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讲 探究散文内容形象（专项训练）（全国通用）2027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讲练测

**基本信息** 聚焦散文内容形象分析，构建"特点-作用-手法"三维解题体系，分层突破人物与物象形象的理解与鉴赏。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模拟·基础演练|7篇现代文|概括分析特定内容、人物/物象特点及作用、赏析表现手法|从基础概括到手法分析，构建"内容-形象-手法"认知链条| |重难·创新演练|5篇现代文|同一物象比较、人物经历对形象的影响、物象与人物关联|通过跨文本比较与深层探究，培养辩证思维与审美创造能力| |真题·实战演练|2篇高考真题|高频考点针对性突破|对接高考命题趋势，强化文化理解与语言运用能力|

第02讲 探究散文内容形象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26 真题·实战演练 44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概括分析特定内容，人物形象的特点、作用、手法，物象形象的特点、作用、手法 一．（2026·湖北宜昌·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七月桃店 朱朝敏 桃店的田野是起伏绵延的小丘陵，站于某处洼地，放眼看去，绵延的丘陵多少具有莽苍风貌。丘陵上站有绿油油的丛林，它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分堆站着，似乎是绿色的岗哨，驻扎在丘陵上。丛林间隙全是清亮的水塘和格子般齐整的秧田。而大小堰塘依傍了起伏的土地失去了规则，如同破碎了摊在地面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被剪辑的树木、秧谷和天空图像，虽然繁复、零碎，但却被绿色统一。 阴凉岑寂的气息在空气中氤氲浮荡。 七月中旬的桃店与外面的炎热火爆分割开来。 “咕，咕咕……”布谷鸟在叫，似乎水温上升快要沸腾的预警，提示农忙季节到来。“啾啾啾”的声音是水田里的斑鸠在欢快吟唱。“叽啾儿” ……心宽体胖的竹鸡也向同伴发出了召唤。 而清泠绵长的“叽叽叽”声，是树杪林梢上的黄鹂鸟，还有轻俏的画眉也不甘罢休地吟诵心声，欢快的百灵鸟一边振翅一边“喈喈”地发表高见。它们终归灵秀，清越的吟唱和诉说，奈何不了浑厚高亢的“咕咕啾啾”声响。 水塘上较多的还有白色的水鸟。这些水鸟没有白鹤高大的身架，却也具备了白鹤的外形，是缩小了尺寸的小白鹤。当地人称呼它们白鹤子——似乎，它们是正规白鹤的子民。 白鹤子拥有洁白无瑕的羽毛，还拥有一对大而舒展的翅膀，这非凡的外形就使它们从庸常的鸟雀中脱颖而出。白鹤子高雅而机灵，伫立于秧田当中，低头沉思一番，再迈开细长的腿子踱步，秧田中央有积水，却不拉低白鹤子儒雅风度一分。它们再次驻足，伸长了尖细的嘴壳子捉虫子吃，吃一口抬起脑袋张望一下，再接着吃。也不贪心，就那么几下，就填饱了肚皮，然后继续沉思。 风声起，白鹤子被惊动，提起双脚，扇开白翅飞起，翅膀从水面斜插而过，飞到空中，尖利的眼神扫描周围，发现并无异常，又降低了身体重心而抖落水面。落水的刹那，身体上下摇摆，有零星的水滴带起来，简直是以飘摇于江湖而怡然自乐。 池塘多，但面积都不大，沿着公路铺开。一些小池塘后面均是大面积的水塘，还有一两个发展为水库。奇怪的是，沿公路的池塘都长满了荷叶。也不奇怪，桃店的荷叶大都集合在公路西旁的池塘里，是因为公路边的池塘面积小，积水也不多，全靠雨水而成形，难以发挥池塘的用处，也就闲了下来，同时也清静下来。这样的水塘在岁月更迭中一般都会死去直至消失，然而桃店雨水多，春雨、夏雨、秋雨还有冬雨，雨水常年不绝，如期而至，丰沛的雨水养育了池塘，哪怕再小，池塘的本色也不改，甚至也无流落为沟渠洼地境地的迹象。如此池塘，到了夏天，自是荷塘风韵。 荷花刚含苞欲放，传递一股清雅气息，沁人心脾。荷塘外的生灵，再浮躁，也会得到静谧气息的慰藉。白莲似比红莲花害羞、腼腆，是内心安宁而自信的女子，温婉不失雅致。一处池塘绽放了两朵白莲花，都是半开半合的模样，羞羞答答，欲说还休。还有两三个打了花苞，是涉世未深的豆蔻少女，她们被宽阔的荷叶遮掩在缝隙里，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我尝试几次，打算拍摄白莲。前后左右调试镜头，哪怕那些绽放的白莲，镜头里的花朵总是隐约，含蓄，根本让我无法捕捉它的清晰面目。我想了想，白莲也许拒绝安放在固定的镜头而已，我唯有遵从白莲的意愿，放弃了拍照。 桃店的栀子花，由于环境的缘故，延迟了近两个月绽放，这也道出桃店这个地方的世外桃源景象。气温低于外界三到五度，无喧嚣音色，幽静若处子。山坡上，一排栀子树挑满了花朵。微风吹拂，清雅的香味扑鼻而来。栀子花绽放一般在五月，五月一结束就香消玉殒，难觅踪影。谁晓得，酷热的七月中旬，桃店的栀子花正值花期。那花瓣细长了些，单薄了些，没有五月栀子花瓣的丰腴，颜色却是不着一点杂色的白云般的白，泡沫似的白，近于无的白。虚空中的清香却真实地告知：栀子花在开放，清香正当时。这香气，竞从眼前那“近于无的白”中漫出，化作了白色的水流，在空气中一波一波地漫来，泼溅身上，令人深思且为之激灵。不由定睛再瞧，看哈，黄色花蕊里还含着清晨的露水，纯净清澈的露水水晶似的晃了下眼睛，又锐利地扎了下思维。 自由的灵魂在无声地吟唱，正是那些绽放的白花。它们全都是低姿态，微微朝枝叶里低头。枝叶间，青碧色的蓓蕾有的微微透露出白色，有的是青碧中岔处雪白。此际尽管酷热，太阳火球般挂在天幕，蓓蕾却珍视自己的能量，时刻准备着用露水般的身体去和骄阳和解。骄阳傲娇，毫不理会，而蓓蕾也不泄气，它胜券在握，努力地将蓓蕾脱胎换骨——这是肯定的，后天，还是大后天吧，这些脱胎于青碧色和纯净露水的蓓蕾，将会在风中一瓣一瓣地打开。 绽放如此缓慢而安静，枯萎也是。 栀子树的枝头，我看见包裹栀子花的绿叶遗骸，依然绿意盎然，但触手就掉。看来，这些花树不见得全都在七月开放，也有六月花事，说不准五月也有。附近一个村妇正俯身于水池边洗菜，哗哗的自来水瀑布似的溅出清凉的水花，袖口和脸颊落有些许，而笃定却要她不躲闪不避让。她却惊讶我的问话——栀子花从六月开到七月底啊，有什么错？ 村妇说的是桃店的栀子花。从六月绵延到七月底，一直就这样开放，能有什么错误？ 她略微急躁的语气，表明她在为我不懂事的询问恼怒，不，她在为栀子花的花期而辩解质问。 我告诉村妇：外面的栀子花一般都在五月开放，就一个月的花期，也就是说，一个多月前，栀子花全都凋谢，而这里竟然还在打苞、开花，真是奇迹。 村妇直起腰身，关闭水龙头。侧脸，朝我瘪嘴。奇迹是个啥呀，我打小就这样看栀子花从六月开到七月，噢，还有几回，这里栀子花在八月了还在开花咧，它们愿意这样开就开吧，多好。 我在心里附和她的话。是啊，多好。 脑海却无端浮现诸多思绪。清雅的香味穿越了时令的界限，不能不说是一种恩赐。但谁晓得这些恩赐的秘密？村妇看我对着山坡出神，“哧”地一笑，鼓励我，你这样喜欢， 就摘下一些带回家，放房间可香咧，或者放蚊帐里，可以驱逐夜蚊子。 我摇头。村妇“哦”了一声，表示不解，但热情的本色下，嘴巴不能停下， 一个劲地大方撺掇，摘几朵带回家，你不喜欢它吗？ 很喜欢，我老实地答道。但我终究没有伸手，它们愿意这样开就开吧，我放弃了摘花， 尽管我说不出更深层的理由。 （节选自朱朝敏《遇到花，我会停下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对各类鸟鸣声的描写，打破了“阴凉岑寂”的表象，其“浑厚高亢”与“灵秀清越” 并置，隐喻了自然的生命节奏，并与后文桃店独特的时间感形成呼应。 B．对白莲“欲说还休”的拟人化描写，赋予了少女羞怯感，通过与红莲的对比，含蓄地批判了追求外放艳丽的主流审美，确立了含蓄内敛的传统美学价值。 C．描写栀子花香“一波一波地漫来，泼溅身上”，将嗅觉转化为视觉与触觉，增强了香气的穿透力与画面感，更微妙传达出自然对感官的浸润。 D．作者把桃店称为“世外桃源”，突出其延迟的花期与独特的宁静，其情感并非单纯赞美，而是在“奇迹”之中，隐晦流露出对其抽离于发展进程的叹惋。 2．下列对，文本中“村妇”形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村妇的“笃定”与“不躲闪”是其身心长久浸润于地方性自然节律后的外化状态，这使她自身成为桃店生态内部和谐性的一个鲜活而生动的注脚。 B．村妇回应“奇迹”之说时略显“急躁”，在质朴的辩解之外 ，实则隐含了其面对知冲击时，无意识地维护自身所熟悉的生活秩序的防御性焦虑。 C．村妇以“打小就这样看”回应花期疑问，并非是一种封闭的地方性知识对外部的简单拒斥，而是揭示了认知的真理性始终根植于具体、重复的生活实践之中。 D．作者略去村妇的个体特征，使其从具体人物升华为一种地方经验与自然观的象征性载体，不仅丰富了文章的内涵，也暗示了这种经验本身具有普遍感召力。 3.（概括分析特定内容）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放弃了拍照”“放弃了摘花”的原因。 4.（赏析物象形象塑造手法）文中划线段落对白鹤子的描写堪称精妙，请简要赏析其艺术效果。 【答案】1．C 2．B 3．①放弃拍照，是因为白莲“隐约、含蓄，让‘我’无法捕捉”，客观上做不到；也因为“我唯有遵从白莲的意愿”，主观上不愿意做，体现了“我”尊重自然，尊重自由的灵魂无声地吟唱。 ②放弃摘花，因为最美的存在应该是在它自身的土地上自由枯萎，这是“我”对自然之美的尊重，不将其作为客体占有或移动，而是守护其完整的、自在的生命历程。 4．①拟人显精神。用“低头沉思”“儒雅风度”等描写，赋予白鹤子人的气质与情态，使自然生灵具备高雅、从容、内省的品格。 ②反衬（对比）定基调。开篇“从庸常的鸟雀中脱颖而出”，通过反差奠定其超凡脱俗的形象高度。 ③细节（或动作）塑风神。“伫立、踱步、张望、沉思”等连续动作，生动勾勒其从容机警的姿态，使抽象的“高雅”具象可感。 【导语】本文以细腻笔触描绘桃店七月田园风光，通过白鹤、荷花、栀子等意象，构建出世外桃源般的诗意空间。鸟鸣声与花期的非常态，暗喻自然生命的独特性。村妇形象成为地方经验的象征，作者“不摘花”的克制，体现对自然本真状态的尊重，传递出“天人合一”的生态哲思。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并与后文桃店独特的时间感形成呼应”错误。开篇鸟鸣声是自然生命节奏的体现，但文中未提及与“桃店独特的时间感”形成呼应，属于无中生有。 B.“含蓄地批判了追求外放艳丽的主流审美，确立了含蓄内敛的传统美学价值”错误。对白莲的描写是突出其含蓄之美，并未“批判追求外放艳丽的主流审美”，也无“确立含蓄内敛的传统美学价值”的表述，过度解读。 D.“隐晦流露出对其抽离于发展进程的叹惋”错误。作者称桃店为“世外桃源”是单纯赞美其独特与宁静，无“对其抽离于发展进程的叹惋”，情感理解偏差。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B.“无意识地维护自身所熟悉的生活秩序的防御性焦虑”错误。村妇回应“奇迹”时“急躁”是因不解外部花期标准，她认为桃店花期“ 愿意这样开就开”是自然常态，体现对本土规律的笃信，并无“防御性焦虑”。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放弃拍照：客观上，白莲的形象“隐约、含蓄”，镜头无法捕捉其清晰面目；主观上，作者认为应“遵从白莲的意愿”，不愿以镜头框定自然生命，体现对自然自由灵魂的尊重。 ②放弃摘花：作者认为自然之美应留存于原生环境，让栀子花在故土自由枯荣，而非将其作为客体占有，这是对自然生命完整、自在历程的守护，是尊重自然的深层体现。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拟人手法：用“低头沉思”“儒雅风度”等词赋予白鹤子人的气质，塑造出其高雅、从容、内省的品格，让自然生灵的形象更鲜活，提升形象的精神高度。 ②对比反衬：以“从庸常的鸟雀中脱颖而出”形成反差，突出白鹤子的超凡脱俗，聚焦和凸显其高洁、优雅、 自由的形象。 ③细节动作描写：“伫立、踱步、张望、沉思”等连续动作，具象化白鹤子的“高雅而机灵”，让抽象的气质变得可感可知，生动勾勒其从容机警的姿态。 二、（2026·江苏镇江·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的一对良师益友 莫砺锋 我命途多舛，但上苍也曾赐给我良师益友，他们让我终生难忘，永远感激。 农村插队务农的十年，那时我正用镰刀、锄头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便胡乱读点书。但是那十年中我也遇到一对良师益友，仿佛是上苍可怜我独学无友而给我的恩赐。 我遇到的良师是“我的舅舅”，他并非我的亲舅舅，而是我在苏州中学的同学顾树柏的舅舅。不过我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跟着顾树柏称他为舅舅了，后来一直没有改口。其实我应该称他徐老师，他是我在十年插队生涯中唯一的老师。 舅舅姓徐，名学明。他原是沙洲县（今张家港）南丰中学的老师，后来被遣返乡务农。舅舅身材瘦小，下地干活只能挣七八工分。但是貌不惊人的他竟是满腹学问！他不但精通英语、日语，而且对东西方的文学、历史也了如指掌。他尤其钟情英国诗人，对拜伦、雪莱、济慈、华兹华斯、丁尼逊和勃朗宁夫妇等人都很熟悉，谈起他们的作品和生平来如数家珍。我结识舅舅后曾数次专程到顾树柏家去，每次都见到舅舅，都与他彻夜长谈，多方请益。舅舅还把他珍藏的书本借给我看，主要是英文书。后来我漂荡到皖北的泗县，开始自学许国璋、俞大烟主编的大学英语教材，书中的练习题很多，也很难，我做了作业后无人为我批改，就寄给顾树柏，请他转交舅舅。舅舅改完后再交给顾树柏寄回给我。我们的书信像鸿雁一样来往于江南、淮北，这种函授式的教学一连进行了两年。舅舅对我分文未取，他只是赞成我自学，便愿意当我的义务教师。 一开始我的作业都是写在一种灰色的纸张上，那种纸三分钱买一大张，裁开后足够写十来课的作业。不久顾树柏来信说：“昨天我到舅舅家去，晚上和他一起在灯下看你的作业。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舅舅老眼昏花了，他凑着灯光看你的作业，纸张太粗糙，你的字又写得细如牛毛，他实在看得太费劲。请你以后务必用好一点的纸来写……”这封信使我非常愧疚，我只顾自己省钱，却给舅舅添了多少麻烦！于是我买了两本练习本，拆成零页来写作业，而且尽量把字写得大一点。 许多年以后，我又到顾树柏家去，那时我已经在南京大学获得了文学博士学位。我一走进顾家的茅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他就是舅舅。舅舅向我道贺，还表扬我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而得到这个成绩。我获得博士学位后虽然听过不少表扬的话，但是真正令我欣慰的只有舅舅的这句话。舅舅不久就病故了，我永远怀念他。他借给我的英文书还有两册未及归还，现在依然插在我的书架上，那便是《世界著名短篇小说选》和《别林斯基哲学论文集》。虽然我现在已经很少看英文书了，但我愿意永久保存这两本书，以示对舅舅的纪念。 我在那十年中遇到的益友是皖北泗县汴河公社卫生院的熊医生。一九七五年我从江南迁到淮北，身份仍是插队知青，人则在汴河农具厂里“亦工亦农”。我刚到汴河，就得知公社卫生院里有个熊医生，举止温文尔雅，人称“儒家学派”。但我那时很少害病，平时根本不到卫生院去，直到年底才与熊医生相识，算是邂逅。 一天夜里，我上夜班，等我走出车间时已过半夜。整条汴河街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院里还有一个窗口亮着灯光。我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呼呼入睡，我照常取出英语课本来做作业。我收到舅舅批改过的作业已有两个星期，该寄新的作业过去了。我埋头做着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檐下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多么寂静的雪夜！ 第二天，熊医生突然到访我的宿舍。寒暄之后，他说：“昨天夜里你看书看到两三点钟，是不是？”我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昨天值夜班，到下半夜两点钟看见农具厂这边还有灯光，便从围墙缺口里走过来看个究竟，结果发现你在窗子里面埋头看书写字。我在窗外盯着你看了好几分钟，你也没发觉。这个年头还有人这么刻苦地学习，我好感动！”我听了这番话也深受感动。我自学多年，除了顾树柏和舅舅，从来没人鼓励过我一言半语。农具厂的同事们早就知道我一有空就要看“曲曲弯弯的洋字书”，大家对此传为笑谈。没想到素昧平生的熊医生却这么热情地鼓励我！从那以后，我与熊医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来熊医生是1966年前安徽医学院的毕业生，毕业时正值汴河公社创办卫生院，便被分配来此当主治医生。熊医生有几十本秘不示人的藏书，其中外国文学居多。我自己也有二十多本藏书，中、外文学相杂。后来我们见面不是交换藏书，就是交流读书心得。熊医生虽然学的是医，但他对文学的热爱简直到了着魔的地步。在汴河这个穷乡僻壤，能有熊医生这么个知心朋友可以谈谈文学，真是意外的幸事！熊医生始终热情地鼓励我读书自学，坚信读书迟早会改变我的命运。我从江南来到淮北，在茫茫人海中见过许多白眼，熊医生真是一位难得的益友。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若作者开篇引用《师说》中“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与《荀子》中“友者，所以相有也”两句，契合内容与情感主旨。 B．作者自学英语教材，做好习题无人可问，熊医生藏书秘不示人，反映了那个特殊年代里知识文化所面临的压抑环境。 C．徐老师主动为作者批改作业分文不取，熊医生深夜看到作者读书便主动上门鼓励，二人觉得作者可怜于是无私帮助。 D．作者多年后仍将徐老师未归还的藏书放在书架上，即便很少翻看也不愿丢弃，表达了对恩师的深切追念与无尽感激。 6．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的场景描写侧面烘托出徐老师批改作业的不易，也让作者的愧疚情绪更具感染力。 B．文中写熊医生“秘不示人”的藏书多为外国文学，作者的藏书则中外混杂，此处对比的核心目的是凸显熊医生文学品味比作者更胜一筹。 C．我回到宿舍埋头做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的环境描写，既衬托出环境的苦寒，也反衬出作者自学意志的坚定。 D．熊医生对我的热情鼓励与同事“笑谈”我的自学形成对比，他的精神支持对处于困境中的我尤为珍贵，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守望。 7.（概括特定信息）作者的学习方法以及他与师友的关系体现了《劝学》《师说》中的哪些观点？请简要分析。 8.（概括分析人物形象特点）本文作者曾言，“一师一友，是照亮和温暖我的人性灯塔”，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灯塔闪耀着怎样的人性光辉？ 【答案】5．C 6．B 7．①体现了《劝学》“学不可以已”的核心观点：作者插队务农、务工期间，始终克服艰苦条件坚持读书自学，从未中断学业。 ②体现了《劝学》“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为学要求：作者自学英语时，坚持两年跨地域寄作业请徐学明老师批改，持之以恒终学有所成。 ③体现了《师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的择师观：作者不囿于徐老师务农的身份，只因对方学识渊博便尊为师长，虚心求教。 ④体现了《师说》“从师而问”的为学理念：作者主动向师长请益，还与熊医生交换藏书、交流读书心得，借师友助力精进学业。 8．①对文化知识的虔诚。舅舅：虽被遣返乡务农，却满腹学问，精通英语、日语，对东西方文史如数家珍，与后辈彻夜长谈。/熊医生：在偏远卫生院，仍秘密收藏大量文学书籍，热爱文学，坚信读书能改变命运。 ②对好学者的无私提携。舅舅：连续两年为作者义务批改英语作业，甚至因纸张粗糙、字迹过小损害视力也毫无怨言。/熊医生：主动探访、热情鼓励素不相识的作者，并开放私人藏书。③在困境中的人格自守。舅舅：被遣返去务农，挣着最低的工分，却依然保持着精神的丰盈与慷慨，展现了“贫贱不能移”的人格力量。/熊医生：被分配到条件艰苦的基层，却呈现着“儒家学派”的温雅气质。 【导语】这篇散文以插队知青的艰难岁月为背景，追忆了两位令作者终身感念的良师益友。徐老师义务函授英语，寒夜就着昏灯批改粗糙作业；熊医生在雪夜为其刻苦读书而动容，成为困顿中的精神知己。二人赠予的温暖与支持，化作跨越岁月的真挚情谊，满含质朴动人的感念。 【详解】5．C.“二人觉得作者可怜于是无私帮助”错误。原文中徐学明老师是因赞成作者自学的行为才义务批改作业分文不取，熊医生是因感动于作者在特殊年代仍坚持刻苦学习的状态才主动上门鼓励，二人的帮助源于对知识的尊重与对好学后辈的赏识，并非出于觉得作者可怜。 故选C。 6．B.“此处对比的核心目的是凸显熊医生文学品味比作者更胜一筹”错误。原文提及两人藏书的差异，是为了交代二人有共同的文学爱好，为后文交换藏书、交流读书心得的情节做铺垫，并无对比二人文学品味高低的意图。 故选B。 7．题干需打通课内文言名篇核心观点与文本细节的对应关系，既要准确调用课内知识点，也要贴合文本内容，避免两者脱节。 ①先锚定课内核心论断：梳理《劝学》《师说》的核心观点，如“学不可以已”“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从师而问”等，搭建答题框架。 ②匹配为学类观点：抓取作者插队务农、务工时仍坚持自学、两年跨地域寄作业请老师批改等细节，对应《劝学》中相关为学态度的观点。 ③匹配师友交往类观点：抓取作者尊务农的徐学明为师长虚心求教、与熊医生交换藏书交流心得等细节，对应《师说》中择师、从师的相关观点。 ④整理论述逻辑：每个要点按课内观点+文本佐证的结构输出，确保要点完整。 8．题干核心是梳理“一师一友”作为“人性灯塔”的精神特质，需紧扣人物言行细节，由个体到共性分层推导。 ①锁定答题对象：拆分“徐老师”“熊医生”两个核心主体，分别抓取二人关键事件：徐老师义务批改作业、借书，熊医生深夜关注自学、主动鼓励、交换藏书。 ②提炼个体专属品质：结合徐老师“分文未取”当义务教师、老眼昏花凑着灯光看作业的细节，提炼无私奉献特质；结合熊医生与“素昧平生”的作者主动结交、热情鼓励的内容，提炼真诚善良特质。 ③整合共通精神内核：梳理二人在特殊年代的共同选择，提炼尊重知识、温暖向善的共有人性光辉，关联“灯塔”喻义，点明其对作者的精神支撑作用。 三、（2026·陕西榆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梧桐深院 佚名 我始终觉得，庭院里的草木，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院中的那几株梧桐，像是守着岁月的老者，默默陪着我走过了数十载春秋。 初识梧桐，是在年少时。老家的庭院不大，正中央栽着两株梧桐，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彼时我尚年幼，总爱围着树干打转，仰着头看那舒展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阳光筛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祖父常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梧桐对我说：“梧桐是极有风骨的树，不攀附，不张扬，稳稳地扎根土里，安安静静生长，做人也该这般。” 那时的我，听不懂这般深意，只觉得梧桐好看。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春雨落下，雨珠打在宽大的叶片上，滴滴答答，像是轻柔的鼓点，落在屋檐，落在庭院，也落在年少的心上，清清凉凉，洗去所有浮躁。我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看雨珠从叶尖滑落，看泥土被雨水润得松软，闻着梧桐叶混着泥土的清香，心里满是安稳。 夏日的梧桐，是最热闹的。枝叶长得繁茂，把整个庭院都笼罩在绿荫里，烈日再烈，也穿不透那层层叶片，院中成了天然的避暑之地。午后，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梧桐叶随风轻摆，扇起阵阵清风。祖母会在树下摆上一张木桌，沏上一壶凉茶，端出刚切好的西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风声、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记忆。那时总觉得，夏日漫长，梧桐常青，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秋日的梧桐，自有一番诗意。叶片渐渐褪去翠绿，染上浅黄、金黄，风一吹，叶片悠悠飘落，有的盘旋在空中，有的轻落在肩头，有的铺满庭院地面，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金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我总爱拾起几片完整的梧桐叶，夹在书本里，做成书签，看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是读懂了时光走过的痕迹。落叶归根，梧桐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脚下的土地，也守着庭院里的岁岁年年。 冬日的梧桐，褪去了所有枝叶，只剩遒劲的枝干，直指天空。没有了绿叶的遮掩，树干的纹路愈发清晰，粗糙、苍劲，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雪落下来，枝头积满白雪，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清寂之美。即便寒风凛冽，梧桐枝干依旧挺立，从不弯腰，不卑不亢，静静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日，再次抽枝发芽。原来梧桐的风骨，在冬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畏惧寒冬，不沉沦萧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姿态。 后来离家求学，辗转多地，见过无数名木古树，却始终忘不了老家庭院的梧桐。住过繁华都市的高楼，窗外是车水马龙，是钢筋水泥，再也寻不到那样一方庭院，寻不到那样几株梧桐，寻不到那份被梧桐绿荫包裹的安稳与闲适。每每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庭院里的梧桐，想起春日的新芽、夏日的绿荫、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枝干，想起祖父的话语，想起家人围坐的温暖时光。 再回老家，庭院依旧，梧桐愈发苍劲，树干更粗，枝叶更盛，只是祖父早已离去，祖母也添了满头白发。站在梧桐树下，伸手触摸粗糙的树干，依旧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感受到藏在枝叶间的温情。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与我低语，诉说着岁月的变迁，也诉说着从未改变的牵挂。原来这么多年，梧桐一直守在庭院里，守着老家，守着我心底最柔软的乡愁，从未离去。 梧桐无言，却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它不与百花争艳，不与松柏比傲，只是顺应时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用一生的姿态，诠释着从容与坚守，诠释着对土地的眷恋，对岁月的安然。它见证着庭院里的悲欢离合，见证着家人的聚散离合，见证着我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把所有的时光与情感，都揉进了每一片枝叶、每一道纹路里。 人生漫漫，我们总是步履匆匆，追逐着远方的风景，却常常忽略了身边最朴素的美好。那一方庭院，几株梧桐，看似平凡，却藏着最珍贵的温情，最安稳的岁月，最绵长的乡愁。梧桐深院，不仅是一处居所，更是心灵的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望见的牵挂，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安放内心的净土。 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在岁月长河里，安然前行，不忘初心。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庭院中的梧桐为写作对象，按春夏秋冬时节顺序描摹梧桐形态，展现了梧桐在不同季节的独特景致与韵味。 B．作者年少时不懂祖父对梧桐风骨的评价，长大后历经生活变迁，才从梧桐的生长姿态中读懂了从容、坚守的深意。 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因此总拾起梧桐叶夹在书中，留住即将逝去的美好。 D．梧桐不仅是庭院中的草木，更承载着作者对亲人的思念、对过往时光的怀念，是作者心底乡愁的重要寄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梧桐”为线索，串联起年少时光、家庭温情、离家思乡等内容，脉络清晰，情感真挚且层层递进。 B．文中引用古人描写梧桐的词句，既增添了散文的文学底蕴，又通过作者与古人情感的对比，突出独特感悟。 C．文章运用描写、记叙、抒情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营造出悠远深沉的意境。 D．文章借梧桐托物言志，以梧桐的生长姿态喻做人的风骨，将自然景致与人生感悟、家国乡愁完美融合。 11.（概括物象形象特点）作者笔下的梧桐具有哪些鲜明的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文章以“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结尾，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9．C 10．C 11．①生长顺应时节，四季景致各异，春日生机盎然，夏日繁茂荫凉，秋日从容落叶，冬日苍劲挺立。 ②极具风骨，不攀附不张扬，扎根土地，寒冬中依旧坚守，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③富有灵性，见证岁月变迁与人间温情，成为作者情感与乡愁的寄托。 ④质朴平凡，却藏着厚重的岁月痕迹与朴素的人生哲理。 12．①结构上：收束全文，呼应标题与文中对梧桐的描写，使文章结构完整、首尾圆合。 ②人物情感上：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梧桐的喜爱与赞美，以及对从容、纯粹、初心生活的向往。 ③主题上：升华文章主旨，由对梧桐的赞美、对过往时光的怀念，上升到对人生态度、生活境界的思考，深化散文意蕴。 ④表达效果上：语句简洁凝练，情感真挚动人，余味悠长，引发读者对生活与初心的思考。 【导语】本文以梧桐为线索，按四季时序展开，借庭院草木寄托乡愁与人生感悟。语言质朴清新，情感真挚细腻，将自然景致与家族记忆、岁月从容巧妙融合。托物言志，从容有致，于平凡草木间见风骨，于日常琐碎中藏深情，是一篇清雅动人的抒情散文。 【详解】9．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错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指出作者对秋日梧桐的态度是积极的、从容的，认为落叶是圆满和回馈，而非“离愁萧瑟”“生命凋零”。 故选C。 10．C.“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错误。