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语言技巧（知识清单）（全国通用）2027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讲练测

该高中语文高考复习知识清单聚焦语言技巧赏析专题，涵盖词语锤炼、句式特点、修辞手法、整体风格、语体特色五大鉴赏维度，通过知识脑图搭建框架，考点深研分三大核心考点分层突破，素养进阶提炼答题模板与技法，优题精练配套高考真题实战。 清单以表格化梳理知识要点，如高频语言风格类型附代表作家及效果分析，构建完整知识体系。设答题模板（如修辞效果模板）、技法点拨（语言效果三关联法）、易错剖析（避坑攻略），培养语言运用与思维能力，助力学生系统复习，教师可据此精准指导，提升备考效率。

赏析语言技巧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目录导航 01知识脑图·核心脉络搭建——梳理专题框架，搭建知识体系 02考点深研·知能分层突破——深挖高频考点，分层突破重难点 ▶基础梳理·自主夯基 ▶重难突破·考向精练/深研 考点一 整体语言风格鉴赏 ► 考向 01 风格特征概括分析 考向 02 风格的表达效果探究 考点二 词句锤炼与语言特色 ► 考向 01 炼字炼句技巧赏析 考向 02 用词特色与表达效果 考点三 修辞与句式综合运用 ► 考向 01 修辞手法的表达效果 考向 02 句式搭配的艺术作用 03素养进阶·答题技法突破——提炼解题范式，提升答题素养 ▶模板建构·答题指导 ▶技法提炼·审题点拨 ▶易错剖析·避坑攻略 【答题模板 01】整体语言风格分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2】炼字炼句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3】修辞手法效果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4】语言特色综合赏析答题模板 【技法点拨 01】风格溯源定位法 【技法点拨 02】语言效果三关联法 04优题精练·专题实战通关——精选优质试题，强化实战应用 知识脑图·核心脉络搭建 考点深研·知能分层突破 基础梳理・自主夯基——核心背记 1.散文语言技巧五大鉴赏维度 鉴赏维度 具体范畴 核心考查方向 词语锤炼 动词、形容词、副词的精准选用；叠词、拟声词、色彩词的特色运用；词类活用、褒贬互用 炼字妙处、用词特色、表达效果 句式特点 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的搭配；设问句、反问句、感叹句等特殊句式 句式节奏、表达效果、情感强化 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排比、对偶、夸张、通感、反复、引用等 修辞判断、效果分析、情感作用 整体风格 质朴平实、典雅凝练、诗意抒情、幽默犀利、冲淡自然、冷峻深刻 风格概括、成因分析、审美价值 语体特色 口语化、方言化、书面文言、雅俗结合、生活化表达 语体特征、地域特色、表达效果 2.高频散文语言风格类型及表达效果 风格类型 核心特征 表达效果 代表作家/篇目 质朴平实型 用词朴素自然，不事雕琢，多用口语化表达 真实亲切，贴近生活，情感真挚动人 汪曾祺《昆明的雨》、老舍《济南的冬天》 典雅凝练型 用词考究，多化用诗文，句式工整，富有书卷气 意境优美，意蕴深厚，文学质感强烈 朱自清《荷塘月色》、余光中《听听那冷雨》 诗意抒情型 语言灵动优美，多用修辞，情景交融，富有韵律感 渲染诗意氛围，强化抒情效果，感染力强 孙犁《荷花淀》、徐志摩《翡冷翠山居闲话》 幽默犀利型 语言诙谐辛辣，多用反语、夸张、讽刺 寓庄于谐，针砭时弊，思想深刻 鲁迅《拿来主义》、梁实秋《雅舍》 冲淡自然型 语气平和舒缓，娓娓道来，不加刻意修饰 平淡中见深意，舒缓从容，余味悠长 周作人《乌篷船》、丰子恺《渐》 冷峻深刻型 语言克制冷静，不带强烈情绪，思辨性强 引发理性思考，增强思想深度，耐人寻味 史铁生《我与地坛》、王小波散文 3.核心修辞手法及散文专属表达效果 修辞手法 基本特征 散文专属表达效果 比喻 化抽象为具体，以熟知喻陌生 使景物更具象，使情感更可感，增强画面感与意境美 拟人 赋予事物人的情态与动作 使景物灵动鲜活，融情于景，让抒情更自然真切 排比 句式整齐，内容铺陈 增强语言气势，层层递进强化情感，提升感染力 通感 打通不同感官界限，以感写感 丰富描写维度，营造独特意境，增强审美意蕴 对偶 句式对称，音韵和谐 句式工整凝练，语言典雅，富有韵律美与节奏感 反复 词语、句子重复出现 强化情感，突出核心意涵，增强语言的回环韵律 引用 援引诗文、典故、名言 丰富文化内涵，提升文本文采，增强说服力与底蕴 反语 正话反说，反话正说 增强讽刺效果，强化批判力度，语言犀利深刻 4.常见句式类型及表达效果对比 句式类型 定义 核心表达效果 长句 结构复杂、修饰成分多的句子 表意严密，内容丰富，适合铺陈景物、抒发绵长情感 短句 结构简单、短小精悍的句子 节奏明快，简洁有力，适合表现紧张场景、强烈情感 整句 结构整齐、句式对称的句子（排比、对偶等） 音韵和谐，气势贯通，强化情感，增强语言韵律美 散句 结构自由、句式错落的句子 灵活自然，富于变化，娓娓道来，贴近日常表达 设问句 自问自答的句子 引发读者思考，引出下文内容，突出表达重点 反问句 只问不答，答案暗含其中 加强语气，强化情感，增强表达的力量与感染力 5.语体特色分类及散文应用 语体类型 核心特点 散文应用场景 表达效果 口语语体 多用日常口语、俗语，亲切自然 叙事散文、乡土散文、回忆性散文 真实鲜活，生活气息浓厚，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方言语体 融入地域方言、地方俗语 地域文化散文、乡土散文 凸显地域特色，增强真实感，塑造地域文化氛围 书面语体 用词规范严谨，多用书面语 说理散文、文化散文、学者散文 典雅庄重，逻辑严密，思想性与学术性更强 文言语体 化用文言词汇、文言句式 文化散文、咏史散文 凝练典雅，富有文化底蕴，增强历史厚重感 雅俗共赏 口语与书面语结合，通俗又有文采 大众抒情散文、随笔 既亲切自然又有文学质感，受众广泛 重难突破・考向深研——要点提炼 考点一 整体语言风格鉴赏 考向01 风格特征概括分析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语言风格”“语言特色”“语体特点”等关键词，明确是局部语段还是全文整体 全国卷多考全文整体风格；天津卷常考局部语段的语言特色 整体感知 通读全文，从用词、句式、修辞、语体四个维度感知语言的整体基调，初步判断风格类型 判断风格要抓整体特征，不能因个别词句就定性，避免以偏概全 多维印证 从词语特点、句式搭配、修辞运用、语体色彩四个角度，分别找出对应风格的文本依据 每个风格判断都要有具体的语言特征支撑，不能只贴标签 概括提炼 用规范的风格术语概括整体语言特点，分点呈现特征 上海卷要求风格概括精准，需区分相近风格的细微差异 整合作答 按照“总括风格+分维度佐证”的逻辑组织答案，要点清晰 全国卷需结合情感主旨，点明风格与抒情的适配性 考向02 风格的表达效果探究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表达效果”“妙处”“为什么采用这种风格”等关键词 北京卷侧重审美效果分析；上海卷侧重风格成因与价值探究 明确风格 先点明文本的整体语言风格，作为分析的基础 风格定位要准确，是后续效果分析的前提 维度分析 从三个维度分析效果：一是对内容表达的作用，二是对情感抒发的作用，三是对读者阅读感受的作用 全国卷核心是分析风格对抒情言志的作用，这是必答要点 结合主旨 关联文章的主旨情感与创作意图，分析语言风格与主旨的适配性 不能脱离主旨空谈风格，要说明“这种风格恰好能更好地表达这种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风格定位+多维效果+主旨适配”的逻辑分层作答，层次清晰 上海卷可补充风格的审美价值与艺术特色分析 考点二 词句锤炼与语言特色 考向01 句子深层含义解读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炼字”“炼句”“词语运用”“句子妙处”等关键词，锁定赏析对象 全国卷常与情感结合考查；北京卷侧重词语的精准性分析 判断角度 判断词句的锤炼角度：是动词、形容词的精准选用，还是叠词、色彩词的特色运用，或是句式的巧妙安排 注意区分“炼字”与“修辞”，炼字侧重词语选用，修辞侧重表达技巧 分析内容 结合语境，分析词句写出了描写对象的什么特点，描摹了怎样的场景与情态 要具体说明“写出了什么”，不能只用“生动形象”等空泛表述 关联情感 分析词句传递的作者情感，或是营造的氛围基调，点明其对抒情的作用 散文炼字的核心是为抒情服务，必须关联情感与意境 整合作答 按照“词语/句式特点+内容效果+情感意境效果”的逻辑作答，要点具体 天津卷可补充音韵、节奏层面的表达效果 考向02 用词特色与表达效果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用词特色”“语言特点”“表达效果”等关键词，明确赏析范围 上海卷常考特色用词的深层效果；全国卷多结合整体语言风格考查 梳理特色 从多个角度梳理用词特色：叠词、色彩词、拟声词、方言词、文言词、大词小用等 要分类梳理，不能零散罗列，体现归纳性 分别分析 针对每一类用词特色，结合具体例子，分析其表达效果与作用 每一类特色都要有对应的文本例句与效果分析 综合总结 总结整体用词的风格特点，以及对营造意境、抒发情感的整体作用 最终要落点到整体的语言风格与主旨情感上 整合作答 按照“总括特色+分类分析+整体效果”的逻辑分点作答，条理清晰 注意用词特色与语言风格的关联，避免重复表述 考点三 修辞与句式综合运用 考向01 句子深层含义解读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修辞手法”“修辞效果”“赏析”“妙处”等关键词，明确答题范围 全国卷常考多种修辞的综合运用；北京卷侧重单一修辞的深度分析 判断手法 准确判断语句运用的修辞手法，找全所有手法，不遗漏次要手法 注意区分易混修辞，如比喻与比拟、借喻与借代，避免判断错误 结合文本 结合具体语句，分析每种修辞的具体运用方式，说明本体、喻体、拟人化特征等 不能只写手法名称，必须说明“怎么用的” 分析效果 从内容描摹、情感表达、意境营造三个层面，分析每种修辞的表达效果 效果分析要具体，说明“写出了什么特点”“抒发了什么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手法判断+具体运用+表达效果”的逻辑分层作答，条理清晰 上海卷可补充修辞对文章意蕴的深化作用 考向02 句式搭配的艺术作用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句式特点”“句式效果”“表达作用”等关键词 天津卷高频考点；全国卷常融入语言风格题综合考查 判断类型 分析语段的句式特点：是长短句结合、整散句结合，还是以短句/长句为主，有无特殊句式 要整体判断句式搭配方式，不能只盯着单个句子 分析节奏 从语言节奏、韵律感的角度，分析句式搭配带来的阅读节奏变化 句式的核心作用之一是调控节奏，这是散文语言的重要审美点 分析效果 结合内容与情感，分析句式特点对表达内容、强化情感的作用 节奏是为内容服务的，要说明“这样的节奏恰好适配这样的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句式特点+节奏效果+内容情感效果”的逻辑组织答案 注意与修辞手法的区分，句式侧重句子形式，修辞侧重表达技巧 素养进阶·答题技法突破 模板建构・答题指导——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01】整体语言风格分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这篇散文的语言整体呈现出______的风格特点。