。一家三尸，个子娇小的陈桂贞独自承担起全部。五年后她带着子女和三口棺材走水路回到老家，没两年女儿又夭折，她跟我奶奶一样，靠给人缝补衣服把儿子养大，助他娶了妻。 · ⑪我在小说《寻找妻子古菜花》中写过一个倔强的女子奈月，写她时，也许陈桂贞和我奶奶都曾在脑中沉浮过。所有写作者似乎都绕不开故乡这个主题，它是根，是土壤，是走向远方的勇气与底气。但因为不在这里生和长，我其实一直怯于触及，几十年来把它写进小说的，也仅有《寻找妻子古菜花》和《龙舟》。以后这里的一切还会再出现在我的笔端吗？不知道，一切都等待机缘。即使再不触及，在心底我都已给它腾出一块地方了。当地的林氏祠堂曾几次打算将我纳入族谱。女人也可以让家族引以为傲，时代真是进步了，但我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坚拒掉。有些东西一旦外化，反倒会生出几分不自在。我是这里人，流着这里的血，并且同样被这里到处流淌不息的江水滋润，这就够了。无论如何，我都走不出故乡宽广无边的视线。 · (取材于林那北的同名散文) ·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林氏已在这里衍成望族　　　　　　　　衍成：发展成为 · B．顺理成章地登场 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 C．引发过的惨烈械斗 惨烈：十分激烈的 · D．都不以为意 不以为意：不认为是对的 · 17．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第②段作者写自己不明白故乡为何要以“尚干”为名，可以引发读者的阅读兴趣。 · B．第④段作者写奶奶不厌其烦地讲述尚干，自然过渡到对尚干男人个性特点的叙写。 · C．第⑦段作者在描写龙舟赛时，用“犁”字传神地展现出尚干人的原始力量与激情。 · D．第⑨段作者写校园里“已枯了大半的龙眼树”，表达自己第一次落脚故乡的失落。 · 18．第⑩段将历史与现实交织叙述，请赏析这一写作特色。(6分) · 19．请结合全文，分析结尾画线句的内涵。(6分) · · · 16．(3分)D　　　17.(3分)D · 18．(6分) · 答案要点： · ①现实景物是对历史的纪念，现实的肃穆与历史的苦难相互渲染。 · ②突出尚干人对血性、刚毅精神的崇尚。 · ③表达出对故乡先辈的崇敬与对故土的深情。 · ④强化主旨，丰富文章内容，增加文章深度。 · 19．(6分) · 答案要点： · ①故乡一直影响着“我”，和“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 ②“我”和故乡有着血脉关联。 · ③尚干人的血性、刚直，影响、滋润着“我”的精神品格。 · ④“我”和故乡有着工作、生活的关联。 · ⑤尚干的人和事为“我”提供创作的素材，给“我”继续文学创作的勇气和底气。 · ⑥“我”对故乡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感牵绊。 · · 朝阳区202605 阅读下面文章，完成16—19题。 孤独中的真诚与勇气 江淹年少时诗文俱佳，功成名就之后，突然文采全无。传说他在梦中被人讨还了五色笔，从此就失去了全部才华，再也写不出什么了——江郎才尽！ 我在生活中也经历过类似的惊悚。一场手术过后，我的大脑一度受损，表达出现了严重障碍。那个阶段，错愕、委屈、害怕、绝望……我没做错任何事，突然就被剥夺了语言的能力，“江郎才尽”这个恐怖故事，在现实中拓下一个小小印痕。 写作，意味着持续一生的努力，也意味着终生被隐忧所困扰。有的写作岂止要用脑子，甚至还需要用内脏参与：用心脏泵出的血，用你的胆汁，用你脾脏里的激素……然而，像开凿矿脉那样开采自己，像做外科手术那样掏取自己病变的脏器，都是危险的、疼痛的、令人畏惧的，但唯此一途，你才能成为更闪耀、更勇猛的自己。在创作领域，越怕掏空自己越容易空洞，越舍不得自己越会使自己贬值，越是寻求安逸越会让自己进入提前到来的晚年，甚至是精神上漫长的濒死状态。写作，就是要承受日常的孤独，才能在无人去往的荆棘丛中踏出血脚印，然后抵达秘境。 当然，孤独有其自重。