本文语言整体清新自然、质朴平实，虽有少量书面化表达，如“遒劲”“清寂”，但并不华丽典雅、辞藻繁复。文中多用短句与散句，如“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节奏舒缓流畅，富有生活气息，而非刻意堆砌长句。 故选C。 11．首先要圈出描写梧桐的句子及对梧桐的评价。春：嫩芽、舒展。夏：繁茂、遮阴、家人围坐。秋：落叶视为圆满从容。冬：枝干遒劲、挺立不弯。祖父评价不攀附不张扬；作者感慨梧桐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看似平凡，却藏着乡愁、见证岁月。 合并归类。将相似特点整合：四季景致各异→顺应时节；不攀附、挺立从容→有风骨；寄托乡愁，见证温情→情感载体；平凡却蕴含道理→质朴厚重。 12．结构：看句子在文中的位置。结尾句通常需判断：是否与开头呼应、是否完成人物情绪转变、是否收束全文线索。结尾收束全文，呼应标题，完成从回忆庭院到“心中常驻”的视角转变，首尾圆合。 情感：看句子营造了怎样的抒情氛围，对读者感受产生了何种影响。以“愿”字直抒胸臆，营造宁静、温暖的氛围，传递对梧桐的深爱及对从容初心生活的向往，引发共鸣。 主题：看句子是否点明或深化核心思想，是否将具体见闻提升到普遍意义层面。将梧桐升华为精神象征，由怀乡上升到守初心、得清欢的人生境界，“人间至味”使主题普适。 表达效果：分析语言形式带来的艺术效果。排比与短句结合，节奏从容；语言凝练典雅，余味悠长，增强感染力。 四、（2026·山东青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织火焰的手（节选） 张哲 为人母后，我还是每年都回老家几次，家里只剩我和大哥两个人，我常撂下东西就走。一次大哥带着我给母亲上坟，他跪在坟前，烧纸，添土，①接着便默默地坐了半晌，待起身时，双膝已被濡湿。大哥问：“回家待会儿吗？”我说：“再陪会儿母亲。”他便站在近处守着，给我挡山风。 我说回家，大哥便陪着我静静地朝家走。走出去几步，大哥忽然说：“我先回去烧水。”接着便紧了步子。我任由他先走，没多久，便见他走到了山脚下，身子立时矮了下去，最后竟融化在那片乌青里了。 到了院子，我见大哥在检查蜂箱。冬天，蜜蜂遭受了重创。裹了雾，箱盖变得沉重了起来，也可能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大哥掀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有一箱往外飞蜂，大哥知道，肯定是没有蜂王了。打开箱盖，果真，蜂王死了。大哥见我痴痴地望着，便说蜂在蜂箱里结团成巨大的球体，天气越冷，球体抱得越实，再冷的日子也能挨过去，蜂就是这么越冬。 这时，我见一只蜂在箱门外，便问：“这只蜂怎么了？”大哥没回头，认识那只蜂似的，说：“那只蜂迷路了。”说完进了屋，我追在后面问：“不碍事吧？”他沉了声说：“一只孤立的蜜蜂，就算有食物，有住处，也活不下去。”说完掀了帘子进里屋取东西，我探了头朝里屋望了望，自从与大哥相濡以沫的聋哑嫂子去世后，他的屋里就没了人气，又湿又冷，家当落上了一层灰。大哥取了玻璃杯，见我神情恍惚，以为我仍在为那只蜜蜂的命运困惑，便说：“蜜蜂单只活不了，脱离了蜂群，就离死亡差不多了。” 大哥坐在我身旁，裤子上裹着泥巴，头发似月色般的银灰，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恍惚又回到那年冬天，看到大哥用那只畸形的手去靠近心脏的夹兜里掏东西，②掏出一叠纸来放在膝上，又用那手颤颤巍巍地去捻，方递给我，道：“你现在做编辑，我写了点诗，你看看。”那些诗被抄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曲曲的。稿纸的折痕深深地烙成了金属般的坚硬，但又摩擦出了柔软的毛边。“好。”我把那摞稿子掂在手上，竟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要是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出来。”大哥笑笑，露出烟熏的牙齿，眼睛带着企盼，极亮。大哥走后，我掏出那叠纸，一张张看了起来，文字黏稠的像是语言井喷式爆发，断裂的则像失语症者零星迸发出的只言片语。我跳过了几张被捏得软烂的，前前后后读了十几页，然后便对着墙壁发起了呆，越想越觉得大哥是个愚人。我从中挑了几首，交了上去。过了一周，那组诗便被打了回来。大哥终于不再和我聊诗，③我像是被饶恕或宽宥了一般，松了口气。 大哥一点没变，生活里除了蜜蜂，没有别的。过了良久我使问：“还有多少蜂？”大哥说：“岁数大了，只有六十箱。”我说：“这个岁数就歇一歇，别养蜂了，又累又挨蜇。”大哥吸了一口烟：“蜇了好，蜇了不爱闹痛风。”说完哑着嗓子冲我乐，我听不出来那是自我嘲讽还是纯粹的幽默，顿了顿，又问：“真没想到，你养了一辈子蜂。”大哥点头，说：“上瘾。养了一辈子蜂，每群蜂都有特殊的气味，独特的性格，就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一样。”我说：“还记得当年转地吗？” 当年为了放蜂，大哥借来一辆车，开始了大转地，远的地方一走就是小半年，近处也得大半个月才回来。那年临近春节，我想大哥会回来过年，便去后山找，蜂箱果真都在，但不见大哥，便回家寻。嫂子在边屋抹泪，正屋极静，娘倚着椅子，脸已哭肿，唯有大哥没哭，手抄着兜呆坐着。我说：“怎么了大哥？”大哥说：“坝上放蜂，有人拿铡刀来讹蜜，他把铡刀往桌上一扎，我也扎了割蜜刀在桌上，那人见状软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却盯上了我的刀。他虎口一提，拔起我的刀转头要走。”大哥说到急切时，便露出了手，④中指搭在拇指的关节处，手拧握成一团，似一只被撬了壳的海螺。偶尔露出那块隐匿的关节，便见炸开的一块红，皮肉已成一层薄薄的蜡纸盖着下面的骨头。我像被锥了下，不再言语，大哥见状，也不再说话，唯有娘啜泣道：“伤的是右手。”大哥却不以为意，只说：“那刀是爹给我留下来的，搭上命都值。” 提起往事，他脸上渗出一点笑模样，竟有几分痴相，喉咙里阵阵微响。“大哥没想着再找个人做伴？”大哥说：“你就会取笑我，谁愿意和养蜂人做伴，话又说回来，我有蜜蜂陪着，挺好。”大哥进到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二胡，是我年幼时他常拉的那把。大哥讪讪地说：“最近没事儿干，又把这个拾掇起来了。”说完便坐在对面闭了眼，二胡声响起，湿晕的夕阳从小小的窗挤进来，大哥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掉进了火焰中，竟淋淋漓漓地在我眼前化开了。 又过了两年，大哥害了眼病，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有人做伴。蜂也养得少了，卖了几十箱蜂，只留下了两箱照顾。大哥不肯跟我去城里，我问：“你究竟牵挂些什么？”大哥坐在床沿，只望着屋外的那两箱蜂，不言语，我也随了瞧着，不禁疑惑，又问：“难道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不成？”说完，我的嘴巴像被烫住，噤声不语。大哥的一生早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了，五十年前，大哥才十几岁，本已保送去重点中学，可是父亲突然去世，为了养家，大哥辍学后继承了父亲的两箱蜂，养了一辈子，如今又回到了两箱蜂。我顿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了，他是不会走出这个村子的，他会永远待在父亲的遗产里。 大哥走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一个药盒做的匣子里翻出了诗稿，我家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本自费印刷成册的小集子。集子的前两页全是家里人的照片，再往后翻，全是大哥最后几年写的诗，崭新的，我从未读过。我握在手上，定了定，静了心，捻起一页，喃喃地读起来…… （有删改） 13．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大哥上坟时默默久坐、双膝濡湿，体现他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他的落寞。 B．句②中一系列动词，既写出大哥掏诗稿时手指不灵便的情形，又表现他的郑重与忐忑。 C．句③中“松了口气”，传神写出摆脱与大哥聊诗的精神负担后，“我”内心的轻松愉悦。 D．句④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动描摹出大哥右手的畸形形态，可以看出他的伤情之重。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以“我”的视角来讲述，便于直接抒发对大哥的情感，使叙事真实自然。 B．大哥与“我”对话时，大多围绕养蜂等日常生活展开，语言简短、质朴，贴合大哥养蜂人的身份与性格。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文脉清晰；掏诗稿、转地放蜂等情节，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D．文本选取日常平淡场景，多用细节描写，叙述节奏舒缓，让读者在平静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丰富厚重的情感。 15.（分析物象形象作用）文中多处写到蜜蜂，有何用意？ 16．文本结尾的留白蕴藏了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C 14．C 15．①蜜蜂抱团越冬，离群无法生存，喻指人离不开亲情和陪伴，映衬大哥的孤独处境。 ②对养蜂上瘾，说每群蜂都有独特的性格，体现大哥对养蜂的痴迷与热爱。 ③养了一辈子蜜蜂，被蜜蜂拴住，体现大哥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对故土、亲情的珍视、坚守。 16．①读大哥的诗，想到大哥曾被保送重点中学，却因家庭原因不得已而辍学，放弃大好前程，深感惋惜与心疼。 ②对大哥为了家人牺牲自我，默默承受生活的艰辛与孤独的感恩。 ③自己不理解大哥对养蜂的执念，未能关注到他生前的诗稿，忽略他的精神追求，深感愧疚。 ④对大哥坚韧的生活态度，对精神世界的执着追求的敬重与赞赏。 ⑤睹物思人，表达对大哥的深切怀念。 【导语】本文以“我”的返乡视角展开，串起大哥大半生的生活片段：少年辍学养家养蜂、为护父亲遗留的割蜜刀致残、丧妻后独居守家、始终怀揣写诗的爱好。文本以蜜蜂为核心意象暗合大哥的生命状态，用细腻克制的细节，塑造了命运坎坷却坚韧重情、坚守故土与精神追求的底层人物形象，冲淡文字里藏着深沉的怅惘与感念，余味悠长。 【详解】13．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C.“‘我’内心的轻松愉悦”错误，文中“我”并非真的开心，而是带着愧疚、无奈与逃避，只是暂时解脱，没有愉悦的情感。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错误，文本从“我”当下回老家探看大哥的场景写起，插入对大哥过往经历的回忆，是今昔交织的叙事顺序，不是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叙事。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暗示人物处境：蜜蜂必须抱团才能越冬，离群就无法存活，这一特点暗喻人也需要亲情、陪伴与群体。大哥失去妻子、亲人离散，独自生活，正像离群的孤蜂，用蜜蜂的生存特点反衬大哥的孤独处境。 ②大哥说养蜂“上瘾”，认为每群蜂都有独特气味和性格，像熟悉的亲人。蜜蜂早已不是单纯的谋生工具，而是大哥一生的热爱、精神陪伴与情感支柱，支撑他度过漫长孤寂的岁月。 ③蜜蜂是亲情、故土与精神寄托的象征，对应大哥一辈子为家庭付出、坚守亲情故土的人生选择，深化了文章主旨。 16．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思想感情的能力。 ①大哥一生坎坷，为养家放弃前途，中年丧妻、伤手，晚年孤苦却始终保有对生活与精神追求，留白饱含“我”对大哥命运的疼惜。 ②大哥为养家、为亲人，放弃自我、承受苦难与孤独，一辈子扛起家庭责任。“我”在他离世后才真正读懂这份沉重与伟大，充满深深的感恩。 ③当年“我”没能帮助大哥实现发表诗歌的心愿，也曾不理解他的精神追求，如今整理遗物重读新诗，蕴藏着“我”迟来的理解，暗含对当年遗憾的弥补，也有未能早点懂大哥的愧疚。 ④大哥一生平凡、艰辛、沉默，却始终坚韧地活着，在困苦中仍坚持写诗、坚守内心。他的隐忍、执着、纯粹，让“我”充满敬佩与赞赏。 ⑤面对遗物与诗稿，大哥的形象、过往的点滴涌上心头，表达对大哥永远的思念与无法再见的遗憾。 五、（陕西西安市2026届高三下学期适应性练习）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母亲的河 魏巍 ①黄河，是我故乡的河，母亲的河，我从小对她就是熟稔的和亲昵的。我多次渡过她的激流，也察看过她各段的腰身和雄姿，可是却没有观赏过有名的壶口瀑布，这不能说不是一件憾事。 ②黄河离我住的县城不算太远，离黄河五六里远，就能听到远远传来轰隆隆、轰隆隆，一种近乎天际滚过的轻雷。住在黄河岸上的人，大约十几里外在枕上就能听见这隆隆的涛声了。我第一次走到她的身边时，真要惊呆了。哦，这就是黄河吗？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赭红色的滚滚黄流，无涯无际，仿佛整个大地在向前移动，而你站在岸边，反而像站在船上向后漂去。我也曾登上邙山之巅看过黄河：遥望北岸，仅能看到一条窄窄的模糊的黑线；而向西一望，却是天连水、水连天，那汹涌澎湃的黄流，就像真的是从天上倾下来似的。唯有这时你才能真正体会到“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境界。 ③卢沟桥的炮声震动着全国青年的心。接着是敌寇深入华北，大片国土沦丧。当我面对着黄河滔滔的巨浪时，不知怎的，我再也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黄河啊，那一次我记不清洒向你多少泪水了！当时我写下了五百行的长诗，随之便离开了故乡。 ④在西安，我赴延安的行动受阻，不得不折返潼关。在这里我又看到了黄河。她刚从秦晋的峡谷里奔腾而出，顿时呈现出狂放不羁的性格，那一泻千里的气势是何等的豪迈！当我在汹涌的水流上回顾巍巍雄关，也许因为一种慷慨赴战的心情，觉得祖国的山河真是从来未有的壮丽！ ⑤此后，我接触的就是秦晋峡谷间的黄河了。一九三八年春初，我随军经山西吉县到延安去，正巧在壶口附近渡河。可是一来军情紧急，日军距我仅十五华里，二来黄河正在解冻，我们便急匆匆地踩着冰越过去了，哪能看到壮观的壶口瀑布呢！我只记得，当时每个人挟着一束谷草，边走边把谷草铺在冰上。黄河的冰足有一两丈厚，有一块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我们是沿着曲曲折折的冰的边缘走过去的。 ⑥在延安经过八九个月的学习，我又回到前方。这次是在壶口的上游佳县渡河。尽管黄河在秦晋峡谷中涛声震耳，常常发出狮虎一般的吼声，可是比起我故乡的黄河，我总觉得她不是黄河。【A】我同伙伴们一起跨上木船，本来想在船浮中流时好好地欣赏一番，不想在艄公们的呐喊声中，船颠了两下便像箭一般地斜射到了对岸。从此，我便好多年没有见过黄河。 ⑦解放战争后期，我随大军参加了解放大西北的战役，又在潼关南渡黄河。解放宁夏后，我便和我的团队一起，驻守在黄河边的一座小城。那时我朝朝夕夕都可以看到黄河，来往银川也要渡过她。这里虽不像我故乡的黄河那样浩瀚，但却比秦晋峡谷中的黄河宽阔得多。她行驰在贺兰山下的黄土高原上，显得那样从容不迫；水流上不时漂过的羊皮筏子，也浮浮沉沉、悠然自得。她是多么尽职尽责地滋润着这里的土地，使这里成为塞北江南。 ⑧近几年，我又看了包头、兰州等处的黄河，还有青海高原“远上白云间”的黄河。黄河的源头对我自然是有吸引力的，但未必有亲近她的机缘了。而近在咫尺的壶口瀑布却始终没有观赏过，这不能不是最大的憾事。 ⑨终于，这次乘赴延安的归程之便，可以了却这一心愿了。 ⑩壶口在宜川境内，距县城还有一百多华里的路程。我们在宜川略事休息就上路了。路上，宜川的同志说，壶口是黄河唯一落差四十多米的大瀑布。正谈叙间，忽见前面的河谷里腾起了几丈高的白烟，仿佛大团大团的白云落在峡谷里。刚想动问，宜川的同志就指着白烟笑道：“那儿就是壶口瀑布了。”我们望见升腾着白烟的瀑布下，簇拥着的游人正在指指画画地观看，怎肯就此止步呢！说话间，我们就攀缘着危岩跳下去了。我刚刚接近瀑布，想站在岩石上留一个影，不意被溅起的飞沫打得衣襟尽湿，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忽听耳边有人叫：“彩虹！彩虹！”我仰头一望，果见头顶蒸腾的白雾中挂着一弯伸手可触的七色彩虹。【B】此时此地，虽上有惊涛凌空但不见其状，下有深渊雷鸣也不见其形，一切都为白皑皑雾蒙蒙的雪涛所掩盖，只觉山摇地撼，夺人心魂。 ⑪向北望去，那汹汹黄流简直像千万匹战马疾驰而来，两岸群山却似在惊飞后退。俯视窄窄的壶口，惊人的狂涛如同三条争相夺路的黄龙扑下断崖。啊！看，黄河在一霎时竟立起来了！呵，壶口瀑布，你哪里是什么瀑布呢？一条偌大的黄河，在秦晋峡谷间也足有四百米宽的黄河，要从仅仅三四十米宽的壶口冲过去，这该是何等的声势啊！世界上哪有这等声势的瀑布呢！不，这不是瀑布，这既不是高山断崖间那种雄浑的匹练悬空的瀑布，也不是静谧幽深的山林里那种如珠帘垂落的瀑布，更不是那种曲转曼回、细流如线、饮泣似咽的流泉；这是夺路求生的惊涛，是冲决一切的狂澜，是集万钧之力准备与敌决一死战的大军，是不容任何人轻侮的、黄河之被称为黄河的那种力量和尊严！在这一霎之间，我似乎进一步感悟到黄河的性格了。 ⑫呵，我的故乡河，母亲的河！你像你的土地那样朴素，那样厚重和真诚；你挚爱和平，并不想要别人什么；你的坚韧力常常出人意料；当你驰行在西北高原时，你是那样的雍容大度；当你进入秦晋峡谷，被两岸群山紧紧地约束着，你仍然忍受了；可是，当你进到壶口，恶岭怪石要从根本上断绝你的生路时，你暴怒了，你再也不能忍受了，这时候，你才显示出你内在的真正的性格，你的无可抵御的力量，掀起万丈狂涛，予毁灭者以毁灭！ ⑬啊，黄河！我故乡的河，母亲的河，中国的河！ 写于1992年 1.（分析物象形象的特点）【内容梳理】文章以时间和空间为线索，记叙了作者多次与黄河相遇的经历。请根据提示，完成下列表格。 时间/地点 黄河的特点 作者的感受 童年在家乡 ____________ 震撼、惊叹 抗战时期潼关 ____________ 山河壮丽，慷慨赴战 解放后驻守宁夏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晚年游壶口 冲决一切、无可抵御 震撼、崇敬 2．【写景鉴赏】本文描写景物十分精彩，小组品析有以下讨论，请根据你对语段的理解从描写方法的角度进行赏析，完成小文和小语的对话。 小语：第⑥段【A】处的描写真精彩啊！我很喜欢。 小文：是的，【A】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过，我觉得第⑩段【B】处比【A】处更打动我，因为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写法探究】文章在描写壶口瀑布之前，作者为什么用大量篇幅回忆自己多次见到黄河的经历？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分析物象形象的特点）【拓展探究】魏巍文末说“在这一霎之间，我似乎进一步感悟到黄河的性格了”，梁衡也写道“也就铸就了自己伟大的性格”。结合本文和【链接材料】分析黄河“性格”的异同。 【链接材料】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正像一个人，经了许多磨难便有了自己的个性；黄河被两岸的山，地下的石逼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也就铸成了自己伟大的性格。这伟大只在冲过壶口的一刹那才闪现出来被我们看见。 （选自梁衡《壶口瀑布》） 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异：魏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梁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17．浩瀚汹涌，雄浑壮阔（铺天盖地，无涯无际） 狂放不羁，一泻千里，气势豪迈 宽阔从容，悠然平和 亲切安适，赞美黄河滋润土地，造福一方 18． A处：运用了动态描写与比喻，将渡河的木船比作离弦的箭，用“颠”“斜射”等动词生动写出了黄河水势湍急、行船迅疾的特点，侧面烘托出秦晋峡谷黄河的磅礴气势。 B处：运用侧面烘托（多感官结合）的写法，没有正面刻画瀑布形态，而是从作者身处雾中的亲身感受出发，借听觉（深渊雷鸣）、体感（山摇地撼）渲染出壶口瀑布水雾弥天、声威震天的磅礴气势，更能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瀑布夺人心魂的震撼力量，感染力更强。 19．①“我”见到过不同时期不同地段的黄河，但始终未能见到壶口瀑布，人生经历的叙写有助于凸显遗憾之情，为后文描写壶口瀑布做好铺垫。②“我”在不同经历中所看到的黄河之景与壶口瀑布相互映照，展现出黄河或澎湃、或狂放、或从容等多种特点，有利于表现黄河作为母亲河的丰富内涵。③黄河见证着“我”早年人生经历的各个阶段，寄托着“我”的爱国热忱和战斗激情，“我”的人生经历与黄河作为“中国的河”的精神气质相互呼应。 20.同：二者都认为黄河柔中有刚，遭遇压迫阻碍时会迸发强大力量，遇强则抗、绝境重生，都将黄河性格视为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象征。 异： 魏巍笔下黄河兼具朴素厚重、雍容包容的特质，平日挚爱和平、隐忍克制，只有遭遇绝境压迫才会暴怒爆发，冲决一切、摧毁压迫，更侧重突出黄河作为母亲河，在民族危难中迸发的力量与民族尊严。 梁衡更强调黄河性格是历经无数磨难跌宕才铸就的，突出其挟而不服、压而不弯、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特质，更偏向表现中华民族生生不息、愈挫愈勇的民族性格。 【导语】这是一篇融个人记忆、家国情怀与写景抒情于一体的散文，作者以一生多次与黄河相遇的经历为线索，层层铺垫后聚焦壶口瀑布，将黄河形神与民族精神相融，语言雄浑有力，情感真挚深沉，借黄河礼赞了中国人民不屈的精神力量，意蕴深厚。 17．根据原文对应段落提取概括即可。梳理黄河特点时，要紧扣对应段落的原文细节，避免笼统概括。 （1）第②段写童年家乡黄河，“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赭红色的滚滚黄流，无涯无际”，体现其雄浑浩瀚的特点； （2）第④段写抗战时期潼关黄河，“她刚从秦晋的峡谷里奔腾而出，顿时呈现出狂放不羁的性格，那一泻千里的气势是何等的豪迈”，体现其狂放豪迈的特征； （3）第⑦段写解放后宁夏黄河，“但却比秦晋峡谷中的黄河宽阔得多。她行驰在贺兰山下的黄土高原上，显得那样从容不迫；水流上不时漂过的羊皮筏子，也浮浮沉沉、悠然自得”，突出其从容滋润的特点； （4）“她是多么尽职尽责地滋润着这里的土地，使这里成为塞北江南”，暗含作者对黄河滋养土地无私奉献的亲切安适、赞美感恩之情。 18．赏析描写手法时，要明确手法名称，结合具体语句分析，不能只说手法不结合文本。 A处：先判断手法为侧面衬托与比喻修辞，再结合“颠”“斜射”等动词分析船行之快，最后点明效果——烘托峡谷段黄河水势湍急、声震如雷的特点：运用了衬托的手法，把渡河的木船比作飞箭，用“颠”“斜射”等动作描写，写出船行速度极快，侧面烘托出秦晋峡谷黄河水大流急、涛声震天的雄健气势。 B处：先指出视听结合手法，分别从视觉（白雾、雪涛）和听觉（雷鸣）提取意象，再补充“山摇地撼”这一主观感受作为烘托，最后总结其营造出身临其境的震撼效果：它运用视听结合的描写方法，视觉写壶口瀑布水雾弥天、雪涛笼罩的雄奇景象，听觉写瀑布轰鸣如雷的声势，最后以“山摇地撼、夺人心魂”的主观感受烘托气势，让读者身临其境，更能直接感受到壶口瀑布磅礴惊人的伟力，所以更动人 19．第一步：从结构作用切入。通过叙写多次错过壶口的经历，强化遗憾之情，为后文终见壶口蓄势铺垫。 第二步：从内容映照切入。不同地段的黄河（浩瀚、狂放、从容）与壶口瀑布形成对比与补充，共同展现黄河的丰富面貌，深化“母亲河”的多元内涵。 第三步：从情感呼应切入。黄河贯穿作者早年人生（抗战、解放战争等），见证其爱国热忱与战斗激情，二者精神气质相互映照，使黄河成为“中国的河”的象征。 20．分析异同点时，要区分两篇文章的不同表述，避免混淆作者的独特观点。 答题思路（分两步）： 第一步：找相同点 先分别提取两文中黄河的核心性格关键词（魏巍：冲决一切、不可欺辱；梁衡：挟而不服、压而不弯），归纳共性——柔中有刚、遇强则抗、绝境重生；再点明共同象征意义：中华民族精神的写照。 第二步：析不同点 魏巍：侧重“过程”——平日包容隐忍、热爱和平，仅在绝境压迫下才暴怒反抗，强调民族危难中迸发的尊严与力量。 梁衡：侧重“结果”——性格是历经无数磨难后铸就的，突出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韧性，强调生生不息、愈挫愈勇的民族特质。。 六、（2026·陕西·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清癯的丰饶 ①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1972年4月，湖南黔阳安江农校，对象袁隆平。彼时他寂寂无闻，但我直觉他终将成名——恰如途经的张家界（时称“大庸”），虽荒寂，其鬼斧神工的大美，迟早会惊艳人寰。 ②他远远走来，黑，瘦，高颧骨，深眼窝，衣袖、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脚，乍一看，宛似山野的农夫，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眼底有星光闪烁。袁隆平搓着手，领我去他的住处——四十出头，竟还住单身宿舍？见我疑惑，他笑着解释：“爱人带孩子住在别处。”墙上挂着伟人画像，旁侧是图表、草帽、雨伞，还有一把颇为“出格”的小提琴。 ③他为我沏茶，隔着木桌坐下，问道：“怎么想到找我？”我笑答：“北大分配前，工宣队师傅私下透露：‘你去了个好地方，湖南，有大米吃。’实话实说，我就是冲着大米来找你的。”袁隆平露出一丝浅笑，半是苦涩，半是甘甜。他太清楚，自己搞的“水稻雄性不育”研究走得有多难。世人道“一波三折”，他经历的挫折，何止九曲回肠。轮到我提问，直奔核心：“40年代能读大学，家境不差，为何学农？”他坦言：“小学一年级时在汉口参观一个园艺场，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点燃了当农艺师的梦；再一个，我数学不好，至今搞不懂‘负负得正’，学农用不着高深数理。”童年的梦想往往指引一生，我低头疾记……那晚的饭菜早已模糊，只记得谈话远比饭菜香。 ④次日，袁隆平忙完试验田，陪我到沅江边散步。途中，他说起最爱的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的《致酒行》，诗句见落寞，更见抱负。我一时兴起：“唐诗是我的强项，《长恨歌》《琵琶行》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他问：“《离骚》呢？这里可是屈原流放地。”不觉行至沅江边，他指着江流扬眉：“在这儿有沅江。我一入水，浑身是劲。” ⑤话题转回杂交水稻。他说：“真正的突破，是前年在三亚找到‘野败’——野生天然不育株。国家科委高度重视，这儿和海南都有试验田，海南一年能种三季。”“你屡经危难，却总能起死回生。”我感叹，“所谓贵人，不是某个人，是国运，是八亿人要吃饱饭的刚需。”袁隆平深表赞同。谈话间我发现，他英文流利，俄语也娴熟。“母亲从小启蒙英文，大学修过俄文。初来农校时，还代教过半年俄文课。”他说。是啊，上天造就大才，总须千锤百炼，融会贯通。我深知，袁隆平的科研项目，是媲美上古神农种五谷的大业，是将人生光热发挥到极致的攻坚。 ⑥第三天中午，在他家用餐。饭后，他拿出一袋橙子，说是学校头年种的，让我带回长沙。他剥开一个递给我，我分他一半，他摆手：“老胃病，怕酸。”我指着墙上的小提琴，说想欣赏一下他的琴艺。他取下琴盒，拂去灰尘，试了试音，犹豫片刻，又挂回去，歉然道：“现在不太适宜。” ⑦四年后，我调入省委理论刊物《新湘评论》编辑部。一次会上再见袁隆平，他已声名鹊起。我见他是更黑、更瘦了。1979年秋初，我赴京读研，行前特意去农科院与袁隆平告别。他在家中接待我，咧嘴绽出那标志性的“刚果布式笑容”——黝黑而瘦削的脸庞，露出八颗闪闪发亮的白牙——这谑称在他是自嘲，在公众却成了美誉，仿佛“当代神农”就该是这模样。听闻他曾累晕在田头，我提醒他保重身体。他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体没问题！”“我会看相。”我顺着他的话笑道，“你至少能活到九十八九。”没说一百岁，怕太满太俗。他笑得灿烂：“谢谢你吉言！”我补了一句：“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临别，应我之请，他取出小提琴，拉了一首舒曼的《梦幻曲》。 ⑧袁隆平没能活到九十八九。2021年，他在三亚杂交稻研究基地摔了一跤，与世长辞，享年九十一岁。谁都明白，九十一岁高龄，本不必再亲赴三亚；若不去，便不会有这一摔，活到九十八九并非难事。但我更明白，以他的秉性，只要还能走动，又岂肯不去基地——世人熟知他的口头禅：“我不在家，就在试验田；不在试验田，就在去试验田的路上。” ⑨好在，他以一生换来了永生。正如屈原在《涉江》中所咏：“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2025年是袁公诞辰九五之秋，我当年承诺的“暖寿之文”，终究要践约。斜阳脉脉，秋水盈盈。缓步安江农校校园，处处弥漫着袁隆平的气息——旧居、办公室、柑橘园、试验田、游泳池、乒乓球台、校训碑……心中一颤，觉得步步都踩在袁隆平的脚印上。没错，他正是从这方福地走出，携带着一粒“超级稻”，春风化雨、水到渠成地改变了世界。 ⑩在杂交水稻发源地纪念馆前，矗立着袁隆平的塑像：他手捧稻穗，含情远望。我绕着塑像转了三圈，而后站远些，再次打量那熟悉的面容，只觉颧骨愈发高挺，眼窝愈发深陷。心头一热，不禁喟然长叹：“你啊，到老还是这么瘦！”他，完全可以活得滋润，却把一身筋骨，熬进金黄的稻穗；他，本可以安享岁月静好，却将毕生热忱，倾注于黢黑的泥土。他以骨为杖，叩遍荒芜、饥馑；他以血为泉，滋养每一寸土地。他瘦得如田垄间的稻秆，却稳稳地撑起了亿万人的饭碗；他瘦得似夜空中的新月，却照亮了五大洲渴望丰收的畎亩。 ⑪塑像手中的禾稻，穗头轻轻低垂，令人想到他躬耕不辍、俯首弯腰的身影。那姿势，不是落幕时的告别，而是与大地签下不朽盟约——春种秋收，生生不息。谁能料到，那清癯的躯体，竟藏着世间最丰饶的魂灵？他把自己种进时光深处。于是，每一个稻浪翻滚的丰收季，他都穿越回人间，与这片土地又一次相逢。 ⑫此刻，沅水汤汤，自远方奔涌而来，仿佛又传来他中流击水的浪音——这浪音穿越半个世纪的烟雨风云，凝成一支新的《梦幻曲》，也凝成那朴素而浪漫的生命誓言：人间无饥馑，禾下可乘凉。 21．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写作本文，目的是践行46年前“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的诺言。 B．第②段最后一句话中的“出格”指小提琴和彼时袁隆平的外在形象、居住环境都不相协调。 C．1969年袁隆平在三亚找到野生天然不育株，实现了杂交水稻的真正突破，让海南一年能种三季。 D．袁隆平认为自己杂交水稻事业的贵人，不是某个人，而是国家命运，是全国人要吃饱饭的刚需。 22．下列对文章的分析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从“第一次采访”切入，按时间顺序叙写与袁隆平的几次相遇，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B．第⑤段提及袁隆平英文、俄语娴熟，突出他的学识渊博，也可见作者对他的了解逐步深入。 C．第⑦段中“刚果布式笑容”是袁隆平标志性的表情，这一细节描写体现了他的质朴与乐观。 D．第⑪段将塑像手中低垂的稻穗与袁隆平躬耕的身影关联，虚实结合，意在赞美他谦逊低调。 23.