①用词上，（举例分析用词特色）；②句式上，（举例分析句式特点）；③修辞上，（举例分析修辞运用）；④语体上，（分析语体特征）。这种语言风格契合了文章______的情感主旨，营造了______的意境氛围，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质朴平实、典雅凝练、诗意抒情、幽默犀利、冲淡自然、雅俗共赏；韵律和谐、意境优美、情感真挚、意蕴深厚 【答题模板02】炼字炼句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词语/句子）极具锤炼之妙。它______（分析词语/句式的特点），准确传神地写出了______的场景与情态，生动刻画了______的特点，营造了______的氛围，表达了作者______的情感，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与感染力。 准确传神、凝练生动、细腻逼真、一字千金、言简义丰；强化情感、营造意境、增强韵律、提升画面感 【答题模板03】修辞手法效果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这句话运用了______的修辞手法。______（结合文本分析手法的具体运用），生动形象地写出了______的特点，抒发了作者______的情感，营造了______的意境，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与文采。 生动形象、气势充沛、节奏鲜明、意蕴丰富、情景交融、感染力强、耐人寻味 【答题模板04】语言特色综合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本段文字在语言上特色鲜明： ①词语运用上，______； ②句式选择上，______； ③修辞手法上，______。 多种语言技巧的综合运用，既______，又______，有力地表达了______的情感主旨。 用词精妙、句式灵活、修辞多样；错落有致、富于变化、情景交融、形神兼备、文采斐然 技法提炼・审题点拨——技巧总结 【技法点拨01】风格溯源定位法 · 看作者：结合作家的一贯语言风格辅助判断，如朱自清的典雅、汪曾祺的冲淡、鲁迅的犀利，减少风格误判。 · 看题材：乡土散文多质朴口语化，文化散文多典雅厚重，写景散文多诗意抒情，题材与风格高度适配。 · 看词句：从用词雅俗、句式整散、修辞多少三个微观角度验证，用具体语言特征支撑风格判断。 · 看情感：风格服务于情感，舒缓的情感对应冲淡的语言，强烈的情感对应灵动或犀利的语言，反向验证风格合理性。 【技法点拨02】语言效果三关联法 · 关联描写对象：先分析语言技巧对描摹景物、刻画事物的作用，说明“写得怎么样”。 · 关联情感意境：再分析其对营造意境、抒发作者情感的作用，这是散文语言赏析的核心落点。 · 关联读者感受：最后补充对读者的阅读感受，如增强感染力、引发思考、余味悠长等，完善效果维度。 易错剖析・避坑攻略——易错归纳 【易错点 01】混淆语言风格与艺术手法 · 错误表现：只解释词语的本义、句子的字面义，完全不结合上下文语境，答案与文本无关，属于严重失分错误。 · 避坑方法：牢记“词不离句，句不离段，段不离篇”的核心原则，所有解读必须回归文本，从上下文中筛选答案依据，禁止凭空臆断。 【易错点 02】只罗列手法，不分析具体效果 · 错误表现：把对比、象征、托物言志等表现手法当作语言风格，概念混淆，答非所问。 · 避坑方法：明确概念边界：语言风格是语言整体的风貌格调，体现在用词、句式、修辞、语体上；表现手法是篇章层面的表达技巧，二者分属不同范畴。 【易错点 03】脱离主旨情感，纯语言层面分析 · 错误表现：只堆砌 “比喻、拟人、排比” 等手法名称，或是只贴“质朴平实”的风格标签，不结合文本分析，答案空洞无物。 · 避坑方法：严格遵循“手法 / 特点 + 文本例句 + 具体效果”的答题逻辑，每一个术语都要有对应的文本内容和效果分析支撑。 【易错点 04】风格判断片面，以偏概全 · 错误表现：仅凭文中一两句有文采的句子，就判定全文“典雅华丽”；仅凭几处口语，就判定全文“质朴平实”，忽略整体风格。 · 避坑方法：风格判断立足全文整体，看主导性的语言特征；兼顾主要风格与局部特色，表述严谨，不绝对化定性。 优题精练·专题实战通关 （2026·山西大同·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山之子 李广田 住在“中天门”的“泰山旅馆”里，我们每天得有方便，在“快活三里”目送来往的香客。 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是香客们下山的时候了。他们从山上带下平安与快乐在他们心里，他们又带来许多好看的百合花在空着的篮里，在头巾里，在用山草结成的包裹里。我们不明白这些百合花是从哪里得来的，而且那么多，叫我们觉得非常稀奇。 我们前后在这里住过十余日，一共接纳了两个小朋友，一名刘兴，一名高立山。 忽然听到两声尖锐的招呼，闻声不见人，原来那呼声是来自雾中。不过十分钟就看见我那两个小朋友从雾中走来了。 “呀！独个儿在这里不害怕吗？” “害怕？有什么可怕呢？”我问。 “怕山鬼，怕毒蛇。——怕雾染了你的眼睛，怕雾湿了你的头发。” 他们说山上深草中藏伏毒蛇，它们最喜欢追逐行人，而它们又爬得非常迅速，简直如同在草上飞驰。有人不幸被毒蛇缠住，它至死也不会放松，除非你立刻用镰刀把它割裂，而为毒蛇所啮破的伤痕是永难痊好的，那伤痕将继续糜烂，以至把人烂死为止。 “毒蛇既到处皆是，为什么我还不曾见过？” “你不曾见过，不错，你当然不会见到，因为山里的毒蛇白天是不出来的，你早晨起来不看见草叶上的白沫吗？”说这话的是刘兴。 这件证明颇使我信服，因为我曾见过绿草上许多白沫，我还以为那是牛羊反刍所流的口涎呢。 高立山道：“晴天白日固然不出来，像这样大雾天却很容易碰见毒蛇。” 刘兴加说道：“不光毒蛇呀，就连山鬼也常常在大雾天出现呢。” 他们说山鬼的样子总看不清，大概就像团团的一个人影儿。打柴的，采药的，有时碰见山鬼，十个有八个就不能逃生，因为山鬼也像水鬼一样，喜欢换替死鬼，遇见生人便推下巉岩或拉入石窟。 “你不信吗？”高立山很严肃地想说服我，“我告诉你，哑巴的爹爹和哥哥都是碰到了山鬼，摔死在后山的山涧里。” 这话颇引起我的好奇，我向他们打听那个哑子是什么人物。他们说那哑巴就住在上边“升仙坊”前一旁的小庙里，他遇见任何人总爱比手画脚地说他的哑巴话。于是我急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见过他，我见过他。”这回忆使我喜悦，也使我怅惘。一日清晨，我们欲攀登山之绝顶，爬到“升仙坊”时正看到许多人停下来休息。我们坐下来以后，才知道那些登山人并非只为了休息，同时他们是正在听一个哑子讲话。一个高大结实的汉子，山之子，正站在“升仙坊”前面峭壁的顶上，以洪朗的声音，以只有他自己能了解的语言，说着一个别人所不能懂的故事，虽然他用了种种动作来作为说明，然而却依然没有人能够懂他。我当然也不懂他，然而我却懂得了另一个故事：泰山的精灵在宣说泰山的伟大，正如石头不能说话，我们却自以为懂得石头的灵心。只要一想起“升仙坊”那个地方，便是一幅绝好的图画了：向上去是“南天门”，“南天门”之上自然是青天一碧，两旁壁立千仞，松柏森森，中间夹一线登天的玉梯，再向下看呢，天下就在眼底了，而我们的山之子就笔立在这儿，今天我才知道他是永远住在这里了。我急忙止住两个孩子：“你且慢讲，你且慢讲，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但是我将告诉他们什么呢？我将说那个哑巴在山上说一大篇话却没有人懂他，他好不寂寞呀，他站在峭岩上好不壮观啊，风之晨，雨之夕，“升仙坊”的小庙将是怎样的飘摇呢？至若星月在天，举手可摘，谷风不动，露凝天阶，山之子该有怎样的一山沉默呀！然而我却不能不怀一个闷葫芦，到底那哑巴是说了些什么呢？“高立山，告诉我，他到底是说了些什么呢？”我不能不这样问了。 “说些什么，反正是那一套啦，说他爸爸是因为到山涧采山花摔死的，他的哥哥也一样地摔死在山涧里了。”高立山说。 “就是啦，他们就是被山鬼讨了替代啊，为了采山花。”刘兴又提醒我。山花？什么山花？两个孩子告诉我：百合花。 两个小孩子就继续告诉我哑巴的故事。泰山后面有一个古涸涧，两面是峭壁，中间是深谷，而在那峭壁上就生满了百合花。百合花生得那么繁盛，花开得那么鲜艳，那就是一个百合涧。哑巴的爸爸是一个顶结实勇敢的山汉，他最先发现这个百合涧，他攀到百合涧来采取百合，卖给香客。这是一件非常艰险的工作，攀着乱石，拉着荆棘，悬在陡崖上掘一株百合必须费很大工夫，因此一株百合也卖得一个好价钱。这事情渐渐成为风尚，凡进香人都乐意带百合花下山，于是哑巴的哥哥也随着爸爸作这件事业。然而父子两个都遭了同样的命运：爸爸四十岁时在一个浓雾天里坠入百合涧，作哥哥的到三十岁上又为一阵山风吹下了悬崖。从此这采百合的事业更不敢为别人所尝试，然而我们的山之子，这个哑巴，却已到了可以承继父业的成年，两条人命取得一种特权，如今又轮到了哑巴来占领这百合涧。他也是勇敢而大胆，他也不曾忘记爸爸和哥哥的殉难，然而就正为了爸爸和哥哥的命运，他不得不拾起这以生命为孤注的生涯。他住在“升仙坊”的小庙里，趁香客最多时他去采取百合，他用这方法来奉养他的老母和他的寡嫂。 我很感激两个小孩子告诉我这些故事，刘兴那孩子说完后还显得有些忧郁。雾渐渐收起，却又吹来了山风，我们都觉得有些冷意，我说了“再见”向他们告辞。 天气渐渐冷起来了，我们决定下山。早饭之后就来了轿子，跟在轿子后面的是刘兴和高立山，他们是特来给我们送行的。我们就要走了，忽然两个孩子招呼道：“哑巴，哑巴，哑巴来了！” 不错，正是那个哑巴。他已经穿上了小棉袄，他手上携一个大柳筐。我特为看看他的筐里是什么东西，很简单：一把挖土的大铲子，一把刀，一把大剪子。两个孩子哑哑地学他说话，旅馆中人大声问他是否下山。于是他也就大声哑哑地回答着，并指点着，指点着山下，指点着他的棉袄，又指点着他的筐子，又指点着“南天门”。我们明白他昨天曾下山去，今天早晨刚上来。我想从这个人身上有所发现，但也不知道要发现些什么。在一阵喧嚷声中，我们的轿子已经抬起来了。两个小朋友送了我们颇长的一段路，等听不见他俩的话声时，我还同他们招手，摇帽子，而我的耳朵里却还仿佛听见那个哑巴的咿咿呀呀。 （有删改） 文本二： ……我想特别向你提起的，还有小说家的散文……因为作者是小说家，他们偶尔写散文，也就有了小说的长处：比较客观，刻画，严整，而不致流于空洞、散漫、肤浅、繁聒等病，——而这些却正是散文所最易犯的毛病。 （节选自李广田《谈散文》）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将草叶上毒蛇的白沫误认为牛羊的口涎，可见“我”不懂得山里的事情，对山中凶险缺乏认知。 B．“我”被哑巴的宣说深深感染，为之感动、欣喜；又为无人懂得哑巴的语言和内心而感到怅惘、感伤。 C．出于对哑巴的父亲和哥哥接连坠亡的补偿，泰山山民给予了哑巴只有他才能去百合涧采花的特权。 D．哑巴的身世讲完后，雾收风起，“我们都觉得有些冷意”，这冷意既是身体上的寒冷，也是心理上的寒意。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香客下山时携带大量百合花，引发了“我”的好奇，却并未立刻交代百合花的来历，设置了悬念。 B．文中很多句子较为对称，如“风之晨，雨之夕”“攀着乱石，拉着荆棘”等，读来朗朗上口，增添了文章的音乐美。 C．本文中的百合花象征着山民的苦难命运及坚韧的生命本色，茹志鹃《百合花》中的百合花则象征着纯洁的感情。 D．文章以“山之子”为题，却并未从正面描写“山之子”，而是通过香客、两个孩子和“我”进行侧面烘托。 3．作者为什么称哑巴为“山之子”？请结合文本一简要说明。 4．