遇困时，孤独的作家仿佛潮退后的搁浅鲸鱼，周遭不是熟悉的世界，无法运用既有技能去摆脱，绝望到连呼吸都是困难的。你被自身的重量压垮，无法归返自由的大海，只能在绝对的孤独中靠技术和信念自救。但就是为了抵达这种更大孤独里的困境，你才在此前承受多年的艰苦训练。 写作，总要独自面对不断升级的难度。一而再，再而三，永无止歇。 2025年春天，我开始创作一部带有奇幻色彩的长篇作品。作品涉及的传统文化，是我显著的弱项。我不知道怎样用台词和动作刻画人物的性格，情节之间的逻辑联系也很勉强。当初写下标题时的兴奋，很快被徘徊在极限的痛苦所代替。作品行至三分之二，词句开始在泥泞中越陷越深。 我想到一种杂技。置身空中的演员用牙齿将自己挂在一根绳子上，然后疾速旋转，快到观众只看到一个虚幻的陀螺，而看不出具体的人的轮廓。表演过程中，杂技演员整个身体悬吊在天地之间，仅靠咬紧牙关活着，绝对不能松口。我想，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最好的作家的命运——甚至，恰恰因为是最好的作家，他们才得到这种最坏的命运。最好的杂技演员，能够最大限度地靠近死亡而安全折返；最好的作家，能在命悬一线时沉默坚持并靠近“不能”之中的“能”。在文字的高索上，没有翅膀的他们，依靠持久的训练和精微的技术，依靠着魔般的热情和近乎莽撞的勇气，行走在生死边缘并抵达飞鸟的高度。 写作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一开始并不知道里面能释放出什么。当疾病和灾难蜂拥而至时，怯懦者会关闭它，殊不知这也就封锁了留在里面的希望。最好的写作者哪怕历尽沧桑，哪怕浑身都是历历教训留下的累累咬痕，依然有着好奇、愿望与勇气。打开盒子，即使只能听到仿佛受伤翅膀拍击的声音，哪怕释放出来的依然是某种摧毁之力，这个执拗的写作者，依然拼尽全力去靠近那个近于呼救的声音。只有比潘多拉更有勇气的潘多拉，才配得上这个名字——因为“潘多拉”的本义，正是“拥有一切天赋”。 我可能把创作的过程形容得太凶险了，其实对作家来说，写作所需的勇气是日常且平静的，是听来容易做起来极难的真诚。没有什么比赤子之心更可贵，没有什么比“修辞立其诚”更加重要。如果失去了这一前提，我们的表达，尤其是散文，就会变得可笑，甚至是可怕、可耻。 童言可以无忌，成人不说谎，就很难。我自己也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候，有出于虚弱而掩饰自己的时候。每次尽力靠近诚实的时候，我都更多地发现了自己的软弱。如果能够诚实地讲述这种软弱，也许就是我力所能及的一种微弱的勇气吧。其实，很少有人天生就有足够的勇气陈述令他害怕的秘密，直面让他颤抖的真相。也许，在害怕时坚持做事才叫勇敢，不害怕也就谈不上勇敢，甚至不过只是无知与任性。我们努力让自己比原来更诚实一点点，也会给文字带来明显的气象变化。 真诚，有什么好处？在人与人的关系之间，这是最笨的办法，却也是最快的捷径。写作者只有真诚才能成长，即便是以更残酷也更坚忍的方式成长。 对文字，我的热爱始终如一。年少时提起笔，就敢像初次迁徙的鸟那样莽撞地直接飞越大海。现在呢？要先看地图，再看天气，考虑补给，还要预估在哪里进食、休息和睡眠，准备周全才敢起飞。随着经验积累和自我挑战，越写越困难和越写越轻松的情况，开始交替地出现。越是如此越须坚持，因为只有悲观地坚持才可能收获乐观的结果。我应该像猞猁，它在老年时依然可以捕猎大过自己四五倍的猎物。作家在“捕猎”也就是写作的时候，也会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勇猛，在知其不可而为时，创造出超越极限的文字的奇迹。 时间之河水流湍急，而个人的膂力如此薄弱，我们不知道哪一个漩涡会让我们灭顶。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力维持身体的平衡，尽力不松开握桨的手。对作家来说，一支笔就是他最为重要的桨。逆水行舟，我们将因为勇气而获得笔下的力量。（取材于周晓枫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很快被徘徊在极限的痛苦所代替 徘徊：来回浮动 B．快到观众只看到一个虚幻的陀螺 虚幻：不真实 C．