（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文中画线的两处都写到屈原，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两处内容的作用。 24．请结合文章分析标题“清癯的丰饶”的表达效果。 【答案】21．B 22．D 23．①第一处写袁隆平从屈原身上汲取了爱国奉献的精神养料；②第二处赞美袁隆平的科研成就之高、名垂青史的不朽价值；③文章两次写到屈原，前后呼应，为文章增添文化厚重感，让袁隆平的形象更具精神感染力，深化了坚守、奉献的主题。 24．①“清癯”精准刻画袁隆平清瘦质朴的外在形象，“丰饶”一语双关，既指杂交水稻粮食丰收，也指袁隆平丰盈伟大的精神世界；②“清癯”与“丰饶”对比鲜明，凸显袁隆平伟大的科研价值和他以瘦削之躯担丰饶之任的奉献精神，表达对袁隆平奉献精神与不朽价值的赞美之情；③标题统领全文内容，凝练人物特质，使文章形散神聚，深化主旨。 【导语】这是一篇纪念袁隆平的怀人散文，作者以自身与袁隆平的数次交往为线索，用私人化记忆勾勒人物，跳出了刻板的伟人叙事。标题“清癯的丰饶”以反差凝练点题：清癯是袁隆平枯瘦的外形，丰饶是他丰盈的精神与惠及亿万人的功业，文字质朴深情，感人至深。 【详解】21．A.“目的是践行46年前……的诺言”错误。作者写作本文，践行诺言只是起因，根本目的是缅怀赞美袁隆平的精神功业，选项对写作目的理解片面。 C.“实现了杂交水稻的真正突破，让海南一年能种三季”错误。原文是海南本身气候条件能一年种三季，不是找到“野败”后才让海南一年三季，选项逻辑错误。 D.“袁隆平认为……是全国人要吃饱饭的刚需”错误。贵人是国运、刚需是作者提出的观点，袁隆平深表赞同，并非袁隆平自己提出的看法，选项偷换主体。 故选B。 22．D.“赞美他谦逊低调”错误。此处虚实结合，核心是凸显袁隆平躬耕不辍的精神，强调他的事业与精神会生生不息、代代传承，并非主要为了赞美他的谦逊低调。 故选D。 23．首先，逐处拆解分析。第④段写屈原，贴合沅江地域背景，袁隆平提及屈原流放地，实则是从屈原身上汲取爱国、坚守的精神养料，呼应答案中“精神养料”的要点。第⑨段引用屈原《涉江》诗句，以名句侧面赞颂袁隆平，凸显其科研成就与奉献精神。 其次，从结构和主旨角度整合两处整体作用。两处写屈原前后呼应，既增添文章文化厚重感，又让袁隆平的坚守、奉献形象更具感染力，深化了文章主题。 24．核心思路：先拆解标题关键词（结合文本），再分析表达手法，最后关联全文分析结构与主旨。 拆解关键词： “清癯”结合文中袁隆平黑瘦、高颧骨等外貌描写，刻画其清瘦质朴的外在形象；“丰饶”表层指杂交水稻丰收，深层指其丰盈的奉献精神。 分析手法： “清癯”与“丰饶”形成对比，凸显袁隆平以瘦削之躯担起民生重任的精神，传递崇敬赞美之情。 关联全文：标题作为线索统领全文，围绕外在“清癯”与内在“丰饶”展开，使文章形散神聚，同时凝练人物特质，深化赞美其奉献精神与不朽价值的主旨。 最后整合逻辑，贴合答题规范。 七、（2026·天津·三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在陈子昂故乡 杨献平 （1）去射洪，动身前自然会想到陈子昂和杜甫，也想到自己前几次去，心情大抵也如杜甫当年，“汀洲稍疏散，风景开怏悒”。杜甫当时处境也不好，可他在诗歌，乃至心中念想的，还是家与国，“苍茫风尘际，蹭蹬骐麟老。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虽然都是亲身前往拜谒陈子昂的，但我和杜甫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是漫长的人类时间，还有一条缥缈无际的天河。一名冠古，一寂寂无名，这使我惭愧，好在一颗追慕先贤的心，还是虔敬而热切的。 （2）几个人去江边，到陈子昂塑像前，下意识举头仰望，再恭敬三鞠躬。这一位大诗人、政治家，对于盛唐甚至整个汉语诗歌的贡献，用“千载不遇”“世不二出”来形容，定是准确的。在陈子昂之前，隋末唐初的诗歌创作诚如韩愈所言：齐梁及陈隋，众作等蝉噪。 （3）而在陈子昂之后——盛唐继起……高适、岑参、王昌龄、李颀、孟云卿，本子昂之古雅，而加以气骨者也。（胡应麟《诗薮·内编》） （4）陈子昂之作，千古既为之所动，其“风骨”“兴寄”以及“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英朗练”之诗歌主张，无疑是切合唐帝国之煌煌气质，也是汉语诗歌的一个台阶、一声号召、一种至高的境界。他的名作《登幽州台歌》视通古今，心接天地，一个人站在兴废不已的幽州台上，翻遍北风空无一物，仰首苍穹万般寂寥，千古往事独天地悠悠，王朝更迭唯世间空茫。 （5）泱泱而过的涪江，在射洪大地的流态，是一种护卫，也是润泽。这条发源于松潘雪宝顶的河流，在江油、绵阳等地孕育了李白、欧阳修等天纵之才与当世人杰，中游最显赫与伟大的历史人物非陈伯玉莫属。我去之时正值夏末，惠风和畅，岸边芦苇摇曳，虽然已经开过花了，但转白之后的头穗仍在风中微微晃动，昭示着“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英雄理想。落日在江面上投放千吨浓烈的红光，随着波浪不停回旋和荡漾，告别子昂先生塑像，沿着台阶向下的时候，只见波光粼粼，鱼跃江面，对面青山如黛，逶迤悠远。不由心想，这无边的江水之中，肯定携带了其发源地雪宝顶积雪甚至天空的诸多信息，既有高原上“骨骼清奇”的泥土和沙砾，也包含了沿岸不同地域的体温。 （6）江风徐来，似乎有一些凉意，但并不觉得冷。几个一同漫步的朋友，面对滔滔江流，总是会发出一些感喟，而想起来的，却都是陈子昂的诗句，比如“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再有“巴国山川尽，荆门烟雾开”“皎皎白林秋，微微翠山静”等。而提起最多的还是《登幽州台歌》，这首诗堪与世界上任何最伟大的诗歌相比肩，也是一个诗人穷极万物、洞彻天地的造极之作，正如清人黄周星所著《唐诗快》所言：胸中自有万古，眼底更无一人。古今诗人多矣，从未有道及此者。此二十二字，真可泣鬼。 （7）夕阳将要坠入江中，被连绵的群山收藏进怀抱的时候，我们回到市区。此时的射洪热气腾腾，横跨江面的十一座大桥壮观至极，桥下流水如青天行云，而桥上车流人走，俨然是一种安闲姿态。遥想陈子昂的年代，尽管也是太平之世，但陈子昂个人命运遭际却令人扼腕叹息。陈子昂不仅是一个诗人，还是一个胸有良策，心系万民的积极的政治参与者。他在《谏政理书》中提倡的“国家元气说”可谓良言：观象于天，察法于地，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人，于是养成群生，奉顺天德，故人得安其俗，乐其业，甘其食，美其服，阴阳大和，元气以正。 （8）人声渐稀，江水兀自流淌，载着人间黑夜，也载着万千世事。在江边住下，关掉室内灯光，漫天的星斗冲进眼帘，对面低山上似乎也有零星的灯火。有的星星仿佛带着笑意，还有些脸色冷峻，它们凝视着，用遥远的光辉抚摸我的身心，使我不禁想起写下“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杜甫，当然还有，留下“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句子的陈子昂。 （9）大地上，很多的景色乃至人在各种环境中的心情，大抵都被古人写透了和写尽了。在陈子昂的故乡，我本想也写上几句歪诗，可搜肠刮肚半天，也只能“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或许，举凡先贤圣哲之地，普凡之人身在其中总是难以发挥的，或许是因为才气不济，或许是被一种无形的光环压制。带着些许怅然睡下，不想这一夜竟然睡得异常安稳。再开窗时，阳光直刺双目，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涪江依旧水流湛蓝，还有一些天鹅、苍鹭、黑鹳之类的飞鸟，从这一边飞起，横渡江面之后，隐没在苍翠的对岸。 （10）陈子昂本是富商陈元敬之子，优裕的家庭生活，足可以使他一生衣食无忧，也造就了陈子昂年少时候风华出三峡，以及名动天下的“伯玉摔琴”之典故。然而旦夕祸福，陈元敬病逝，子昂回乡丁忧，因坐拥万贯家财惹人嫉妒与算计，《新唐书》中说：“（段简）闻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纳钱二十万缗，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昂之见捕，自筮，卦成，惊曰：‘不祐，吾殆死乎’果死狱中，年四十三。”呜呼，一代高才，就这样葬送于小人之手。 （11）陈子昂支持武则天以周代唐，作有《大周受命颂》，也被武则天授予将仕郎守麟台正字，但这其实也不过只是秘书省一个从九品的官职。尽管位卑职低，陈子昂也总是“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武后临朝后时弊诸多，陈子昂先后上《谏用刑书》《答制问事八条》等劝谏，文辞刚正恳切。 （12）在陈子昂读书台坐下喝茶，几个人围坐一面石桌，看茶叶升沉，听风吹树响，端的是美好。斜身的瞬间忽见一面绿镜，在不住摇曳的树叶之间反射光芒，拨开一看，居然是陈列在山下的一条巨大的江水。正值正午，大水泱泱而流，又似纹丝不动，江面上似乎有万千鳞片熠熠闪光。南岸滩岸平阔悠远，丰密的水稻、玉米等庄稼以及花草树木生长其上，也似乎是油汪汪的一片巨大的汪洋。 （13）乘船过梓江，至龙宝山下，穿过几片玉米和红苕地，进入一座红墙围起来的场院，再穿过湿泥小路，在几棵巨大的黄桷树下，终于看到了“唐右拾遗陈伯玉先生墓”。 （14）公元762年冬天，寄居成都避乱的杜甫，由三台船行涪江至射洪，遍访陈子昂旧迹，作诗歌二十多首。“陈公读书堂，石柱仄青苔。悲风为我起，激烈伤雄才。”“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杜甫的祖父杜审言与陈子昂也是好友。武则天圣历元年（698），自恃才高的杜审言被贬为吉州司户参军，陈子昂作《送吉州杜司户审言序》一文相赠。 （15）杜审言当年也未必会想到，自己的孙子会落魄一生，完全不复他当年的狂傲，更不会想到，杜甫会亲至射洪拜祭陈子昂。当然，陈子昂也不会想到，在自己早已身去经年之时，还会有故人之后到射洪，以诗歌的方式悼念与评价自己的一生。这世间人事，真的殊难逆料，人和人的关系看起来短暂简单，有时候也匪夷所思，复杂而神奇，又合情合理。 （16）陈子昂墓近侧建有陈子昂纪念馆，展出陈子昂生平事迹，而射洪城中还另有一座博物馆，陈列诸多相关的文物。当一行人顶着烈日赶到，站在黄庭坚手书的陈子昂《修竹篇》前时，我忽地泫然欲泣，仿佛整个人被某种力量凭附了一般。 （选自《散文》2025年7月，有删改） 25．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文章以作者在射洪的行迹为线索，将自然风景、历史人物与自我感怀融为一体，表达了丰富的思想情感。 B．文中详细交代陈子昂被段简陷害致死的过程，意在揭露唐代官场的黑暗腐败，表达对统治者的批判。 C．文章将景物描写穿插在记叙和抒情之中，既丰富了内容，渲染了气氛，又用侧瞄烘托了陈子昂的才情和品质。 D．文中多有引用，既有文学评论又有陈子昂、杜甫的作品，都在说明陈子昂的文学贡献“千载不遇”“世不二出”。 E．文末作者写自己见到黄庭坚手书《修竹篇》而泫然欲泣，表现出自己深受触动，与开头所表达感情形成了呼应。 26.（分析物象形象的作用）作者在文中两次写到《登幽州台歌》，其意图有什么不同？请概括并分析。 27.（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本文题目是“在陈子昂故乡”，但文中多次写了杜甫，写杜甫有哪些作用？ 28.结合全文，谈一谈作者在文中表达了哪些思想感情。 【答案】25．BD 26．第一次：以此诗为例，表现陈子昂的诗学主张。 先谈陈子昂的“风骨”“兴寄”等诗歌理论主张，然后引入对《登幽州台歌》艺术境界的评析，把它作为陈子昂革新诗风、树立唐诗至高境界的代表作。 第二次：意在表现此诗最能引发共鸣，是最为杰出的作品。 置身涪江江畔、面对滔滔江水，同行游人触景生情，吟诵此诗最多，最能引发古今情感共鸣。 27．①通过写伟大诗人杜甫，侧面衬托突出陈子昂的文学及历史地位。 ②作者将自己与杜甫比照，凸显了自己对陈子昂的崇敬缅怀之情的虔诚热切。 ③开篇中间最后都写到了杜甫，前后呼应，使文章结构谨严。（开头写杜甫为后文写杜审言陈子昂杜甫的关系、发表感慨做铺垫） ④丰富了文章的思想（主旨）。对杜甫与杜审言、陈子昂关联的解说生发出对世间人事的思考与感慨。 28．①追慕先贤的虔敬与谦卑； ②对历史悲剧的痛惜与愤懑； ③对陈子昂故乡自然景物的喜爱与沉醉； ④对陈子昂文学及政治贡献的赞颂和由此引发的当代知识分子使命感或对陈子昂使命担当情怀的认同； ⑤对人与人关系复杂而神奇的感叹。 【导语】这是一篇情韵悠长的散文，作者以射洪行迹为线，将涪江风物、陈子昂生平功业与古今文人际遇织为一体，既追慕陈子昂开一代诗风、心系万民的品格，叹惋其不幸命运，又借杜甫拜谒旧事勾连古今文脉，文字清润，怀古情深，余味悠长。 【详解】25．B.“意在揭露唐代官场的黑暗腐败，表达对统治者的批判”错误。文中简述陈子昂被段简陷害的经过，意在惋惜高才屈死、感叹命运不公，而非“揭露唐代官场黑暗腐败”或“批判统治者”，属于过度解读。 D.“都在说明陈子昂的文学贡献”错误。文中引用分两类：①胡应麟、黄周星的评论及杜甫诗句，确为证明陈子昂文学贡献；②引用陈子昂诗句（如“圣人不利己”），侧重体现其忧国忧民的政治情怀，并非都指向文学贡献。 故选BD。 26．解答此类同一文本多次出现的语句/诗歌作用题，核心是定位语境、区分侧重点，结合前后段落主旨，分别分析表层、深层意图，不混淆两处的写作目的。 第一步，定位第一次出现语境：位于评价陈子昂诗歌革新主张段落，用以佐证其“风骨”“兴寄”的诗学理念，体现其革新齐梁诗风、拔高唐诗境界的文学功绩。 第二步，定位第二次出现语境：位于江畔观景抒情段落，借众人反复吟诵该诗，凸显诗作意境博大、共情力极强，承载古今文人共通的寂寥与志士情怀。 第三步，精简整合答案，区分两处不同侧重点，简洁概括核心意图。 27．多次形象作用题，答题思路：衬托主要人物+关联作者情感+结构作用+丰富主旨。次要人物杜甫，服务于核心人物陈子昂，同时兼顾情感、结构、主题三层角度作答。 第一步，人物衬托：以诗圣杜甫专程拜谒、写诗赞颂，侧面烘托陈子昂极高的文学地位与人格魅力。 第二步，抒发情感：将自己与杜甫对比，凸显自身追慕先贤、虔敬缅怀的真挚心意。 第三步，结构作用：杜甫贯穿全文，首尾呼应，还铺垫了陈子昂与杜审言、杜甫的渊源，结构严谨。 第四步，深化主旨：借三人的跨时代羁绊，生发世事难料、人事奇妙的感慨，丰富文章意蕴。 28．散文情感主旨题，需逐段梳理文本内容，从写景、评人、怀古、自况、感悟五个维度提炼情感，做到全面不遗漏、贴合文本、分层作答。 第一步，梳理文中涪江、射洪风光的描写，提炼对故乡美景的喜爱沉醉之情。 第二步，结合陈子昂的诗文成就、报国担当，提炼赞颂与敬佩之情。 第三步，结合陈子昂蒙冤而死的经历，提炼对先贤悲剧命运的痛惜。 第四步，结合作者自比杜甫、自认才疏，提炼对先贤的虔敬谦卑之心。 第五步，悟主旨：结合陈、杜两家跨时代交集，提炼对人世奇妙难料的感慨。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同一物象形象在不同篇目中的不同作用(T3); 人物经历对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T7);物象形象与人物形象的联系（T11）；写某事为什么要写另一物象(T15)；概括表现及体现的匠心（T20） 一、（2026高三·四川·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书房的窗子 杨振声 ①说也可怜，八年抗战归来，卧房都租不到一间，何言书房，既无书房，又何从说到书房的窗子！唉！正为没得，才想得厉害，我不但想到书房，连书房里每一角落，我都布置好。今天又想到了我那书房的窗子。 ②说起窗子，那真是人类穴居之后一点灵机的闪耀才发明了它。它给你清风与明月，它给你晴日与碧空，它给你山光与水色，它给你安安静静地坐窗前，欣赏着宇宙的一切，一句话，它打通你与天然的界限。 ③窗子的功用，虽是到处一样，而窗子的方向，却有各人的嗜好不同。陆放翁的“一窗晴日写黄庭”，大概指的是南窗，我不反对南窗的光朗与健康，特别在北方的冬天，南窗放进满屋的晴日，你随便拿一本书坐在窗下取暖，书页上的诗句全浸润在金色的光浪中。你书桌旁若有一盆腊梅那就更好，腊梅在阳光的照耀下荡漾着芬芳，把几枝疏脱的影子漫画在新洒扫的蓝砖地上，如漆墨画。天知道，那是一种清居的享受。 ④东窗的初红里迎着朝暾，你起来开了格扇，放进一屋的清新。朝气洗涤了昨宵一梦的荒唐，使人精神清振，与宇宙万物一体更新。假使你窗外有一株古梅或是海棠，你可以看“朝日红妆”；有海，你可以看“海日生残夜”；一无所有，看朝霞的艳红，再不然，看想象中的邺宫，“晓日靓装千骑女，白樱桃下紫纶巾”。 ⑤“挂起西窗浪接天”这样的西窗，不独坡翁喜欢，我们谁都喜欢。然而西窗的风趣，正不止此，压山的红日徘徊于西窗之际，照出书房里一种透明的宁静。人在一日的劳动后，带着微疲放下工作，舒适地坐下来吃一杯热茶，开窗西望，太阳已隐到山后了。田间小径上疏落地走着荷锄归来的农夫，隐约听到母牛哞哞地在唤着小犊同归。山色此时已由微红而深紫，而黝蓝。苍然暮色也渐渐笼上山脚的树林。西天上独有一缕镶着黄边的白云冉冉而行。 ⑥然而我独喜欢北窗。那就全是光的问题了。 ⑦说到光，我有一致偏向，就是不喜欢强烈的光而喜欢清淡的光，不喜欢敞开的光而喜欢隐约的光，不喜欢直接的光而喜欢反射的光。就拿日光来说吧，我不爱中午的骄阳，而爱“晨光之熹微”与落日的古红。纵使光度一样，也觉得一片平原的光海，总不及山阴水曲间光线的隐翳，或枝叶扶疏的树荫下光波的流动。 ⑧至于反光更比直光来得委婉。不错，特别是雪的返光。在太阳下是那样霸道，而在月光下却又这般温柔。其实，雪光在阴阴天宇下，也满有风趣。特别是新雪的早晨，你一醒来全不知道昨宵降了一夜的雪，只看从纸窗透进满室的虚白，便与平时不同，那白中透出银色的清辉，温润而匀净，使屋子里平添一番恬静的滋味，披衣起床且不看雪，先掏开那尚未睡醒的炉子，那屋里顿然煦暖。然后再从容揭开窗帘一看，满目皓洁，庭前的枝枝都压垂到地角上了，望望天，还是阴阴的，那就准知道这一天你的屋子会比平常更幽静。 ⑨至于拿月光与日光比，我当然更喜欢月光，在月光下，人是那般隐藏，天宇是那般地素净。现实的世界退缩了，想象的世界放大了。我们想象的放大，不也就是我们人格的放大？放大到感染一切时，整个的世界也因而富有情思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比之“晴雪梅花”更为空灵，更为生动；“无情有恨何人见，月亮风清欲坠时”比之“枝头春意”更富深情与幽思。 ⑩这里不只是光度的问题，而是光度影响了态度。强烈的光使我们一切看得清楚，却不必使我们想得明透，使我们有行动的愉悦，却不必使我们有沉思的因缘；使我们像春草一般地向外发展，却不能使我们像夜合一般地向内收敛。强光太使我们与外物接近了，留不得一分想象的距离。而一切文艺的创造，决不是一些外界事物的推拢，而是事物经过个性的熔冶，范铸出来的作物。强烈的光与一切强有力的东西一样，它压迫我们的个性。 ⑪以此，我便爱上了北窗，南窗的光强，固不必说；说是东窗和西窗也不如北窗。北窗放进的光是那般清淡而隐约，反射而不直接，说到反光，当然便到了“窗子以外”了，我不敢想象窗外有什么明湖或青山的返光，那太奢望了。我只希望北窗外有一带古老的粉墙。你说古老的粉墙？一点不错。最低限度地要老到透出点微黄的颜色；假如可能，古墙上生几片清翠的石斑。这墙不要去窗太近，太近则逼窄，使人心狭；也不要太远，太远便不成为窗子屏风；去窗一丈五尺左右便好。如此古墙上的光辉返射在窗下的桌上，润泽而淡白，不带一分逼人的霸气。这种清光绝不会侵凌你的幽静，也不会扰乱你的运思。它与清晨太阳未出以前的天光，及太阳初下，夕露未滋，湖面上的水光同是一样的清幽。 ⑫假如，你嫌这样的光太朴素了些，那你就在墙边种上一行疏竹。有风，你可以欣赏它婆娑的舞容；有月，窗上迷离的竹影；有雨，它给你平添一番清凄；有雪，那素洁，那清劲，确是你清寂中的佳友。即使无月无风，无雨无雪，红日半墙，竹荫微动，掩映于你书桌上的清辉，泛出一片清翠，几纹波痕，那般的生动而空灵，你书桌上满写着清新的诗句，你坐在那儿，纵使不读书也“要得”。 （有删改） 1．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恰当的一项是（   ） A．作者欲借窗户打通与“天然”的界限，于是端坐书房窗前展开联想，写下一曲关于书房窗户的畅想曲。 B．作者不喜欢南窗的强光，却欣赏南窗冬天晴日下腊梅的疏影，其中缘由与作者对光的态度有一致之处。 C．即使疏竹在风月雨雪中情态各异，也比不上平素竹影那般空灵生动，后者与古墙的清光辉映，充满诗意。 D．作者以书房一窗为眼，一面凝望内心对清幽宁静生活的向往，一面悲悯于窗外战火带来的流离与苦难。 2．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画横线的句子采用视听结合、动静结合的手法，描绘了一幅宁静的乡村暮归图，借此来体现西窗带给人的惬意。 B．本文以“窗”来框景，与“窗含西岭千秋雪”等诗句一样，皆将“窗”作为观景视角，体现出一种传统的审美情趣。 C．文章开篇使用第一人称，增强了真实感，后又多处换作第二人称，形成对话感的同时也蕴含着一种冷静客观的态度。 D．与《故都的秋》笔法相似，本文也将“南窗”“东窗”“西窗”与“北窗”进行比较，借此突出作者对北窗的喜爱。 3.【新考法·同一物象形象在不同篇目中的作用】文章第⑪段和归有光《项脊轩志》都同样提到“北窗”的“反光”，而两者的表达意图有所不同，请简要分析。 4．本文虽着意表达“对北窗光影的喜爱之情”，但并非一开始就直入主题，而是逐层引入，请对此加以分析。 【答案】1．B 2．C 3．①本文写“北窗”的“反光”，强调光的清淡，意在表达这清淡的光带来内心的宁静和想象的空间。②《项脊轩志》写“北窗”的“反光”，意在表达光使本来阴暗的小屋明亮起来，进而表现作者拥有理想读书环境的喜乐。 4．①文章先写窗子“打通人与自然界限”的功用，引出后文写不同方向窗子的景象。②再重点写南窗的晴日、东窗的朝阳和西窗的黄昏，为后文写光蓄势。③然后转写雪光、月光，写自己对弱光的喜爱和思考，引出后文写北窗光影。 【导语】本文是一篇意蕴悠远的文人散文，以对理想书房窗子的畅想展开，先铺写南、东、西三窗的不同风致，层层铺垫后引出独钟的北窗，深得渐进衬跌之妙。文章将窗的光影与文人审美心境相融，借偏爱清淡隐约的北窗反光，寄寓了对清幽沉静、向内收束的精神世界的向往，文字淡远雅致，满是中式文人的纯粹意趣。 【详解】1．A.“端坐书房窗前……畅想曲”错误。依据第①段可知作者并无真实书房，只是想象书房与窗子。依据“它打通你与天然的界限”可知，窗子本身的作用是打通人与天然的界限，而非作者“欲借窗户打通……于是写下畅想曲”。 C.“也比不上平素竹影……”错误。依据第⑫段可知作者写疏竹在各种情境下皆有佳趣，并未比较高下。 D.“窗外战火带来的流离与苦难”错误。依据第①段可知开篇只是交代处境，引出对书房窗子的向往。全文中，作者重点写窗子光影、清幽心境、精神追求，并未悲悯于窗外战火带来的流离与苦难。 故选B。 2．C.“冷静客观的态度”错误。原文作者多用第一人称“我”直抒胸臆，又使用第二人称“你”拉近与读者距离，营造亲切、对话般的抒情氛围，而非“冷静客观的态度”。 故选C。 3．解答这类对比题，先要分别读懂两篇文章写北窗反光的语境。 先看本文：作者偏爱清淡、隐约、反射的柔光，写北窗古墙反光，是为突出清光幽静、不扰沉思、留有想象空间，寄托自己偏爱宁静、内敛、有诗情的生活志趣。 再看《项脊轩志》：写北窗反光是为照亮狭小昏暗的轩室，侧重表现小屋由暗转明的欣喜，烘托读书独处的安然满足。 最后把两者意图分开概括，点明同写北窗反光、但情感与表达目的不同即可。 4．解答行文思路题，要按文章段落顺序，梳理引出—铺垫—蓄势—点题的层次。 文章开头先由无书房起笔，生出对书房窗子的怀想，先总说窗子打通人与自然界限的功用，为下文写各方向窗子做好总起铺垫。 接着依次铺写南窗、东窗、西窗各自的景致与意趣，层层展示不同窗子的美感，为后文独爱北窗做对比铺垫。 然后撇开窗子方位，专门深入议论自己对强光与柔光、直光与反光、日光与月光的偏好，从哲理层面阐释爱清淡隐翳之光的原因。 最后在前面层层铺垫、蓄势充足之后，自然引出自己独爱北窗，点明北窗的光影特质与精神意趣，做到逐层引入、水到渠成。 二．（2026·四川遂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 王树增 1934年11月下旬，南国深秋寒意刺骨，湘江之畔的寒风卷着江面湿气与隐约血腥气，掠过浑浊江面。中央红军八万余将士历经连续作战的疲惫，抵达这片生死攸关的水域。国民党军三十万兵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构建起长征途中最严密的第四道封锁线——湘江两岸山头被密密麻麻的敌军工事覆盖，轻重机枪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炮弹已瞄准渡口与红军可能突围的所有方向。“务必守住渡口，不惜一切代价让主力过江！”红五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站在阵地前沿土坡上，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目光坚毅的战士，声音因连日作战沙哑低沉，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34师阵地扼守湘江东侧枫树脚，这里是敌军突破的重点，也是主力过江的关键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黎明时分，天边刚泛鱼肚白，敌军炮火便率先打破沉寂，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在阵地上炸开，掀起的泥土混着残枝断叶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战士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掩体里，紧攥武器，耳贴地面，在炮火轰鸣中分辨敌军动向，等待反击指令。十六七岁的新兵小李脸上还带着稚气，紧握着步枪，指节因用力发白，手心汗水浸湿枪托。身边的班长看出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半块布包的干粮递过去：“吃点垫垫，接下来战斗艰难，得有力气。”小李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敌军冲锋方向，喉咙发紧，口袋里的干粮硌得生疼，却毫无食欲——他清楚，此刻每一分力气、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 炮火稍歇，敌军刺耳的叫喊声撕裂空气，黑压压的敌军如涨潮海水般涌向阵地，脚步声与呐喊声混杂，令人不寒而栗。34师战士们应声跃出掩体，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与手榴弹爆炸声瞬间交织成密集火力网。陈树湘在阵地前沿穿梭，灰色军装已被硝烟熏黑，左臂伤口在奔跑中再度渗血，鲜红血滴顺着袖管滑落，滴入脚下泥土。“东侧阵地顶住！不准后退半步！”他嘶吼着拔出驳壳枪，朝冲在最前的敌军扣动扳机。战士们望着师长的身影，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力量，纷纷紧随冲锋，刺刀与枪托的撞击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斗持续至午后，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硝烟变得昏暗。34师伤亡已近三分之二，多处掩体被炮火摧毁，阵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少，却无一人退缩。班长在一次反击中被流弹击中胸膛，踉跄着晃了晃，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滚烫的机枪推给小李，嘴唇翕动着艰难吐出：“守住……阵地……掩护主力……”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小李抱着还带着班长体温的机枪，泪水混着汗水与泥土滑落，他狠狠抹了把脸，将悲伤压在心底，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复仇怒火射向敌军。掩体逐个被毁，战士们便依托弹坑抵抗：有的腿被打断，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射击；有的手臂负伤，无法拉枪栓，就用牙齿咬开手榴弹引信，拼尽全力投向敌军阵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敌军突破阵地。 暮色再次降临，湘江江面被夕阳染成赤红，与阵地上的血迹交相辉映，格外悲壮。34师已弹尽粮绝，能站立战斗的战士不足百人，人人带伤，脸上布满硝烟与泥土。陈树湘召集剩余战士围成小圈，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过江，如今主力已顺利渡江，使命完成！接下来全力突围，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找到大部队，继续跟着党革命！”战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即便知晓突围希望渺茫，也无一人面露惧色。 突围途中，夜色渐浓，山路崎岖，战士们相互搀扶前进。突然，密集枪声响起，陈树湘腹部中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战士们立刻停下，围到他身边，有人撕下衣角为他包扎，几人主动蹲下想轮流背他。陈树湘艰难地睁眼摆手，低声说：“别管我，你们快突围……”战士们不肯丢下师长，坚持要带他一起走。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在一处狭窄山坳，部队被彻底包围，退路断绝。陈树湘猛地清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战士，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们从侧面突围，我来掩护！”说着挣扎起身，端起驳壳枪朝敌军冲去。 最终，陈树湘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倒地，不幸被俘。敌军将他抬上担架，满心欢喜想押往长沙邀功。途中，陈树湘从昏迷中醒来，望着身边押解的敌军，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他趁敌军不备，双手猛地插入腹部的伤口，自杀身亡，年仅29岁。 湘江之战终告结束，江风依旧萧瑟，江面漂浮着烈士遗体、破损枪械与衣物，江水被鲜血染得浑浊泛红。当地百姓路过江边，见此惨烈景象无不落泪，悲叹：“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虽兵力锐减至三万余人，付出巨大牺牲，却成功突破敌军封锁，带着革命火种继续向陕北前进。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 文本二： 《长征》创作谈（节选） 王树增 为还原真实战场、增强文字感染力，我三次前往湘江之畔的枫树脚、界首等战场旧址。在当地老人指引下，我踏访残留的战壕遗迹，指尖拂过泥土中锈迹斑斑的弹片，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战斗激烈；站在湘江边，感受江面掠过的寒风，仿佛能体会到战士们饥寒交迫的绝境。 人物塑造上，我未局限于陈树湘等知名指挥员，基于零散史料，特意加入小李这样的普通战士形象。史料中没有具体的“小李”，没有他的姓名籍贯，但长征路上有无数个这样的新兵——稚气未脱却怀揣理想走进战场，在血火考验中快速成长，最终用生命践行信仰。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虚构，打破“英雄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让读者看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他们并非天生勇士，也会紧张恐惧，但革命信仰支撑他们战胜怯懦、变得无畏。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 叙事中，我刻意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不刻意渲染血腥暴力，而是聚焦细节……这些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最能打动人心。