有评论家认为，本文属于“小说家的散文”，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 1．C 2．D 3．①哑巴生于泰山、长于泰山、住在泰山，以采摘泰山悬崖上的百合花为生，完全依托大山生活。②哑巴勤劳勇敢、质朴顽强、刚毅坚韧，是泰山孕育出来的“泰山的精灵”。③称哑巴为“山之子”，表达了作者对朴实、勇毅的泰山人的颂扬，以及对巍峨泰山的崇敬与礼赞。 4．①客观：文章以旁观者“我”的视角，较为客观地记叙了泰山见闻、哑巴的身世与经历，不刻意主观抒情。②刻画：文章运用多种手法塑造了哑巴这一典型人物，人物刻画精准细腻。③严整：文章由香客携带百合花下山设疑，经孩子讲述毒蛇与山鬼的传说层层铺垫，最终揭示百合花背后的生命悲剧，结尾哑巴携采花工具出场与开头呼应，叙事环环相扣。 【解析】 1．C.“出于对哑巴的父亲和哥哥接连坠亡的补偿”错误，因哑巴的父兄皆殁命于此，旁人不敢冒险尝试，才无形中让哑巴独自占据了这份营生，而非他人出于补偿而给予的特权。 故选C。 2．D.“并未从正面描写‘山之子’”错误，文中有对哑巴的外貌、穿着、携带的工具、站立峭壁的姿态、咿呀的言语与动作神情等的正面描写。 故选D。 3．答题逻辑：表层身份+精神品质+作者情感。 回到原文找对应信息： 生存层面（人与山）原文：哑巴住在泰山升仙坊小庙，在泰山峭壁百合涧采花，靠山生活，生于此、长于此、谋生于此。→哑巴依托泰山生存，与大山密不可分。 精神层面（性格像山）原文：父亲、哥哥都坠崖而死，他仍继承采花营生；勇敢、顽强、不畏艰险，隐忍承担家庭重担。作者评价他是泰山的精灵。→他坚韧刚毅的品格，是大山孕育出的精神，契合泰山的气质。 情感主旨层面：作者称他为“山之子”，是赞美泰山儿女的顽强不屈，同时赞美泰山巍峨厚重的精神。→寄托作者对山民的颂扬、对泰山的崇敬。 4．本题要求结合两则文本，分析本文为何是“小说家的散文”，核心依据是文本二提出的客观、刻画、严整三个特点，结合文本一逐一分析。 客观层面：本文以第一人称“我”作为旁观者视角展开叙述，只是客观记录泰山见闻、转述孩子讲述的故事，克制直白抒情，冷静呈现哑巴的人生悲剧，体现出小说家散文客观的特点。 刻画层面：文章借鉴小说塑造人物的手法，通过外貌、动作、身世经历等细节，细致刻画了哑巴勇敢坚韧、隐忍负重的形象，人物形象立体鲜明，突出了注重刻画的特点。 严整层面：全文叙事结构严谨规整，开篇以百合花设置悬念，借毒蛇、山鬼的传说层层铺垫，逐步揭开百合涧的悲剧，结尾哑巴出场与前文呼应，叙事环环相扣，体现出严整的特点。 （2026·河北保定·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阳光灿烂的日子 高明昌 父亲选定了一个地方，将扁担的一头“啪嗒”插进泥土里，扁担成了一个坚实的靠背，矗立在田间。父亲抱起一把把的稻把，靠着扁担堆起，一直堆到自己下巴的高度，抽出压在稻把下面的绳索，合拢后抽紧，用右肘压下去并用力抽紧绳索、打结。他抽出竖着的扁担，将扁担的两头塞进绳索里，然后蹲下身，用肩胛顶住扁担，慢慢起身，调整好两边的重量，先迈小步，再迈大步。 我在父亲挑走了稻把的地方拾着稻穗，就如父亲一样，我们也是一群人——一群放假了、被召集到一起的四五年级小学生。每一次拾穗回去，看守仓库场的老人都会朝着人多的地方，用嘶哑的喉咙喊一声，某某家的孩子拾了几斤。于我们而言，父母的名字一叫，这拾穗量就成了“劳动能手”的代名词。我们都希望自己是一个爱劳动、会劳动的孩子，所以都努力拾着稻穗。 父亲轻轻地挑起稻谷，而后跨步走向了田岸。由稻田走向田岸的脚步声是汩汩的，拖沓、沉闷，不利索。我看见了，脚板抬起的一刹那，稻田里会留下脚板的洞眼，有一两寸深。而一旦跨出田岸，走上小路，脚步声是“嗒嗒啪啪”的声音，短促、有力，也清脆，显然脚着地的速度提快了许多。 这些人一走上小路，就像跑步的勇士，不一会儿，都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脸色开始发红，脸上全是汗珠。你想跟他们说话，他们就会用左手指指某个方向。指着的是仓库场，意思是“一切到仓库场再说”。确实如此，对一个挑着一百多斤担子、顶着火辣的太阳快步走路的人来说，任何的语言交流，都是在消耗体力。我母亲对我说过，看到大人挑担了，笑笑就可以了。我当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现在理解了，总觉得笑笑后有点不够，我起码要握紧拳头，而且握紧的拳头里，大拇指要竖得更高一点。 挑稻看上去是一个人的活动，但是当所有人用几乎一样的脚步、一样的方向、一样的拼劲向仓库场开拔时，个人的任何闪失都会影响整个队伍。所以，确保整段路程不停步是基本要求，再苦再累也要熬到仓库场。父辈们这种自我约束的力量，十分坚定。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在半路上歇脚，所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到仓库场去，到仓库场去。 终于，到了仓库场。一口一口吐气后，脚刹那间站定，双手沿着肩胛向两边伸开，手指垫在扁担的下面，肩胛朝上一抖，头颈朝内一别，双手朝外一托，担子就飞了出去。同时，有人一屁股坐在稻把上或者地上，大声喊：“终于可以歇歇了。”父亲大步迈向仓库场的大门，那边有一只大水缸，里面是姜茶。喝茶等于休息。他们已经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要去稻田里继续挑稻。他们不会说时间就是粮食，但他们知道粮食是从时间里耕出来、种出来、收起来、抢过来的。一群人肩上担着扁担走路，汗水重新爬上他们的头顶、额头、脸庞、嘴巴。有人朝天空望了望，闪亮的光芒刺向眼睛。有人看见了就说：“最好下点毛毛雨。”一会儿，一群人朝着那人发话：“下雨了，田里的稻、仓库场的谷，怎么办?”被说的人自知无心的话语刺伤了大家的心情，赶忙检讨：“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大家拍拍他的肩膀，又笑了起来。 我在旁边听得仔细。一群人的汗水，与一群人的粮食，就这样和笑声连在了一起。我知道，在那些炎炎夏日里，父辈们总是选择阳光灿烂。 （有删改） 文本二： 拾穗者 高明昌 拾穗去哇?小伙伴双手相握，呈喇叭状，朝天喊着。我听见了，依葫芦画瓢地回应了，去的呀！就这样，不到五六分钟，三三两两的伙伴，从各家的草屋瓦房，从各条的场地小路，像一张撒向河里的渔网，慢慢地收缩到我家门口。 五月去的是麦田，麦子已被大人挑到了仓库场，但我们依旧不敢下田，我们要等待一个程序，这是规矩——村上会派五六位老奶奶来拾麦穗，她们拾的麦穗是交公的，她们拾过以后，我们才可以拾，我们拾的麦穗是给家里的。 拾稻穗的时间在七月。那些个日子都是赤日炎炎的日子。赤脚走在大地上，连脚底也觉得滚烫，走路最好跨一脚跳两跳，但我们还得出门。母亲说，人养下来是要做事情的，大人小囡都一样。 与拾麦穗一样的规则，首先要让村上的老奶奶们先拾过，因为稻田多，老奶奶们只低头不抬头，像匍匐的老牛，贴地而行，认真得叫人心生敬仰。老奶奶们拾好了一块稻田去另一块稻田了。我们就此下田，到傍晚回家，袋子里有了两三斤的稻谷了。母亲一脸惊讶，拾了那么多?我说，老奶奶眼睛都有点花了，拾不干净了。父母一听就板起脸孔，她们是存心的、有意的，不信从明天起，你们到傍晚去拾吧。我们后来傍晚去，就没有拾到像上一次一样多的稻穗了。 最近几年，吃馒头，吃白米饭，一直想起《拾穗者》的油画。这油画像是电影，时不时地回放在眼前心底。《拾穗者》里的妇女肯定不是老奶奶，但我感觉是老奶奶。而我呢?我希望那画里的人物可以幻化成“我”，让我永远记着拾穗的事情，不是因为过往的贫苦，而是因为现在的富庶。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详细描写父亲插扁担、堆稻把、抽绳索、打结等一系列动作，展现了父亲劳作的熟练，也暗含对父辈劳动能力的赞美。 B．文中提到挑担者习惯“用左手指指某个方向”来替代语言交流，通过简单的动作生动表现了人们急于赶路卸担的急躁状态。 C．文中反复提及“到仓库场去”，表明父辈们都紧绷着朝一个方向努力，与后文到仓库场后“终于可以歇歇了”的轻松相呼应。 D．文末“阳光灿烂”一词运用象征手法，不仅指农忙时节炎热的天气，更象征着父辈们在艰辛劳作中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6．关于两则文本中拾穗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父亲挑稻时插入“我们”一群人拾穗的内容，使收稻子的场面更加热闹，仓库场老人的喊声则促使孩子们更努力地拾穗。 B．文本二运用慢慢收缩的渔网这一比喻，形象地写出了小伙伴们从各处向“我”家聚集的情景，生动表现了孩子们拾穗的积极性。 C．站在田地边，虽然“我们”一群人很想下去拾穗，但还是等老奶奶们拾过后才下田，说明“我们”遵守村里的规矩，尊重老奶奶们。 D．两篇文章都以儿童视角来写劳动，文本一突出了孩子拾穗的荣誉感，文本二则通过孩子们、老奶奶的拾穗突出了劳动的责任感。 7．文本一两次描写了父亲挑稻的脚步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8．两则文本围绕农忙，塑造了老奶奶、父亲和“我”三代劳动者形象。请结合文本，探究其分别被赋予了怎样的意义。 【答案】 5．B 6．D 7．①脚步声的变化折射出从艰难负重到奋力前行的过程，塑造了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父亲形象； ②通过对脚步声的细腻描摹，使劳动场景如在眼前，增强了文章的现场感和感染力。 8．①老奶奶代表了敬畏粮食、关爱后辈的劳动者。她们拾穗交公，以匍匐姿态传递对粮食的敬畏；又“存心”给拾穗的小孩留下一些，传递对后辈的爱护。 ②父亲代表了坚韧实干、恪守责任的劳动者。父亲在烈日下肩挑重担，一直前行，绝不影响集体，展现了父辈们在集体劳动中不畏艰辛的韧劲和责任感。 ③“我”代表了铭记记忆、传承精神的劳动者。“我”参与拾穗、见证父辈的劳动，劳动的记忆与精神深植内心，让“我”更珍惜当下。 【解析】 5．B.“通过简单的动作生动表现了人们急于赶路卸担的急躁状态”错误。“用左手指指某个方向”是因为挑担时说话消耗体力，用简单手势代替语言，体现劳动的艰辛与默契，是一种务实、高效的交流方式，而非急躁。 故选B。 6．D.“文本二则通过孩子们、老奶奶的拾穗突出了劳动的责任感”错误。从文本二第4段中的“她们是存心的、有意的……我们后来傍晚去，就没有拾到像上一次一样多的稻穗了”，可知老奶奶看孩子们在田边等着拾穗，故意给他们留下了一些，表现的是一种乡间温情，而不是“劳动的责任感”。 故选D。 7．分析文中两次脚步声描写的作用，应从声音特征入手，结合劳作场景的变化，思考其对人物形象和现场氛围的塑造作用。 答题步骤： ①先定位两次脚步声出现的不同环境：稻田内步伐“拖沓、沉闷”，小路上步伐“短促、有力、清脆”。思考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异——稻田泥土松软、担子沉重，走路费力；小路上硬实，可以提速。 ②从声音变化推断父亲的状态变化：从深陷泥泞的艰难挪动，到走上硬路的加速前行。这种对比突显了父亲在重压下依然坚持、不松懈的品性。 ③思考作者细致描摹脚步声的目的：让读者仿佛亲耳听到，增强劳动场景的真实感和感染力，使父亲辛劳的形象更加立体。 8．分析三代劳动者的意义，需分别提取老奶奶、父亲、“我”在文中的典型行为，并思考这些行为背后代表的精神内涵，注意代际之间的传承关系。 答题步骤： ①分别找出三代人在文中的典型行为； ②从行为中推断精神内核； ③考虑代际关系。 三者的意义不是孤立的，而是形成一条从“敬畏粮食—负重担当—铭记传承”的链条。 （2026·河南安阳·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旧账簿 茅盾 去年有位乡先辈发愿修镇志。我们镇上原有一部旧志，是乾隆年间一位外乡官员在“公余”纂修，心力不专，当然不免有些不尽不备。