这个执拗的写作者 执拗：执着 D．也会给文字带来明显的气象变化 气象：风格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讲述自己手术后的一段经历，呼应了江淹的传说，引出后面关于写作的思考。 B．作者从杂技演员精彩而惊险的表演领悟到，最好的作家往往会得到最坏的命运。 C．作者认为，违背“修辞立其诚”的原则，一切文学作品都会变得可笑、可怕和可耻。 D．文末以时间与个人悬殊的力量对比，引出对人生态度的思考，进而揭示文章主旨。 18．请指出文章倒数第二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结尾画线句的内涵。（6分） 16．（3分）B 17．（3分）B 18．（6分）答案要点： ①以“初次迁徙的鸟”喻指自己年少时仅凭热情和才华写作，以“准备周全才起飞的鸟”喻指自己如今考虑和准备周全后才进行写作，生动地展现了作者写作心态和方式的变化。 ②以“老年猞猁捕猎”喻指作家写作时以超越现实局限的精神力量实现艺术突破，形象地表达了作者理性、勇敢的创作观。 ③作者以“鸟”的比喻表达了对自己创作成长历程的审视与反思，以“猞猁”的比喻表达了对自己未来创作的自我激励，这两个比喻表现了作者对写作和人生的深层思考。 【评分参考】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①作家终生都会有创作才华枯竭的隐忧，在遭遇创作的困境时会陷入令人绝望的孤独，会面对不断升级的难度，在创作中始终保持真诚是非常困难的。 ②作家只有凭借勇气，把自己的生命全部投入到创作中，葆有坚定的信念和百折不挠的精神，不懈地努力，诚实地面对自我，才能突破困境，达到新的创作高度和人生境界。 【评分参考】每点3分。意思对即可。 丰台区202605 阅读下面作品，完成16－19题。 清癯的丰饶 ①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1972年4月，湖南黔阳安江农校，对象袁隆平。彼时他寂寂无闻，但我直觉他终将成名——恰如途经的张家界（时称“大庸”），虽荒寂，其鬼斧神工的大美，迟早会惊艳人寰。 ②他远远走来，黑，瘦，高颧骨，深眼窝，衣袖、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脚，乍一看，宛似山野的农夫，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眼底有星光闪烁。袁隆平搓着手，领我去他的住处——四十出头，竟还住单身宿舍？见我疑惑，他笑着解释：“爱人带孩子住在别处。”墙上挂着伟人画像，旁侧是图表、草帽、雨伞，还有一把颇为“出格”的小提琴。 ③他为我沏茶，隔着木桌坐下，问道：“怎么想到找我？”我笑答：“北大分配前，工宣队师傅私下透露：‘你去了个好地方，湖南，有大米吃。’实话实说，我就是冲着大米来找你的。”袁隆平露出一丝浅笑，半是苦涩，半是甘甜。他太清楚，自己搞的“水稻雄性不育”研究走得有多难。世人道“一波三折”，他经历的挫折，何止九曲回肠。轮到我提问，直奔核心：“40年代能读大学，家境不差，为何学农？”他坦言：“小学一年级时在汉口参观一个园艺场，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点燃了当农艺师的梦；再一个，我数学不好，至今搞不懂‘负负得正’，学农用不着高深数理。”童年的梦想往往指引一生，我低头疾记……那晚的饭菜早已模糊，只记得谈话远比饭菜香。 ④次日，袁隆平忙完试验田，陪我到沅江边散步。途中，他说起最爱的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的《致酒行》，诗句见落寞，更见抱负。我一时兴起：“唐诗是我的强项，《长恨歌》《琵琶行》，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他问：“《离骚》呢？这里可是屈原流放地。”不觉行至沅江边，他指着江流扬眉：“在这儿有沅江。我一入水，浑身是劲。” ⑤话题转回杂交水稻。他说：“真正的突破，是前年在三亚找到‘野败’——野生天然不育株。国家科委高度重视，这儿和海南都有试验田，海南一年能种三季。”