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的作战任务为核心展开叙述，按照时间顺序展现红34师的战斗历程，叙事层次清晰。 B．开篇既交代了湘江之战的时间、地点与作战背景，又以“寒风”“血腥气”等情景描写渲染出悲壮压抑的战前氛围，衬托红军连续作战的艰苦和疲惫。 C．结尾处“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悲叹，以民间俗语式的口吻，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表现了对战争的反思。 D．本文与《长征胜利万岁》均聚焦长征历程，二者一悲一喜，一侧一正，凸显了长征的艰辛与荣光，使长征精神具象化，富有感染力。 6．下列对两则文本相关联内容的解读，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强调创作要“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因此文本一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突出了温情与信仰的传递。 B．文本一描写敌我双方激烈的战斗场景，具有画面感和现场感，与作者多次实地踏访战场旧址、查阅相关史料的做法密不可分。 C．文本二“让读者感受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的创作意图，在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中得到充分印证。 D．文本二提到的“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在文本一中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 7. 【新考法·人物经历对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文中小李经历了“班长递干粮→班长牺牲推机枪→小李含泪扣扳机”的过程。请结合相关描写，分析这一过程对塑造小李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8．文本二提出，“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说说《长征》（节选）的创作是如何做到“有温度”的。 【答案】5．A 6．B 7．①展现小李从恐惧到勇敢的成长。起初“指节发白”“手心出汗”，后“含泪扣扳机”，完成了从胆怯到勇敢的蜕变。 ②通过他人牺牲催化精神觉醒。推机枪的生死托付让小李意识到责任，他从被动接受保护走向主动承担使命，体现了“以生命唤醒生命”的传承力量。 ③体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统一。小李没有豪言壮语，他的成长不是消除恐惧，而是在恐惧中选择坚守，表明英雄是普通人淬炼而成。 8．①人物塑造上，侧重表现人性的温度，复杂的内心世界，表现人物平凡中的伟大，塑造的形象有血有肉，真实鲜活。如：新兵小李紧张中有坚定，战胜怯懦变得无畏，班长英勇中有柔情。 ②写作技巧上，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聚焦细节表现革命战争中的感人力量。如：陈树湘渗血的袖管，小李紧攥枪托的双手，班长从怀里掏出的干粮，这些细节描写极富感染力。 ③情感主旨上，突出长征将士们炽热的革命情怀、坚定的革命信仰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如：战士们身体疲惫却目光坚毅，身体负伤仍顽强战斗，坚持“继续跟党革命”。 【导语】这篇《长征》节选是兼具历史真实性与文学温度的纪实作品。它聚焦湘江战役红三十四师的壮烈阻击战，既刻画了陈树湘的信仰担当，也塑造了新兵小李这类普通战士，以细节还原战场，虚实结合打破英雄刻板印象，让宏大长征叙事落地，英烈信仰可感可触，悲壮动人。 【详解】5．B.“又以……‘血腥气’等情景描写渲染出悲壮压抑的战前氛围”错误。开篇“隐约血腥气”是战前氛围铺垫，并非已经出现血迹，“悲壮压抑”概括过重。 C.“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表现了对战争的反思”错误。引用百姓悲叹主要是突出牺牲之惨烈、红军之悲壮，不是重点写百姓受伤害与反思战争。 D.“二者一悲一喜，一侧一正”错误。两文只是分别展现长征不同阶段的状态，本与《长征胜利万岁》并非“一侧一正”“一悲一喜”的对照关系，说法牵强。 故选A。 6．A.“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错误。文本一并未“淡化战争残酷”，反而真实展现牺牲与惨烈，只是不猎奇渲染血腥。 C.“‘平凡’与‘伟大’……在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中得到充分印证”错，写陈树湘是突出“伟大”，而“平凡”主要体现在小李、班长等普通战士身上。 D.“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错误。“细节”指人物动作、神态、小物件等，不是战役整体、兵力布局。 故选B。 7．解题步骤：①梳理人物状态变化：初见战场的小李稚气未脱，紧握步枪、手心出汗，内心紧张胆怯；班长递干粮，体现战友间温情，也侧面写出他初上战场的不安。 ②关键转折：班长牺牲并托付机枪，生死嘱托给予小李精神冲击，悲痛取代了单纯的恐惧。 ③最终蜕变：小李强忍泪水举枪战斗，把悲痛化为战斗力量，完成从新兵胆怯到扛起使命、坚守阵地的转变。 ④提炼深层作用：既展现普通战士在战火中的成长，也体现革命精神、战斗信念在战友间的传承，印证英雄本是凡人，因信仰与担当变得伟大。 答题逻辑：分阶段概括人物心理+行为变化，点明形象特点与精神内涵。 8．审题：结合文本二创作理念，从人物塑造、细节描写、情感表达三个角度，分析文本一如何体现“温度”。 ①人物塑造：不神化英雄，刻画人物真实人性。战士会紧张、会疲惫、会悲伤，既有面对生死的恐惧，也有彼此关照的温情与坚守的信仰，形象有血有肉，贴近普通人。 ②细节描写：遵循创作主张，弱化暴力猎奇，聚焦细节。如递干粮、负伤作战、伤口渗血、相互搀扶等细节，以小见大，流露真情，打动读者。 ③精神情感：挖掘人物内心的革命情怀。全体将士为掩护主力舍生忘死，绝境中仍彼此扶持、坚守信念，炽热的信仰与战友情谊，赋予人物精神温度。 三、（2026·安徽滁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生命册 李佩甫 在无梁，“小虫儿窝蛋”又被称为“夜里会说话”的花。 “小虫儿窝蛋”是生长在平原上的一种野花。据说，“小虫儿窝蛋”白日里是不长的。你就是盯着它看，不眨眼地盯着看，它也不长。它只在夜里长，夜里趴下细听，似有滋声。这种花虽说是丛生，却也蔓长，草丛里朝天伸出一条细细的长茎，茎上擎着一个盘样的花苞，花苞里托着几个蛋样儿小果，春来果是绿的，熟了的时候紫黑。这种草花看上去小身小样的，却有一种惊天动地的弹射功能，每当冬天到来的时候，寒风一冽，那花苞陡然间就炸开了，送出去的是它们的种子。 在平原的乡村，“小虫儿窝蛋”一般都生长在沟渠边沿的杂草丛里，数量并不多，不经意你看不见它。它的果我尝过，涩涩的，浆是苦的，有一丝甜意。 我之所以给你说“小虫儿窝蛋”，还因为它与一个女人有关。 在无梁，她被简称为“虫嫂”。在无梁，虫嫂就像是一个童话。 在村里，虫嫂割草割麦都是一把好手，工分也是不少挣的。可她不会编席。她是无梁村唯一不会编席的女人。虫嫂不会编席，就从娘家逮了一窝小鸡，靠着“鸡屁股银行”，总算能换个油盐钱。丈夫老拐腿瘸着，干不了重活。再加上两人结婚时，老拐欠了一屁股的债，那日子就更加艰难些。 日子虽然难过，可也过了。她会爬树，身量小，却灵活，猴子一样。春天里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捋些槐花、榆钱，掺和着吃。她还会做“鲤鱼穿沙”，就是玉米糁加榆叶儿煮着吃，我吃过一次，也挺香。这年夏天，队里菜地先是少了一垄茄子，而后又少了一垄辣椒。于是人人都怀疑是虫嫂偷了，却没有证据。 没有多久，虫嫂就怀孕了。她每每走出来时，身上总挎着一个草筐子。她身子重，走路一挪一挪，走走歇歇，很艰难的样子（很久之后，人们才知道，那草筐是双底的。她身上还缝了很多兜，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口袋）。 虫嫂生下第一个孩子后，头上勒一方巾，三天就下地了。人们说，虫嫂，可不敢哪，迎了风，就出大事了。她说，没事，我皮实。奇怪的是，就虫嫂这样的小小身量，却一拉溜生了三个孩，大国、二国和三花。 等到了这一年的秋天，谷子、芝麻、豆下来了。打场时，虫嫂每天抱着吃奶的孩子到场里去晃一晃。接连几天，就被人盯上了。于是干部们在场边上拦住了她，在她的袖筒里、孩子的兜肚里，还有鞋窠里各倒出了半斤芝麻和黄豆！罪证终于查到了，就罚她在场里的石坡上站着，问她为啥偷芝麻？ 她说：孩子馋了。 人们问她：你呢？你不馋？ 她说：也馋。 人们说：馋了就偷？ 她竟说：叔叔大爷们，饶了我吧。 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竟一声声地喊人“叔叔大爷”，喊得人一怔，心也就软了。“叔叔大爷们”听她这么求告，又看她如此小的身量还抱着个孩子，也就放过她了，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就此，“小偷”的名义已坐实了。 大国考上县城中学那一年，是虫嫂彻底改邪归正的时候。 在那一届毕业的学生里，就大国一个人考上了县一中。虫嫂当然高兴，她见人就说：国，俺大国，考上了。 在我的记忆里，大国比我小七岁，他考上县城中学那一年，我正好在县一中代过一段课。我是在校园内碰上虫嫂的。虫嫂背着一袋蒸红薯，被学生们包围着，她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去找，每到一个教室门前，学生们就大喊：国，国家的国，国他娘来了！于是，围观的学生就越来越多，像玩猴一样。大国听到哄闹声，仅是在楼梯上露了个头，一晃人就不见了。 等我碰上虫嫂的时候，她仍可怜巴巴地在楼道里站着。学生们仍轮番地上前戏弄她：国，是吧？她明知学生在逗她，却仍很认真地说：国，大国，国家的国。学生们再一次齐声大喊：国，国，国家的国，国他娘找你呢。引得一个楼道里的学生们都哄堂大笑。 大国嫌丢人，躲起来了。 据我所知，此后，虫嫂仍是每星期给大国送一次馍，但她每次都拿着馍兜等在桥头上。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干丢人的事了。 …… 虫嫂是那一年的年关，让人拉她回村的。 她是三天后咽气的。临死前，她伸手去够那把破扇子，她说：扇子，这把扇子跟了我多年……她伸手指了指，喃喃地说：我不连累人，我还有把破扇子。 后来又有传闻，说虫嫂之所以回来，是大月和小月的缘故。 就在二十九日晚上，三花出差在外，她女婿按一月一轮的规定，把生了病的虫嫂送到了二哥家门前。可这天二国也不在家，二嫂不愿接，问大月小月怎么算？于是，就把虫嫂晾在门外了。天寒地冻的，虫嫂在二国门前坐了很久…… 无梁村人愤怒了！ 安葬虫嫂时，村人还以为她很有钱。她收了十二年破烂，都说她发了。可是，搜遍了整个家，却没找到一分钱，只找到了一百零四份邮局的汇单，那一张张汇单上写着吴大国、吴二国、吴国花的名字。还有那把破扇子，那缠着布条的扇子把儿里裹着一个存折，大家用存折里的钱给虫嫂办了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虫嫂的事，没人再提了，好像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地里的草，该长还长。谁都知道，有一种儿草，那叫“小虫儿窝蛋”。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虫嫂虽身量矮小，却以坚韧的生存意志和多种生存技能，独自承担了家庭的全部劳动。 B．“虫嫂就像是一个童话”暗示虫嫂的命运会是一个好的结局，让人有无限遐想。 C．虫嫂偷窃粮食的行为虽出于母爱，但也暴露了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本性。 D．虫嫂送馍时，大国躲她与她后来“等在桥头”的细节，折射出底层家庭中亲情与尊严的冲突。 10．关于文中“虫嫂之死”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通过强调“大月小月”，表现了子女对赡养义务的敷衍，揭示了社会中存在的家庭伦理崩塌的现象。 B．文本通过“天寒地冻”这一细节，渲染了虫嫂被拒之门外的凄凉氛围，突出了她的孤独与无助。 C．虫嫂留下的一百零四份汇单，记录了她多年来为子女奉献的母爱，是她清贫的一生中最珍贵的印记。 D．虫嫂在破扇子中藏存折，暗示她试图通过积蓄为自己争取尊严，体现了底层女性的自我觉醒。 11.【新考法·物象形象与人物形象联系】“小虫儿窝蛋”是理解虫嫂形象与小说主题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将虫嫂与这种野花关联起来的深刻寓意。 12．小说结尾写道：“虫嫂的事，没人再提了，好像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地里的草，该长还长。”请从叙事艺术与主题深化的角度，谈谈你对这一结尾的理解。 【答案】9．D 10．D 11．①生存地位的卑微。“小虫儿窝蛋”生长在沟渠边沿的杂草丛中，“数量并不多，不经意你看不见它”；虫嫂生活在乡村社会底层。两者皆处于被忽视的角落，地位卑微。 ②生命的坚韧。“小虫儿窝蛋”虽“小身小样”，却能在寒风中“弹射”种子；虫嫂割草割麦、爬树捋榆钱，在贫困中迸发出顽强生命力。两者皆以卑微之躯对抗生存困境，展现惊人的韧性。 ③苦难的命运。“小虫儿窝蛋”的果是涩涩的，浆是苦的；虫嫂一生历经艰辛，含辛茹苦地抚养孩子，却晚景凄凉，最终还要靠自己积攒的钱办丧事。两者的命运都是悲惨的，最终归于无声消亡。 12．①叙事上：以平静克制的笔触收束全文，将虫嫂的消逝与野草照常生长对比，淡笔写悲情，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②主题上：写出底层小人物生命的渺小与易被遗忘，也暗含平凡生命如野草般生生不息，表达对底层母亲的悲悯与礼赞。 【导语】这篇《生命册》节选以野花“小虫儿窝蛋”起兴喻人，用克制平实的笔调，勾勒出底层女性虫嫂苦难而坚韧的一生。既写出乡土小人物为生存、育子女的卑微挣扎，也戳破养老伦理的现实疮疤，于淡笔中藏着厚重的生命重量，野草般的平凡生命力动人心弦。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独自承担了家庭的全部劳动”错误。原文提到“丈夫老拐腿瘸着，干不了重活”，但并未明确丈夫完全无劳动能力，不能推出家庭的全部劳动都由虫嫂独自承担。 B.“暗示虫嫂的命运会是一个好的结局”错误。结合后文虫嫂的悲惨遭遇，“虫嫂就像是一个童话”并非暗示好结局，而是以童话般的说法来引起读者好奇，与她的悲剧命运形成反差。 C.“暴露了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本性”错误。从原文“孩子馋了”“也馋”“叔叔大爷们，饶了我吧”等内容可知，虫嫂偷粮食主要是为了孩子，生活所迫，不能说她自私。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D.“虫嫂在破扇子中藏存折，暗示她试图通过积蓄为自己争取尊严”错误。虫嫂在破扇子中藏存折，主要是因为她生活贫困，把存折藏在扇子中是一种简单的保存方式，这一行为更多地体现了她对子女的无私奉献和对家庭的责任感，并非为了争取尊严和体现自我觉醒。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小虫儿窝蛋”生长在沟渠边杂草丛，不起眼、被忽视，对应虫嫂身为底层贫苦农妇，丈夫残疾、家境贫寒，因生计偷盗而被人看不起，二者均处于弱势，生存不被关注，凸显卑微。 ②“小虫儿窝蛋”丛生蔓长、耐涝耐旱，被啃食后仍能发芽，生命力顽强；虫嫂割草割麦能干、会爬树，为养孩子想尽办法，晚年被子女抛弃也默默承受，与野花一样在困境中坚韧求生。 ③“小虫儿窝蛋”果实涩苦，暗示生长艰辛；虫嫂一生奔波劳累，晚年凄凉被弃、孤独离世，二者命运皆充满苦难与悲剧色彩，均在无声中消逝，令人唏嘘。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小说重要情节和段落作用的能力。 ①叙事艺术：结尾以冷静克制的叙述收束全文，将虫嫂的离世与野草照常生长并置，形成强烈对比。不渲染悲痛，只用平淡笔触写她被人遗忘，于无声处显悲情，含蓄内敛，余味悠长，增强了小说的感染力。 ②主题深化：既写出底层小人物生命渺小、命运卑微，离世后很快被世人遗忘，又以“野草依旧生长”呼应前文“小虫儿窝蛋”意象，暗示平凡生命虽苦难无声，却如野草般坚韧不息，饱含对底层母亲的深切悲悯与敬意。 四、（2026·黑龙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迟子建 在我这样的外地人眼中，上海是中国城市历史中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蕴藏着万千风云和无限心事。这里的每一处老弄堂，都是注脚层叠，但于我来讲是陌生的。有一个地方，在记忆中却仿佛是熟知的，就是四川北路。这条路留下了许多历史名人的足迹，其中最难抹去的，当属鲁迅先生了。 2017年岁尾，在某文学杂志六十周年庆典上，在太热闹的时刻，我很想独自出去走走。上午得空，吃过早饭便直奔四川北路，拜谒原虹口公园的鲁迅先生墓。这座墓从当年的万国公墓迁葬于此，已经一个甲子了。 天气晴好，又逢周末，园里晨练的人极多。红男绿女穿梭其间，踏着热烈的节拍，跳着整齐划一的舞。他们运动许久了吧，身上热了，大多将外套脱掉。广场边一棵粗大的悬铃木被拦腰系了一圈白带子，串着吊钩，紫白红黄的外套挂在上面。文豪们的铜像都是全身像，或坐或站。可怜的托尔斯泰，右手握着手杖，手杖被挂上了一个健身者的挎包，使他显出一副苍凉出走的模样。与他一样不幸的，是手握鹅毛笔的莎士比亚和狄更斯，鹅毛笔成了天然挂钩，缀着色彩艳丽的超轻羽绒衣。最幸运当属巴尔扎克，他袖着手，深藏不露，难以附着，这尊雕像也就成了一首流畅的诗作。 出了世界文豪广场，再向前是个卖早点的食肆，想着多年前萧红在这一带买早点，有天发现包油条的纸居然是鲁迅先生一篇译作的原稿。萧红愕然告知鲁迅，先生却淡然，调侃道：“我是满足的，居然还可以包油条，可见还有一些用处。”也不知这里的早点铺，如今用什么包油条，还能包裹出这拨云见日般的绮丽文事么？ 绕过食肆向前，更是人潮汹涌。各路声响汇聚起来，无比喧嚣，将自然的鸟语湮灭了。世俗生活的长轴画卷渐次打开的时候，我也领略了植物风光。槭树正在最美时节，吊着满身红红黄黄的彩叶，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看上去激情饱满。耐寒的杜鹃绽放着，那红的粉的花朵，在我这个刚经历了哈尔滨十二月飞雪的北方人眼里，无疑是日历牌上被漏撕的春日，透着春的消息。 鲁迅墓很好寻，在公园的西北角，无论哪条甬道都有通往那里的指示牌。墓前广场比较开阔，最先看到的是长方形草坪上矗立着的鲁迅塑像，他坐在藤椅上，左手握书，右手搭着扶手，默然望着往来的人。塑像有高大的基座，再加上草地四围有密实的冬青做天然藩篱，因而墓地显得肃穆庄严。不过基座太高了，那端坐其上的雕像，如一团阴影挡在鲁迅墓前。也就是说，不管鲁迅是否愿意，他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背影。 墓地两侧的石板路旁，种植着樟树、广玉兰和松柏，树高枝稠。我随手摘下一片广玉兰的叶子，拈着它走向鲁迅先生的长眠之所，将它轻轻摆在墓栏上，权当鲜花吧。在我的阅读印象中，鲁迅是不怎么写花儿的，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和《秋夜》中，写到腊梅一类的花儿，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对所描述的花儿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他最浓墨重彩写的，是在《药》的结尾处瑜儿坟头的那圈红白的无名之花。 相比鲁迅的杂文，我更偏爱他的小说，尤其喜欢《故事新编》。其中的《铸剑》惊心动魄，我是把这个短篇当史书来看的。鲁迅是高超的人物雕塑家，他小说中的人物，像是青铜锻造的，叩击时会有深沉的回声，而且这些人物身上洋溢着动人的光芒——悲凉的诗意之光，如《孔乙己》《阿Q正传》《药》《伤逝》《祝福》《风波》等堪称经典的篇章，是作家以笔蘸着自己的生命之血，化解心中块垒时，播撒于春日晚雾中的纯美幽灵，他们充满了有筋骨的象征性。鲁迅公园中世界文豪广场上的那些雕塑，如果换成阿Q、孔乙己、单四嫂子、九斤老太、眉间尺、吕纬甫，也是极相宜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负重的高手呢！ 鲁迅墓由上好的花岗石对接镶嵌，其形态很像一册灰白的旧书，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样子。因为是园中独墓，看上去显赫，却也孤独。其实无论是鲁迅的原配夫人朱安，还是无比崇敬鲁迅的萧红，都曾在遗言中表达了葬在鲁迅身旁的想法，可惜都未能如愿——怎么可能如愿呢？鲁迅曾在文章中交代过后事“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也曾在《病后杂谈》中表达过，不喜欢被追悼，不喜欢挽联，倘有购买纸墨白布的闲钱，不如选几部明清野史来印印。这些表述绝非故作超拔，这像他的脾气，就像一个目光如炬的人穿行于无边的黑暗后，留给自己的大解脱——最后的光明。 鲁迅墓前并不安静，左右两侧的石杆花廊下，一侧是两个男人在练习格斗，互为拳脚；另一侧是三位大妈，在热聊什么。我脱帽向着这座清冷的墓深深三鞠躬，静默良久，之后转身离开。 墓前甬道尽头相连的路人流不息，健身娱乐的音乐此起彼落，让我有置身农贸市场的感觉。我想鲁迅被葬在这闹市的园子中，纵有绿树青草点缀，春花秋月相映，风雨雷电做永恒的日历，但终归少了一个人去后最该拥有的宁静清寂，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安息了。 当我怅然离开墓地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搅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半空飞舞。公园里所有的树，这时都成了鼓手，和着风声，发出海潮般的轰鸣，湮灭了嘈杂的人声。回身一望，我献给鲁迅先生的那片玉兰叶，已不见踪影，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 （摘自迟子建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将上海比作“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点明了城市的历史底蕴，也为下文拜谒鲁迅墓的怀旧之行奠定了基调。 B．作者提及鲁迅译作原稿被用于包油条的往事，既表现了鲁迅的淡然与幽默，也暗含着对如今难觅这般“绮丽文事”的感叹。 C．作者认为鲁迅“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背影”，是因为塑像基座过高，与墓地肃穆庄严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突兀。 D．鲁迅交代后事时“赶快收殓，埋掉，拉倒”的表述，体现出他对身后虚名的不屑以及历经世事沧桑后寻求解脱的人生态度。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拜谒鲁迅墓”为线索，串联起园景描写、往事追忆、作品评析等内容，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B．文中以“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旧书”比喻鲁迅墓，意在表现鲁迅作品已逐渐被人遗忘，如旧书般尘封于历史当中。 C．作者认为鲁迅小说中的人物是“青铜锻造的”，肯定其小说中人物形象的深刻性，体现了对鲁迅小说成就的高度认可。 D．文章结尾描写的狂风颇具象征意义，既湮灭了世俗的嘈杂，也带走了玉兰叶，含蓄表达出作者对鲁迅精神的深层理解。 15.【新考法·写某事为什么要写另一物象】作者拜谒鲁迅墓，为什么要写世界文豪广场的铜像？结合文章简要说明。 16．文章结尾处写到“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这句话既贴合鲁迅的形象，又暗含作者的情感态度。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13．C 14．B 15．①通过世界文豪们的身份侧面体现鲁迅在文坛的崇高地位。 ②文豪们的铜像被市民随意使用，周围喧嚣嘈杂，为下文写鲁迅墓前的喧闹气氛埋下伏笔。 ③用文豪们的铜像与鲁迅小说中的经典人物形成对照，衬托出鲁迅小说的艺术成就。 16．鲁迅形象：鲁迅对世人敬仰怀念的“嘲讽”体现其不屑于世俗虚名的清醒与冷峻。 作者态度：①这一想象体现了作者对当下纪念沦为表面形式，如同“风”一样虚幻的反思。 ②这一想象也暗含了作者对世人不懂鲁迅，鲁迅精神难以被真正传承的怅然。 【分析】这篇文章以个人游历视角打破了对鲁迅刻板的偶像化书写。文章将公园世俗喧闹的日常，与对鲁迅精神生平的怀想交织，既点出当下对鲁迅符号化疏离的现状，也呼应了鲁迅看淡身后虚名的通透内核，于冷寂中见温热，含蓄隽永，寄寓着作者对鲁迅独特的理解与追怀。 【详解】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是因为塑像基座过高，与墓地肃穆庄严的氛围格格不入”错误，原文提到“塑像有高大的基座，再加上草地四围有密实的冬青做天然藩篱，因而墓地显得肃穆庄严”可见，基座抬高并未破坏肃穆氛围。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意在表现鲁迅作品已逐渐被人遗忘”错误，将鲁迅墓比作旧书，一是呼应开篇把上海比作沧桑旧书的伏笔，二是既点出鲁迅作为文学家的身份，也对应了鲁迅墓“园中独墓，既被铭记又显孤独”的状态，并非表达鲁迅作品被人遗忘尘封。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将鲁迅与世界文豪并置，侧面凸显其在世界文坛的崇高地位与影响力。 ②根据文中“手杖被挂上了一个健身者的挎包”“鹅毛笔成了天然挂钩，缀着色彩艳丽的超轻羽绒衣”可知，文豪铜像被随意挂物，公园喧闹世俗，为下文鲁迅墓前同样嘈杂做铺垫，形成整体情境。 ③根据文中“如果换成阿Q、孔乙己、单四嫂子、九斤老太、眉间尺、吕纬甫，也是极相宜的”可知，以西方文豪雕像，对照鲁迅笔下经典人物，突出其人物更具生命重量与精神深度，强化文学成就。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鲁迅的形象：文中提到鲁迅交代后事说“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也明确说过不喜欢被追悼、不赞成把钱财浪费在形式化的追悼活动上，这种对世俗虚浮纪念的嘲讽，本身就贴合鲁迅的形象特质。 作者的情感态度： ①作者看到世俗喧嚣侵入鲁迅墓地、纪念流于形式的现状。这种外在形式的敬仰本就如风中浮尘，容易散去，本质上是作者对当下重形式、轻内核纪念方式的反思，点破了很多人对鲁迅的怀念仅停留在表面的现实。 ②作者借这句话点明：真正的鲁迅精神，从来不是靠供在高台、形式化拜谒来传承，而是藏在他的文字与作品中，活在真正读懂他的读者心中。心意不需要靠留存形式来证明，放下对表面形式的执着，才是对鲁迅真正的纪念。 五、（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根河之恋 根河是鄂温克人①的母亲河。 春天，根河从厚厚的冰层中泛起春潮，河的巨大生命力迸发开来，它推去坚冰，欢快地伸展腰肢，向远方而去。这破冰时节的河水才是它真正的本色，纯真清冽，水晶一般透明。这条源自大兴安岭的河，原本的名字“葛根高勒”，正是清澈透明的意思。在一个个春天的日子里，根河回到童年，回到本真，然后再一次次丰满成熟，将涓涓乳汁流送给两岸的万千生物。 传统的鄂温克人跟森林河流贴得最近。他们与驯鹿为伴，生活起居、狩猎劳动，都离不开看上去“四不像”的驯鹿。眼下，这些温顺的大鹿在全世界已所剩不多，鄂温克人结束了最后的狩猎，放下了猎枪。他们离开森林，进入城市或远走他乡，但敖鲁古雅部落受人尊重的长辈94岁的玛丽亚·索一步也不想离开她的驯鹿。 一踏进根河，我就听说了她美丽的名字。先前见到过作家乌热尔图为这位老奶奶拍的一张照片。白桦林里，老人穿着长袍，扎着头巾，侧身站在一头七叉犄角的驯鹿前，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皱巴巴的手轻抚着鹿柔细的皮毛。鹿依偎在她的袍子下，那儿一定有着母亲的气息。她神色沉静而坚毅，嘴角两旁的皱纹宛如桦树皮上的纹路，仿佛她的脸上就印刻着她相守了一生的森林。她或许就是根河的化身，充满了母性的慈祥，又有着丰富的传奇。年轻时她漂亮能干，是大兴安岭远近闻名的女猎手，与丈夫在密林里行走，打到的猎物无论多远，总是她领着驯鹿运回部落。这位伟大的母亲至今仍恬然生活在她的鹿群之中。 其实我很想去为玛丽亚·索拍一张照片。这些年，涌到玛丽亚·索猎民点参观游览的人络绎不绝，但我想，我这样匆匆来去，怎能配得上她的丰厚？怎能有乌热尔图探望她时目光里的深沉呢？ 因为乌热尔图是根河的儿子。当年，这位从小生活在大兴安岭的鄂温克青年捧着他的《琥珀色的篝火》走上了文坛，刹时让人眼前一亮。人们从他的小说里，认识了这个寂寞又热烈的民族。出乎意料的是，乌热尔图后来辞去京官重返故乡。时隔多年，当我行走在呼伦贝尔草原上，那些将天边画出蜿蜒起伏线条的山丘，那些怒放成海洋或孤零零独自开放的鲜花，那些低头吃草或昂头沉思的马群，还有那些袒露在草原上始终默默流淌的河，都让人忍不住心潮起伏。这位鄂温克作家返乡的理由还需要问吗？就是这草原这河流这民族，是祖先留在他身体里的血脉在涌动啊！ 乌热尔图在回到草原以后的日子里，完成了《呼伦贝尔笔记》等一系列著作和摄影作品，那是他数十载的文化寻根，是他作为一个鄂温克的儿子，对母亲的深情眷念与报答。 我们山外的人远道来看山，原本住在山上的人却搬下了山。 人类到了21世纪，越来越意识到人与自然必须平等相处。生活在根河的大多数鄂温克人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山林，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无边的草木以及驯鹿、黑熊、狼、灰鼠和蝴蝶。在离城市不远的一个地方，新建了童话般的家园，这座小城就叫了根河。 我们去到那里时，从山林里搬出的鄂温克人正三三两两地在自家门前干着一些零碎的活儿。男人穿着时尚的T恤和牛仔裤，女人们烫了发，有的还挑染成了黄的深红的，她们的裙子仍然长长的，跟老去的玛丽亚·索一样，但却是城市里流行的花色。 这里的房屋都是政府投资兴建的，咖啡色外墙，小尖顶，搬进来的一家家鄂温克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装扮屋子，盘算着未来。鄂温克人与外族人通婚是常见的事情，近些年更为普通，他们的孩子大多取的是鄂温克名字，成为这新部落的新一代。这里曾有过多年的繁忙，大兴安岭的木材源源不断地从根河运往大江南北。眼下，过往的一切留在了画册里。伐木工变作了看林人，大批工人需要学习新技能，谋求新职业，他们在努力与以往告别，与未来接轨。 根河天亮得很早。走到窗前一看，根河就在眼前，河对面的广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在翩翩起舞，似乎这个小城的人都聚集在此了。根河的水伴着音乐荡漾，我忍不住踱过根河桥，进入了舞者的欢乐。用不着有任何忐忑，大家都是这样笑着来又笑着去的。这些根河小城中的曼妙舞者啊！我模仿着她们举手投足，扭动腰肢，想象着生活在此的种种愉悦。那是我度过的最为愉快的时刻。 阳光将河水映照得流光溢彩。我知道我虽然来过了，但却远远抵达不了这河的深奥，我只能记住这些人和这些让人眷恋的时光。 （取材于叶梅的同名散文） 【注】①鄂温克是我国少数民族之一，主要居住在东北大兴安岭和呼伦贝尔草原。 17．