但这是我乡第一部“志”。 这回要补修了。经费由那位乡先辈独力承担，可他事务繁忙，只能在体例上总其成，实际的调查搜辑便委托了几位朋友。 有一次请客，主要的“贵宾”是一位长胡子的金老先生。他是我们邻镇的老辈，他修过他自己家乡的“志”部在近来新修的志书中要算顶完备的镇志。席间，他提出一个见解：镇志中应当留意物价一项，虽不必专立一门，却应在“农产”“工业”各门中详细调查历年物价涨落，列为详表。 “可是，这些材料从哪里找呢?”有人问。 老先生捻须微笑：“这儿，几十年的旧账簿就有用处。” 从那一顿饭以后，我常常想起了我小时看见的我家后楼上一木箱的陈年旧账簿。这些旧账簿，不晓得以何因缘，一直保存下来，十岁时的我，还常常去翻那些厚本子后面的空白纸页，撕下来做算草。也曾被我搬来搬去当作垫脚砖，好去够书橱顶格的旧小说。那时候，我想不到这些“垫脚砖”不但是我家的“家乘”①的一部分，也是我们“镇志”的一部分。 实在的，要晓得我们的祖辈曾经怎样生活着，最能告诉我们真实消息的，恐怕无过于陈年的旧账簿！ 我们的历史，也无非一种“陈年旧账簿”。但可惜这上头，“虚账②”和“花账”太多！要读懂它，不但得有眼光，还得有正确的“读法”。正像那位金老先生有他的对于“陈年旧账簿”的正确的“看法”一样。 在这里，我就想起了我所认识的一位乡亲对于他家的一叠“陈年旧账簿”的态度。 这一位乡亲，现在是颇潦倒了。但从前，他家也着实过得去，证据就在他家有几十年的“陈年旧账簿”——等身高的一叠儿。他的父亲把亲手写的最后一本账簿放在祖传的那一堆的顶上，郑重地移交给他；他呢，从老子手里接收那“宝贝”以后，也每年加上一本新的，厚厚的本儿。那时候，他也着实过得去。可是近几年来就不同了。证据就在他亲手写的账簿愈来愈薄，前年他叹气对人说：“只有五十张纸了！”说不定他今年的账簿只要二十张纸 然而他对于“陈年旧账簿”的态度一贯的没有改变，不，一应该说，他的境遇愈窘则他对于他那祖传的“陈年旧账簿”的一贯的态度就更加坚决更加顽强。例如：三五年前他还没十分潦倒的时候，听得人家谈起了张家讨媳妇花多少、李家嫁女儿花多少，他还不过轻轻一笑道：从前我们祖老太爷办喜事，花的比这还多——都有旧账簿可查！然而你不要忘记，那时候油条只卖三文钱一根！ 从前年起，他就不能够那么轻轻一笑了事了。 前年大年夜，米店的伙计在他家里坐索十三元八角的米账的时候。他就满脸青筋暴起，发疯似的跳进跳出嚷道：“说是宕过了年，灯节边一定付清，你不相信么?你不相信我家么?我们家，祖上传下旧账簿一叠，你去看看，哪一年不是动千动万的大进出?我肯赖掉你这十三元八角么?笑话，笑话！”他当真捧了一大堆的“陈年旧账簿”出来叫米店伙计“亲自过目”。据说，那一个大年夜他就恭恭敬敬温读了那些“陈年旧账簿”一夜。他感激得掉下眼泪来，只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祖上哪一年不是动千动万的进出……镇上那些暴发户谁家拿得出这样大堆的旧账簿！哦，拿得出这样一大堆的几十年的旧账簿的人家，算来就只有三家：东街赵老伯，南街钱二哥，本街就只有我了！ 他在他那祖传的“陈年旧账簿”中找得了自傲的确信。过去的“黄金时代”的温诵把他现在的“潦倒的痛疮”轻轻地揉得怪舒贴。 这是对于“陈年旧账簿”的一种“看法”。而这种“看法”对于那位乡亲的效用好像还不只是“挡债”，还不只是使他“精神上胜利”，揉平了现实的“潦倒的痈疮”。这种“看法”据说还使他能够“心广体胖”，随遇而安。他的大儿子当小学教员，每月薪水十八元，偶尔发几句牢骚，做老子的就要翻着旧账簿说：“十八元一月，一年也有二百元呢！从前你爹做西席，一年才百二十——你不信?查旧账簿！祖上亲笔写得有哪！” 这时，我的乡亲就忘记了那旧账簿上也写着：油条三文钱一根！ 虽然照这位乡亲精密的计算，我们家乡只有三家人家“该得起”几十年的旧账簿。其实不然。差不多家家都有过旧账簿，区别只在年代久远的程度罢了。像他这般宝贝着、迷信着旧账簿的，实在很多；可拿去当柴烧、换了糖的，恐怕也不少。只是能像那位金老先生似的懂得旧账簿真正用处的，却实在少得很呵。 有人说，这位乡亲对旧账簿的看法，是跟他一样有祖传一大叠旧账簿的东街赵老伯教导成的，可人家自家的新账簿却一年比一年厚。他自家并不每事“查旧账”而是自有他的“新账”。 不过，这一层“传说”，我没有详细调查过，只好作为“悬案”了。 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日“查旧账”之时 摘编自《茅盾散文速写集》 【注】①家乘：最早指对家族事务的文本记载，后引申为家谱的专称。②虚账：为增加盈利或偷税漏税而巧立名目的假账；“花账”亦同，只是另设科目。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金老先生是邻镇德高望重的老辈，曾修纂过自己家乡的镇志，拥有成功的实践经验。 B．“我”小时候不懂旧账簿不但是家史的一部分，也是地方志的重要史料，将其当作了草稿纸、垫脚砖。 C．潦倒乡亲家中的旧账簿有“等身高”，而他亲手写的新账簿“愈来愈薄”，这种变化反映了他家的家境由盛转衰。 D．东街赵老伯“自家并不每事‘查旧账’而是自有他的‘新账’”，说明他否定旧账簿的价值，专注于当下发展。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由乡先辈修镇志引出金老先生的见解，再联想到自己和乡亲家的旧账簿，将看似零散的见闻有机地融为一体，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B．面对米店伙计索要债务，潦倒乡亲与其争执时“满脸青筋暴起”“发疯似的跳进跳出”，这处细节描写精准地捕捉了人物的生理反应与肢体语言。 C．“轻轻地揉得怪舒贴”一句，通过“揉”这一动作化具体为抽象，精妙地表现出了潦倒乡亲因“温诵”旧账簿而获得短暂舒适感的心理变化。 D．文章将叙事与议论相结合，以“旧账簿”为核心意象，从平凡处着眼、向深远里开掘，实现了以小见大的表达效果，寓意深刻。 11．“油条三文钱一根”在文中出现了两次，分别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2．请结合“潦倒乡亲”与“金老先生”对待“旧账簿”的态度，谈谈你从中得到的启示。 【答案】 9．D 10．C 11．①第一处，潦倒乡亲以“金额”大小对比油条价格，来证明家族过去的辉煌，凸显其对旧账簿的迷信和对现实的逃避，讽刺人物的虚荣和自欺欺人。②第二处，潦倒乡亲在用旧账簿反驳儿子时，完全忽略油条价格的变化、讽刺他用旧账簿粉饰现实、逃避窘境的荒诞，揭露他的矛盾与虚伪。 12．从金老先生得到的启示：应理性看待旧账，结合实际灵活运用，将其作为研究历史等的工具，从中汲取真实经验，服务于现实生活。②从潦倒乡亲得到的启示：不能沉溺于过去的荣光，用虚妄的旧账麻痹自己；要立足当下、实事求是、积极进取，在当下的努力与创造中实现成长，既尊重过去，更面向未来。 【解析】 9．D.“说明他否定旧账簿的价值”有误，原文说赵老伯“不每事‘查旧账’而是自有他的‘新账’”，结合上下文可知，赵老伯并非“否定旧账簿的价值”。 故选D。 10．C.“通过‘揉’这一动作化具体为抽象”有误，此处应该是“化抽象为具体”。 故选C。 11．首先，本题要求分析“油条三文钱一根”在文中先后两次出现各自的作用，需要分开定位语境、分别分析含义与表达效果。 其次，锁定第一次，人物是潦倒的乡亲，他在和旁人议论婚嫁花销时，借旧时油条低价，刻意烘托自家祖上当年出手阔绰、家境显赫。分析时要抓住人物心理，他意在借旧日物价抬高家族过往身价，回避当下落魄处境，突出他沉溺过往、爱慕虚荣、自欺欺人的性格，同时带有讽刺意味。 然后，再锁定第二次，乡亲拿自己旧时薪资和儿子当下薪水做数字对比，却刻意忽略物价早已发生巨变，完全忘掉了油条三文钱的时代背景。分析时要抓住人物认知的僵化，他用旧时代标准硬套现实生活，脱离实际、固守旧账，用旧日记忆自我安慰、掩饰现实窘境，进一步讽刺他迂腐固执、逃避现实的可笑心态。 12．首先，明确题目要求，要分别从金老先生、潦倒乡亲两人对待旧账簿的不同态度出发，提炼人生启示。 其次，梳理金老先生对待旧账簿的态度：他能跳出私人情感，理性看待旧账簿，挖掘其中物价、民俗等真实史料价值，用来修镇志、做学术研究，把旧账簿当成了解历史、服务现实的有用工具。从中得到的启示是：我们对待过往历史、旧有传统和旧日经验，要保持理性客观，挖掘其真实价值，用来参考借鉴、服务当下，而不是盲目崇拜或全盘否定。 然后，梳理潦倒乡亲对待旧账簿的态度：他一味沉迷祖上旧日的繁华，死守旧账簿不肯面对现实，用过去的荣光麻痹自己、掩饰当下潦倒，脱离现实、固守旧观念，不愿正视困境、脚踏实地生活。从中得到的启示是：人不能沉溺往日成就与旧日光环，不能靠怀旧自欺来逃避现实窘境；应当放下执念、正视当下，立足现实踏实努力，面向未来积极进取。 （2026·黑龙江大庆·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井里的种植 叶圣陶 ①搬到上海来十多年，一直住的弄堂房子。弄堂房子是各所一律的：前墙通连，隔墙公用；若干所房子成为一排；前后两排间的通路就叫作“弄堂”；每一所房子开门进去是个小天井。天井就是庭除，弄堂房子的庭除可真浅，只须三四步就跨过了，横里等于一所房子的阔，也不过五六步光景。如果从空中望下来，一定会觉得那个“井”字怪适当的。 ②住弄堂房子，非但栽不起深林丛树，就是几棵花草也没法种，因为天井里完全铺着水门汀。你要看花草只有种在盆里。有些人家嫌自己动手麻烦，又正有多余的钱足以对付小小的奢侈的开支，就同花园约定，每个月送两回或者三回的盆景来。然而这等人家的趣味大都在不缺少一种照例应有的点缀，自己的生活跟花草的生活却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再有些人家从小菜场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拿回来就插在花瓶里，直到枯萎了，拔起来向垃圾桶一丢，就此完事。这除了“我家也有一点花草”以外，实在很少意味。 ③我们亲近植物，趣味并不完全在看花。一条枝条伸出来，一张叶子展开来，你如果耐着性儿看，随时有新的色泽跟姿态勾引你的欢喜。到了秋天冬天，吹来几阵西风北风，树叶毫不留恋地掉将下来，这似乎最乏味了。然而你留心看时，就会发现枝条上旧时生着叶柄的处所，有很细小的一粒透露出来，那就是来春新枝条的萌芽。春天的到来是可以预计的，所以你有来春看新绿的希望。这固然不值一般珍赏家的一笑，在他们，树一定要寻求佳种，花一定要能够入谱，寻常的种类跟谱外的货色就不屑一看；但是，果能从花草方面得到真实的享受，做一个非珍赏家的“外行”又有什么关系。然而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来插在花瓶里，那是无法得到这种享受的；叫花匠每个月送几回盆景来也不行，因为时间太短促，你不能读遍一种植物的生活史；自己动手弄盆栽当然比较好，可是植物入了盆犹如鸟儿进了笼，无论如何总显得拘束，滞钝，跟原来不一样。推究到底，只有把植物种在泥地里最好。可是哪里来泥地呢？弄堂房子的天井里有的是坚硬的水门汀！ ④把水门汀去掉；我时时这样想，并且告诉别人。关切我的人就提出了驳议。有两说：又不是自己的房产，给点缀花木犯不着，这是一说；谁知道这所房子住多少日子，何必种了花木让别人看，这是又一说。前者着眼在经济；后者只怕徒劳而得不到报酬。这种见识虽然不能叫我信服，然而也并没有立刻动手。直到三年前的冬季，才真个把天井里的水门汀的两边凿去，只留当中一道，作为通路。 ⑤水门汀下面满是瓦砾，烦一个工人用了独轮车替我运开去。他从不很近的田野里载回来泥土，倒在凿开的地方。我买一些植物来种下，即蔷薇两棵，紫藤两棵，红梅一棵，芍药根一个。蔷薇跟紫藤都落了叶，但是生着叶柄的处所，萌芽的小粒已经透出来了；红梅满缀着花蕾，有几个已经展开了一两瓣；芍药根生着嫩红的新芽，像一个个笔尖，尤其可爱。 ⑥不到两个月，一二八战役起来了。停战以后，我回去捡残余的东西。天井完全给碎砖断板掩没，只红梅的几条枝条伸了出来，还留着几个干枯的花萼；新叶全不见，大概是没有命了。