“你屡经危难，却总能起死回生。”我感叹，“所谓贵人，不是某个人，是国运，是八亿人要吃饱饭的刚需。”袁隆平深表赞同。谈话间我发现，他英文流利，俄语也娴熟。“母亲从小启蒙英文，大学修过俄文。初来农校时，还代教过半年俄文课。”他说。是啊，上天造就大才，总须千锤百炼，融会贯通。我深知，袁隆平的科研项目，是媲美上古神农种五谷的大业，是将人生光热发挥到极致的攻坚。 ⑥第三天中午，在他家用餐。饭后，他拿出一袋橙子，说是学校头年种的，让我带回长沙。他剥开一个递给我，我分他一半，他摆手：“老胃病，怕酸。”我指着墙上的小提琴，说想欣赏一下他的琴艺。他取下琴盒，拂去灰尘，试了试音，犹豫片刻，又挂回去，歉然道：“现在不太适宜。” ⑦四年后，我调入省委理论刊物《新湘评论》编辑部。一次会上再见袁隆平，他已声名鹊起。我见他是更黑、更瘦了。1979年秋初，我赴京读研，行前特意去农科院与袁隆平告别。他在家中接待我，咧嘴绽出那标志性的“刚果布式笑容”——黝黑而瘦削的脸庞，露出八颗闪闪发亮的白牙——这谑称在他是自嘲，在公众却成了美誉，仿佛“当代神农”就该是这模样。听闻他曾累晕在田头，我提醒他保重身体。他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体没问题！”“我会看相。”我顺着他的话笑道，“你至少能活到九十八九。”没说一百岁，怕太满太俗。他笑得灿烂：“谢谢你吉言！”我补了一句：“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临别，应我之请，他取出小提琴，拉了一首舒曼的《梦幻曲》。 ⑧袁隆平没能活到九十八九。2021年，他在三亚杂交稻研究基地摔了一跤，与世长辞，享年九十一岁。谁都明白，九十一岁高龄，本不必再亲赴三亚；若不去，便不会有这一摔，活到九十八九并非难事。但我更明白，以他的秉性，只要还能走动，又岂肯不去基地——世人熟知他的口头禅：“我不在家，就在试验田；不在试验田，就在去试验田的路上。” ⑨好在，他以一生换来了永生。正如屈原在《涉江》中所咏：“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2025年是袁公诞辰九五之秋，我当年承诺的“暖寿之文”，终究要践约。斜阳脉脉，秋水盈盈。缓步安江农校校园，处处弥漫着袁隆平的气息——旧居、办公室、柑橘园、试验田、游泳池、乒乓球台、校训碑……心中一颤，觉得步步都踩在袁隆平的脚印上。没错，他正是从这方福地走出，携带着一粒“超级稻”，春风化雨、水到渠成地改变了世界。 ⑩在杂交水稻发源地纪念馆前，矗立着袁隆平的塑像：他手捧稻穗，含情远望。我绕着塑像转了三圈，而后站远些，再次打量那熟悉的面容，只觉颧骨愈发高挺，眼窝愈发深陷。心头一热，不禁喟然长叹：“你啊，到老还是这么瘦！”他，完全可以活得滋润，却把一身筋骨，熬进金黄的稻穗；他，本可以安享岁月静好，却将毕生热忱，倾注于黢黑的泥土。他以骨为杖，叩遍荒芜、饥馑；他以血为泉，滋养每一寸土地。他瘦得如田垄间的稻秆，却稳稳地撑起了亿万人的饭碗；他瘦得似夜空中的新月，却照亮了五大洲渴望丰收的畎亩。 ⑪塑像手中的禾稻，穗头轻轻低垂，令人想到他躬耕不辍、俯首弯腰的身影。那姿势，不是落幕时的告别，而是与大地签下不朽盟约——春种秋收，生生不息。谁能料到，那清癯的躯体，竟藏着世间最丰饶的魂灵？他把自己种进时光深处。于是，每一个稻浪翻滚的丰收季，他都穿越回人间，与这片土地又一次相逢。 ⑫此刻，沅水汤汤，自远方奔涌而来，仿佛又传来他中流击水的浪音——这浪音穿越半个世纪的烟雨风云，凝成一支新的《梦幻曲》，也凝成那朴素而浪漫的生命誓言：人间无饥馑，禾下可乘凉。 （取材于卞毓方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迟早会惊艳人寰 惊艳：使人对事物的美妙感到惊异 B. 何止九曲回肠 九曲回肠：感情激动，心情痛苦 C. 他已声名鹊起 声名鹊起：形容名声迅速提高 D. 终究要践约 践约：履行约定的事情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 文章从“第一次采访”切入，按时间顺序叙写与袁隆平的几次相遇，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B. 