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搬出山林的鄂温克女子穿上了城市里流行的裙子，过上了快乐时尚的新生活。 B．乌热尔图为玛丽亚·索拍摄的照片，生动地表现了她历经的沧桑与母性的慈祥。 C．第六段中作者运用排比、拟人和设问的修辞手法，展现了呼伦贝尔草原的美丽风光。 D．鄂温克人与根河有着密切的联系，就如众姐妹诗意生活着的大观园造就了贾宝玉的叛逆性格。 18．关于文章的前四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根河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它就像鄂温克民族的生命力、精神与品格。作者这样写表明了对这条母亲河的喜爱。 B．文中写道“河的巨大生命力迸发开来”，写出了春天的根河有着巨大的生命力和纯真清澈的特点，根河已经融入了作者，成为作者的一部分。 C．文中写道“这破冰时节的河水才是它真正的本色”，因为根河一次次的新生，独特的生态环境，养育了两岸的生命，体现了它真正的本色。 D．文中写道“这位伟大的母亲至今仍恬然生活在她的鹿群之中”。“恬然”有“自然放松，沉静从容”之意，写出了“母亲”在艰苦的环境中对生活的满不在乎。 19．作者在文章结尾说“我知道我虽然来过了，但却远远抵达不了这河的深奥”。请根据文意，说明“这河的深奥”的含义，“抵达不了”的原因及作者寄托的情感。 20.【新考法·概括表现及体现的匠心】文章叙写了玛利亚·索、乌热尔图和走出山林的人们，请分别概括他们各自“根河之恋”的表现，并分析作者这样构思体现了怎样的匠心？ 【答案】17．B 18．D 19.（1）“这河的深奥”的含义： ①根河是鄂温克人的母亲河，承载着鄂温克民族的历史、文化与精神。 ②根河见证了鄂温克人从狩猎生活到融入现代文明的变迁，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 ③根河凝聚着鄂温克人对故土的眷恋、对民族未来的探索，有着深厚的情感与文化内涵。 （2）抵达不了的原因：作者作为外来者，只是短暂探访，无法深入体验鄂温克人的生活，也难以真正理解其民族文化的深层内涵与精神内核。 （3）寄托的情感：表达了作者对根河及鄂温克民族文化的敬畏与赞美，以及对自身未能深入了解的遗憾，还有对鄂温克人未来发展的祝福。 20．（1）各自表现： ①玛丽亚·索：坚守传统，一生与驯鹿相伴，不愿离开山林，是鄂温克传统生活的坚守者。 ②乌热尔图：辞去京官重返故乡，以文字和摄影记录民族文化，是鄂温克文化的传承与传播者。 ③走出山林的人们：告别传统狩猎生活，融入现代文明，守护自然，谋求新的发展，是鄂温克民族未来的探索者。 （2）构思匠心： ①以“根河之恋”为线索，选取三代/三类不同的鄂温克人，展现了鄂温克民族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传承与发展，层次清晰， ②三人的形象相互补充，构成了鄂温克民族的完整群像，让文章的主题更丰富，既体现了对民族传统的眷恋，又展现了对现代发展的包容。 ③以小见大，通过个体的选择与行动，折射出少数民族在时代发展中的文化传承与身份认同，深化了“根河之恋”的内涵。 【导语】叶梅的《根河之恋》以母亲河根河为叙事线索，串起鄂温克族三类不同的人生选择：坚守山林的玛丽亚·索、辞官归乡文化寻根的乌热尔图、下山接轨新生活的普通族人。文章将自然风物与民族命运相融，既抒写了对民族文化根脉的敬意，也关照了时代转型中的文化传承，情感质朴，意蕴深沉。 【详解】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和鉴赏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A.“过上了快乐时尚的新生活”错，原文是“裙子仍然长长的，跟老去的玛丽亚·索一样，但却是城市里流行的花色”，表明“裙子是城市里流行的花色”，并非“穿上了城市里流行的裙子”，也并未说“过上快乐时尚新生活”。 C.“运用排比、拟人和设问的修辞手法”错，第六段有排比（那些……，那些……，那些……）、拟人（昂头沉思的马群），但无设问，”这位鄂温克作家返乡的理由还需要问吗？“是反问句。 D.“鄂温克人与根河有着密切的联系，就如……”错，二者联系无类比性，大观园造就贾宝玉叛逆与鄂温克人与根河的情感联结逻辑不同，强加类比。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句子含意的能力。 D.“写出了‘恬然’……写出了‘母亲’在艰苦的环境中对生活的满不在乎”错，“恬然”体现的是玛丽亚·索在鹿群中生活的沉静从容、安然自得，并非“对生活的满不在乎”。 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句子含义和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含义：“这河的深奥”一指根河是鄂温克人的母亲河，它是鄂温克历史文化与精神的承载者；二指鄂温克人从传统狩猎向现代文明转型，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它是见证者；三指凝聚着故土眷恋与未来探索，它内涵厚重。 ②原因：作者是外来者，只是“匆匆来去”“远道来看山”，短暂游览无法深入生活，难以理解深层文化与精神内核。 ③情感：寄托对根河与鄂温克文化的敬畏与赞美，有浅尝辄止的遗憾，也有对民族未来的祝福。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和鉴赏文本特色的能力。 （1）各自表现： ①玛丽亚·索：坚守传统。“至今仍恬然生活在她的鹿群之中”，一生不离山林与驯鹿，是原始狩猎文化的守护者。 ②乌热尔图：返乡传承。“后来辞去京官重返故乡”，以文字与摄影进行文化寻根，深情报答民族与故土。 ③走出山林的人们：探索新生。“告别了山林”“新建了童话般的家园”，融入现代生活，守护自然，谋求新发展。 （2）构思匠心： ①以“根河之恋”为线索，展现他们鄂温克民族从传统、传承到现代的时代变迁生活，层次清晰。 ②依次选取玛丽亚·索、乌热尔图和走出山林的人们三代人，构成了鄂温克民族的完整群像，既写坚守，又写发展，时代感强。 ③以小见大，以个体形象展现民族发展，体现出现代化中的文化坚守与身份认同，深化主旨。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概括分析特定内容、物象形象作用 一、（2024·新高考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利，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 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仄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驾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撅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撅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决定买牛，除了确属生产需要，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那样不合群的性格。 B．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把式”，“我”却认为驭牛的诸般本领都只是“副产品”，只有放牛那种“旁逸斜出”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谈论的。 C．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D．文中记述“我”在乱坟岗子里看武侠小说，是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也凸显出“尘嚣皆忘”的读书境界。 2．关于文中锯木厂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买牛让“我”格外激动，因此买牛那天的相关情景在“我”的记忆里依然生动鲜活。 B．两里外邻村路边的锯木厂，对那时的“我”来说，俨然一个陌生而刺激的新天地。 C．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来突出下文“我”的“兴奋又纠结”。 D．这段文字里弥漫着热、声、光影、气味，营造出记忆中少年旧事那独特的气息。 3．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 4．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答案】1．B 2．C 3．①放牛生活给了作者一个自由、放松的少年时代，贴近了自然，拥有了一段无忧无虑快乐美好的回忆；②实现了“我”的少年英雄梦。 4．观点一：做到了。①文章以少年视角来写，紧贴少年的心理，写放牛的快乐，也写放牛的烦恼，都写得真实而生动；②文章就事论事，只记录当年的悲欢忧乐，拒绝拔高放牛的意义，也不对当年生活刻意美化。 观点二：没做到。文中的放牛生活虽然真切，但仍然经过了回忆的过滤甚至重塑，已经被赋予了意义，其中对“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强化，读武侠而感叹虚实有无等，渗入了当下经验和现实感受。 【详解】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那样不合群的性格”错误。原文信息是“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结合第一段分析，是“我”自己想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不想站在他们（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选项曲解文意。 C．“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错误。原文信息是“大雨天……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可见并非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选项强加因果逻辑，“可见”的内容也是无中生有。 D．“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错误。原文信息是“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可见所谓的乱坟岗在“我”眼里、心里是美好的，并非刻意营造阴森怪异的环境，这里适合放牛，并引出“我”的读书乐趣。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C．“先抑后扬”错误。此段落并非先抑后扬，只是对锯木厂的描写及与买牛相关内容的回忆，段落开头就点明“我”的激动，没有“抑”。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这句话是文中的关键语句。“理解关键语句”的含义，可以从表层、深层等方面思考，调动相关经验，比如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我与地坛》一课布置的相关学习内容，从而把握这篇散文的神髓。 从表层看：文章详细描述了放牛的过程，包括训练牛、放牛的日常、与同伴的互动等。这些内容展示了放牛生活的丰富多彩和自由自在。作者通过描述放牛的经历，表达了对那段时光的怀念和珍视。放牛不仅是作者童年生活的一部分，更是他实现少年英雄梦的途径。 从深层看：作者在文中多次提到放牛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感，如“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等，这些情感表达说明了放牛对作者的重要性。 结合文章内容（表层）和作者情感（深层），总结出放牛给作者带来的自由、放松和与自然的亲密接触，使得这段经历成为他少年时代的美好回忆。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的原因。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辨析作者观点态度的能力。 文章结尾的句子表露出作者不无矛盾的写作心态，试题要求考生不仅要理解这种心态，还要据此对文章做出相应的判断与赏析。本试题是一道开放性题目，鼓励考生对文学作品有自己的阅读理解，做出能够体现个人思考的回答。 观点一认为文章做到了不为放牛赋予意义。 从本文的书写内容来看，的确都是从少年的视角、心理出发，记录了当年的放牛生活，有快乐，也有烦恼，“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就这么自由地放自己的牛，过自己的少年生活，是对少年经历的真实呈现； 从作者流露的写作态度来看，他“就事论事”，放牛就是放牛，放牛的悲欢忧乐是单纯的属于孩子的悲欢忧乐，是“意义”之外的悲欢忧乐，“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这一观点，是对“拔高意义”那种写作模式的警惕，包含着一种写作的自省意识。拒绝强行升华、寻找“意义”，这一点即便对于不从事写作的同学们来说，也很能共情。 观点二认为文章没有做到不为放牛赋予意义。 这可以是从《放牛记》所属散文类型即回忆性散文出发来思考的。同学们都学习过鲁迅的《朝花夕拾》，教材中也引导讨论过《朝花夕拾》中“写作时的回忆”与“童年的感受”的“交错转换”。掌握了这一“朝花夕拾式”阅读方法，就可以将那些隐藏的“意义”从文本中读出来。那些在写作时被回忆筛选、过滤的少年往事，不正是“意义”的表达吗？书写回忆这种行为，不正是被“意义”所驱使的吗？在文中，作者已经或隐或显地说明了回忆中“放牛的意义”，就是“规整”生活中“旁逸斜出的机会”，上学、干农活、成为套车驾辕的“老把式”，无非都是“规整”的生活，只有放牛，才是从规整生活里暂时逃离，无拘无束地进入自己的自在“小宇宙”；再结合全文中多次出现的“现在”“就算现在”“当然后来我就知道了”等表述，我们其实可以读出来，作者的叙述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在转：放牛往事之于“今日之我”的意义。 这些意义体现于作者议论抒情的文句中，比如：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意味着人生需要阅历，经历让人成长。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通过这段文字，作者启示我们人生要有梦想、要有个性化的追求，追求自然本真，不要模式化生活，痛苦和快乐是相伴而生的。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启示我们要乐观积极，释放天性，自在生活，团结友爱。 “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启示我们读书可以丰富精神世界，感悟人生哲理。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启示我们要热爱并亲近大自然，让青春自由、放松。 二、（2024·全国甲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霜降夜 周蓬桦 白露过后，乌乡的风里就已平添了寒意。早晨醒来，阳光刺眼，推开栅门，发现脚下的草叶上布满晶莹的霜，薄簿的一层，把路边的花打蔫，桦树的枝条似乎萧条了些许，树木上的一只只眼睛长出了睫毛，无意间仰头，但见几粒寒星正在向山顶以南的方向悄悄隐逝。镇上某一户人家屋顶上的烟囱，已经开始忙活，突突地冒青烟，烟柱是笔直的，上升到一米多高后遇到了风，才变得凌乱，像一块被抽断的丝绸。 有人说，乌乡的风里，流动着一股特别的味道，也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会知道。这种特别的味道让人难忘，在鼻间萦绕，以至于割舍不下，成了人们再来乌乡的理由。 我提着满满一大铁桶草木灰，把它们倾倒在大路边潮湿的水洼里——这是房东阿姨安排给我的任务。昨天晚上，我约了几个养桑蚕与种植薰衣草的农户，到院子里攀谈，大家吃着草原黄膘烤牛肉，品尝着新摘的巨峰葡萄，黑色的冻梨，喝着自酿的桑葚酒，交谈内容涉猎宽泛，没有明确的主题。基本围绕农事收成，动物保护和挖掘过冬的地窖打转。当然，我最感兴趣的，是他们讲述过往亲身经历的事件。兴许口吻轻描淡写，但对我十分有用。一些亮点像阵雨打湿心头，渗入静夜植物的根须，我急忙拿出记事本，在马灯的光线下一一做了记录。牛圈在屋后，小牛犊不时制造一点骚动，从那里飘来丝丝淡淡的尿臊气，但这并没影响大家浓厚的谈兴。叶子稀疏的板栗树梢上，始终挑着一弯残月。 聊到10点多钟时，霜降开始了，夜幕陡然拉向纵深，只听得周围的芦苇秆在瑟瑟作响，白桦树枝在轻轻蠕动，我身上很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这时，善良的房东阿姨送来了羊毛毯和羊毛披肩，以抵抗霜降带来的微妙变化。 “天要落露了，大伙儿小心着凉。”她说。 阿姨端来一小筐被冰冻过的无花果，果子个头大，已经在冰柜里冻成了一个个小冰球，阿姨从厨房提来了铁皮桶，点燃了软草和木柴。很快就将冻浆果烤软了，冰渣子化成了水，杂糅着果实的汁液。取一个放在嘴里，觉得冻过后的无花果有一股山柿饼的味道。少顷，桌上又摆满了甜点美食——大列巴面包、哈尔滨红肠、咖啡、奶茶、干果仁，还有烤得香喷喷的草原红糖焙子，吃得大家直打饱嗝。 这是一个特别的霜降夜，让人感觉到生命与节气之间发生了某种密切的联系，有很强烈的体验感，从这个夜晚起始，我正式走进乌乡人的生活，自此与之呼吸同一种空气，吃一锅同样的黑米乌饭，喝新碾的大碴子粥，我并不觉得我与乌乡的人和动物有什么不同。我们是对等的。他们在日子艰辛面前所持有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目标的追寻姿态，都让我感同身受，嘘唏或喜悦。如果可能，我愿意做乌乡山野中的一株树或一片霜冻的叶子。 我还记下了燃烧时呲呲作响的松油灯，灯下的笑脸，火光中明亮的瞳仁，以及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谈论的接地气的话题——如何与枯草丛中的野物们一道，度过暴风雪即将来临的严冬，需要粮食、木柴、胡萝卜和大白菜，需要棉衣棉被，需要一个大火炉。哟，对我这样长年奔波的外乡人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难忘的夜晚。 早晨的光线重叠移动，越升越高，把山脉的阴影投射到地面上。我手扶栅栏，将空空的铁皮桶放回到了板栗树下，却见房东阿姨的小儿子背了行囊，走下台阶，似乎要离乡远行。阿姨从灶间走出来，腰间系着粗布白围裙。她搓着手，一边抬手拭泪，脸上难掩担忧和凄惶的表情。 她的小儿子目光淡定，飞快地走出院落，又回过头来朝我们挥手笑笑，然后大步踩过路边的草木灰，在阳光下缩小成一个移动的墨点，在远山的背景下渐渐消失。返回屋内，我以树墩做书案，在稿纸上飞快地记下一句话：“霜降后，一些植物枯萎，一些事物到来，一些人又把双脚踩在了泥泞的路上。”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一段写乌乡的清晨，作者感受着风与光，视线从脚下草、身边树，推展至天际寒星，再收回到农家炊烟，心情和笔触都从容舒缓。 B．霜降夜攀谈中，作者感觉到“一些亮点像阵雨打湿心头，渗入静夜植物的根须”，既实写外在景致的变动，又虚写心中灵感的滋生。 C．霜降夜的柴草烤软了冻果，次晨草木灰被倾倒在路边水洼，一个年轻人踩过草木灰离家远行，这些点滴细节都带有乌乡生活的温度。 D．本文不仅记录了作者本人在乌乡小住的感受，还提及不少与当地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如农事收成、动物保护等，侧面反映了乡村的发展。 6．如何理解文章最后作者记下的那句话？ 7．乌乡霜降夜，作者“感觉到生命与节气之间发生了某种密切的联系，有很强烈的体验感”，文章是从哪些方面来抒写这种体验感的？请简要分析。 【答案】5．B 6．①面对生活的困境，有人经不起打击而败退，有人则迎难而上，开始了新生；②虽然前行艰难，但也要凭借坚韧和勇气勇敢踏上征程，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活；③此句表达了作者在乌乡霜降夜的所见所感，表达了对生命坚韧精神的深刻理解，对乌乡人的赞美。 7．①自然景象的描写中渗透着独特的生命感受：文章开头描写了乌乡清晨的霜景，草叶上的霜、萧条的桦树、寒星的隐逝、农家炊烟等细节，写出了霜降节气中自然的变化；通过写作者感受到风中对的含义，闻得到风中独特的味道，写出了生命的独特感受。②人与自然的互动：作者与农户们在院子里攀谈、品尝当地食物，展示了人与自然的密切联系；作者还写了霜降夜的景物变化与感受到的寒意，写了房东阿姨送毯子，谈论过冬的准备等细节，展现了乌乡人对节气的重视以及应对节气的方法，写出人与节气之间密切的关联。③情感的共鸣：作者在霜降夜中感受到乌乡人对生活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的追求，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特别是最后看到房东阿姨的小儿子离乡远行，作者感受到生命的流动和时间的变迁，进一步深化了对生命与节气之间联系的体验。 【详解】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实写外在景致的变动”错，“一些亮点像阵雨打湿心头，渗入静夜植物的根须，我急忙拿出记事本，在马灯的光线下一一做了记录”，此句运用比喻，把听乌乡人讲述过往经历触发的灵感比作“阵雨”，虚写心中灵感的滋生。没有对外在景致的描写。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含义的能力。 这句话是作者在乌乡小住之后的人生感悟。 “霜降”代表着生活中的困境；“植物枯萎”象征着生命的衰退和结束，象征着那些经不起打击而被击败的人和事物；“一些事物到来”则象征着新的开始和希望，代表着经受住打击的人或事物迎来新生，开始新生活； “一些人又把双脚踩在了泥泞的路上”，“泥泞”代表前路坎坷不易，而“把双脚踩在了泥泞的路上”象征着前行的艰辛和不易，但也体现了人们在困境中前行的坚韧和勇气，正如房东阿姨的小儿子，毅然背起行囊离家远行，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生活。 此句表达了作者在乌乡霜降夜的所见所感，表达了对生命坚韧精神的深刻理解，对乌乡人的赞美。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自然景象的描写中渗透着独特的生命感受：文章描写了乌乡清晨的霜景，草叶上的霜、被霜打蔫的花、枝条萧条的桦树、悄悄隐逝的寒星、农家屋顶的炊烟，这些自然景观都带有霜降节气的特色；贯穿其中的还有作者的细腻感受，如乌乡白露过后感受到的寒意，“白露过后，乌乡的风里就已平添了寒意”；还有乌乡风中特别的味道，“这种特别的味道让人难忘，在鼻间萦绕，以至于割舍不下，成了人们再来乌乡的理由”。 人与自然的互动：作者描写了霜降夜与农户们在院子里攀谈、品尝当地食物，“大家吃着草原黄膘烤牛肉，品尝着新摘的巨峰葡萄，黑色的冻梨，喝着自酿的桑葚酒”“阿姨端来一小筐被冰冻过的无花果，果子个头大，已经在冰柜里冻成了一个个小冰球”，这些都是秋天特有的食物，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密切关联；此外，作者还写了霜降夜的景物变化与感受到的寒意，“霜降开始了，夜幕陡然拉向纵深，只听得周围的芦苇秆在瑟瑟作响，白桦树枝在轻轻蠕动，我身上很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写了房东阿姨送毯子，“善良的房东阿姨送来了羊毛毯和羊毛披肩，以抵抗霜降带来的微妙变化”；还写了谈论过冬的准备等细节，“如何与枯草丛中的野物们一道，度过暴风雪即将来临的严冬，需要粮食、木柴、胡萝卜和大白菜，需要棉衣棉被，需要一个大火炉”，展现了乌乡人对节气的重视以及应对节气的方法，写出人与节气之间密切的关联。 情感的共鸣：作者在霜降夜中感受到乌乡人对生活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的追求，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他们在日子艰辛面前所持有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目标的追寻姿态，都让我感同身受，嘘唏或喜悦”。特别是最后看到房东阿姨的小儿子离乡远行，“她的小儿子目光淡定，飞快地走出院落，又回过头来朝我们挥手笑笑，然后大步踩过路边的草木灰，在阳光下缩小成一个移动的墨点，在远山的背景下渐渐消失”，作者感受到生命的流动和时间的变迁，进一步深化了对生命与节气之间联系的体验。 通过这些方面的描写，文章生动地抒写了作者在乌乡霜降夜的深刻体验感，展现了人与自然、生命与节气之间的密切联系。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2讲 探究散文内容形象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8 真题·实战演练 30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概括分析特定内容，人物形象的特点、作用、手法，物象形象的特点、作用、手法 一．（2026·湖北宜昌·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七月桃店 朱朝敏 桃店的田野是起伏绵延的小丘陵，站于某处洼地，放眼看去，绵延的丘陵多少具有莽苍风貌。丘陵上站有绿油油的丛林，它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分堆站着，似乎是绿色的岗哨，驻扎在丘陵上。丛林间隙全是清亮的水塘和格子般齐整的秧田。而大小堰塘依傍了起伏的土地失去了规则，如同破碎了摊在地面的镜子，镜子里映照出被剪辑的树木、秧谷和天空图像，虽然繁复、零碎，但却被绿色统一。 阴凉岑寂的气息在空气中氤氲浮荡。 七月中旬的桃店与外面的炎热火爆分割开来。 “咕，咕咕……”布谷鸟在叫，似乎水温上升快要沸腾的预警，提示农忙季节到来。“啾啾啾”的声音是水田里的斑鸠在欢快吟唱。“叽啾儿” ……心宽体胖的竹鸡也向同伴发出了召唤。 而清泠绵长的“叽叽叽”声，是树杪林梢上的黄鹂鸟，还有轻俏的画眉也不甘罢休地吟诵心声，欢快的百灵鸟一边振翅一边“喈喈”地发表高见。它们终归灵秀，清越的吟唱和诉说，奈何不了浑厚高亢的“咕咕啾啾”声响。 水塘上较多的还有白色的水鸟。这些水鸟没有白鹤高大的身架，却也具备了白鹤的外形，是缩小了尺寸的小白鹤。当地人称呼它们白鹤子——似乎，它们是正规白鹤的子民。 白鹤子拥有洁白无瑕的羽毛，还拥有一对大而舒展的翅膀，这非凡的外形就使它们从庸常的鸟雀中脱颖而出。白鹤子高雅而机灵，伫立于秧田当中，低头沉思一番，再迈开细长的腿子踱步，秧田中央有积水，却不拉低白鹤子儒雅风度一分。它们再次驻足，伸长了尖细的嘴壳子捉虫子吃，吃一口抬起脑袋张望一下，再接着吃。也不贪心，就那么几下，就填饱了肚皮，然后继续沉思。 风声起，白鹤子被惊动，提起双脚，扇开白翅飞起，翅膀从水面斜插而过，飞到空中，尖利的眼神扫描周围，发现并无异常，又降低了身体重心而抖落水面。落水的刹那，身体上下摇摆，有零星的水滴带起来，简直是以飘摇于江湖而怡然自乐。 池塘多，但面积都不大，沿着公路铺开。一些小池塘后面均是大面积的水塘，还有一两个发展为水库。奇怪的是，沿公路的池塘都长满了荷叶。也不奇怪，桃店的荷叶大都集合在公路西旁的池塘里，是因为公路边的池塘面积小，积水也不多，全靠雨水而成形，难以发挥池塘的用处，也就闲了下来，同时也清静下来。这样的水塘在岁月更迭中一般都会死去直至消失，然而桃店雨水多，春雨、夏雨、秋雨还有冬雨，雨水常年不绝，如期而至，丰沛的雨水养育了池塘，哪怕再小，池塘的本色也不改，甚至也无流落为沟渠洼地境地的迹象。如此池塘，到了夏天，自是荷塘风韵。 荷花刚含苞欲放，传递一股清雅气息，沁人心脾。荷塘外的生灵，再浮躁，也会得到静谧气息的慰藉。白莲似比红莲花害羞、腼腆，是内心安宁而自信的女子，温婉不失雅致。一处池塘绽放了两朵白莲花，都是半开半合的模样，羞羞答答，欲说还休。还有两三个打了花苞，是涉世未深的豆蔻少女，她们被宽阔的荷叶遮掩在缝隙里，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我尝试几次，打算拍摄白莲。前后左右调试镜头，哪怕那些绽放的白莲，镜头里的花朵总是隐约，含蓄，根本让我无法捕捉它的清晰面目。我想了想，白莲也许拒绝安放在固定的镜头而已，我唯有遵从白莲的意愿，放弃了拍照。 桃店的栀子花，由于环境的缘故，延迟了近两个月绽放，这也道出桃店这个地方的世外桃源景象。气温低于外界三到五度，无喧嚣音色，幽静若处子。山坡上，一排栀子树挑满了花朵。微风吹拂，清雅的香味扑鼻而来。栀子花绽放一般在五月，五月一结束就香消玉殒，难觅踪影。谁晓得，酷热的七月中旬，桃店的栀子花正值花期。那花瓣细长了些，单薄了些，没有五月栀子花瓣的丰腴，颜色却是不着一点杂色的白云般的白，泡沫似的白，近于无的白。虚空中的清香却真实地告知：栀子花在开放，清香正当时。这香气，竞从眼前那“近于无的白”中漫出，化作了白色的水流，在空气中一波一波地漫来，泼溅身上，令人深思且为之激灵。不由定睛再瞧，看哈，黄色花蕊里还含着清晨的露水，纯净清澈的露水水晶似的晃了下眼睛，又锐利地扎了下思维。 自由的灵魂在无声地吟唱，正是那些绽放的白花。它们全都是低姿态，微微朝枝叶里低头。枝叶间，青碧色的蓓蕾有的微微透露出白色，有的是青碧中岔处雪白。此际尽管酷热，太阳火球般挂在天幕，蓓蕾却珍视自己的能量，时刻准备着用露水般的身体去和骄阳和解。骄阳傲娇，毫不理会，而蓓蕾也不泄气，它胜券在握，努力地将蓓蕾脱胎换骨——这是肯定的，后天，还是大后天吧，这些脱胎于青碧色和纯净露水的蓓蕾，将会在风中一瓣一瓣地打开。 绽放如此缓慢而安静，枯萎也是。 栀子树的枝头，我看见包裹栀子花的绿叶遗骸，依然绿意盎然，但触手就掉。看来，这些花树不见得全都在七月开放，也有六月花事，说不准五月也有。附近一个村妇正俯身于水池边洗菜，哗哗的自来水瀑布似的溅出清凉的水花，袖口和脸颊落有些许，而笃定却要她不躲闪不避让。她却惊讶我的问话——栀子花从六月开到七月底啊，有什么错？ 村妇说的是桃店的栀子花。从六月绵延到七月底，一直就这样开放，能有什么错误？ 她略微急躁的语气，表明她在为我不懂事的询问恼怒，不，她在为栀子花的花期而辩解质问。 我告诉村妇：外面的栀子花一般都在五月开放，就一个月的花期，也就是说，一个多月前，栀子花全都凋谢，而这里竟然还在打苞、开花，真是奇迹。 村妇直起腰身，关闭水龙头。侧脸，朝我瘪嘴。奇迹是个啥呀，我打小就这样看栀子花从六月开到七月，噢，还有几回，这里栀子花在八月了还在开花咧，它们愿意这样开就开吧，多好。 我在心里附和她的话。是啊，多好。 脑海却无端浮现诸多思绪。清雅的香味穿越了时令的界限，不能不说是一种恩赐。但谁晓得这些恩赐的秘密？村妇看我对着山坡出神，“哧”地一笑，鼓励我，你这样喜欢， 就摘下一些带回家，放房间可香咧，或者放蚊帐里，可以驱逐夜蚊子。 我摇头。村妇“哦”了一声，表示不解，但热情的本色下，嘴巴不能停下， 一个劲地大方撺掇，摘几朵带回家，你不喜欢它吗？ 很喜欢，我老实地答道。但我终究没有伸手，它们愿意这样开就开吧，我放弃了摘花， 尽管我说不出更深层的理由。 （节选自朱朝敏《遇到花，我会停下来》，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对各类鸟鸣声的描写，打破了“阴凉岑寂”的表象，其“浑厚高亢”与“灵秀清越” 并置，隐喻了自然的生命节奏，并与后文桃店独特的时间感形成呼应。 B．对白莲“欲说还休”的拟人化描写，赋予了少女羞怯感，通过与红莲的对比，含蓄地批判了追求外放艳丽的主流审美，确立了含蓄内敛的传统美学价值。 C．描写栀子花香“一波一波地漫来，泼溅身上”，将嗅觉转化为视觉与触觉，增强了香气的穿透力与画面感，更微妙传达出自然对感官的浸润。 D．作者把桃店称为“世外桃源”，突出其延迟的花期与独特的宁静，其情感并非单纯赞美，而是在“奇迹”之中，隐晦流露出对其抽离于发展进程的叹惋。 2．