当时心里充满着种种的忿恨，一瞥过后，就不再想到花呀草呀的事。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这回的种植真是多此一举。既没有点缀人家的房产，也没有让别人看到什么，除了那棵红梅总算看到了半开以外，一点效果都没有得到，这才是确切的“犯不着”。 ⑦然而当初提出驳议的人并不曾想到这一层。 ⑧去年秋季，我又搬家了。经朋友指点，来看这一所房子，才进里门，我就中了意，因为每所房子的天井都留着泥地。一个卖花的由朋友家介绍过来了。我说要一棵垂杨，大约齐楼上的栏杆那么高。他说有，下礼拜早上送来。到了那礼拜天，一家的人似乎有一位客人将要到来的样子，都起得很早。但是，报纸送来了，到小菜场去买菜的回来了，垂杨却没有消息。 ⑨那卖花的“放生”了吧，不免感到失望。忽然，“树来了！树来了！”在弄堂里赛跑的孩子叫将起来。三个人扛着一棵绿叶蓬蓬的树，到门首停下；不待竖直，就认知这是杨树而并不是垂杨。 ⑩为什么不带垂杨来呢？种活来得难哩，价钱贵得多哩，他们说出好些理由。不垂又有什么关系，具有生意跟韵致是一样的。问多少价钱，两块四，我照给了。人家都说太贵，若在乡下，这样一棵杨树值不到两毛钱。我可不这么想。三个人的劳力，从江湾跑了十多里路来到我这里，并且有一棵绿叶蓬蓬的杨树，还不值这一点钱吗？ ⑪杨树以外我又在天井里种了一棵夹竹桃，一棵绿梅，一条紫藤，一丛蔷薇，一个芍药根，以及叫不出名字来的两棵灌木，还有一棵小刺柏。是从前住在这里的人家留下来的。天井小，而我偏贪多；这几种东西长大起来，必然彼此都不舒服。我说笑话，我安排一个“物竞”的场所，任它们去争取“天择”吧。那棵绿梅花蕾很多，明后天有两三朵开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详细描述了弄堂房子的布局，既交代了居住环境的局促，也为后文的种植行为提供了背景。 B．作者批判买折枝花草插瓶的行为，认为这只是“我家也有一点花草”的炫耀，缺乏真实的生活趣味。 C．作者最终接受普通杨树而非预期的垂杨，因为他认为植物的生机与韵致并不因品种不同而有所缺失。 D．文章最后，作者将达尔文进化论引入日常种植，是希望通过物种竞争筛选出最适合天井环境的植物。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语言朴素自然，多用口语来传递真情实感，体现了叶圣陶“平淡中见真味”的散文风格。 B．文章以“天井种植”为线索，依次写旧居种植、战事损毁、新居栽种，结构清晰，脉络连贯。 C．文章对植物萌芽、花蕾、新叶等细节进行具体描摹，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命形态的细致观察。 D．本文与《我与地坛》都善于将描写、抒情融为一体，前者多用托物言志，后者侧重借景抒情。 15．文章第⑥段写“一二八战役”后天井里植物的惨状，请结合全文简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16．叶圣陶在一方小小的天井里，以种植为纽带，串联起对生活和生命的思考。请结合文中作者两次种植的经历，谈谈你对“在现实生活中，人应当秉持怎样的生活态度”这一问题的理解。 【答案】 13．D 14．D 15．①与前文和平时期天井生机盎然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家园与心境的变化。 ②描写战争后天井植物损毁的惨状，侧面写出战争对百姓生活的破坏，暗含作者对百姓的同情。 ③以小见大，由小院的遭遇折射时代动荡，深化文章热爱生命、反对战争的主旨与人文关怀。 16．①拒绝敷衍，追求与自然的真实联结。不愿用盆景、插瓶花做“点缀式”敷衍，执意凿掉水门汀种活的植物。 ②拒绝功利化。不顾“不是自己房产”“种给别人看”的功利性质疑，只为满足亲近植物的心愿。 ③接纳不完美。原本想要垂杨，最终欣然接受普通杨树。 ④重视劳动价值。认为杨树的价格匹配工人十多里路的劳力付出，不被单一的世俗标准束缚。 ⑤在困境中保持生活热忱。经历“一二八战役”后，并未放弃热爱，搬家后依然选择种植。 【解析】 13．D.“是希望通过物种竞争筛选出最适合天井环境的植物”错误。作者说“安排一个‘物竞’的场所，任它们去争取‘天择’”是幽默自嘲的说法，并非真要通过物种竞争筛选植物，只是调侃自己贪多种得太密，并非严肃的进化论式筛选目的。 故选D。 14．D.“前者多用托物言志，后者侧重借景抒情”错误。本文重在抒写对自然生机、平凡生活的喜爱，并未“多用托物言志”；《我与地坛》也并非单纯“借景抒情”，而是融写景、叙事、议论、哲思于一体。选项对两篇文章手法的概括均不准确。 故选D。 15．本题考查情节作用分析，需从对比效果、内容主旨、情感表达、结构呼应四个角度切入，结合天井植物的遭遇，由景物变化延伸至时代背景与作者情感，避免仅停留在景物描写层面，做到以小见大解读深层用意。 答题步骤： 先点明植物惨状与前文生机形成强烈反差，凸显环境与心境的落差。 再分析景物损毁侧面体现战争对寻常生活的摧残，流露作者的痛心。 最后以天井遭遇映射时代动乱，升华文章珍爱生命、控诉战争的主旨，传递人文关怀。 16．本题需结合两次种植经历，从作者行为与心态中提炼生活态度。答题要紧扣拒绝敷衍、不重功利、接纳缺憾、尊重价值、坚守热爱几个核心，先明确态度内涵，再对应文中事例，做到观点与文本结合，条理清晰。 答题步骤： ①立足种植初衷，点明应真诚对待生活，不做表面装点，追求真切的生活体验。 ②结合他人功利劝说，说明应抛开功利算计，遵从内心喜好生活。 ③由错得普通杨树，感悟要包容生活缺憾，不执着于完美。 ④从认可花农劳力，体现要尊重劳动，不被世俗价值绑架。 ⑤结合战后再种，表明即便遭遇变故，也要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 $ 赏析语言技巧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目录导航 01知识脑图·核心脉络搭建——梳理专题框架，搭建知识体系 02考点深研·知能分层突破——深挖高频考点，分层突破重难点 ▶基础梳理·自主夯基 ▶重难突破·考向精练/深研 考点一 整体语言风格鉴赏 ► 考向 01 风格特征概括分析 考向 02 风格的表达效果探究 考点二 词句锤炼与语言特色 ► 考向 01 炼字炼句技巧赏析 考向 02 用词特色与表达效果 考点三 修辞与句式综合运用 ► 考向 01 修辞手法的表达效果 考向 02 句式搭配的艺术作用 03素养进阶·答题技法突破——提炼解题范式，提升答题素养 ▶模板建构·答题指导 ▶技法提炼·审题点拨 ▶易错剖析·避坑攻略 【答题模板 01】整体语言风格分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2】炼字炼句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3】修辞手法效果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04】语言特色综合赏析答题模板 【技法点拨 01】风格溯源定位法 【技法点拨 02】语言效果三关联法 04优题精练·专题实战通关——精选优质试题，强化实战应用 知识脑图·核心脉络搭建 考点深研·知能分层突破 基础梳理・自主夯基——核心背记 1.散文语言技巧五大鉴赏维度 鉴赏维度 具体范畴 核心考查方向 词语锤炼 动词、形容词、副词的精准选用；叠词、拟声词、色彩词的特色运用；词类活用、褒贬互用 炼字妙处、用词特色、表达效果 句式特点 长句与短句、整句与散句的搭配；设问句、反问句、感叹句等特殊句式 句式节奏、表达效果、情感强化 修辞手法 比喻、拟人、排比、对偶、夸张、通感、反复、引用等 修辞判断、效果分析、情感作用 整体风格 质朴平实、典雅凝练、诗意抒情、幽默犀利、冲淡自然、冷峻深刻 风格概括、成因分析、审美价值 语体特色 口语化、方言化、书面文言、雅俗结合、生活化表达 语体特征、地域特色、表达效果 2.高频散文语言风格类型及表达效果 风格类型 核心特征 表达效果 代表作家/篇目 质朴平实型 用词朴素自然，不事雕琢，多用口语化表达 真实亲切，贴近生活，情感真挚动人 汪曾祺《昆明的雨》、老舍《济南的冬天》 典雅凝练型 用词考究，多化用诗文，句式工整，富有书卷气 意境优美，意蕴深厚，文学质感强烈 朱自清《荷塘月色》、余光中《听听那冷雨》 诗意抒情型 语言灵动优美，多用修辞，情景交融，富有韵律感 渲染诗意氛围，强化抒情效果，感染力强 孙犁《荷花淀》、徐志摩《翡冷翠山居闲话》 幽默犀利型 语言诙谐辛辣，多用反语、夸张、讽刺 寓庄于谐，针砭时弊，思想深刻 鲁迅《拿来主义》、梁实秋《雅舍》 冲淡自然型 语气平和舒缓，娓娓道来，不加刻意修饰 平淡中见深意，舒缓从容，余味悠长 周作人《乌篷船》、丰子恺《渐》 冷峻深刻型 语言克制冷静，不带强烈情绪，思辨性强 引发理性思考，增强思想深度，耐人寻味 史铁生《我与地坛》、王小波散文 3.核心修辞手法及散文专属表达效果 修辞手法 基本特征 散文专属表达效果 比喻 化抽象为具体，以熟知喻陌生 使景物更具象，使情感更可感，增强画面感与意境美 拟人 赋予事物人的情态与动作 使景物灵动鲜活，融情于景，让抒情更自然真切 排比 句式整齐，内容铺陈 增强语言气势，层层递进强化情感，提升感染力 通感 打通不同感官界限，以感写感 丰富描写维度，营造独特意境，增强审美意蕴 对偶 句式对称，音韵和谐 句式工整凝练，语言典雅，富有韵律美与节奏感 反复 词语、句子重复出现 强化情感，突出核心意涵，增强语言的回环韵律 引用 援引诗文、典故、名言 丰富文化内涵，提升文本文采，增强说服力与底蕴 反语 正话反说，反话正说 增强讽刺效果，强化批判力度，语言犀利深刻 4.常见句式类型及表达效果对比 句式类型 定义 核心表达效果 长句 结构复杂、修饰成分多的句子 表意严密，内容丰富，适合铺陈景物、抒发绵长情感 短句 结构简单、短小精悍的句子 节奏明快，简洁有力，适合表现紧张场景、强烈情感 整句 结构整齐、句式对称的句子（排比、对偶等） 音韵和谐，气势贯通，强化情感，增强语言韵律美 散句 结构自由、句式错落的句子 灵活自然，富于变化，娓娓道来，贴近日常表达 设问句 自问自答的句子 引发读者思考，引出下文内容，突出表达重点 反问句 只问不答，答案暗含其中 加强语气，强化情感，增强表达的力量与感染力 5.