第⑤段提及袁隆平英文、俄语娴熟，突出他的学识渊博，也可见作者对他的了解逐步深入。 C. 第⑦段中“刚果布式笑容”是袁隆平标志性的表情，这一细节描写体现了他的质朴与乐观。 D. 第⑪段将塑像手中低垂的稻穗与袁隆平躬耕的身影关联，虚实结合，意在赞美他谦逊低调。 18. 文中画波浪线的两处都写到屈原，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两处内容的作用。（6分） 19. 请结合文章分析标题“清癯的丰饶”的表达效果。（6分） 16.（3分）B 17.（3分）D 18.（6分） 【参考答案】 ①第④段写袁隆平在交谈中，提及此地正是屈原流放地沅江边，他还说，一入沅江，浑身是劲，可见他从屈原身上汲取了爱国奉献的精神养料； ②第⑨段引用屈原《涉江》的诗句，来赞美袁隆平的科研成就之高，也凸显其一生奉献、名垂青史的不朽价值； ③文章两次写到屈原，前后呼应，为文章增添文化厚重感，让袁隆平的形象更具精神感染力，深化了坚守、奉献的主题。 【评分标准】共6分。三个要点，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 【参考答案】 ①“清癯”精准刻画袁隆平清瘦质朴的外在形象，“丰饶”既指袁隆平科学研究带来的杂交水稻粮食丰收，也指袁隆平丰盈伟大的精神世界，用词精妙，一语双关，既富画面感又具感染力； ②“清癯”与“丰饶”对比鲜明，凸显袁隆平伟大的科研价值和他以瘦削之躯担丰饶之任的奉献精神，表达对袁隆平的赞美之情； ③标题统领全文内容。全文围绕袁隆平“清癯”的外在形象与“丰饶”的内在价值展开，形散神聚。 【评分标准】共6分。三个要点，每点2分，意思对即可。 石景山202605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16 ‒ 19题。 紫禁城的盲点 ①在故宫上班，最浪漫的事，莫过于守在寿安宫里，读《文渊阁四库全书》。我想，乾隆老前辈若在，一定会对这事感到欣慰。此时，那座令他无比熟悉的巨大宫殿，早已物是人非。他站在三大殿的台基上茫然东望，新东安市场的玻璃幕墙光芒刺眼，远方的国贸大厦更以不可企及的高度炫耀着自身的权威。乾隆面对过的苍穹，早已被犬牙交错的天际线分割围困，他所站立的地方也早已不再是天下的中心。站在自己的盛世里，他或许会想到人事沉浮、王朝鼎革，想到世间所有的变幻与无常，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这般“天翻地覆慨而慷”的巨变。 ②寿安宫位于故宫西路，是当年乾隆皇帝为母亲进茶侍膳、歌舞赏戏的旧日宫院，如今是故宫博物院的内部图书馆。在这里，阳光均匀地涂在宫殿的琉璃屋顶上；青苍的屋脊上，几茎青草拂动；两百多年前的柱子，旧漆斑驳；楠木雕花的梁间，是燕子的王朝，没有人知道它们在那里世袭了多少代。九重宫墙把殿宇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一件精致、繁复的容器，牢牢锁住曾有的时光。 ③《文渊阁四库全书》，是那旧日的一部分，被这纷繁扰攘的尘世隔得远了，但它仍在。在寿安宫，我看到的虽然只是台湾商务印书馆的影印版，但它是完全依照《文渊阁四库全书》照相影印的，清代缮写者的硬朗笔锋还在，植物般茂盛的繁体字，埋伏在纸页的清香里，筋脉伸展，摇曳多姿，抵御着工业印刷的污染感，让阅读成为天下第一享受。 ④或许只有在中国，存在着一种由无数种小书组成的大书，称“部书”“类书”。这样的书，宋代有《太平御览》《册府元龟》《文苑英华》《太平广记》“四大部书”，明代有《永乐大典》，但与《四库全书》相比，都只是九牛一毛。所谓《四库全书》，就是一部基本囊括古代所有图书的大书，按经、史、子、集四部分类，总字数差不多九亿字。《四库全书》犹如一座由无数单体建筑组成的超级建筑群，与紫禁城的繁复结构遥相呼应。林林总总的目录犹如一条条暗道，通向一个个幽秘的宫室。然而，无论一个人对于建筑的某一个局部多么了如指掌，他也几乎不可能站在一个全知的视角上，看清这座超级建筑的整体面貌。 ⑤《四库全书》，即使是台湾商务印书馆的十六开压缩影印本，也有一千五百巨册。