下列对，文本中“村妇”形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村妇的“笃定”与“不躲闪”是其身心长久浸润于地方性自然节律后的外化状态，这使她自身成为桃店生态内部和谐性的一个鲜活而生动的注脚。 B．村妇回应“奇迹”之说时略显“急躁”，在质朴的辩解之外 ，实则隐含了其面对知冲击时，无意识地维护自身所熟悉的生活秩序的防御性焦虑。 C．村妇以“打小就这样看”回应花期疑问，并非是一种封闭的地方性知识对外部的简单拒斥，而是揭示了认知的真理性始终根植于具体、重复的生活实践之中。 D．作者略去村妇的个体特征，使其从具体人物升华为一种地方经验与自然观的象征性载体，不仅丰富了文章的内涵，也暗示了这种经验本身具有普遍感召力。 3.（概括分析特定内容）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放弃了拍照”“放弃了摘花”的原因。 4.（赏析物象形象塑造手法）文中划线段落对白鹤子的描写堪称精妙，请简要赏析其艺术效果。 二、（2026·江苏镇江·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的一对良师益友 莫砺锋 我命途多舛，但上苍也曾赐给我良师益友，他们让我终生难忘，永远感激。 农村插队务农的十年，那时我正用镰刀、锄头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闲时便胡乱读点书。但是那十年中我也遇到一对良师益友，仿佛是上苍可怜我独学无友而给我的恩赐。 我遇到的良师是“我的舅舅”，他并非我的亲舅舅，而是我在苏州中学的同学顾树柏的舅舅。不过我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跟着顾树柏称他为舅舅了，后来一直没有改口。其实我应该称他徐老师，他是我在十年插队生涯中唯一的老师。 舅舅姓徐，名学明。他原是沙洲县（今张家港）南丰中学的老师，后来被遣返乡务农。舅舅身材瘦小，下地干活只能挣七八工分。但是貌不惊人的他竟是满腹学问！他不但精通英语、日语，而且对东西方的文学、历史也了如指掌。他尤其钟情英国诗人，对拜伦、雪莱、济慈、华兹华斯、丁尼逊和勃朗宁夫妇等人都很熟悉，谈起他们的作品和生平来如数家珍。我结识舅舅后曾数次专程到顾树柏家去，每次都见到舅舅，都与他彻夜长谈，多方请益。舅舅还把他珍藏的书本借给我看，主要是英文书。后来我漂荡到皖北的泗县，开始自学许国璋、俞大烟主编的大学英语教材，书中的练习题很多，也很难，我做了作业后无人为我批改，就寄给顾树柏，请他转交舅舅。舅舅改完后再交给顾树柏寄回给我。我们的书信像鸿雁一样来往于江南、淮北，这种函授式的教学一连进行了两年。舅舅对我分文未取，他只是赞成我自学，便愿意当我的义务教师。 一开始我的作业都是写在一种灰色的纸张上，那种纸三分钱买一大张，裁开后足够写十来课的作业。不久顾树柏来信说：“昨天我到舅舅家去，晚上和他一起在灯下看你的作业。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舅舅老眼昏花了，他凑着灯光看你的作业，纸张太粗糙，你的字又写得细如牛毛，他实在看得太费劲。请你以后务必用好一点的纸来写……”这封信使我非常愧疚，我只顾自己省钱，却给舅舅添了多少麻烦！于是我买了两本练习本，拆成零页来写作业，而且尽量把字写得大一点。 许多年以后，我又到顾树柏家去，那时我已经在南京大学获得了文学博士学位。我一走进顾家的茅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他就是舅舅。舅舅向我道贺，还表扬我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而得到这个成绩。我获得博士学位后虽然听过不少表扬的话，但是真正令我欣慰的只有舅舅的这句话。舅舅不久就病故了，我永远怀念他。他借给我的英文书还有两册未及归还，现在依然插在我的书架上，那便是《世界著名短篇小说选》和《别林斯基哲学论文集》。虽然我现在已经很少看英文书了，但我愿意永久保存这两本书，以示对舅舅的纪念。 我在那十年中遇到的益友是皖北泗县汴河公社卫生院的熊医生。一九七五年我从江南迁到淮北，身份仍是插队知青，人则在汴河农具厂里“亦工亦农”。我刚到汴河，就得知公社卫生院里有个熊医生，举止温文尔雅，人称“儒家学派”。但我那时很少害病，平时根本不到卫生院去，直到年底才与熊医生相识，算是邂逅。 一天夜里，我上夜班，等我走出车间时已过半夜。整条汴河街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院里还有一个窗口亮着灯光。我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呼呼入睡，我照常取出英语课本来做作业。我收到舅舅批改过的作业已有两个星期，该寄新的作业过去了。我埋头做着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檐下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多么寂静的雪夜！ 第二天，熊医生突然到访我的宿舍。寒暄之后，他说：“昨天夜里你看书看到两三点钟，是不是？”我吃了一惊，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我昨天值夜班，到下半夜两点钟看见农具厂这边还有灯光，便从围墙缺口里走过来看个究竟，结果发现你在窗子里面埋头看书写字。我在窗外盯着你看了好几分钟，你也没发觉。这个年头还有人这么刻苦地学习，我好感动！”我听了这番话也深受感动。我自学多年，除了顾树柏和舅舅，从来没人鼓励过我一言半语。农具厂的同事们早就知道我一有空就要看“曲曲弯弯的洋字书”，大家对此传为笑谈。没想到素昧平生的熊医生却这么热情地鼓励我！从那以后，我与熊医生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原来熊医生是1966年前安徽医学院的毕业生，毕业时正值汴河公社创办卫生院，便被分配来此当主治医生。熊医生有几十本秘不示人的藏书，其中外国文学居多。我自己也有二十多本藏书，中、外文学相杂。后来我们见面不是交换藏书，就是交流读书心得。熊医生虽然学的是医，但他对文学的热爱简直到了着魔的地步。在汴河这个穷乡僻壤，能有熊医生这么个知心朋友可以谈谈文学，真是意外的幸事！熊医生始终热情地鼓励我读书自学，坚信读书迟早会改变我的命运。我从江南来到淮北，在茫茫人海中见过许多白眼，熊医生真是一位难得的益友。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若作者开篇引用《师说》中“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与《荀子》中“友者，所以相有也”两句，契合内容与情感主旨。 B．作者自学英语教材，做好习题无人可问，熊医生藏书秘不示人，反映了那个特殊年代里知识文化所面临的压抑环境。 C．徐老师主动为作者批改作业分文不取，熊医生深夜看到作者读书便主动上门鼓励，二人觉得作者可怜于是无私帮助。 D．作者多年后仍将徐老师未归还的藏书放在书架上，即便很少翻看也不愿丢弃，表达了对恩师的深切追念与无尽感激。 6．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寒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把小油灯的火吹得忽明忽暗”的场景描写侧面烘托出徐老师批改作业的不易，也让作者的愧疚情绪更具感染力。 B．文中写熊医生“秘不示人”的藏书多为外国文学，作者的藏书则中外混杂，此处对比的核心目的是凸显熊医生文学品味比作者更胜一筹。 C．我回到宿舍埋头做作业，“窗外大雪纷飞”“挂着一尺来长的冰凌”的环境描写，既衬托出环境的苦寒，也反衬出作者自学意志的坚定。 D．熊医生对我的热情鼓励与同事“笑谈”我的自学形成对比，他的精神支持对处于困境中的我尤为珍贵，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守望。 7.（概括特定信息）作者的学习方法以及他与师友的关系体现了《劝学》《师说》中的哪些观点？请简要分析。 8.（概括分析人物形象特点）本文作者曾言，“一师一友，是照亮和温暖我的人性灯塔”，请结合文本谈谈，这灯塔闪耀着怎样的人性光辉？ 三、（2026·陕西榆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梧桐深院 佚名 我始终觉得，庭院里的草木，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院中的那几株梧桐，像是守着岁月的老者，默默陪着我走过了数十载春秋。 初识梧桐，是在年少时。老家的庭院不大，正中央栽着两株梧桐，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彼时我尚年幼，总爱围着树干打转，仰着头看那舒展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阳光筛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祖父常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梧桐对我说：“梧桐是极有风骨的树，不攀附，不张扬，稳稳地扎根土里，安安静静生长，做人也该这般。” 那时的我，听不懂这般深意，只觉得梧桐好看。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春雨落下，雨珠打在宽大的叶片上，滴滴答答，像是轻柔的鼓点，落在屋檐，落在庭院，也落在年少的心上，清清凉凉，洗去所有浮躁。我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看雨珠从叶尖滑落，看泥土被雨水润得松软，闻着梧桐叶混着泥土的清香，心里满是安稳。 夏日的梧桐，是最热闹的。枝叶长得繁茂，把整个庭院都笼罩在绿荫里，烈日再烈，也穿不透那层层叶片，院中成了天然的避暑之地。午后，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梧桐叶随风轻摆，扇起阵阵清风。祖母会在树下摆上一张木桌，沏上一壶凉茶，端出刚切好的西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风声、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记忆。那时总觉得，夏日漫长，梧桐常青，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秋日的梧桐，自有一番诗意。叶片渐渐褪去翠绿，染上浅黄、金黄，风一吹，叶片悠悠飘落，有的盘旋在空中，有的轻落在肩头，有的铺满庭院地面，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金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我总爱拾起几片完整的梧桐叶，夹在书本里，做成书签，看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是读懂了时光走过的痕迹。落叶归根，梧桐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脚下的土地，也守着庭院里的岁岁年年。 冬日的梧桐，褪去了所有枝叶，只剩遒劲的枝干，直指天空。没有了绿叶的遮掩，树干的纹路愈发清晰，粗糙、苍劲，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雪落下来，枝头积满白雪，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清寂之美。即便寒风凛冽，梧桐枝干依旧挺立，从不弯腰，不卑不亢，静静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日，再次抽枝发芽。原来梧桐的风骨，在冬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畏惧寒冬，不沉沦萧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姿态。 后来离家求学，辗转多地，见过无数名木古树，却始终忘不了老家庭院的梧桐。住过繁华都市的高楼，窗外是车水马龙，是钢筋水泥，再也寻不到那样一方庭院，寻不到那样几株梧桐，寻不到那份被梧桐绿荫包裹的安稳与闲适。每每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庭院里的梧桐，想起春日的新芽、夏日的绿荫、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枝干，想起祖父的话语，想起家人围坐的温暖时光。 再回老家，庭院依旧，梧桐愈发苍劲，树干更粗，枝叶更盛，只是祖父早已离去，祖母也添了满头白发。站在梧桐树下，伸手触摸粗糙的树干，依旧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感受到藏在枝叶间的温情。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与我低语，诉说着岁月的变迁，也诉说着从未改变的牵挂。原来这么多年，梧桐一直守在庭院里，守着老家，守着我心底最柔软的乡愁，从未离去。 梧桐无言，却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它不与百花争艳，不与松柏比傲，只是顺应时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用一生的姿态，诠释着从容与坚守，诠释着对土地的眷恋，对岁月的安然。它见证着庭院里的悲欢离合，见证着家人的聚散离合，见证着我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把所有的时光与情感，都揉进了每一片枝叶、每一道纹路里。 人生漫漫，我们总是步履匆匆，追逐着远方的风景，却常常忽略了身边最朴素的美好。那一方庭院，几株梧桐，看似平凡，却藏着最珍贵的温情，最安稳的岁月，最绵长的乡愁。梧桐深院，不仅是一处居所，更是心灵的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望见的牵挂，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安放内心的净土。 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在岁月长河里，安然前行，不忘初心。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庭院中的梧桐为写作对象，按春夏秋冬时节顺序描摹梧桐形态，展现了梧桐在不同季节的独特景致与韵味。 B．作者年少时不懂祖父对梧桐风骨的评价，长大后历经生活变迁，才从梧桐的生长姿态中读懂了从容、坚守的深意。 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因此总拾起梧桐叶夹在书中，留住即将逝去的美好。 D．梧桐不仅是庭院中的草木，更承载着作者对亲人的思念、对过往时光的怀念，是作者心底乡愁的重要寄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梧桐”为线索，串联起年少时光、家庭温情、离家思乡等内容，脉络清晰，情感真挚且层层递进。 B．文中引用古人描写梧桐的词句，既增添了散文的文学底蕴，又通过作者与古人情感的对比，突出独特感悟。 C．文章运用描写、记叙、抒情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营造出悠远深沉的意境。 D．文章借梧桐托物言志，以梧桐的生长姿态喻做人的风骨，将自然景致与人生感悟、家国乡愁完美融合。 11.（概括物象形象特点）作者笔下的梧桐具有哪些鲜明的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文章以“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结尾，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四、（2026·山东青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织火焰的手（节选） 张哲 为人母后，我还是每年都回老家几次，家里只剩我和大哥两个人，我常撂下东西就走。一次大哥带着我给母亲上坟，他跪在坟前，烧纸，添土，①接着便默默地坐了半晌，待起身时，双膝已被濡湿。大哥问：“回家待会儿吗？”我说：“再陪会儿母亲。”他便站在近处守着，给我挡山风。 我说回家，大哥便陪着我静静地朝家走。走出去几步，大哥忽然说：“我先回去烧水。”接着便紧了步子。我任由他先走，没多久，便见他走到了山脚下，身子立时矮了下去，最后竟融化在那片乌青里了。 到了院子，我见大哥在检查蜂箱。冬天，蜜蜂遭受了重创。裹了雾，箱盖变得沉重了起来，也可能是上了岁数的缘故，大哥掀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有一箱往外飞蜂，大哥知道，肯定是没有蜂王了。打开箱盖，果真，蜂王死了。大哥见我痴痴地望着，便说蜂在蜂箱里结团成巨大的球体，天气越冷，球体抱得越实，再冷的日子也能挨过去，蜂就是这么越冬。 这时，我见一只蜂在箱门外，便问：“这只蜂怎么了？”大哥没回头，认识那只蜂似的，说：“那只蜂迷路了。”说完进了屋，我追在后面问：“不碍事吧？”他沉了声说：“一只孤立的蜜蜂，就算有食物，有住处，也活不下去。”说完掀了帘子进里屋取东西，我探了头朝里屋望了望，自从与大哥相濡以沫的聋哑嫂子去世后，他的屋里就没了人气，又湿又冷，家当落上了一层灰。大哥取了玻璃杯，见我神情恍惚，以为我仍在为那只蜜蜂的命运困惑，便说：“蜜蜂单只活不了，脱离了蜂群，就离死亡差不多了。” 大哥坐在我身旁，裤子上裹着泥巴，头发似月色般的银灰，让他看上去老了许多。 不知为何我恍惚又回到那年冬天，看到大哥用那只畸形的手去靠近心脏的夹兜里掏东西，②掏出一叠纸来放在膝上，又用那手颤颤巍巍地去捻，方递给我，道：“你现在做编辑，我写了点诗，你看看。”那些诗被抄在皱巴巴的纸上，歪歪曲曲的。稿纸的折痕深深地烙成了金属般的坚硬，但又摩擦出了柔软的毛边。“好。”我把那摞稿子掂在手上，竟再找不出合适的话来。“要是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发出来。”大哥笑笑，露出烟熏的牙齿，眼睛带着企盼，极亮。大哥走后，我掏出那叠纸，一张张看了起来，文字黏稠的像是语言井喷式爆发，断裂的则像失语症者零星迸发出的只言片语。我跳过了几张被捏得软烂的，前前后后读了十几页，然后便对着墙壁发起了呆，越想越觉得大哥是个愚人。我从中挑了几首，交了上去。过了一周，那组诗便被打了回来。大哥终于不再和我聊诗，③我像是被饶恕或宽宥了一般，松了口气。 大哥一点没变，生活里除了蜜蜂，没有别的。过了良久我使问：“还有多少蜂？”大哥说：“岁数大了，只有六十箱。”我说：“这个岁数就歇一歇，别养蜂了，又累又挨蜇。”大哥吸了一口烟：“蜇了好，蜇了不爱闹痛风。”说完哑着嗓子冲我乐，我听不出来那是自我嘲讽还是纯粹的幽默，顿了顿，又问：“真没想到，你养了一辈子蜂。”大哥点头，说：“上瘾。养了一辈子蜂，每群蜂都有特殊的气味，独特的性格，就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一样。”我说：“还记得当年转地吗？” 当年为了放蜂，大哥借来一辆车，开始了大转地，远的地方一走就是小半年，近处也得大半个月才回来。那年临近春节，我想大哥会回来过年，便去后山找，蜂箱果真都在，但不见大哥，便回家寻。嫂子在边屋抹泪，正屋极静，娘倚着椅子，脸已哭肿，唯有大哥没哭，手抄着兜呆坐着。我说：“怎么了大哥？”大哥说：“坝上放蜂，有人拿铡刀来讹蜜，他把铡刀往桌上一扎，我也扎了割蜜刀在桌上，那人见状软了下来，没再说什么，却盯上了我的刀。他虎口一提，拔起我的刀转头要走。”大哥说到急切时，便露出了手，④中指搭在拇指的关节处，手拧握成一团，似一只被撬了壳的海螺。偶尔露出那块隐匿的关节，便见炸开的一块红，皮肉已成一层薄薄的蜡纸盖着下面的骨头。我像被锥了下，不再言语，大哥见状，也不再说话，唯有娘啜泣道：“伤的是右手。”大哥却不以为意，只说：“那刀是爹给我留下来的，搭上命都值。” 提起往事，他脸上渗出一点笑模样，竟有几分痴相，喉咙里阵阵微响。“大哥没想着再找个人做伴？”大哥说：“你就会取笑我，谁愿意和养蜂人做伴，话又说回来，我有蜜蜂陪着，挺好。”大哥进到里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二胡，是我年幼时他常拉的那把。大哥讪讪地说：“最近没事儿干，又把这个拾掇起来了。”说完便坐在对面闭了眼，二胡声响起，湿晕的夕阳从小小的窗挤进来，大哥的身子影影绰绰地掉进了火焰中，竟淋淋漓漓地在我眼前化开了。 又过了两年，大哥害了眼病，总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似有人做伴。蜂也养得少了，卖了几十箱蜂，只留下了两箱照顾。大哥不肯跟我去城里，我问：“你究竟牵挂些什么？”大哥坐在床沿，只望着屋外的那两箱蜂，不言语，我也随了瞧着，不禁疑惑，又问：“难道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不成？”说完，我的嘴巴像被烫住，噤声不语。大哥的一生早就被两箱蜜蜂拴住了，五十年前，大哥才十几岁，本已保送去重点中学，可是父亲突然去世，为了养家，大哥辍学后继承了父亲的两箱蜂，养了一辈子，如今又回到了两箱蜂。我顿时明白，他这辈子是不会离开了，他是不会走出这个村子的，他会永远待在父亲的遗产里。 大哥走后，整理他的遗物时我从一个药盒做的匣子里翻出了诗稿，我家孩子的照片，还有一本自费印刷成册的小集子。集子的前两页全是家里人的照片，再往后翻，全是大哥最后几年写的诗，崭新的，我从未读过。我握在手上，定了定，静了心，捻起一页，喃喃地读起来…… （有删改） 13．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写大哥上坟时默默久坐、双膝濡湿，体现他对母亲的深切思念，也暗含他的落寞。 B．句②中一系列动词，既写出大哥掏诗稿时手指不灵便的情形，又表现他的郑重与忐忑。 C．句③中“松了口气”，传神写出摆脱与大哥聊诗的精神负担后，“我”内心的轻松愉悦。 D．句④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动描摹出大哥右手的畸形形态，可以看出他的伤情之重。 1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见证者与参与者，以“我”的视角来讲述，便于直接抒发对大哥的情感，使叙事真实自然。 B．大哥与“我”对话时，大多围绕养蜂等日常生活展开，语言简短、质朴，贴合大哥养蜂人的身份与性格。 C．文本按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写了大哥的生活片段，文脉清晰；掏诗稿、转地放蜂等情节，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D．文本选取日常平淡场景，多用细节描写，叙述节奏舒缓，让读者在平静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丰富厚重的情感。 15.（分析物象形象作用）文中多处写到蜜蜂，有何用意？ 16．文本结尾的留白蕴藏了丰富的情感。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五、（陕西西安市2026届高三下学期适应性练习）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黄河，母亲的河 魏巍 ①黄河，是我故乡的河，母亲的河，我从小对她就是熟稔的和亲昵的。我多次渡过她的激流，也察看过她各段的腰身和雄姿，可是却没有观赏过有名的壶口瀑布，这不能说不是一件憾事。 ②黄河离我住的县城不算太远，离黄河五六里远，就能听到远远传来轰隆隆、轰隆隆，一种近乎天际滚过的轻雷。住在黄河岸上的人，大约十几里外在枕上就能听见这隆隆的涛声了。我第一次走到她的身边时，真要惊呆了。哦，这就是黄河吗？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赭红色的滚滚黄流，无涯无际，仿佛整个大地在向前移动，而你站在岸边，反而像站在船上向后漂去。我也曾登上邙山之巅看过黄河：遥望北岸，仅能看到一条窄窄的模糊的黑线；而向西一望，却是天连水、水连天，那汹涌澎湃的黄流，就像真的是从天上倾下来似的。唯有这时你才能真正体会到“黄河之水天上来”的境界。 ③卢沟桥的炮声震动着全国青年的心。接着是敌寇深入华北，大片国土沦丧。当我面对着黄河滔滔的巨浪时，不知怎的，我再也制止不住自己的泪水。黄河啊，那一次我记不清洒向你多少泪水了！当时我写下了五百行的长诗，随之便离开了故乡。 ④在西安，我赴延安的行动受阻，不得不折返潼关。在这里我又看到了黄河。她刚从秦晋的峡谷里奔腾而出，顿时呈现出狂放不羁的性格，那一泻千里的气势是何等的豪迈！当我在汹涌的水流上回顾巍巍雄关，也许因为一种慷慨赴战的心情，觉得祖国的山河真是从来未有的壮丽！ ⑤此后，我接触的就是秦晋峡谷间的黄河了。一九三八年春初，我随军经山西吉县到延安去，正巧在壶口附近渡河。可是一来军情紧急，日军距我仅十五华里，二来黄河正在解冻，我们便急匆匆地踩着冰越过去了，哪能看到壮观的壶口瀑布呢！我只记得，当时每个人挟着一束谷草，边走边把谷草铺在冰上。黄河的冰足有一两丈厚，有一块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我们是沿着曲曲折折的冰的边缘走过去的。 ⑥在延安经过八九个月的学习，我又回到前方。这次是在壶口的上游佳县渡河。尽管黄河在秦晋峡谷中涛声震耳，常常发出狮虎一般的吼声，可是比起我故乡的黄河，我总觉得她不是黄河。【A】我同伙伴们一起跨上木船，本来想在船浮中流时好好地欣赏一番，不想在艄公们的呐喊声中，船颠了两下便像箭一般地斜射到了对岸。从此，我便好多年没有见过黄河。 ⑦解放战争后期，我随大军参加了解放大西北的战役，又在潼关南渡黄河。解放宁夏后，我便和我的团队一起，驻守在黄河边的一座小城。那时我朝朝夕夕都可以看到黄河，来往银川也要渡过她。这里虽不像我故乡的黄河那样浩瀚，但却比秦晋峡谷中的黄河宽阔得多。她行驰在贺兰山下的黄土高原上，显得那样从容不迫；水流上不时漂过的羊皮筏子，也浮浮沉沉、悠然自得。她是多么尽职尽责地滋润着这里的土地，使这里成为塞北江南。 ⑧近几年，我又看了包头、兰州等处的黄河，还有青海高原“远上白云间”的黄河。黄河的源头对我自然是有吸引力的，但未必有亲近她的机缘了。而近在咫尺的壶口瀑布却始终没有观赏过，这不能不是最大的憾事。 ⑨终于，这次乘赴延安的归程之便，可以了却这一心愿了。 ⑩壶口在宜川境内，距县城还有一百多华里的路程。我们在宜川略事休息就上路了。路上，宜川的同志说，壶口是黄河唯一落差四十多米的大瀑布。正谈叙间，忽见前面的河谷里腾起了几丈高的白烟，仿佛大团大团的白云落在峡谷里。刚想动问，宜川的同志就指着白烟笑道：“那儿就是壶口瀑布了。”我们望见升腾着白烟的瀑布下，簇拥着的游人正在指指画画地观看，怎肯就此止步呢！说话间，我们就攀缘着危岩跳下去了。我刚刚接近瀑布，想站在岩石上留一个影，不意被溅起的飞沫打得衣襟尽湿，不得不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忽听耳边有人叫：“彩虹！彩虹！”我仰头一望，果见头顶蒸腾的白雾中挂着一弯伸手可触的七色彩虹。【B】此时此地，虽上有惊涛凌空但不见其状，下有深渊雷鸣也不见其形，一切都为白皑皑雾蒙蒙的雪涛所掩盖，只觉山摇地撼，夺人心魂。 ⑪向北望去，那汹汹黄流简直像千万匹战马疾驰而来，两岸群山却似在惊飞后退。俯视窄窄的壶口，惊人的狂涛如同三条争相夺路的黄龙扑下断崖。啊！看，黄河在一霎时竟立起来了！呵，壶口瀑布，你哪里是什么瀑布呢？一条偌大的黄河，在秦晋峡谷间也足有四百米宽的黄河，要从仅仅三四十米宽的壶口冲过去，这该是何等的声势啊！世界上哪有这等声势的瀑布呢！不，这不是瀑布，这既不是高山断崖间那种雄浑的匹练悬空的瀑布，也不是静谧幽深的山林里那种如珠帘垂落的瀑布，更不是那种曲转曼回、细流如线、饮泣似咽的流泉；这是夺路求生的惊涛，是冲决一切的狂澜，是集万钧之力准备与敌决一死战的大军，是不容任何人轻侮的、黄河之被称为黄河的那种力量和尊严！在这一霎之间，我似乎进一步感悟到黄河的性格了。 ⑫呵，我的故乡河，母亲的河！你像你的土地那样朴素，那样厚重和真诚；你挚爱和平，并不想要别人什么；你的坚韧力常常出人意料；当你驰行在西北高原时，你是那样的雍容大度；当你进入秦晋峡谷，被两岸群山紧紧地约束着，你仍然忍受了；可是，当你进到壶口，恶岭怪石要从根本上断绝你的生路时，你暴怒了，你再也不能忍受了，这时候，你才显示出你内在的真正的性格，你的无可抵御的力量，掀起万丈狂涛，予毁灭者以毁灭！ ⑬啊，黄河！我故乡的河，母亲的河，中国的河！ 写于1992年 1.（分析物象形象的特点）【内容梳理】文章以时间和空间为线索，记叙了作者多次与黄河相遇的经历。请根据提示，完成下列表格。 时间/地点 黄河的特点 作者的感受 童年在家乡 ____________ 震撼、惊叹 抗战时期潼关 ____________ 山河壮丽，慷慨赴战 解放后驻守宁夏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 晚年游壶口 冲决一切、无可抵御 震撼、崇敬 2．【写景鉴赏】本文描写景物十分精彩，小组品析有以下讨论，请根据你对语段的理解从描写方法的角度进行赏析，完成小文和小语的对话。 小语：第⑥段【A】处的描写真精彩啊！我很喜欢。 小文：是的，【A】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过，我觉得第⑩段【B】处比【A】处更打动我，因为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写法探究】文章在描写壶口瀑布之前，作者为什么用大量篇幅回忆自己多次见到黄河的经历？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分析物象形象的特点）【拓展探究】魏巍文末说“在这一霎之间，我似乎进一步感悟到黄河的性格了”，梁衡也写道“也就铸就了自己伟大的性格”。结合本文和【链接材料】分析黄河“性格”的异同。 【链接材料】黄河博大宽厚，柔中有刚；挟而不服，压而不弯；不平则呼，遇强则抗，死地必生，勇往直前。正像一个人，经了许多磨难便有了自己的个性；黄河被两岸的山，地下的石逼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时，也就铸成了自己伟大的性格。这伟大只在冲过壶口的一刹那才闪现出来被我们看见。 （选自梁衡《壶口瀑布》） 同：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异：魏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梁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六、（2026·陕西·模拟预测）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清癯的丰饶 ①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1972年4月，湖南黔阳安江农校，对象袁隆平。彼时他寂寂无闻，但我直觉他终将成名——恰如途经的张家界（时称“大庸”），虽荒寂，其鬼斧神工的大美，迟早会惊艳人寰。 ②他远远走来，黑，瘦，高颧骨，深眼窝，衣袖、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脚，乍一看，宛似山野的农夫，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眼底有星光闪烁。袁隆平搓着手，领我去他的住处——四十出头，竟还住单身宿舍？见我疑惑，他笑着解释：“爱人带孩子住在别处。”墙上挂着伟人画像，旁侧是图表、草帽、雨伞，还有一把颇为“出格”的小提琴。 ③他为我沏茶，隔着木桌坐下，问道：“怎么想到找我？”我笑答：“北大分配前，工宣队师傅私下透露：‘你去了个好地方，湖南，有大米吃。’实话实说，我就是冲着大米来找你的。”袁隆平露出一丝浅笑，半是苦涩，半是甘甜。他太清楚，自己搞的“水稻雄性不育”研究走得有多难。世人道“一波三折”，他经历的挫折，何止九曲回肠。轮到我提问，直奔核心：“40年代能读大学，家境不差，为何学农？”他坦言：“小学一年级时在汉口参观一个园艺场，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点燃了当农艺师的梦；再一个，我数学不好，至今搞不懂‘负负得正’，学农用不着高深数理。”