语体特色分类及散文应用 语体类型 核心特点 散文应用场景 表达效果 口语语体 多用日常口语、俗语，亲切自然 叙事散文、乡土散文、回忆性散文 真实鲜活，生活气息浓厚，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方言语体 融入地域方言、地方俗语 地域文化散文、乡土散文 凸显地域特色，增强真实感，塑造地域文化氛围 书面语体 用词规范严谨，多用书面语 说理散文、文化散文、学者散文 典雅庄重，逻辑严密，思想性与学术性更强 文言语体 化用文言词汇、文言句式 文化散文、咏史散文 凝练典雅，富有文化底蕴，增强历史厚重感 雅俗共赏 口语与书面语结合，通俗又有文采 大众抒情散文、随笔 既亲切自然又有文学质感，受众广泛 重难突破・考向深研——要点提炼 考点一 整体语言风格鉴赏 考向01 风格特征概括分析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语言风格”“语言特色”“语体特点”等关键词，明确是局部语段还是全文整体 全国卷多考全文整体风格；天津卷常考局部语段的语言特色 整体感知 通读全文，从用词、句式、修辞、语体四个维度感知语言的整体基调，初步判断风格类型 判断风格要抓整体特征，不能因个别词句就定性，避免以偏概全 多维印证 从词语特点、句式搭配、修辞运用、语体色彩四个角度，分别找出对应风格的文本依据 每个风格判断都要有具体的语言特征支撑，不能只贴标签 概括提炼 用规范的风格术语概括整体语言特点，分点呈现特征 上海卷要求风格概括精准，需区分相近风格的细微差异 整合作答 按照“总括风格+分维度佐证”的逻辑组织答案，要点清晰 全国卷需结合情感主旨，点明风格与抒情的适配性 考向02 风格的表达效果探究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表达效果”“妙处”“为什么采用这种风格”等关键词 北京卷侧重审美效果分析；上海卷侧重风格成因与价值探究 明确风格 先点明文本的整体语言风格，作为分析的基础 风格定位要准确，是后续效果分析的前提 维度分析 从三个维度分析效果：一是对内容表达的作用，二是对情感抒发的作用，三是对读者阅读感受的作用 全国卷核心是分析风格对抒情言志的作用，这是必答要点 结合主旨 关联文章的主旨情感与创作意图，分析语言风格与主旨的适配性 不能脱离主旨空谈风格，要说明“这种风格恰好能更好地表达这种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风格定位+多维效果+主旨适配”的逻辑分层作答，层次清晰 上海卷可补充风格的审美价值与艺术特色分析 考点二 词句锤炼与语言特色 考向01 句子深层含义解读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炼字”“炼句”“词语运用”“句子妙处”等关键词，锁定赏析对象 全国卷常与情感结合考查；北京卷侧重词语的精准性分析 判断角度 判断词句的锤炼角度：是动词、形容词的精准选用，还是叠词、色彩词的特色运用，或是句式的巧妙安排 注意区分“炼字”与“修辞”，炼字侧重词语选用，修辞侧重表达技巧 分析内容 结合语境，分析词句写出了描写对象的什么特点，描摹了怎样的场景与情态 要具体说明“写出了什么”，不能只用“生动形象”等空泛表述 关联情感 分析词句传递的作者情感，或是营造的氛围基调，点明其对抒情的作用 散文炼字的核心是为抒情服务，必须关联情感与意境 整合作答 按照“词语/句式特点+内容效果+情感意境效果”的逻辑作答，要点具体 天津卷可补充音韵、节奏层面的表达效果 考向02 用词特色与表达效果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用词特色”“语言特点”“表达效果”等关键词，明确赏析范围 上海卷常考特色用词的深层效果；全国卷多结合整体语言风格考查 梳理特色 从多个角度梳理用词特色：叠词、色彩词、拟声词、方言词、文言词、大词小用等 要分类梳理，不能零散罗列，体现归纳性 分别分析 针对每一类用词特色，结合具体例子，分析其表达效果与作用 每一类特色都要有对应的文本例句与效果分析 综合总结 总结整体用词的风格特点，以及对营造意境、抒发情感的整体作用 最终要落点到整体的语言风格与主旨情感上 整合作答 按照“总括特色+分类分析+整体效果”的逻辑分点作答，条理清晰 注意用词特色与语言风格的关联，避免重复表述 考点三 修辞与句式综合运用 考向01 句子深层含义解读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修辞手法”“修辞效果”“赏析”“妙处”等关键词，明确答题范围 全国卷常考多种修辞的综合运用；北京卷侧重单一修辞的深度分析 判断手法 准确判断语句运用的修辞手法，找全所有手法，不遗漏次要手法 注意区分易混修辞，如比喻与比拟、借喻与借代，避免判断错误 结合文本 结合具体语句，分析每种修辞的具体运用方式，说明本体、喻体、拟人化特征等 不能只写手法名称，必须说明“怎么用的” 分析效果 从内容描摹、情感表达、意境营造三个层面，分析每种修辞的表达效果 效果分析要具体，说明“写出了什么特点”“抒发了什么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手法判断+具体运用+表达效果”的逻辑分层作答，条理清晰 上海卷可补充修辞对文章意蕴的深化作用 考向02 句式搭配的艺术作用 解题要点 分析阐述 注意事项 审题定位 圈出题干中“句式特点”“句式效果”“表达作用”等关键词 天津卷高频考点；全国卷常融入语言风格题综合考查 判断类型 分析语段的句式特点：是长短句结合、整散句结合，还是以短句/长句为主，有无特殊句式 要整体判断句式搭配方式，不能只盯着单个句子 分析节奏 从语言节奏、韵律感的角度，分析句式搭配带来的阅读节奏变化 句式的核心作用之一是调控节奏，这是散文语言的重要审美点 分析效果 结合内容与情感，分析句式特点对表达内容、强化情感的作用 节奏是为内容服务的，要说明“这样的节奏恰好适配这样的情感” 整合作答 按照“句式特点+节奏效果+内容情感效果”的逻辑组织答案 注意与修辞手法的区分，句式侧重句子形式，修辞侧重表达技巧 素养进阶·答题技法突破 模板建构・答题指导——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01】整体语言风格分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这篇散文的语言整体呈现出______的风格特点。①用词上，（举例分析用词特色）；②句式上，（举例分析句式特点）；③修辞上，（举例分析修辞运用）；④语体上，（分析语体特征）。这种语言风格契合了文章______的情感主旨，营造了______的意境氛围，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质朴平实、典雅凝练、诗意抒情、幽默犀利、冲淡自然、雅俗共赏；韵律和谐、意境优美、情感真挚、意蕴深厚 【答题模板02】炼字炼句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词语/句子）极具锤炼之妙。它______（分析词语/句式的特点），准确传神地写出了______的场景与情态，生动刻画了______的特点，营造了______的氛围，表达了作者______的情感，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与感染力。 准确传神、凝练生动、细腻逼真、一字千金、言简义丰；强化情感、营造意境、增强韵律、提升画面感 【答题模板03】修辞手法效果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这句话运用了______的修辞手法。______（结合文本分析手法的具体运用），生动形象地写出了______的特点，抒发了作者______的情感，营造了______的意境，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与文采。 生动形象、气势充沛、节奏鲜明、意蕴丰富、情景交融、感染力强、耐人寻味 【答题模板04】语言特色综合赏析答题模板 答题模板 规范术语 本段文字在语言上特色鲜明： ①词语运用上，______； ②句式选择上，______； ③修辞手法上，______。 多种语言技巧的综合运用，既______，又______，有力地表达了______的情感主旨。 用词精妙、句式灵活、修辞多样；错落有致、富于变化、情景交融、形神兼备、文采斐然 技法提炼・审题点拨——技巧总结 【技法点拨01】风格溯源定位法 · 看作者：结合作家的一贯语言风格辅助判断，如朱自清的典雅、汪曾祺的冲淡、鲁迅的犀利，减少风格误判。 · 看题材：乡土散文多质朴口语化，文化散文多典雅厚重，写景散文多诗意抒情，题材与风格高度适配。 · 看词句：从用词雅俗、句式整散、修辞多少三个微观角度验证，用具体语言特征支撑风格判断。 · 看情感：风格服务于情感，舒缓的情感对应冲淡的语言，强烈的情感对应灵动或犀利的语言，反向验证风格合理性。 【技法点拨02】语言效果三关联法 · 关联描写对象：先分析语言技巧对描摹景物、刻画事物的作用，说明“写得怎么样”。 · 关联情感意境：再分析其对营造意境、抒发作者情感的作用，这是散文语言赏析的核心落点。 · 关联读者感受：最后补充对读者的阅读感受，如增强感染力、引发思考、余味悠长等，完善效果维度。 易错剖析・避坑攻略——易错归纳 【易错点 01】混淆语言风格与艺术手法 · 错误表现：只解释词语的本义、句子的字面义，完全不结合上下文语境，答案与文本无关，属于严重失分错误。 · 避坑方法：牢记“词不离句，句不离段，段不离篇”的核心原则，所有解读必须回归文本，从上下文中筛选答案依据，禁止凭空臆断。 【易错点 02】只罗列手法，不分析具体效果 · 错误表现：把对比、象征、托物言志等表现手法当作语言风格，概念混淆，答非所问。 · 避坑方法：明确概念边界：语言风格是语言整体的风貌格调，体现在用词、句式、修辞、语体上；表现手法是篇章层面的表达技巧，二者分属不同范畴。 【易错点 03】脱离主旨情感，纯语言层面分析 · 错误表现：只堆砌 “比喻、拟人、排比” 等手法名称，或是只贴“质朴平实”的风格标签，不结合文本分析，答案空洞无物。 · 避坑方法：严格遵循“手法 / 特点 + 文本例句 + 具体效果”的答题逻辑，每一个术语都要有对应的文本内容和效果分析支撑。 【易错点 04】风格判断片面，以偏概全 · 错误表现：仅凭文中一两句有文采的句子，就判定全文“典雅华丽”；仅凭几处口语，就判定全文“质朴平实”，忽略整体风格。 · 避坑方法：风格判断立足全文整体，看主导性的语言特征；兼顾主要风格与局部特色，表述严谨，不绝对化定性。 优题精练·专题实战通关 （2026·山西大同·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山之子 李广田 住在“中天门”的“泰山旅馆”里，我们每天得有方便，在“快活三里”目送来往的香客。 下午两三点钟左右，是香客们下山的时候了。他们从山上带下平安与快乐在他们心里，他们又带来许多好看的百合花在空着的篮里，在头巾里，在用山草结成的包裹里。我们不明白这些百合花是从哪里得来的，而且那么多，叫我们觉得非常稀奇。 我们前后在这里住过十余日，一共接纳了两个小朋友，一名刘兴，一名高立山。 忽然听到两声尖锐的招呼，闻声不见人，原来那呼声是来自雾中。不过十分钟就看见我那两个小朋友从雾中走来了。 “呀！独个儿在这里不害怕吗？” “害怕？有什么可怕呢？”我问。 “怕山鬼，怕毒蛇。——怕雾染了你的眼睛，怕雾湿了你的头发。” 他们说山上深草中藏伏毒蛇，它们最喜欢追逐行人，而它们又爬得非常迅速，简直如同在草上飞驰。有人不幸被毒蛇缠住，它至死也不会放松，除非你立刻用镰刀把它割裂，而为毒蛇所啮破的伤痕是永难痊好的，那伤痕将继续糜烂，以至把人烂死为止。 “毒蛇既到处皆是，为什么我还不曾见过？” “你不曾见过，不错，你当然不会见到，因为山里的毒蛇白天是不出来的，你早晨起来不看见草叶上的白沫吗？”说这话的是刘兴。 这件证明颇使我信服，因为我曾见过绿草上许多白沫，我还以为那是牛羊反刍所流的口涎呢。 高立山道：“晴天白日固然不出来，像这样大雾天却很容易碰见毒蛇。” 刘兴加说道：“不光毒蛇呀，就连山鬼也常常在大雾天出现呢。” 他们说山鬼的样子总看不清，大概就像团团的一个人影儿。打柴的，采药的，有时碰见山鬼，十个有八个就不能逃生，因为山鬼也像水鬼一样，喜欢换替死鬼，遇见生人便推下巉岩或拉入石窟。 “你不信吗？”高立山很严肃地想说服我，“我告诉你，哑巴的爹爹和哥哥都是碰到了山鬼，摔死在后山的山涧里。” 这话颇引起我的好奇，我向他们打听那个哑子是什么人物。他们说那哑巴就住在上边“升仙坊”前一旁的小庙里，他遇见任何人总爱比手画脚地说他的哑巴话。于是我急忙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见过他，我见过他。”这回忆使我喜悦，也使我怅惘。一日清晨，我们欲攀登山之绝顶，爬到“升仙坊”时正看到许多人停下来休息。我们坐下来以后，才知道那些登山人并非只为了休息，同时他们是正在听一个哑子讲话。一个高大结实的汉子，山之子，正站在“升仙坊”前面峭壁的顶上，以洪朗的声音，以只有他自己能了解的语言，说着一个别人所不能懂的故事，虽然他用了种种动作来作为说明，然而却依然没有人能够懂他。我当然也不懂他，然而我却懂得了另一个故事：泰山的精灵在宣说泰山的伟大，正如石头不能说话，我们却自以为懂得石头的灵心。只要一想起“升仙坊”那个地方，便是一幅绝好的图画了：向上去是“南天门”，“南天门”之上自然是青天一碧，两旁壁立千仞，松柏森森，中间夹一线登天的玉梯，再向下看呢，天下就在眼底了，而我们的山之子就笔立在这儿，今天我才知道他是永远住在这里了。