在图书馆里，即使不预留阅读空间，密密麻麻排在一起，也足够占满一整间阅览室，让人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短促。据说，20世纪学者中只有马一浮一人通读过《四库全书》，但也只是据说。有资料说陈垣也通读过，他1913年来北京，用了十年时间，把《四库全书》看了一遍，我认为这不可能，但他后来写出《四库书目考异》《四库全书纂修始末》等一系列论著，倒是确凿无疑的。《四库全书》的珍本，全部线装，装订成三万六千余册，四百六十万页，当年在紫禁城里，需要一整座宫殿来存放它。那座宫殿，就是文渊阁。 ⑥文渊阁在故宫的另一侧，也就是故宫东路，原本是未开放区，2013年才对外开放。从太和殿广场向东，出协和门，透过依稀的树丛，就可以看见文华殿，文渊阁就坐落在文华殿的后院里。如今的文渊阁，早已书去楼空。在1948年解放战争的炮火中，匆忙撤离大陆的国民政府疏而不漏，没有忘记将《文渊阁四库全书》带走。他们不怕麻烦，因为他们知道它重要。三万六千余册线装古书，穿越颠簸的大海，居然毫发无损地码在台北的临时库房，后来又辗转运进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文物库房。这座藏书的宫殿，在丢失了它的藏品之后，犹如一位失了宠的皇后，在紫禁城里成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存在。 ⑦即使人们了解文渊阁的身世，也未必对它感兴趣，更何况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相比之下，人们还是对储秀宫、翊坤宫更加关注，因为后宫之后，是帷帐深处的风流与艰险，是权力背后的八卦，绝大多数观览者，此刻目光都会变得异常尖利和敏锐，印证着自己对帝王私生活的丰富想象。 ⑧所以，尽管文渊阁的位置还算显赫，它的外表也算得上华丽——深绿廊柱，菱花窗门，歇山式屋顶，上覆黑琉璃瓦，绿、紫、白三色琉璃将屋脊装饰得色彩迷离，屋脊上还有波涛游龙的浮雕，犹如一座梦幻宫殿，但这里依然人迹寥落。在整座紫禁城内，它依然是一个盲点。 ⑨飞鸟在空气中煽动翅膀的声音，愈显宫殿的寂静。每当站在空阔的文渊阁里，我都会想象它从前装满书的样子，想象着一室的纸墨清香，如同一座贮满池水与花朵的巨大花园，云抱烟拥，幻魅无穷。在这样一座宫殿里，一个人既容易陶醉自己，也容易丢失自己。如果说紫禁城是一座建筑的迷宫，那么《四库全书》就是一座文字的迷宫。它以它的丰盛、浩大诱惑我们。置身其中，我们反而不知去向。我们不妨做一道算术题：一个人一天读一万字，一年读四百万字，五十年读两亿字，这个阅读量足够吓人，却也只占《四库全书》总字数的五分之一，更何况面对这部繁体竖排、没有标点的浩瀚古书，一个职业读书家也不可能每年读四百万字。一个人至少需要花上五辈子，才能全部领略这座纸上建筑的全貌。对于“卷帙浩繁”这个词，它给予了最直观的诠释。它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把我们的光阴毫不留情地吸走；又像一个灿烂的神话，把我们彻底覆盖。 ⑩幽暗的文渊阁里，我暗自发问：九亿字的篇幅，究竟为谁而存在？它们为什么存在？ （取材于祝勇同名文章）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最浪漫的事 浪漫：奇丽，梦幻 B．它们在那里世袭了多少代 世袭：世代延续 C．埋伏在纸页的清香里 埋伏：隐藏，潜伏 D．云抱烟拥，幻魅无穷 幻魅：奇异，具有吸引力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作者擅以细节增强表达，如写在寿安宫阅读的是影印版，丰富了文章内容的比较视角。 B．作者用乾隆回到紫禁城的所见所感来写时代变化，以实衬虚，具有强烈的历史冲击力。 C．文章叙写马一浮、陈垣两人的阅读，传达出后代学人们对《四库全书》的追寻与传承。 D．文章以叩问作结，其中有不言而明的答案，也蕴含着敬畏、忧思与不甘等复杂的情感。 18．文章第④段画线部分包含哪些比喻，请指出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标题“紫禁城的盲点”有哪些涵义。（6分） 16．（3分）A 17．（3分）B 18．