童年的梦想往往指引一生，我低头疾记……那晚的饭菜早已模糊，只记得谈话远比饭菜香。 ④次日，袁隆平忙完试验田，陪我到沅江边散步。途中，他说起最爱的诗：“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的《致酒行》，诗句见落寞，更见抱负。我一时兴起：“唐诗是我的强项，《长恨歌》《琵琶行》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他问：“《离骚》呢？这里可是屈原流放地。”不觉行至沅江边，他指着江流扬眉：“在这儿有沅江。我一入水，浑身是劲。” ⑤话题转回杂交水稻。他说：“真正的突破，是前年在三亚找到‘野败’——野生天然不育株。国家科委高度重视，这儿和海南都有试验田，海南一年能种三季。”“你屡经危难，却总能起死回生。”我感叹，“所谓贵人，不是某个人，是国运，是八亿人要吃饱饭的刚需。”袁隆平深表赞同。谈话间我发现，他英文流利，俄语也娴熟。“母亲从小启蒙英文，大学修过俄文。初来农校时，还代教过半年俄文课。”他说。是啊，上天造就大才，总须千锤百炼，融会贯通。我深知，袁隆平的科研项目，是媲美上古神农种五谷的大业，是将人生光热发挥到极致的攻坚。 ⑥第三天中午，在他家用餐。饭后，他拿出一袋橙子，说是学校头年种的，让我带回长沙。他剥开一个递给我，我分他一半，他摆手：“老胃病，怕酸。”我指着墙上的小提琴，说想欣赏一下他的琴艺。他取下琴盒，拂去灰尘，试了试音，犹豫片刻，又挂回去，歉然道：“现在不太适宜。” ⑦四年后，我调入省委理论刊物《新湘评论》编辑部。一次会上再见袁隆平，他已声名鹊起。我见他是更黑、更瘦了。1979年秋初，我赴京读研，行前特意去农科院与袁隆平告别。他在家中接待我，咧嘴绽出那标志性的“刚果布式笑容”——黝黑而瘦削的脸庞，露出八颗闪闪发亮的白牙——这谑称在他是自嘲，在公众却成了美誉，仿佛“当代神农”就该是这模样。听闻他曾累晕在田头，我提醒他保重身体。他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体没问题！”“我会看相。”我顺着他的话笑道，“你至少能活到九十八九。”没说一百岁，怕太满太俗。他笑得灿烂：“谢谢你吉言！”我补了一句：“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临别，应我之请，他取出小提琴，拉了一首舒曼的《梦幻曲》。 ⑧袁隆平没能活到九十八九。2021年，他在三亚杂交稻研究基地摔了一跤，与世长辞，享年九十一岁。谁都明白，九十一岁高龄，本不必再亲赴三亚；若不去，便不会有这一摔，活到九十八九并非难事。但我更明白，以他的秉性，只要还能走动，又岂肯不去基地——世人熟知他的口头禅：“我不在家，就在试验田；不在试验田，就在去试验田的路上。” ⑨好在，他以一生换来了永生。正如屈原在《涉江》中所咏：“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2025年是袁公诞辰九五之秋，我当年承诺的“暖寿之文”，终究要践约。斜阳脉脉，秋水盈盈。缓步安江农校校园，处处弥漫着袁隆平的气息——旧居、办公室、柑橘园、试验田、游泳池、乒乓球台、校训碑……心中一颤，觉得步步都踩在袁隆平的脚印上。没错，他正是从这方福地走出，携带着一粒“超级稻”，春风化雨、水到渠成地改变了世界。 ⑩在杂交水稻发源地纪念馆前，矗立着袁隆平的塑像：他手捧稻穗，含情远望。我绕着塑像转了三圈，而后站远些，再次打量那熟悉的面容，只觉颧骨愈发高挺，眼窝愈发深陷。心头一热，不禁喟然长叹：“你啊，到老还是这么瘦！”他，完全可以活得滋润，却把一身筋骨，熬进金黄的稻穗；他，本可以安享岁月静好，却将毕生热忱，倾注于黢黑的泥土。他以骨为杖，叩遍荒芜、饥馑；他以血为泉，滋养每一寸土地。他瘦得如田垄间的稻秆，却稳稳地撑起了亿万人的饭碗；他瘦得似夜空中的新月，却照亮了五大洲渴望丰收的畎亩。 ⑪塑像手中的禾稻，穗头轻轻低垂，令人想到他躬耕不辍、俯首弯腰的身影。那姿势，不是落幕时的告别，而是与大地签下不朽盟约——春种秋收，生生不息。谁能料到，那清癯的躯体，竟藏着世间最丰饶的魂灵？他把自己种进时光深处。于是，每一个稻浪翻滚的丰收季，他都穿越回人间，与这片土地又一次相逢。 ⑫此刻，沅水汤汤，自远方奔涌而来，仿佛又传来他中流击水的浪音——这浪音穿越半个世纪的烟雨风云，凝成一支新的《梦幻曲》，也凝成那朴素而浪漫的生命誓言：人间无饥馑，禾下可乘凉。 21．下列对文中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写作本文，目的是践行46年前“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的诺言。 B．第②段最后一句话中的“出格”指小提琴和彼时袁隆平的外在形象、居住环境都不相协调。 C．1969年袁隆平在三亚找到野生天然不育株，实现了杂交水稻的真正突破，让海南一年能种三季。 D．袁隆平认为自己杂交水稻事业的贵人，不是某个人，而是国家命运，是全国人要吃饱饭的刚需。 22．下列对文章的分析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从“第一次采访”切入，按时间顺序叙写与袁隆平的几次相遇，脉络清晰，层层递进。 B．第⑤段提及袁隆平英文、俄语娴熟，突出他的学识渊博，也可见作者对他的了解逐步深入。 C．第⑦段中“刚果布式笑容”是袁隆平标志性的表情，这一细节描写体现了他的质朴与乐观。 D．第⑪段将塑像手中低垂的稻穗与袁隆平躬耕的身影关联，虚实结合，意在赞美他谦逊低调。 23.（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文中画线的两处都写到屈原，请结合全文，分析这两处内容的作用。 24．请结合文章分析标题“清癯的丰饶”的表达效果。 七、（2026·天津·三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在陈子昂故乡 杨献平 （1）去射洪，动身前自然会想到陈子昂和杜甫，也想到自己前几次去，心情大抵也如杜甫当年，“汀洲稍疏散，风景开怏悒”。杜甫当时处境也不好，可他在诗歌，乃至心中念想的，还是家与国，“苍茫风尘际，蹭蹬骐麟老。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虽然都是亲身前往拜谒陈子昂的，但我和杜甫之间，横亘着的不仅是漫长的人类时间，还有一条缥缈无际的天河。一名冠古，一寂寂无名，这使我惭愧，好在一颗追慕先贤的心，还是虔敬而热切的。 （2）几个人去江边，到陈子昂塑像前，下意识举头仰望，再恭敬三鞠躬。这一位大诗人、政治家，对于盛唐甚至整个汉语诗歌的贡献，用“千载不遇”“世不二出”来形容，定是准确的。在陈子昂之前，隋末唐初的诗歌创作诚如韩愈所言：齐梁及陈隋，众作等蝉噪。 （3）而在陈子昂之后——盛唐继起……高适、岑参、王昌龄、李颀、孟云卿，本子昂之古雅，而加以气骨者也。（胡应麟《诗薮·内编》） （4）陈子昂之作，千古既为之所动，其“风骨”“兴寄”以及“骨气端翔，音情顿挫，光英朗练”之诗歌主张，无疑是切合唐帝国之煌煌气质，也是汉语诗歌的一个台阶、一声号召、一种至高的境界。他的名作《登幽州台歌》视通古今，心接天地，一个人站在兴废不已的幽州台上，翻遍北风空无一物，仰首苍穹万般寂寥，千古往事独天地悠悠，王朝更迭唯世间空茫。 （5）泱泱而过的涪江，在射洪大地的流态，是一种护卫，也是润泽。这条发源于松潘雪宝顶的河流，在江油、绵阳等地孕育了李白、欧阳修等天纵之才与当世人杰，中游最显赫与伟大的历史人物非陈伯玉莫属。我去之时正值夏末，惠风和畅，岸边芦苇摇曳，虽然已经开过花了，但转白之后的头穗仍在风中微微晃动，昭示着“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英雄理想。落日在江面上投放千吨浓烈的红光，随着波浪不停回旋和荡漾，告别子昂先生塑像，沿着台阶向下的时候，只见波光粼粼，鱼跃江面，对面青山如黛，逶迤悠远。不由心想，这无边的江水之中，肯定携带了其发源地雪宝顶积雪甚至天空的诸多信息，既有高原上“骨骼清奇”的泥土和沙砾，也包含了沿岸不同地域的体温。 （6）江风徐来，似乎有一些凉意，但并不觉得冷。几个一同漫步的朋友，面对滔滔江流，总是会发出一些感喟，而想起来的，却都是陈子昂的诗句，比如“圣人不利己，忧济在元元”“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再有“巴国山川尽，荆门烟雾开”“皎皎白林秋，微微翠山静”等。而提起最多的还是《登幽州台歌》，这首诗堪与世界上任何最伟大的诗歌相比肩，也是一个诗人穷极万物、洞彻天地的造极之作，正如清人黄周星所著《唐诗快》所言：胸中自有万古，眼底更无一人。古今诗人多矣，从未有道及此者。此二十二字，真可泣鬼。 （7）夕阳将要坠入江中，被连绵的群山收藏进怀抱的时候，我们回到市区。此时的射洪热气腾腾，横跨江面的十一座大桥壮观至极，桥下流水如青天行云，而桥上车流人走，俨然是一种安闲姿态。遥想陈子昂的年代，尽管也是太平之世，但陈子昂个人命运遭际却令人扼腕叹息。陈子昂不仅是一个诗人，还是一个胸有良策，心系万民的积极的政治参与者。他在《谏政理书》中提倡的“国家元气说”可谓良言：观象于天，察法于地，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人，于是养成群生，奉顺天德，故人得安其俗，乐其业，甘其食，美其服，阴阳大和，元气以正。 （8）人声渐稀，江水兀自流淌，载着人间黑夜，也载着万千世事。在江边住下，关掉室内灯光，漫天的星斗冲进眼帘，对面低山上似乎也有零星的灯火。有的星星仿佛带着笑意，还有些脸色冷峻，它们凝视着，用遥远的光辉抚摸我的身心，使我不禁想起写下“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杜甫，当然还有，留下“明月隐高树，长河没晓天”句子的陈子昂。 （9）大地上，很多的景色乃至人在各种环境中的心情，大抵都被古人写透了和写尽了。在陈子昂的故乡，我本想也写上几句歪诗，可搜肠刮肚半天，也只能“岁华尽摇落，芳意竟何成”。或许，举凡先贤圣哲之地，普凡之人身在其中总是难以发挥的，或许是因为才气不济，或许是被一种无形的光环压制。带着些许怅然睡下，不想这一夜竟然睡得异常安稳。再开窗时，阳光直刺双目，闭上眼睛再睁开，看到涪江依旧水流湛蓝，还有一些天鹅、苍鹭、黑鹳之类的飞鸟，从这一边飞起，横渡江面之后，隐没在苍翠的对岸。 （10）陈子昂本是富商陈元敬之子，优裕的家庭生活，足可以使他一生衣食无忧，也造就了陈子昂年少时候风华出三峡，以及名动天下的“伯玉摔琴”之典故。然而旦夕祸福，陈元敬病逝，子昂回乡丁忧，因坐拥万贯家财惹人嫉妒与算计，《新唐书》中说：“（段简）闻其富，欲害子昂，家人纳钱二十万缗，简薄其赂，捕送狱中。子昂之见捕，自筮，卦成，惊曰：‘不祐，吾殆死乎’果死狱中，年四十三。”呜呼，一代高才，就这样葬送于小人之手。 （11）陈子昂支持武则天以周代唐，作有《大周受命颂》，也被武则天授予将仕郎守麟台正字，但这其实也不过只是秘书省一个从九品的官职。尽管位卑职低，陈子昂也总是“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武后临朝后时弊诸多，陈子昂先后上《谏用刑书》《答制问事八条》等劝谏，文辞刚正恳切。 （12）在陈子昂读书台坐下喝茶，几个人围坐一面石桌，看茶叶升沉，听风吹树响，端的是美好。斜身的瞬间忽见一面绿镜，在不住摇曳的树叶之间反射光芒，拨开一看，居然是陈列在山下的一条巨大的江水。正值正午，大水泱泱而流，又似纹丝不动，江面上似乎有万千鳞片熠熠闪光。南岸滩岸平阔悠远，丰密的水稻、玉米等庄稼以及花草树木生长其上，也似乎是油汪汪的一片巨大的汪洋。 （13）乘船过梓江，至龙宝山下，穿过几片玉米和红苕地，进入一座红墙围起来的场院，再穿过湿泥小路，在几棵巨大的黄桷树下，终于看到了“唐右拾遗陈伯玉先生墓”。 （14）公元762年冬天，寄居成都避乱的杜甫，由三台船行涪江至射洪，遍访陈子昂旧迹，作诗歌二十多首。“陈公读书堂，石柱仄青苔。悲风为我起，激烈伤雄才。”“有才继骚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扬马后，名与日月悬。”杜甫的祖父杜审言与陈子昂也是好友。武则天圣历元年（698），自恃才高的杜审言被贬为吉州司户参军，陈子昂作《送吉州杜司户审言序》一文相赠。 （15）杜审言当年也未必会想到，自己的孙子会落魄一生，完全不复他当年的狂傲，更不会想到，杜甫会亲至射洪拜祭陈子昂。当然，陈子昂也不会想到，在自己早已身去经年之时，还会有故人之后到射洪，以诗歌的方式悼念与评价自己的一生。这世间人事，真的殊难逆料，人和人的关系看起来短暂简单，有时候也匪夷所思，复杂而神奇，又合情合理。 （16）陈子昂墓近侧建有陈子昂纪念馆，展出陈子昂生平事迹，而射洪城中还另有一座博物馆，陈列诸多相关的文物。当一行人顶着烈日赶到，站在黄庭坚手书的陈子昂《修竹篇》前时，我忽地泫然欲泣，仿佛整个人被某种力量凭附了一般。 （选自《散文》2025年7月，有删改） 25．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两项是（   ） A．文章以作者在射洪的行迹为线索，将自然风景、历史人物与自我感怀融为一体，表达了丰富的思想情感。 B．文中详细交代陈子昂被段简陷害致死的过程，意在揭露唐代官场的黑暗腐败，表达对统治者的批判。 C．文章将景物描写穿插在记叙和抒情之中，既丰富了内容，渲染了气氛，又用侧瞄烘托了陈子昂的才情和品质。 D．文中多有引用，既有文学评论又有陈子昂、杜甫的作品，都在说明陈子昂的文学贡献“千载不遇”“世不二出”。 E．文末作者写自己见到黄庭坚手书《修竹篇》而泫然欲泣，表现出自己深受触动，与开头所表达感情形成了呼应。 26.（分析物象形象的作用）作者在文中两次写到《登幽州台歌》，其意图有什么不同？请概括并分析。 27.（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本文题目是“在陈子昂故乡”，但文中多次写了杜甫，写杜甫有哪些作用？ 28.结合全文，谈一谈作者在文中表达了哪些思想感情。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同一物象形象在不同篇目中的不同作用(T3); 人物经历对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T7);物象形象与人物形象的联系（T11）；写某事为什么要写另一物象(T15)；概括表现及体现的匠心（T20） 一、（2026高三·四川·专题练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书房的窗子 杨振声 ①说也可怜，八年抗战归来，卧房都租不到一间，何言书房，既无书房，又何从说到书房的窗子！唉！正为没得，才想得厉害，我不但想到书房，连书房里每一角落，我都布置好。今天又想到了我那书房的窗子。 ②说起窗子，那真是人类穴居之后一点灵机的闪耀才发明了它。它给你清风与明月，它给你晴日与碧空，它给你山光与水色，它给你安安静静地坐窗前，欣赏着宇宙的一切，一句话，它打通你与天然的界限。 ③窗子的功用，虽是到处一样，而窗子的方向，却有各人的嗜好不同。陆放翁的“一窗晴日写黄庭”，大概指的是南窗，我不反对南窗的光朗与健康，特别在北方的冬天，南窗放进满屋的晴日，你随便拿一本书坐在窗下取暖，书页上的诗句全浸润在金色的光浪中。你书桌旁若有一盆腊梅那就更好，腊梅在阳光的照耀下荡漾着芬芳，把几枝疏脱的影子漫画在新洒扫的蓝砖地上，如漆墨画。天知道，那是一种清居的享受。 ④东窗的初红里迎着朝暾，你起来开了格扇，放进一屋的清新。朝气洗涤了昨宵一梦的荒唐，使人精神清振，与宇宙万物一体更新。假使你窗外有一株古梅或是海棠，你可以看“朝日红妆”；有海，你可以看“海日生残夜”；一无所有，看朝霞的艳红，再不然，看想象中的邺宫，“晓日靓装千骑女，白樱桃下紫纶巾”。 ⑤“挂起西窗浪接天”这样的西窗，不独坡翁喜欢，我们谁都喜欢。然而西窗的风趣，正不止此，压山的红日徘徊于西窗之际，照出书房里一种透明的宁静。人在一日的劳动后，带着微疲放下工作，舒适地坐下来吃一杯热茶，开窗西望，太阳已隐到山后了。田间小径上疏落地走着荷锄归来的农夫，隐约听到母牛哞哞地在唤着小犊同归。山色此时已由微红而深紫，而黝蓝。苍然暮色也渐渐笼上山脚的树林。西天上独有一缕镶着黄边的白云冉冉而行。 ⑥然而我独喜欢北窗。那就全是光的问题了。 ⑦说到光，我有一致偏向，就是不喜欢强烈的光而喜欢清淡的光，不喜欢敞开的光而喜欢隐约的光，不喜欢直接的光而喜欢反射的光。就拿日光来说吧，我不爱中午的骄阳，而爱“晨光之熹微”与落日的古红。纵使光度一样，也觉得一片平原的光海，总不及山阴水曲间光线的隐翳，或枝叶扶疏的树荫下光波的流动。 ⑧至于反光更比直光来得委婉。不错，特别是雪的返光。在太阳下是那样霸道，而在月光下却又这般温柔。其实，雪光在阴阴天宇下，也满有风趣。特别是新雪的早晨，你一醒来全不知道昨宵降了一夜的雪，只看从纸窗透进满室的虚白，便与平时不同，那白中透出银色的清辉，温润而匀净，使屋子里平添一番恬静的滋味，披衣起床且不看雪，先掏开那尚未睡醒的炉子，那屋里顿然煦暖。然后再从容揭开窗帘一看，满目皓洁，庭前的枝枝都压垂到地角上了，望望天，还是阴阴的，那就准知道这一天你的屋子会比平常更幽静。 ⑨至于拿月光与日光比，我当然更喜欢月光，在月光下，人是那般隐藏，天宇是那般地素净。现实的世界退缩了，想象的世界放大了。我们想象的放大，不也就是我们人格的放大？放大到感染一切时，整个的世界也因而富有情思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比之“晴雪梅花”更为空灵，更为生动；“无情有恨何人见，月亮风清欲坠时”比之“枝头春意”更富深情与幽思。 ⑩这里不只是光度的问题，而是光度影响了态度。强烈的光使我们一切看得清楚，却不必使我们想得明透，使我们有行动的愉悦，却不必使我们有沉思的因缘；使我们像春草一般地向外发展，却不能使我们像夜合一般地向内收敛。强光太使我们与外物接近了，留不得一分想象的距离。而一切文艺的创造，决不是一些外界事物的推拢，而是事物经过个性的熔冶，范铸出来的作物。强烈的光与一切强有力的东西一样，它压迫我们的个性。 ⑪以此，我便爱上了北窗，南窗的光强，固不必说；说是东窗和西窗也不如北窗。北窗放进的光是那般清淡而隐约，反射而不直接，说到反光，当然便到了“窗子以外”了，我不敢想象窗外有什么明湖或青山的返光，那太奢望了。我只希望北窗外有一带古老的粉墙。你说古老的粉墙？一点不错。最低限度地要老到透出点微黄的颜色；假如可能，古墙上生几片清翠的石斑。这墙不要去窗太近，太近则逼窄，使人心狭；也不要太远，太远便不成为窗子屏风；去窗一丈五尺左右便好。如此古墙上的光辉返射在窗下的桌上，润泽而淡白，不带一分逼人的霸气。这种清光绝不会侵凌你的幽静，也不会扰乱你的运思。它与清晨太阳未出以前的天光，及太阳初下，夕露未滋，湖面上的水光同是一样的清幽。 ⑫假如，你嫌这样的光太朴素了些，那你就在墙边种上一行疏竹。有风，你可以欣赏它婆娑的舞容；有月，窗上迷离的竹影；有雨，它给你平添一番清凄；有雪，那素洁，那清劲，确是你清寂中的佳友。即使无月无风，无雨无雪，红日半墙，竹荫微动，掩映于你书桌上的清辉，泛出一片清翠，几纹波痕，那般的生动而空灵，你书桌上满写着清新的诗句，你坐在那儿，纵使不读书也“要得”。 （有删改） 1．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恰当的一项是（   ） A．作者欲借窗户打通与“天然”的界限，于是端坐书房窗前展开联想，写下一曲关于书房窗户的畅想曲。 B．作者不喜欢南窗的强光，却欣赏南窗冬天晴日下腊梅的疏影，其中缘由与作者对光的态度有一致之处。 C．即使疏竹在风月雨雪中情态各异，也比不上平素竹影那般空灵生动，后者与古墙的清光辉映，充满诗意。 D．作者以书房一窗为眼，一面凝望内心对清幽宁静生活的向往，一面悲悯于窗外战火带来的流离与苦难。 2．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画横线的句子采用视听结合、动静结合的手法，描绘了一幅宁静的乡村暮归图，借此来体现西窗带给人的惬意。 B．本文以“窗”来框景，与“窗含西岭千秋雪”等诗句一样，皆将“窗”作为观景视角，体现出一种传统的审美情趣。 C．文章开篇使用第一人称，增强了真实感，后又多处换作第二人称，形成对话感的同时也蕴含着一种冷静客观的态度。 D．与《故都的秋》笔法相似，本文也将“南窗”“东窗”“西窗”与“北窗”进行比较，借此突出作者对北窗的喜爱。 3.【新考法·同一物象形象在不同篇目中的作用】文章第⑪段和归有光《项脊轩志》都同样提到“北窗”的“反光”，而两者的表达意图有所不同，请简要分析。 4．本文虽着意表达“对北窗光影的喜爱之情”，但并非一开始就直入主题，而是逐层引入，请对此加以分析。 二．（2026·四川遂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 王树增 1934年11月下旬，南国深秋寒意刺骨，湘江之畔的寒风卷着江面湿气与隐约血腥气，掠过浑浊江面。中央红军八万余将士历经连续作战的疲惫，抵达这片生死攸关的水域。国民党军三十万兵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构建起长征途中最严密的第四道封锁线——湘江两岸山头被密密麻麻的敌军工事覆盖，轻重机枪枪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炮弹已瞄准渡口与红军可能突围的所有方向。“务必守住渡口，不惜一切代价让主力过江！”红五军团34师师长陈树湘站在阵地前沿土坡上，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目光坚毅的战士，声音因连日作战沙哑低沉，却带着穿透寒风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34师阵地扼守湘江东侧枫树脚，这里是敌军突破的重点，也是主力过江的关键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黎明时分，天边刚泛鱼肚白，敌军炮火便率先打破沉寂，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在阵地上炸开，掀起的泥土混着残枝断叶扑面而来，呛得人无法呼吸。战士们蜷缩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掩体里，紧攥武器，耳贴地面，在炮火轰鸣中分辨敌军动向，等待反击指令。十六七岁的新兵小李脸上还带着稚气，紧握着步枪，指节因用力发白，手心汗水浸湿枪托。身边的班长看出他的紧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从怀里掏出半块布包的干粮递过去：“吃点垫垫，接下来战斗艰难，得有力气。”小李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敌军冲锋方向，喉咙发紧，口袋里的干粮硌得生疼，却毫无食欲——他清楚，此刻每一分力气、每一口粮食都来之不易。 炮火稍歇，敌军刺耳的叫喊声撕裂空气，黑压压的敌军如涨潮海水般涌向阵地，脚步声与呐喊声混杂，令人不寒而栗。34师战士们应声跃出掩体，机枪扫射声、步枪点射声与手榴弹爆炸声瞬间交织成密集火力网。陈树湘在阵地前沿穿梭，灰色军装已被硝烟熏黑，左臂伤口在奔跑中再度渗血，鲜红血滴顺着袖管滑落，滴入脚下泥土。“东侧阵地顶住！不准后退半步！”他嘶吼着拔出驳壳枪，朝冲在最前的敌军扣动扳机。战士们望着师长的身影，疲惫的身体仿佛注入力量，纷纷紧随冲锋，刺刀与枪托的撞击声、呐喊声此起彼伏。 战斗持续至午后，太阳西斜，阳光透过硝烟变得昏暗。34师伤亡已近三分之二，多处掩体被炮火摧毁，阵地上的战士越来越少，却无一人退缩。班长在一次反击中被流弹击中胸膛，踉跄着晃了晃，倒下前用尽最后力气将滚烫的机枪推给小李，嘴唇翕动着艰难吐出：“守住……阵地……掩护主力……”话未说完便永远闭上了眼睛。小李抱着还带着班长体温的机枪，泪水混着汗水与泥土滑落，他狠狠抹了把脸，将悲伤压在心底，猛地扣动扳机，子弹带着复仇怒火射向敌军。掩体逐个被毁，战士们便依托弹坑抵抗：有的腿被打断，拖着伤腿趴在地上射击；有的手臂负伤，无法拉枪栓，就用牙齿咬开手榴弹引信，拼尽全力投向敌军阵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敌军突破阵地。 暮色再次降临，湘江江面被夕阳染成赤红，与阵地上的血迹交相辉映，格外悲壮。34师已弹尽粮绝，能站立战斗的战士不足百人，人人带伤，脸上布满硝烟与泥土。陈树湘召集剩余战士围成小圈，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同志们，我们的任务是掩护主力过江，如今主力已顺利渡江，使命完成！接下来全力突围，能走出去一个是一个，找到大部队，继续跟着党革命！”战士们齐声应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即便知晓突围希望渺茫，也无一人面露惧色。 突围途中，夜色渐浓，山路崎岖，战士们相互搀扶前进。突然，密集枪声响起，陈树湘腹部中弹，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战士们立刻停下，围到他身边，有人撕下衣角为他包扎，几人主动蹲下想轮流背他。陈树湘艰难地睁眼摆手，低声说：“别管我，你们快突围……”战士们不肯丢下师长，坚持要带他一起走。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在一处狭窄山坳，部队被彻底包围，退路断绝。陈树湘猛地清醒，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战士，厉声喝道：“这是命令！你们从侧面突围，我来掩护！”说着挣扎起身，端起驳壳枪朝敌军冲去。 最终，陈树湘因伤势过重体力不支倒地，不幸被俘。敌军将他抬上担架，满心欢喜想押往长沙邀功。途中，陈树湘从昏迷中醒来，望着身边押解的敌军，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他趁敌军不备，双手猛地插入腹部的伤口，自杀身亡，年仅29岁。 湘江之战终告结束，江风依旧萧瑟，江面漂浮着烈士遗体、破损枪械与衣物，江水被鲜血染得浑浊泛红。当地百姓路过江边，见此惨烈景象无不落泪，悲叹：“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虽兵力锐减至三万余人，付出巨大牺牲，却成功突破敌军封锁，带着革命火种继续向陕北前进。那抹浸染在湘江之畔的红色，成为长征途中最悲壮也最坚定的印记。 文本二： 《长征》创作谈（节选） 王树增 为还原真实战场、增强文字感染力，我三次前往湘江之畔的枫树脚、界首等战场旧址。在当地老人指引下，我踏访残留的战壕遗迹，指尖拂过泥土中锈迹斑斑的弹片，仿佛能触摸到当年的战斗激烈；站在湘江边，感受江面掠过的寒风，仿佛能体会到战士们饥寒交迫的绝境。 人物塑造上，我未局限于陈树湘等知名指挥员，基于零散史料，特意加入小李这样的普通战士形象。史料中没有具体的“小李”，没有他的姓名籍贯，但长征路上有无数个这样的新兵——稚气未脱却怀揣理想走进战场，在血火考验中快速成长，最终用生命践行信仰。我希望通过这样的虚构，打破“英雄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让读者看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他们并非天生勇士，也会紧张恐惧，但革命信仰支撑他们战胜怯懦、变得无畏。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 叙事中，我刻意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不刻意渲染血腥暴力，而是聚焦细节……这些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最能打动人心。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以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的作战任务为核心展开叙述，按照时间顺序展现红34师的战斗历程，叙事层次清晰。 B．开篇既交代了湘江之战的时间、地点与作战背景，又以“寒风”“血腥气”等情景描写渲染出悲壮压抑的战前氛围，衬托红军连续作战的艰苦和疲惫。 C．结尾处“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的悲叹，以民间俗语式的口吻，旨在表现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表现了对战争的反思。 D．本文与《长征胜利万岁》均聚焦长征历程，二者一悲一喜，一侧一正，凸显了长征的艰辛与荣光，使长征精神具象化，富有感染力。 6．下列对两则文本相关联内容的解读，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强调创作要“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因此文本一淡化了对战争残酷性的描写，突出了温情与信仰的传递。 B．文本一描写敌我双方激烈的战斗场景，具有画面感和现场感，与作者多次实地踏访战场旧址、查阅相关史料的做法密不可分。 C．文本二“让读者感受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的创作意图，在文本一详细描述陈树湘负伤指挥、壮烈牺牲的情景中得到充分印证。 D．文本二提到的“细节是历史的‘活化石’”，在文本一中主要体现为对战役整体进程、敌我兵力部署与战略布局的细致铺陈。 7. 【新考法·人物经历对人物形象塑造的作用】文中小李经历了“班长递干粮→班长牺牲推机枪→小李含泪扣扳机”的过程。请结合相关描写，分析这一过程对塑造小李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8．文本二提出，“让人真切感受到先烈的温度”，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说说《长征》（节选）的创作是如何做到“有温度”的。 三、（2026·安徽滁州·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生命册 李佩甫 在无梁，“小虫儿窝蛋”又被称为“夜里会说话”的花。 “小虫儿窝蛋”是生长在平原上的一种野花。据说，“小虫儿窝蛋”白日里是不长的。你就是盯着它看，不眨眼地盯着看，它也不长。它只在夜里长，夜里趴下细听，似有滋声。这种花虽说是丛生，却也蔓长，草丛里朝天伸出一条细细的长茎，茎上擎着一个盘样的花苞，花苞里托着几个蛋样儿小果，春来果是绿的，熟了的时候紫黑。这种草花看上去小身小样的，却有一种惊天动地的弹射功能，每当冬天到来的时候，寒风一冽，那花苞陡然间就炸开了，送出去的是它们的种子。 在平原的乡村，“小虫儿窝蛋”一般都生长在沟渠边沿的杂草丛里，数量并不多，不经意你看不见它。它的果我尝过，涩涩的，浆是苦的，有一丝甜意。 我之所以给你说“小虫儿窝蛋”，还因为它与一个女人有关。 在无梁，她被简称为“虫嫂”。在无梁，虫嫂就像是一个童话。 在村里，虫嫂割草割麦都是一把好手，工分也是不少挣的。可她不会编席。她是无梁村唯一不会编席的女人。虫嫂不会编席，就从娘家逮了一窝小鸡，靠着“鸡屁股银行”，总算能换个油盐钱。丈夫老拐腿瘸着，干不了重活。再加上两人结婚时，老拐欠了一屁股的债，那日子就更加艰难些。 日子虽然难过，可也过了。她会爬树，身量小，却灵活，猴子一样。春天里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捋些槐花、榆钱，掺和着吃。她还会做“鲤鱼穿沙”，就是玉米糁加榆叶儿煮着吃，我吃过一次，也挺香。这年夏天，队里菜地先是少了一垄茄子，而后又少了一垄辣椒。于是人人都怀疑是虫嫂偷了，却没有证据。 没有多久，虫嫂就怀孕了。她每每走出来时，身上总挎着一个草筐子。她身子重，走路一挪一挪，走走歇歇，很艰难的样子（很久之后，人们才知道，那草筐是双底的。她身上还缝了很多兜，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口袋）。 虫嫂生下第一个孩子后，头上勒一方巾，三天就下地了。人们说，虫嫂，可不敢哪，迎了风，就出大事了。她说，没事，我皮实。奇怪的是，就虫嫂这样的小小身量，却一拉溜生了三个孩，大国、二国和三花。 等到了这一年的秋天，谷子、芝麻、豆下来了。打场时，虫嫂每天抱着吃奶的孩子到场里去晃一晃。接连几天，就被人盯上了。于是干部们在场边上拦住了她，在她的袖筒里、孩子的兜肚里，还有鞋窠里各倒出了半斤芝麻和黄豆！罪证终于查到了，就罚她在场里的石坡上站着，问她为啥偷芝麻？ 她说：孩子馋了。 人们问她：你呢？你不馋？ 她说：也馋。 人们说：馋了就偷？ 她竟说：叔叔大爷们，饶了我吧。 