我急忙止住两个孩子：“你且慢讲，你且慢讲，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但是我将告诉他们什么呢？我将说那个哑巴在山上说一大篇话却没有人懂他，他好不寂寞呀，他站在峭岩上好不壮观啊，风之晨，雨之夕，“升仙坊”的小庙将是怎样的飘摇呢？至若星月在天，举手可摘，谷风不动，露凝天阶，山之子该有怎样的一山沉默呀！然而我却不能不怀一个闷葫芦，到底那哑巴是说了些什么呢？“高立山，告诉我，他到底是说了些什么呢？”我不能不这样问了。 “说些什么，反正是那一套啦，说他爸爸是因为到山涧采山花摔死的，他的哥哥也一样地摔死在山涧里了。”高立山说。 “就是啦，他们就是被山鬼讨了替代啊，为了采山花。”刘兴又提醒我。山花？什么山花？两个孩子告诉我：百合花。 两个小孩子就继续告诉我哑巴的故事。泰山后面有一个古涸涧，两面是峭壁，中间是深谷，而在那峭壁上就生满了百合花。百合花生得那么繁盛，花开得那么鲜艳，那就是一个百合涧。哑巴的爸爸是一个顶结实勇敢的山汉，他最先发现这个百合涧，他攀到百合涧来采取百合，卖给香客。这是一件非常艰险的工作，攀着乱石，拉着荆棘，悬在陡崖上掘一株百合必须费很大工夫，因此一株百合也卖得一个好价钱。这事情渐渐成为风尚，凡进香人都乐意带百合花下山，于是哑巴的哥哥也随着爸爸作这件事业。然而父子两个都遭了同样的命运：爸爸四十岁时在一个浓雾天里坠入百合涧，作哥哥的到三十岁上又为一阵山风吹下了悬崖。从此这采百合的事业更不敢为别人所尝试，然而我们的山之子，这个哑巴，却已到了可以承继父业的成年，两条人命取得一种特权，如今又轮到了哑巴来占领这百合涧。他也是勇敢而大胆，他也不曾忘记爸爸和哥哥的殉难，然而就正为了爸爸和哥哥的命运，他不得不拾起这以生命为孤注的生涯。他住在“升仙坊”的小庙里，趁香客最多时他去采取百合，他用这方法来奉养他的老母和他的寡嫂。 我很感激两个小孩子告诉我这些故事，刘兴那孩子说完后还显得有些忧郁。雾渐渐收起，却又吹来了山风，我们都觉得有些冷意，我说了“再见”向他们告辞。 天气渐渐冷起来了，我们决定下山。早饭之后就来了轿子，跟在轿子后面的是刘兴和高立山，他们是特来给我们送行的。我们就要走了，忽然两个孩子招呼道：“哑巴，哑巴，哑巴来了！” 不错，正是那个哑巴。他已经穿上了小棉袄，他手上携一个大柳筐。我特为看看他的筐里是什么东西，很简单：一把挖土的大铲子，一把刀，一把大剪子。两个孩子哑哑地学他说话，旅馆中人大声问他是否下山。于是他也就大声哑哑地回答着，并指点着，指点着山下，指点着他的棉袄，又指点着他的筐子，又指点着“南天门”。我们明白他昨天曾下山去，今天早晨刚上来。我想从这个人身上有所发现，但也不知道要发现些什么。在一阵喧嚷声中，我们的轿子已经抬起来了。两个小朋友送了我们颇长的一段路，等听不见他俩的话声时，我还同他们招手，摇帽子，而我的耳朵里却还仿佛听见那个哑巴的咿咿呀呀。 （有删改） 文本二： ……我想特别向你提起的，还有小说家的散文……因为作者是小说家，他们偶尔写散文，也就有了小说的长处：比较客观，刻画，严整，而不致流于空洞、散漫、肤浅、繁聒等病，——而这些却正是散文所最易犯的毛病。 （节选自李广田《谈散文》）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将草叶上毒蛇的白沫误认为牛羊的口涎，可见“我”不懂得山里的事情，对山中凶险缺乏认知。 B．“我”被哑巴的宣说深深感染，为之感动、欣喜；又为无人懂得哑巴的语言和内心而感到怅惘、感伤。 C．出于对哑巴的父亲和哥哥接连坠亡的补偿，泰山山民给予了哑巴只有他才能去百合涧采花的特权。 D．哑巴的身世讲完后，雾收风起，“我们都觉得有些冷意”，这冷意既是身体上的寒冷，也是心理上的寒意。 2．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香客下山时携带大量百合花，引发了“我”的好奇，却并未立刻交代百合花的来历，设置了悬念。 B．文中很多句子较为对称，如“风之晨，雨之夕”“攀着乱石，拉着荆棘”等，读来朗朗上口，增添了文章的音乐美。 C．本文中的百合花象征着山民的苦难命运及坚韧的生命本色，茹志鹃《百合花》中的百合花则象征着纯洁的感情。 D．文章以“山之子”为题，却并未从正面描写“山之子”，而是通过香客、两个孩子和“我”进行侧面烘托。 3．作者为什么称哑巴为“山之子”？请结合文本一简要说明。 4．有评论家认为，本文属于“小说家的散文”，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2026·河北保定·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阳光灿烂的日子 高明昌 父亲选定了一个地方，将扁担的一头“啪嗒”插进泥土里，扁担成了一个坚实的靠背，矗立在田间。父亲抱起一把把的稻把，靠着扁担堆起，一直堆到自己下巴的高度，抽出压在稻把下面的绳索，合拢后抽紧，用右肘压下去并用力抽紧绳索、打结。他抽出竖着的扁担，将扁担的两头塞进绳索里，然后蹲下身，用肩胛顶住扁担，慢慢起身，调整好两边的重量，先迈小步，再迈大步。 我在父亲挑走了稻把的地方拾着稻穗，就如父亲一样，我们也是一群人——一群放假了、被召集到一起的四五年级小学生。每一次拾穗回去，看守仓库场的老人都会朝着人多的地方，用嘶哑的喉咙喊一声，某某家的孩子拾了几斤。于我们而言，父母的名字一叫，这拾穗量就成了“劳动能手”的代名词。我们都希望自己是一个爱劳动、会劳动的孩子，所以都努力拾着稻穗。 父亲轻轻地挑起稻谷，而后跨步走向了田岸。由稻田走向田岸的脚步声是汩汩的，拖沓、沉闷，不利索。我看见了，脚板抬起的一刹那，稻田里会留下脚板的洞眼，有一两寸深。而一旦跨出田岸，走上小路，脚步声是“嗒嗒啪啪”的声音，短促、有力，也清脆，显然脚着地的速度提快了许多。 这些人一走上小路，就像跑步的勇士，不一会儿，都呼哧呼哧喘着大气，脸色开始发红，脸上全是汗珠。你想跟他们说话，他们就会用左手指指某个方向。指着的是仓库场，意思是“一切到仓库场再说”。确实如此，对一个挑着一百多斤担子、顶着火辣的太阳快步走路的人来说，任何的语言交流，都是在消耗体力。我母亲对我说过，看到大人挑担了，笑笑就可以了。我当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现在理解了，总觉得笑笑后有点不够，我起码要握紧拳头，而且握紧的拳头里，大拇指要竖得更高一点。 挑稻看上去是一个人的活动，但是当所有人用几乎一样的脚步、一样的方向、一样的拼劲向仓库场开拔时，个人的任何闪失都会影响整个队伍。所以，确保整段路程不停步是基本要求，再苦再累也要熬到仓库场。父辈们这种自我约束的力量，十分坚定。我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在半路上歇脚，所有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到仓库场去，到仓库场去。 终于，到了仓库场。一口一口吐气后，脚刹那间站定，双手沿着肩胛向两边伸开，手指垫在扁担的下面，肩胛朝上一抖，头颈朝内一别，双手朝外一托，担子就飞了出去。同时，有人一屁股坐在稻把上或者地上，大声喊：“终于可以歇歇了。”父亲大步迈向仓库场的大门，那边有一只大水缸，里面是姜茶。喝茶等于休息。他们已经做好了再次出发的准备，要去稻田里继续挑稻。他们不会说时间就是粮食，但他们知道粮食是从时间里耕出来、种出来、收起来、抢过来的。一群人肩上担着扁担走路，汗水重新爬上他们的头顶、额头、脸庞、嘴巴。有人朝天空望了望，闪亮的光芒刺向眼睛。有人看见了就说：“最好下点毛毛雨。”一会儿，一群人朝着那人发话：“下雨了，田里的稻、仓库场的谷，怎么办?”被说的人自知无心的话语刺伤了大家的心情，赶忙检讨：“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大家拍拍他的肩膀，又笑了起来。 我在旁边听得仔细。一群人的汗水，与一群人的粮食，就这样和笑声连在了一起。我知道，在那些炎炎夏日里，父辈们总是选择阳光灿烂。 （有删改） 文本二： 拾穗者 高明昌 拾穗去哇?小伙伴双手相握，呈喇叭状，朝天喊着。我听见了，依葫芦画瓢地回应了，去的呀！就这样，不到五六分钟，三三两两的伙伴，从各家的草屋瓦房，从各条的场地小路，像一张撒向河里的渔网，慢慢地收缩到我家门口。 五月去的是麦田，麦子已被大人挑到了仓库场，但我们依旧不敢下田，我们要等待一个程序，这是规矩——村上会派五六位老奶奶来拾麦穗，她们拾的麦穗是交公的，她们拾过以后，我们才可以拾，我们拾的麦穗是给家里的。 拾稻穗的时间在七月。那些个日子都是赤日炎炎的日子。赤脚走在大地上，连脚底也觉得滚烫，走路最好跨一脚跳两跳，但我们还得出门。母亲说，人养下来是要做事情的，大人小囡都一样。 与拾麦穗一样的规则，首先要让村上的老奶奶们先拾过，因为稻田多，老奶奶们只低头不抬头，像匍匐的老牛，贴地而行，认真得叫人心生敬仰。老奶奶们拾好了一块稻田去另一块稻田了。我们就此下田，到傍晚回家，袋子里有了两三斤的稻谷了。母亲一脸惊讶，拾了那么多?我说，老奶奶眼睛都有点花了，拾不干净了。父母一听就板起脸孔，她们是存心的、有意的，不信从明天起，你们到傍晚去拾吧。我们后来傍晚去，就没有拾到像上一次一样多的稻穗了。 最近几年，吃馒头，吃白米饭，一直想起《拾穗者》的油画。这油画像是电影，时不时地回放在眼前心底。《拾穗者》里的妇女肯定不是老奶奶，但我感觉是老奶奶。而我呢?我希望那画里的人物可以幻化成“我”，让我永远记着拾穗的事情，不是因为过往的贫苦，而是因为现在的富庶。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详细描写父亲插扁担、堆稻把、抽绳索、打结等一系列动作，展现了父亲劳作的熟练，也暗含对父辈劳动能力的赞美。 B．文中提到挑担者习惯“用左手指指某个方向”来替代语言交流，通过简单的动作生动表现了人们急于赶路卸担的急躁状态。 C．文中反复提及“到仓库场去”，表明父辈们都紧绷着朝一个方向努力，与后文到仓库场后“终于可以歇歇了”的轻松相呼应。 D．文末“阳光灿烂”一词运用象征手法，不仅指农忙时节炎热的天气，更象征着父辈们在艰辛劳作中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6．关于两则文本中拾穗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父亲挑稻时插入“我们”一群人拾穗的内容，使收稻子的场面更加热闹，仓库场老人的喊声则促使孩子们更努力地拾穗。 B．文本二运用慢慢收缩的渔网这一比喻，形象地写出了小伙伴们从各处向“我”家聚集的情景，生动表现了孩子们拾穗的积极性。 C．站在田地边，虽然“我们”一群人很想下去拾穗，但还是等老奶奶们拾过后才下田，说明“我们”遵守村里的规矩，尊重老奶奶们。 D．两篇文章都以儿童视角来写劳动，文本一突出了孩子拾穗的荣誉感，文本二则通过孩子们、老奶奶的拾穗突出了劳动的责任感。 7．文本一两次描写了父亲挑稻的脚步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8．两则文本围绕农忙，塑造了老奶奶、父亲和“我”三代劳动者形象。请结合文本，探究其分别被赋予了怎样的意义。 （2026·河南安阳·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旧账簿 茅盾 去年有位乡先辈发愿修镇志。我们镇上原有一部旧志，是乾隆年间一位外乡官员在“公余”纂修，心力不专，当然不免有些不尽不备。但这是我乡第一部“志”。 这回要补修了。经费由那位乡先辈独力承担，可他事务繁忙，只能在体例上总其成，实际的调查搜辑便委托了几位朋友。 有一次请客，主要的“贵宾”是一位长胡子的金老先生。他是我们邻镇的老辈，他修过他自己家乡的“志”部在近来新修的志书中要算顶完备的镇志。席间，他提出一个见解：镇志中应当留意物价一项，虽不必专立一门，却应在“农产”“工业”各门中详细调查历年物价涨落，列为详表。 “可是，这些材料从哪里找呢?”有人问。 