（6分） 将《四库全书》比喻成“超级建筑群”，把书的体量转化为建筑的空间感，形象地描写出《四库全书》的浩瀚，让读者认识到《四库全书》是中华文化的超级工程，它与紫禁城一样是中华文明的表现；将《四库全书》的目录比喻成“暗道”，将经史子集各部类比喻成“幽秘的宫室”，表现出《四库全书》的深邃，表明人们阅读探索过程的复杂，进入《四库全书》的世界并非易事；借用前文把《四库全书》比喻成的“超级建筑”，说明一个人无法完全阅读掌握《四库全书》，为后文所言的“盲点”做铺垫。 19．（6分） 《四库全书》影印版存放在寿安宫，曾经存放《四库全书》珍本的文渊阁已书去楼空，且长期未开放，这是紫禁城中客观存在的盲点；人们关注帝王后宫八卦，对曾藏有《四库全书》的文渊阁所承载的文化价值视而不见，这是现代人对紫禁城拥有的一些文化意义存在认知上的盲点；《四库全书》卷帙浩繁，文化内涵丰厚深邃，一个人难以通读，更是难以真正读懂，这是文化传承中存在的认识与理解上的困境。 昌平区202605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16—19题。 新麦记 ①姥爷将麦子缓缓倒入盛满井水的盆中，宽厚的手掌沉入水下缓缓搅动。姥姥用大笊篱捞起，指尖在麦粒间轻拨。接着姥爷戴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老花镜，仔细挑拣混入的石粒。淘净的麦子铺在院中的阔席上，姥爷握着木耙一遍遍翻动，潮湿的麦气在阳光下蒸腾。“晒到七八成干，最好。”他目光须臾不离，“太湿黏机器，太干面不香。”水汽散尽，麦粒变得爽利。姥姥撑开已磨出毛边的面袋，姥爷一锨一锨，将麦子装入。整整四袋，敦敦实实地立在院子中央。 ②我俯身拉起车辕，二老合力将沉甸甸的麦袋挪上车板。姥爷在车后稳稳推着。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悠长的“吱呀”声。“秋老虎”的闷热裹挟着午后的村庄,阳光为姥爷花白的发茬镀上耀眼的银边，又泼洒在鼓胀的面袋上，每一粒麦子都在粗麻布下隐隐发光。 ③那时总觉得磨面房很神奇，两台钢铁机器占据昏暗屋子中央，藏着能将坚实的麦粒化为柔软白雪的力量。先与麦粒交锋的是脱皮机，巨大的声浪蛮横填满所有空间，人与人须扯着嗓子喊话。麦子倾入深腹铁锅，我和姥爷执锨翻搅，哐当作响。磨房内，扬起的尘埃在光束里不倦地旋舞。姥姥从蓝布包袱里取出洗得柔软的棉纱口罩为我戴上，在颊边调整松紧，又退后半步仔细确认。 ④脱完皮开始正式磨面。“这回磨‘六五’的，要细白，给娃带到天津去。”“六五”的意思，是一百斤麦子出六十五斤白面——平时磨面一般都是“八五”的，面粗，但吃得久。新磨出的白面是热的，要用铁锨在大黑锅里反复翻搅，使其徐徐冷却。姥爷弯下腰，锨头稳稳探入那蓬松的雪堆，提起时，锨上便拢着一座微缩的雪山。手腕一翻，一道柔软的白色小瀑布便利落地滑入袋中。姥姥在另一侧扶着袋子，面将满时接过麻绳，一圈又一圈，最后用力一勒。 ⑤回去的路上，依旧坐在车沿的姥姥，指尖总不由自主地去轻触身旁鼓胀的面袋。姥爷走在车旁并不言语，只不时伸出手，扶稳那些随着颠簸微微晃动的面袋。 ⑥进家门气息未定，姥姥已转身走向墙角那只黑沉的陶瓮，揭开木盖，探手取出一团干硬的微黄面痂。将它掰碎，撒入盛着新面的陶盆。这酵起子比买来的酵母好，蒸出馍馍更有麦香。经年累月的揉擀，在老榆木案板中央，已留下一片湿润浅凹。姥爷阔大的手掌裹住面团猛然一按，发出啪一声敦实的闷响；继而，面团在他的掌下顺从地翻滚折叠，发出“噗噗”的声音。姥姥则捏着面团的边缘，轻轻提起，向内一圈圈旋绕。一个个面团在他们手中出现，圆润、光洁、均匀,宛如一群刚刚出浴的白胖小娃。我已看惯了这揉面的把式。然而每一次，他们都还是要不厌其烦地将那些质朴的经验反复传授:“手心要空，用力要匀，揉的不是面，是心气。这一回，起初显得倔强而生疏的面团，终于在我一托一按的引导下收敛了脾性，渐渐显出了圆融的模样。 ⑦醒面的间隙，姥爷抱来晒干的玉米秆和树枝。我从小就喜欢拉风箱，爱听那呼嗒呼嗒的节奏,推拉间,炉膛里的火舌应声起舞，明明灭灭的光，为祖孙三人的脸，镀上一层跃动的金红。时辰已到，姥姥示意我停下风箱，暂缓添柴。又静候片刻，姥爷才双手扣住边沿将笼盖掀起。霎时间，一团乳白蒸汽磅礴而出。