老先生捻须微笑：“这儿，几十年的旧账簿就有用处。” 从那一顿饭以后，我常常想起了我小时看见的我家后楼上一木箱的陈年旧账簿。这些旧账簿，不晓得以何因缘，一直保存下来，十岁时的我，还常常去翻那些厚本子后面的空白纸页，撕下来做算草。也曾被我搬来搬去当作垫脚砖，好去够书橱顶格的旧小说。那时候，我想不到这些“垫脚砖”不但是我家的“家乘”①的一部分，也是我们“镇志”的一部分。 实在的，要晓得我们的祖辈曾经怎样生活着，最能告诉我们真实消息的，恐怕无过于陈年的旧账簿！ 我们的历史，也无非一种“陈年旧账簿”。但可惜这上头，“虚账②”和“花账”太多！要读懂它，不但得有眼光，还得有正确的“读法”。正像那位金老先生有他的对于“陈年旧账簿”的正确的“看法”一样。 在这里，我就想起了我所认识的一位乡亲对于他家的一叠“陈年旧账簿”的态度。 这一位乡亲，现在是颇潦倒了。但从前，他家也着实过得去，证据就在他家有几十年的“陈年旧账簿”——等身高的一叠儿。他的父亲把亲手写的最后一本账簿放在祖传的那一堆的顶上，郑重地移交给他；他呢，从老子手里接收那“宝贝”以后，也每年加上一本新的，厚厚的本儿。那时候，他也着实过得去。可是近几年来就不同了。证据就在他亲手写的账簿愈来愈薄，前年他叹气对人说：“只有五十张纸了！”说不定他今年的账簿只要二十张纸 然而他对于“陈年旧账簿”的态度一贯的没有改变，不，一应该说，他的境遇愈窘则他对于他那祖传的“陈年旧账簿”的一贯的态度就更加坚决更加顽强。例如：三五年前他还没十分潦倒的时候，听得人家谈起了张家讨媳妇花多少、李家嫁女儿花多少，他还不过轻轻一笑道：从前我们祖老太爷办喜事，花的比这还多——都有旧账簿可查！然而你不要忘记，那时候油条只卖三文钱一根！ 从前年起，他就不能够那么轻轻一笑了事了。 前年大年夜，米店的伙计在他家里坐索十三元八角的米账的时候。他就满脸青筋暴起，发疯似的跳进跳出嚷道：“说是宕过了年，灯节边一定付清，你不相信么?你不相信我家么?我们家，祖上传下旧账簿一叠，你去看看，哪一年不是动千动万的大进出?我肯赖掉你这十三元八角么?笑话，笑话！”他当真捧了一大堆的“陈年旧账簿”出来叫米店伙计“亲自过目”。据说，那一个大年夜他就恭恭敬敬温读了那些“陈年旧账簿”一夜。他感激得掉下眼泪来，只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祖上哪一年不是动千动万的进出……镇上那些暴发户谁家拿得出这样大堆的旧账簿！哦，拿得出这样一大堆的几十年的旧账簿的人家，算来就只有三家：东街赵老伯，南街钱二哥，本街就只有我了！ 他在他那祖传的“陈年旧账簿”中找得了自傲的确信。过去的“黄金时代”的温诵把他现在的“潦倒的痛疮”轻轻地揉得怪舒贴。 这是对于“陈年旧账簿”的一种“看法”。而这种“看法”对于那位乡亲的效用好像还不只是“挡债”，还不只是使他“精神上胜利”，揉平了现实的“潦倒的痈疮”。这种“看法”据说还使他能够“心广体胖”，随遇而安。他的大儿子当小学教员，每月薪水十八元，偶尔发几句牢骚，做老子的就要翻着旧账簿说：“十八元一月，一年也有二百元呢！从前你爹做西席，一年才百二十——你不信?查旧账簿！祖上亲笔写得有哪！” 这时，我的乡亲就忘记了那旧账簿上也写着：油条三文钱一根！ 虽然照这位乡亲精密的计算，我们家乡只有三家人家“该得起”几十年的旧账簿。其实不然。差不多家家都有过旧账簿，区别只在年代久远的程度罢了。像他这般宝贝着、迷信着旧账簿的，实在很多；可拿去当柴烧、换了糖的，恐怕也不少。只是能像那位金老先生似的懂得旧账簿真正用处的，却实在少得很呵。 有人说，这位乡亲对旧账簿的看法，是跟他一样有祖传一大叠旧账簿的东街赵老伯教导成的，可人家自家的新账簿却一年比一年厚。他自家并不每事“查旧账”而是自有他的“新账”。 不过，这一层“传说”，我没有详细调查过，只好作为“悬案”了。 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日“查旧账”之时 摘编自《茅盾散文速写集》 【注】①家乘：最早指对家族事务的文本记载，后引申为家谱的专称。②虚账：为增加盈利或偷税漏税而巧立名目的假账；“花账”亦同，只是另设科目。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金老先生是邻镇德高望重的老辈，曾修纂过自己家乡的镇志，拥有成功的实践经验。 B．“我”小时候不懂旧账簿不但是家史的一部分，也是地方志的重要史料，将其当作了草稿纸、垫脚砖。 C．潦倒乡亲家中的旧账簿有“等身高”，而他亲手写的新账簿“愈来愈薄”，这种变化反映了他家的家境由盛转衰。 D．东街赵老伯“自家并不每事‘查旧账’而是自有他的‘新账’”，说明他否定旧账簿的价值，专注于当下发展。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由乡先辈修镇志引出金老先生的见解，再联想到自己和乡亲家的旧账簿，将看似零散的见闻有机地融为一体，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B．面对米店伙计索要债务，潦倒乡亲与其争执时“满脸青筋暴起”“发疯似的跳进跳出”，这处细节描写精准地捕捉了人物的生理反应与肢体语言。 C．“轻轻地揉得怪舒贴”一句，通过“揉”这一动作化具体为抽象，精妙地表现出了潦倒乡亲因“温诵”旧账簿而获得短暂舒适感的心理变化。 D．文章将叙事与议论相结合，以“旧账簿”为核心意象，从平凡处着眼、向深远里开掘，实现了以小见大的表达效果，寓意深刻。 11．“油条三文钱一根”在文中出现了两次，分别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12．请结合“潦倒乡亲”与“金老先生”对待“旧账簿”的态度，谈谈你从中得到的启示。 （2026·黑龙江大庆·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天井里的种植 叶圣陶 ①搬到上海来十多年，一直住的弄堂房子。弄堂房子是各所一律的：前墙通连，隔墙公用；若干所房子成为一排；前后两排间的通路就叫作“弄堂”；每一所房子开门进去是个小天井。天井就是庭除，弄堂房子的庭除可真浅，只须三四步就跨过了，横里等于一所房子的阔，也不过五六步光景。如果从空中望下来，一定会觉得那个“井”字怪适当的。 ②住弄堂房子，非但栽不起深林丛树，就是几棵花草也没法种，因为天井里完全铺着水门汀。你要看花草只有种在盆里。有些人家嫌自己动手麻烦，又正有多余的钱足以对付小小的奢侈的开支，就同花园约定，每个月送两回或者三回的盆景来。然而这等人家的趣味大都在不缺少一种照例应有的点缀，自己的生活跟花草的生活却并没有多大的干系；再有些人家从小菜场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拿回来就插在花瓶里，直到枯萎了，拔起来向垃圾桶一丢，就此完事。这除了“我家也有一点花草”以外，实在很少意味。 ③我们亲近植物，趣味并不完全在看花。一条枝条伸出来，一张叶子展开来，你如果耐着性儿看，随时有新的色泽跟姿态勾引你的欢喜。到了秋天冬天，吹来几阵西风北风，树叶毫不留恋地掉将下来，这似乎最乏味了。然而你留心看时，就会发现枝条上旧时生着叶柄的处所，有很细小的一粒透露出来，那就是来春新枝条的萌芽。春天的到来是可以预计的，所以你有来春看新绿的希望。这固然不值一般珍赏家的一笑，在他们，树一定要寻求佳种，花一定要能够入谱，寻常的种类跟谱外的货色就不屑一看；但是，果能从花草方面得到真实的享受，做一个非珍赏家的“外行”又有什么关系。然而买一些折枝截茎的花草来插在花瓶里，那是无法得到这种享受的；叫花匠每个月送几回盆景来也不行，因为时间太短促，你不能读遍一种植物的生活史；自己动手弄盆栽当然比较好，可是植物入了盆犹如鸟儿进了笼，无论如何总显得拘束，滞钝，跟原来不一样。推究到底，只有把植物种在泥地里最好。可是哪里来泥地呢？弄堂房子的天井里有的是坚硬的水门汀！ ④把水门汀去掉；我时时这样想，并且告诉别人。关切我的人就提出了驳议。有两说：又不是自己的房产，给点缀花木犯不着，这是一说；谁知道这所房子住多少日子，何必种了花木让别人看，这是又一说。前者着眼在经济；后者只怕徒劳而得不到报酬。这种见识虽然不能叫我信服，然而也并没有立刻动手。直到三年前的冬季，才真个把天井里的水门汀的两边凿去，只留当中一道，作为通路。 ⑤水门汀下面满是瓦砾，烦一个工人用了独轮车替我运开去。他从不很近的田野里载回来泥土，倒在凿开的地方。我买一些植物来种下，即蔷薇两棵，紫藤两棵，红梅一棵，芍药根一个。蔷薇跟紫藤都落了叶，但是生着叶柄的处所，萌芽的小粒已经透出来了；红梅满缀着花蕾，有几个已经展开了一两瓣；芍药根生着嫩红的新芽，像一个个笔尖，尤其可爱。 ⑥不到两个月，一二八战役起来了。停战以后，我回去捡残余的东西。天井完全给碎砖断板掩没，只红梅的几条枝条伸了出来，还留着几个干枯的花萼；新叶全不见，大概是没有命了。当时心里充满着种种的忿恨，一瞥过后，就不再想到花呀草呀的事。后来回想起来，才觉得这回的种植真是多此一举。既没有点缀人家的房产，也没有让别人看到什么，除了那棵红梅总算看到了半开以外，一点效果都没有得到，这才是确切的“犯不着”。 ⑦然而当初提出驳议的人并不曾想到这一层。 ⑧去年秋季，我又搬家了。经朋友指点，来看这一所房子，才进里门，我就中了意，因为每所房子的天井都留着泥地。一个卖花的由朋友家介绍过来了。我说要一棵垂杨，大约齐楼上的栏杆那么高。他说有，下礼拜早上送来。到了那礼拜天，一家的人似乎有一位客人将要到来的样子，都起得很早。但是，报纸送来了，到小菜场去买菜的回来了，垂杨却没有消息。 ⑨那卖花的“放生”了吧，不免感到失望。忽然，“树来了！树来了！”在弄堂里赛跑的孩子叫将起来。三个人扛着一棵绿叶蓬蓬的树，到门首停下；不待竖直，就认知这是杨树而并不是垂杨。 ⑩为什么不带垂杨来呢？种活来得难哩，价钱贵得多哩，他们说出好些理由。不垂又有什么关系，具有生意跟韵致是一样的。问多少价钱，两块四，我照给了。人家都说太贵，若在乡下，这样一棵杨树值不到两毛钱。我可不这么想。三个人的劳力，从江湾跑了十多里路来到我这里，并且有一棵绿叶蓬蓬的杨树，还不值这一点钱吗？ ⑪杨树以外我又在天井里种了一棵夹竹桃，一棵绿梅，一条紫藤，一丛蔷薇，一个芍药根，以及叫不出名字来的两棵灌木，还有一棵小刺柏。是从前住在这里的人家留下来的。天井小，而我偏贪多；这几种东西长大起来，必然彼此都不舒服。我说笑话，我安排一个“物竞”的场所，任它们去争取“天择”吧。那棵绿梅花蕾很多，明后天有两三朵开了。 （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详细描述了弄堂房子的布局，既交代了居住环境的局促，也为后文的种植行为提供了背景。 B．作者批判买折枝花草插瓶的行为，认为这只是“我家也有一点花草”的炫耀，缺乏真实的生活趣味。 C．作者最终接受普通杨树而非预期的垂杨，因为他认为植物的生机与韵致并不因品种不同而有所缺失。 D．文章最后，作者将达尔文进化论引入日常种植，是希望通过物种竞争筛选出最适合天井环境的植物。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语言朴素自然，多用口语来传递真情实感，体现了叶圣陶“平淡中见真味”的散文风格。 B．文章以“天井种植”为线索，依次写旧居种植、战事损毁、新居栽种，结构清晰，脉络连贯。 C．文章对植物萌芽、花蕾、新叶等细节进行具体描摹，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命形态的细致观察。 D．本文与《我与地坛》都善于将描写、抒情融为一体，前者多用托物言志，后者侧重借景抒情。 15．文章第⑥段写“一二八战役”后天井里植物的惨状，请结合全文简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16．叶圣陶在一方小小的天井里，以种植为纽带，串联起对生活和生命的思考。请结合文中作者两次种植的经历，谈谈你对“在现实生活中，人应当秉持怎样的生活态度”这一问题的理解。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