待云山雾海缓缓散尽，馒头们一个个白白胖胖赫然出现眼前，挨挨挤挤地乖乖坐在那里，表皮仿佛泛着光洁而温润的釉色。姥姥从笼里拣出一个最周正的，低下头轻轻吹了吹，递到我面前。我咬下一口，新麦的香甜刹那间在舌尖苏醒——那是一种朴素的、古老的、带着阳光与雨露的味道。 ⑧站台上，秋风长驱直入，我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旧皮箱，外加一个塞得满满的旅行提兜。兜里是姥姥用干净的白棉布一层层仔细隔开的白胖的馍馍。在站台上，姥姥一言未发，只是俯下身,攥住那本已勒得很紧的提兜带子,又使劲地紧了紧。姥爷站在她身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背挺得如一棵老松。 ⑨我被人流推挤上车，隔着车窗看见他们还站在那里，姥姥微微倚靠着姥爷。车轮缓缓启动，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成一片模糊中的两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⑩如今，姥姥姥爷也走了很多年。而当我在超市货架前看到精装的面粉或者那些洒满糖霜的面包时，我的视线总会穿过这些斑斓，落回那个尘埃漫舞的秋日的磨坊。我嗅到那两百斤新麦在日头下爆裂出的香气，听见机器轰鸣中姥爷的那一句“磨成六五的”的叮咛，看见为我戴上口罩时，从姥姥眼角皱纹里溢出的温柔。那五笼屉雪白的馍馍，便又一次在记忆的蒸汽里，暄腾地苏醒过来。 ⑪冬日的风像冰冷的河水漫过光秃的杨树枝丫，掠去地面最后一丝的暖意。站在早已废弃的磨面房前，我看见它紧锁着生锈的大门,一把冷硬的铁锁，与同样斑驳的门环被寒气焊在一起。 ⑫然而我也无须一定要进去，因为过往的一切都在我心里完好无损地保藏着。 ⑬我忽然感到，自己仿佛依然掮着那个装满新面馍馍的旧提兜——它并不沉重，却装着一个人生命的重量。 （取材于王林强的同名散文） 16．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秋老虎”的闷热裹挟着午后的村庄 裹挟：包围、笼罩 B．巨大的声浪蛮横填满所有空间 蛮横：强势、霸道 C．起初显得倔强而生疏的面团 倔强：僵硬、不顺服 D．我的视线总会穿过这些斑斓 斑斓：绚丽的色彩 17．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文章以新麦为线索，描写淘麦、磨面、蒸馍、离乡等生活片段，回忆与二老的过往生活。 B．第⑥段写二老揉面的娴熟动作以及对“我”的教导，展现生活智慧，寄托对亲人的怀念。 C．第⑧段写秋风长驱直入，以拟人的手法渲染萧瑟氛围，突出离别时内心的悲凉与绝望。 D．文章语言质朴且充满温情，动作描写细腻传神，富有画面感与感染力，令人回味无穷。 18．文章第①段在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6分） 19．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结尾画线句的内涵及表达效果。（6分） 16．（3分）D（超市货架前光鲜精致的商品） 17．（3分）C（“内心的悲凉与绝望”有误） 18．（6分）答案要点： ①塑造人物形象：通过细节的刻画，让姥姥姥爷勤劳质朴、经验丰富的形象鲜活可感。②营造氛围：姥爷与姥姥配合默契的劳作场景，营造出宁静、温馨、充满烟火气的乡村生活氛围。③铺垫情节：细致描写淘麦、晒麦的过程，为后文运麦、磨面等情节做铺垫。 【评分标准】每点2分，共6分。意思对即可。 19．（6分）答案要点： 内涵：①“不沉重”：指旧提兜和新面馍馍实际的分量不重。②“生命的重量”：指提兜中承载的是亲情的温暖、劳动的价值、故乡的记忆、成长的印记，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是“我”生命中最厚重、最珍贵的部分。 效果：①“不沉重”“生命的重量”看似矛盾，引发读者对生命的思考。②总结全文，升华了文章的主旨。 【评分标准】内涵每点2分，共4分。效果2分。意思对即可。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