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竟一声声地喊人“叔叔大爷”，喊得人一怔，心也就软了。“叔叔大爷们”听她这么求告，又看她如此小的身量还抱着个孩子，也就放过她了，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就此，“小偷”的名义已坐实了。 大国考上县城中学那一年，是虫嫂彻底改邪归正的时候。 在那一届毕业的学生里，就大国一个人考上了县一中。虫嫂当然高兴，她见人就说：国，俺大国，考上了。 在我的记忆里，大国比我小七岁，他考上县城中学那一年，我正好在县一中代过一段课。我是在校园内碰上虫嫂的。虫嫂背着一袋蒸红薯，被学生们包围着，她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去找，每到一个教室门前，学生们就大喊：国，国家的国，国他娘来了！于是，围观的学生就越来越多，像玩猴一样。大国听到哄闹声，仅是在楼梯上露了个头，一晃人就不见了。 等我碰上虫嫂的时候，她仍可怜巴巴地在楼道里站着。学生们仍轮番地上前戏弄她：国，是吧？她明知学生在逗她，却仍很认真地说：国，大国，国家的国。学生们再一次齐声大喊：国，国，国家的国，国他娘找你呢。引得一个楼道里的学生们都哄堂大笑。 大国嫌丢人，躲起来了。 据我所知，此后，虫嫂仍是每星期给大国送一次馍，但她每次都拿着馍兜等在桥头上。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干丢人的事了。 …… 虫嫂是那一年的年关，让人拉她回村的。 她是三天后咽气的。临死前，她伸手去够那把破扇子，她说：扇子，这把扇子跟了我多年……她伸手指了指，喃喃地说：我不连累人，我还有把破扇子。 后来又有传闻，说虫嫂之所以回来，是大月和小月的缘故。 就在二十九日晚上，三花出差在外，她女婿按一月一轮的规定，把生了病的虫嫂送到了二哥家门前。可这天二国也不在家，二嫂不愿接，问大月小月怎么算？于是，就把虫嫂晾在门外了。天寒地冻的，虫嫂在二国门前坐了很久…… 无梁村人愤怒了！ 安葬虫嫂时，村人还以为她很有钱。她收了十二年破烂，都说她发了。可是，搜遍了整个家，却没找到一分钱，只找到了一百零四份邮局的汇单，那一张张汇单上写着吴大国、吴二国、吴国花的名字。还有那把破扇子，那缠着布条的扇子把儿里裹着一个存折，大家用存折里的钱给虫嫂办了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虫嫂的事，没人再提了，好像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地里的草，该长还长。谁都知道，有一种儿草，那叫“小虫儿窝蛋”。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虫嫂虽身量矮小，却以坚韧的生存意志和多种生存技能，独自承担了家庭的全部劳动。 B．“虫嫂就像是一个童话”暗示虫嫂的命运会是一个好的结局，让人有无限遐想。 C．虫嫂偷窃粮食的行为虽出于母爱，但也暴露了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自私本性。 D．虫嫂送馍时，大国躲她与她后来“等在桥头”的细节，折射出底层家庭中亲情与尊严的冲突。 10．关于文中“虫嫂之死”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通过强调“大月小月”，表现了子女对赡养义务的敷衍，揭示了社会中存在的家庭伦理崩塌的现象。 B．文本通过“天寒地冻”这一细节，渲染了虫嫂被拒之门外的凄凉氛围，突出了她的孤独与无助。 C．虫嫂留下的一百零四份汇单，记录了她多年来为子女奉献的母爱，是她清贫的一生中最珍贵的印记。 D．虫嫂在破扇子中藏存折，暗示她试图通过积蓄为自己争取尊严，体现了底层女性的自我觉醒。 11.【新考法·物象形象与人物形象联系】“小虫儿窝蛋”是理解虫嫂形象与小说主题的核心意象。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将虫嫂与这种野花关联起来的深刻寓意。 12．小说结尾写道：“虫嫂的事，没人再提了，好像世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地里的草，该长还长。”请从叙事艺术与主题深化的角度，谈谈你对这一结尾的理解。 四、（2026·黑龙江·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迟子建 在我这样的外地人眼中，上海是中国城市历史中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蕴藏着万千风云和无限心事。这里的每一处老弄堂，都是注脚层叠，但于我来讲是陌生的。有一个地方，在记忆中却仿佛是熟知的，就是四川北路。这条路留下了许多历史名人的足迹，其中最难抹去的，当属鲁迅先生了。 2017年岁尾，在某文学杂志六十周年庆典上，在太热闹的时刻，我很想独自出去走走。上午得空，吃过早饭便直奔四川北路，拜谒原虹口公园的鲁迅先生墓。这座墓从当年的万国公墓迁葬于此，已经一个甲子了。 天气晴好，又逢周末，园里晨练的人极多。红男绿女穿梭其间，踏着热烈的节拍，跳着整齐划一的舞。他们运动许久了吧，身上热了，大多将外套脱掉。广场边一棵粗大的悬铃木被拦腰系了一圈白带子，串着吊钩，紫白红黄的外套挂在上面。文豪们的铜像都是全身像，或坐或站。可怜的托尔斯泰，右手握着手杖，手杖被挂上了一个健身者的挎包，使他显出一副苍凉出走的模样。与他一样不幸的，是手握鹅毛笔的莎士比亚和狄更斯，鹅毛笔成了天然挂钩，缀着色彩艳丽的超轻羽绒衣。最幸运当属巴尔扎克，他袖着手，深藏不露，难以附着，这尊雕像也就成了一首流畅的诗作。 出了世界文豪广场，再向前是个卖早点的食肆，想着多年前萧红在这一带买早点，有天发现包油条的纸居然是鲁迅先生一篇译作的原稿。萧红愕然告知鲁迅，先生却淡然，调侃道：“我是满足的，居然还可以包油条，可见还有一些用处。”也不知这里的早点铺，如今用什么包油条，还能包裹出这拨云见日般的绮丽文事么？ 绕过食肆向前，更是人潮汹涌。各路声响汇聚起来，无比喧嚣，将自然的鸟语湮灭了。世俗生活的长轴画卷渐次打开的时候，我也领略了植物风光。槭树正在最美时节，吊着满身红红黄黄的彩叶，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看上去激情饱满。耐寒的杜鹃绽放着，那红的粉的花朵，在我这个刚经历了哈尔滨十二月飞雪的北方人眼里，无疑是日历牌上被漏撕的春日，透着春的消息。 鲁迅墓很好寻，在公园的西北角，无论哪条甬道都有通往那里的指示牌。墓前广场比较开阔，最先看到的是长方形草坪上矗立着的鲁迅塑像，他坐在藤椅上，左手握书，右手搭着扶手，默然望着往来的人。塑像有高大的基座，再加上草地四围有密实的冬青做天然藩篱，因而墓地显得肃穆庄严。不过基座太高了，那端坐其上的雕像，如一团阴影挡在鲁迅墓前。也就是说，不管鲁迅是否愿意，他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背影。 墓地两侧的石板路旁，种植着樟树、广玉兰和松柏，树高枝稠。我随手摘下一片广玉兰的叶子，拈着它走向鲁迅先生的长眠之所，将它轻轻摆在墓栏上，权当鲜花吧。在我的阅读印象中，鲁迅是不怎么写花儿的，在《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和《秋夜》中，写到腊梅一类的花儿，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对所描述的花儿连名字也叫不出来。他最浓墨重彩写的，是在《药》的结尾处瑜儿坟头的那圈红白的无名之花。 相比鲁迅的杂文，我更偏爱他的小说，尤其喜欢《故事新编》。其中的《铸剑》惊心动魄，我是把这个短篇当史书来看的。鲁迅是高超的人物雕塑家，他小说中的人物，像是青铜锻造的，叩击时会有深沉的回声，而且这些人物身上洋溢着动人的光芒——悲凉的诗意之光，如《孔乙己》《阿Q正传》《药》《伤逝》《祝福》《风波》等堪称经典的篇章，是作家以笔蘸着自己的生命之血，化解心中块垒时，播撒于春日晚雾中的纯美幽灵，他们充满了有筋骨的象征性。鲁迅公园中世界文豪广场上的那些雕塑，如果换成阿Q、孔乙己、单四嫂子、九斤老太、眉间尺、吕纬甫，也是极相宜的——这些人哪个不是负重的高手呢！ 鲁迅墓由上好的花岗石对接镶嵌，其形态很像一册灰白的旧书，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样子。因为是园中独墓，看上去显赫，却也孤独。其实无论是鲁迅的原配夫人朱安，还是无比崇敬鲁迅的萧红，都曾在遗言中表达了葬在鲁迅身旁的想法，可惜都未能如愿——怎么可能如愿呢？鲁迅曾在文章中交代过后事“赶快收殓，埋掉，拉倒”，也曾在《病后杂谈》中表达过，不喜欢被追悼，不喜欢挽联，倘有购买纸墨白布的闲钱，不如选几部明清野史来印印。这些表述绝非故作超拔，这像他的脾气，就像一个目光如炬的人穿行于无边的黑暗后，留给自己的大解脱——最后的光明。 鲁迅墓前并不安静，左右两侧的石杆花廊下，一侧是两个男人在练习格斗，互为拳脚；另一侧是三位大妈，在热聊什么。我脱帽向着这座清冷的墓深深三鞠躬，静默良久，之后转身离开。 墓前甬道尽头相连的路人流不息，健身娱乐的音乐此起彼落，让我有置身农贸市场的感觉。我想鲁迅被葬在这闹市的园子中，纵有绿树青草点缀，春花秋月相映，风雨雷电做永恒的日历，但终归少了一个人去后最该拥有的宁静清寂，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安息了。 当我怅然离开墓地的时候，忽然间狂风大作，搅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在半空飞舞。公园里所有的树，这时都成了鼓手，和着风声，发出海潮般的轰鸣，湮灭了嘈杂的人声。回身一望，我献给鲁迅先生的那片玉兰叶，已不见踪影，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 （摘自迟子建散文集《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将上海比作“最具沧桑美感的一册旧书”，点明了城市的历史底蕴，也为下文拜谒鲁迅墓的怀旧之行奠定了基调。 B．作者提及鲁迅译作原稿被用于包油条的往事，既表现了鲁迅的淡然与幽默，也暗含着对如今难觅这般“绮丽文事”的感叹。 C．作者认为鲁迅“每天都要面对自己高高在上的背影”，是因为塑像基座过高，与墓地肃穆庄严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突兀。 D．鲁迅交代后事时“赶快收殓，埋掉，拉倒”的表述，体现出他对身后虚名的不屑以及历经世事沧桑后寻求解脱的人生态度。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拜谒鲁迅墓”为线索，串联起园景描写、往事追忆、作品评析等内容，体现了散文“形散而神不散”的特点。 B．文中以“半是掩埋半是出土”的“旧书”比喻鲁迅墓，意在表现鲁迅作品已逐渐被人遗忘，如旧书般尘封于历史当中。 C．作者认为鲁迅小说中的人物是“青铜锻造的”，肯定其小说中人物形象的深刻性，体现了对鲁迅小说成就的高度认可。 D．文章结尾描写的狂风颇具象征意义，既湮灭了世俗的嘈杂，也带走了玉兰叶，含蓄表达出作者对鲁迅精神的深层理解。 15.【新考法·写某事为什么要写另一物象】作者拜谒鲁迅墓，为什么要写世界文豪广场的铜像？结合文章简要说明。 16．文章结尾处写到“我似乎听到他略含嘲讽的笑声：敬仰和怀念，不过是一场风，让它去吧！”，这句话既贴合鲁迅的形象，又暗含作者的情感态度。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五、（2026·陕西西安·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根河之恋 根河是鄂温克人①的母亲河。 春天，根河从厚厚的冰层中泛起春潮，河的巨大生命力迸发开来，它推去坚冰，欢快地伸展腰肢，向远方而去。这破冰时节的河水才是它真正的本色，纯真清冽，水晶一般透明。这条源自大兴安岭的河，原本的名字“葛根高勒”，正是清澈透明的意思。在一个个春天的日子里，根河回到童年，回到本真，然后再一次次丰满成熟，将涓涓乳汁流送给两岸的万千生物。 传统的鄂温克人跟森林河流贴得最近。他们与驯鹿为伴，生活起居、狩猎劳动，都离不开看上去“四不像”的驯鹿。眼下，这些温顺的大鹿在全世界已所剩不多，鄂温克人结束了最后的狩猎，放下了猎枪。他们离开森林，进入城市或远走他乡，但敖鲁古雅部落受人尊重的长辈94岁的玛丽亚·索一步也不想离开她的驯鹿。 一踏进根河，我就听说了她美丽的名字。先前见到过作家乌热尔图为这位老奶奶拍的一张照片。白桦林里，老人穿着长袍，扎着头巾，侧身站在一头七叉犄角的驯鹿前，她微微佝偻着身子，皱巴巴的手轻抚着鹿柔细的皮毛。鹿依偎在她的袍子下，那儿一定有着母亲的气息。她神色沉静而坚毅，嘴角两旁的皱纹宛如桦树皮上的纹路，仿佛她的脸上就印刻着她相守了一生的森林。她或许就是根河的化身，充满了母性的慈祥，又有着丰富的传奇。年轻时她漂亮能干，是大兴安岭远近闻名的女猎手，与丈夫在密林里行走，打到的猎物无论多远，总是她领着驯鹿运回部落。这位伟大的母亲至今仍恬然生活在她的鹿群之中。 其实我很想去为玛丽亚·索拍一张照片。这些年，涌到玛丽亚·索猎民点参观游览的人络绎不绝，但我想，我这样匆匆来去，怎能配得上她的丰厚？怎能有乌热尔图探望她时目光里的深沉呢？ 因为乌热尔图是根河的儿子。当年，这位从小生活在大兴安岭的鄂温克青年捧着他的《琥珀色的篝火》走上了文坛，刹时让人眼前一亮。人们从他的小说里，认识了这个寂寞又热烈的民族。出乎意料的是，乌热尔图后来辞去京官重返故乡。时隔多年，当我行走在呼伦贝尔草原上，那些将天边画出蜿蜒起伏线条的山丘，那些怒放成海洋或孤零零独自开放的鲜花，那些低头吃草或昂头沉思的马群，还有那些袒露在草原上始终默默流淌的河，都让人忍不住心潮起伏。这位鄂温克作家返乡的理由还需要问吗？就是这草原这河流这民族，是祖先留在他身体里的血脉在涌动啊！ 乌热尔图在回到草原以后的日子里，完成了《呼伦贝尔笔记》等一系列著作和摄影作品，那是他数十载的文化寻根，是他作为一个鄂温克的儿子，对母亲的深情眷念与报答。 我们山外的人远道来看山，原本住在山上的人却搬下了山。 人类到了21世纪，越来越意识到人与自然必须平等相处。生活在根河的大多数鄂温克人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山林，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无边的草木以及驯鹿、黑熊、狼、灰鼠和蝴蝶。在离城市不远的一个地方，新建了童话般的家园，这座小城就叫了根河。 我们去到那里时，从山林里搬出的鄂温克人正三三两两地在自家门前干着一些零碎的活儿。男人穿着时尚的T恤和牛仔裤，女人们烫了发，有的还挑染成了黄的深红的，她们的裙子仍然长长的，跟老去的玛丽亚·索一样，但却是城市里流行的花色。 这里的房屋都是政府投资兴建的，咖啡色外墙，小尖顶，搬进来的一家家鄂温克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装扮屋子，盘算着未来。鄂温克人与外族人通婚是常见的事情，近些年更为普通，他们的孩子大多取的是鄂温克名字，成为这新部落的新一代。这里曾有过多年的繁忙，大兴安岭的木材源源不断地从根河运往大江南北。眼下，过往的一切留在了画册里。伐木工变作了看林人，大批工人需要学习新技能，谋求新职业，他们在努力与以往告别，与未来接轨。 根河天亮得很早。走到窗前一看，根河就在眼前，河对面的广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在翩翩起舞，似乎这个小城的人都聚集在此了。根河的水伴着音乐荡漾，我忍不住踱过根河桥，进入了舞者的欢乐。用不着有任何忐忑，大家都是这样笑着来又笑着去的。这些根河小城中的曼妙舞者啊！我模仿着她们举手投足，扭动腰肢，想象着生活在此的种种愉悦。那是我度过的最为愉快的时刻。 阳光将河水映照得流光溢彩。我知道我虽然来过了，但却远远抵达不了这河的深奥，我只能记住这些人和这些让人眷恋的时光。 （取材于叶梅的同名散文） 【注】①鄂温克是我国少数民族之一，主要居住在东北大兴安岭和呼伦贝尔草原。 17．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搬出山林的鄂温克女子穿上了城市里流行的裙子，过上了快乐时尚的新生活。 B．乌热尔图为玛丽亚·索拍摄的照片，生动地表现了她历经的沧桑与母性的慈祥。 C．第六段中作者运用排比、拟人和设问的修辞手法，展现了呼伦贝尔草原的美丽风光。 D．鄂温克人与根河有着密切的联系，就如众姐妹诗意生活着的大观园造就了贾宝玉的叛逆性格。 18．关于文章的前四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根河有着丰富的象征意义，它就像鄂温克民族的生命力、精神与品格。作者这样写表明了对这条母亲河的喜爱。 B．文中写道“河的巨大生命力迸发开来”，写出了春天的根河有着巨大的生命力和纯真清澈的特点，根河已经融入了作者，成为作者的一部分。 C．文中写道“这破冰时节的河水才是它真正的本色”，因为根河一次次的新生，独特的生态环境，养育了两岸的生命，体现了它真正的本色。 D．文中写道“这位伟大的母亲至今仍恬然生活在她的鹿群之中”。“恬然”有“自然放松，沉静从容”之意，写出了“母亲”在艰苦的环境中对生活的满不在乎。 19．作者在文章结尾说“我知道我虽然来过了，但却远远抵达不了这河的深奥”。请根据文意，说明“这河的深奥”的含义，“抵达不了”的原因及作者寄托的情感。 20.【新考法·概括表现及体现的匠心】文章叙写了玛利亚·索、乌热尔图和走出山林的人们，请分别概括他们各自“根河之恋”的表现，并分析作者这样构思体现了怎样的匠心？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概括分析特定内容、物象形象作用 一、（2024·新高考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利，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 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仄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驾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撅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撅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决定买牛，除了确属生产需要，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那样不合群的性格。 B．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把式”，“我”却认为驭牛的诸般本领都只是“副产品”，只有放牛那种“旁逸斜出”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谈论的。 C．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D．文中记述“我”在乱坟岗子里看武侠小说，是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也凸显出“尘嚣皆忘”的读书境界。 2．关于文中锯木厂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买牛让“我”格外激动，因此买牛那天的相关情景在“我”的记忆里依然生动鲜活。 B．两里外邻村路边的锯木厂，对那时的“我”来说，俨然一个陌生而刺激的新天地。 C．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来突出下文“我”的“兴奋又纠结”。 D．这段文字里弥漫着热、声、光影、气味，营造出记忆中少年旧事那独特的气息。 3．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 4．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二、（2024·全国甲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霜降夜 周蓬桦 白露过后，乌乡的风里就已平添了寒意。早晨醒来，阳光刺眼，推开栅门，发现脚下的草叶上布满晶莹的霜，薄簿的一层，把路边的花打蔫，桦树的枝条似乎萧条了些许，树木上的一只只眼睛长出了睫毛，无意间仰头，但见几粒寒星正在向山顶以南的方向悄悄隐逝。镇上某一户人家屋顶上的烟囱，已经开始忙活，突突地冒青烟，烟柱是笔直的，上升到一米多高后遇到了风，才变得凌乱，像一块被抽断的丝绸。 有人说，乌乡的风里，流动着一股特别的味道，也只有亲临现场的人才会知道。这种特别的味道让人难忘，在鼻间萦绕，以至于割舍不下，成了人们再来乌乡的理由。 我提着满满一大铁桶草木灰，把它们倾倒在大路边潮湿的水洼里——这是房东阿姨安排给我的任务。昨天晚上，我约了几个养桑蚕与种植薰衣草的农户，到院子里攀谈，大家吃着草原黄膘烤牛肉，品尝着新摘的巨峰葡萄，黑色的冻梨，喝着自酿的桑葚酒，交谈内容涉猎宽泛，没有明确的主题。基本围绕农事收成，动物保护和挖掘过冬的地窖打转。当然，我最感兴趣的，是他们讲述过往亲身经历的事件。兴许口吻轻描淡写，但对我十分有用。一些亮点像阵雨打湿心头，渗入静夜植物的根须，我急忙拿出记事本，在马灯的光线下一一做了记录。牛圈在屋后，小牛犊不时制造一点骚动，从那里飘来丝丝淡淡的尿臊气，但这并没影响大家浓厚的谈兴。叶子稀疏的板栗树梢上，始终挑着一弯残月。 聊到10点多钟时，霜降开始了，夜幕陡然拉向纵深，只听得周围的芦苇秆在瑟瑟作响，白桦树枝在轻轻蠕动，我身上很快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这时，善良的房东阿姨送来了羊毛毯和羊毛披肩，以抵抗霜降带来的微妙变化。 “天要落露了，大伙儿小心着凉。”她说。 阿姨端来一小筐被冰冻过的无花果，果子个头大，已经在冰柜里冻成了一个个小冰球，阿姨从厨房提来了铁皮桶，点燃了软草和木柴。很快就将冻浆果烤软了，冰渣子化成了水，杂糅着果实的汁液。取一个放在嘴里，觉得冻过后的无花果有一股山柿饼的味道。少顷，桌上又摆满了甜点美食——大列巴面包、哈尔滨红肠、咖啡、奶茶、干果仁，还有烤得香喷喷的草原红糖焙子，吃得大家直打饱嗝。 这是一个特别的霜降夜，让人感觉到生命与节气之间发生了某种密切的联系，有很强烈的体验感，从这个夜晚起始，我正式走进乌乡人的生活，自此与之呼吸同一种空气，吃一锅同样的黑米乌饭，喝新碾的大碴子粥，我并不觉得我与乌乡的人和动物有什么不同。我们是对等的。他们在日子艰辛面前所持有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目标的追寻姿态，都让我感同身受，嘘唏或喜悦。如果可能，我愿意做乌乡山野中的一株树或一片霜冻的叶子。 我还记下了燃烧时呲呲作响的松油灯，灯下的笑脸，火光中明亮的瞳仁，以及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谈论的接地气的话题——如何与枯草丛中的野物们一道，度过暴风雪即将来临的严冬，需要粮食、木柴、胡萝卜和大白菜，需要棉衣棉被，需要一个大火炉。哟，对我这样长年奔波的外乡人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难忘的夜晚。 早晨的光线重叠移动，越升越高，把山脉的阴影投射到地面上。我手扶栅栏，将空空的铁皮桶放回到了板栗树下，却见房东阿姨的小儿子背了行囊，走下台阶，似乎要离乡远行。阿姨从灶间走出来，腰间系着粗布白围裙。她搓着手，一边抬手拭泪，脸上难掩担忧和凄惶的表情。 她的小儿子目光淡定，飞快地走出院落，又回过头来朝我们挥手笑笑，然后大步踩过路边的草木灰，在阳光下缩小成一个移动的墨点，在远山的背景下渐渐消失。返回屋内，我以树墩做书案，在稿纸上飞快地记下一句话：“霜降后，一些植物枯萎，一些事物到来，一些人又把双脚踩在了泥泞的路上。”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一段写乌乡的清晨，作者感受着风与光，视线从脚下草、身边树，推展至天际寒星，再收回到农家炊烟，心情和笔触都从容舒缓。 B．霜降夜攀谈中，作者感觉到“一些亮点像阵雨打湿心头，渗入静夜植物的根须”，既实写外在景致的变动，又虚写心中灵感的滋生。 C．霜降夜的柴草烤软了冻果，次晨草木灰被倾倒在路边水洼，一个年轻人踩过草木灰离家远行，这些点滴细节都带有乌乡生活的温度。 D．本文不仅记录了作者本人在乌乡小住的感受，还提及不少与当地生活息息相关的话题，如农事收成、动物保护等，侧面反映了乡村的发展。 6．如何理解文章最后作者记下的那句话？ 7．乌乡霜降夜，作者“感觉到生命与节气之间发生了某种密切的联系，有很强烈的体验感”，文章是从哪些方面来抒写这种体验感的？请简要分析。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2讲 探究散文内容形象 模拟·基础演练 一． 【答案】1．C 2．B 3．①放弃拍照，是因为白莲“隐约、含蓄，让‘我’无法捕捉”，客观上做不到；也因为“我唯有遵从白莲的意愿”，主观上不愿意做，体现了“我”尊重自然，尊重自由的灵魂无声地吟唱。 ②放弃摘花，因为最美的存在应该是在它自身的土地上自由枯萎，这是“我”对自然之美的尊重，不将其作为客体占有或移动，而是守护其完整的、自在的生命历程。 4．①拟人显精神。用“低头沉思”“儒雅风度”等描写，赋予白鹤子人的气质与情态，使自然生灵具备高雅、从容、内省的品格。 ②反衬（对比）定基调。开篇“从庸常的鸟雀中脱颖而出”，通过反差奠定其超凡脱俗的形象高度。 ③细节（或动作）塑风神。“伫立、踱步、张望、沉思”等连续动作，生动勾勒其从容机警的姿态，使抽象的“高雅”具象可感。 二、 【答案】5．C 6．B 7．①体现了《劝学》“学不可以已”的核心观点：作者插队务农、务工期间，始终克服艰苦条件坚持读书自学，从未中断学业。 ②体现了《劝学》“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为学要求：作者自学英语时，坚持两年跨地域寄作业请徐学明老师批改，持之以恒终学有所成。 ③体现了《师说》“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的择师观：作者不囿于徐老师务农的身份，只因对方学识渊博便尊为师长，虚心求教。 ④体现了《师说》“从师而问”的为学理念：作者主动向师长请益，还与熊医生交换藏书、交流读书心得，借师友助力精进学业。 8．①对文化知识的虔诚。舅舅：虽被遣返乡务农，却满腹学问，精通英语、日语，对东西方文史如数家珍，与后辈彻夜长谈。/熊医生：在偏远卫生院，仍秘密收藏大量文学书籍，热爱文学，坚信读书能改变命运。 ②对好学者的无私提携。舅舅：连续两年为作者义务批改英语作业，甚至因纸张粗糙、字迹过小损害视力也毫无怨言。/熊医生：主动探访、热情鼓励素不相识的作者，并开放私人藏书。③在困境中的人格自守。舅舅：被遣返去务农，挣着最低的工分，却依然保持着精神的丰盈与慷慨，展现了“贫贱不能移”的人格力量。/熊医生：被分配到条件艰苦的基层，却呈现着“儒家学派”的温雅气质。 三、 【答案】9．C 10．C 11．①生长顺应时节，四季景致各异，春日生机盎然，夏日繁茂荫凉，秋日从容落叶，冬日苍劲挺立。 ②极具风骨，不攀附不张扬，扎根土地，寒冬中依旧坚守，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③富有灵性，见证岁月变迁与人间温情，成为作者情感与乡愁的寄托。 ④质朴平凡，却藏着厚重的岁月痕迹与朴素的人生哲理。 12．①结构上：收束全文，呼应标题与文中对梧桐的描写，使文章结构完整、首尾圆合。 ②人物情感上：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梧桐的喜爱与赞美，以及对从容、纯粹、初心生活的向往。 ③主题上：升华文章主旨，由对梧桐的赞美、对过往时光的怀念，上升到对人生态度、生活境界的思考，深化散文意蕴。 ④表达效果上：语句简洁凝练，情感真挚动人，余味悠长，引发读者对生活与初心的思考。 四、 【答案】13．C 14．C 15．①蜜蜂抱团越冬，离群无法生存，喻指人离不开亲情和陪伴，映衬大哥的孤独处境。 ②对养蜂上瘾，说每群蜂都有独特的性格，体现大哥对养蜂的痴迷与热爱。 ③养了一辈子蜜蜂，被蜜蜂拴住，体现大哥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对故土、亲情的珍视、坚守。 16．①读大哥的诗，想到大哥曾被保送重点中学，却因家庭原因不得已而辍学，放弃大好前程，深感惋惜与心疼。 ②对大哥为了家人牺牲自我，默默承受生活的艰辛与孤独的感恩。 ③自己不理解大哥对养蜂的执念，未能关注到他生前的诗稿，忽略他的精神追求，深感愧疚。 ④对大哥坚韧的生活态度，对精神世界的执着追求的敬重与赞赏。 ⑤睹物思人，表达对大哥的深切怀念。 五、 【答案】17．浩瀚汹涌，雄浑壮阔（铺天盖地，无涯无际） 狂放不羁，一泻千里，气势豪迈 宽阔从容，悠然平和 亲切安适，赞美黄河滋润土地，造福一方 18． A处：运用了动态描写与比喻，将渡河的木船比作离弦的箭，用“颠”“斜射”等动词生动写出了黄河水势湍急、行船迅疾的特点，侧面烘托出秦晋峡谷黄河的磅礴气势。 B处：运用侧面烘托（多感官结合）的写法，没有正面刻画瀑布形态，而是从作者身处雾中的亲身感受出发，借听觉（深渊雷鸣）、体感（山摇地撼）渲染出壶口瀑布水雾弥天、声威震天的磅礴气势，更能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瀑布夺人心魂的震撼力量，感染力更强。 19．①“我”见到过不同时期不同地段的黄河，但始终未能见到壶口瀑布，人生经历的叙写有助于凸显遗憾之情，为后文描写壶口瀑布做好铺垫。②“我”在不同经历中所看到的黄河之景与壶口瀑布相互映照，展现出黄河或澎湃、或狂放、或从容等多种特点，有利于表现黄河作为母亲河的丰富内涵。③黄河见证着“我”早年人生经历的各个阶段，寄托着“我”的爱国热忱和战斗激情，“我”的人生经历与黄河作为“中国的河”的精神气质相互呼应。 20.同：二者都认为黄河柔中有刚，遭遇压迫阻碍时会迸发强大力量，遇强则抗、绝境重生，都将黄河性格视为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象征。 异： 魏巍笔下黄河兼具朴素厚重、雍容包容的特质，平日挚爱和平、隐忍克制，只有遭遇绝境压迫才会暴怒爆发，冲决一切、摧毁压迫，更侧重突出黄河作为母亲河，在民族危难中迸发的力量与民族尊严。 梁衡更强调黄河性格是历经无数磨难跌宕才铸就的，突出其挟而不服、压而不弯、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的特质，更偏向表现中华民族生生不息、愈挫愈勇的民族性格。 六、 【答案】21．B 22．D 23．①第一处写袁隆平从屈原身上汲取了爱国奉献的精神养料；②第二处赞美袁隆平的科研成就之高、名垂青史的不朽价值；③文章两次写到屈原，前后呼应，为文章增添文化厚重感，让袁隆平的形象更具精神感染力，深化了坚守、奉献的主题。 24．①“清癯”精准刻画袁隆平清瘦质朴的外在形象，“丰饶”一语双关，既指杂交水稻粮食丰收，也指袁隆平丰盈伟大的精神世界；②“清癯”与“丰饶”对比鲜明，凸显袁隆平伟大的科研价值和他以瘦削之躯担丰饶之任的奉献精神，表达对袁隆平奉献精神与不朽价值的赞美之情；③标题统领全文内容，凝练人物特质，使文章形散神聚，深化主旨。 七、 【答案】25．BD 26．第一次：以此诗为例，表现陈子昂的诗学主张。 先谈陈子昂的“风骨”“兴寄”等诗歌理论主张，然后引入对《登幽州台歌》艺术境界的评析，把它作为陈子昂革新诗风、树立唐诗至高境界的代表作。 第二次：意在表现此诗最能引发共鸣，是最为杰出的作品。 置身涪江江畔、面对滔滔江水，同行游人触景生情，吟诵此诗最多，最能引发古今情感共鸣。 27．①通过写伟大诗人杜甫，侧面衬托突出陈子昂的文学及历史地位。 ②作者将自己与杜甫比照，凸显了自己对陈子昂的崇敬缅怀之情的虔诚热切。 ③开篇中间最后都写到了杜甫，前后呼应，使文章结构谨严。（开头写杜甫为后文写杜审言陈子昂杜甫的关系、发表感慨做铺垫） ④丰富了文章的思想（主旨）。对杜甫与杜审言、陈子昂关联的解说生发出对世间人事的思考与感慨。 28．①追慕先贤的虔敬与谦卑； ②对历史悲剧的痛惜与愤懑； ③对陈子昂故乡自然景物的喜爱与沉醉； ④对陈子昂文学及政治贡献的赞颂和由此引发的当代知识分子使命感或对陈子昂使命担当情怀的认同； ⑤对人与人关系复杂而神奇的感叹。 重难·创新演练 一、 【答案】1．B 2．C 3．①本文写“北窗”的“反光”，强调光的清淡，意在表达这清淡的光带来内心的宁静和想象的空间。②《项脊轩志》写“北窗”的“反光”，意在表达光使本来阴暗的小屋明亮起来，进而表现作者拥有理想读书环境的喜乐。 4．①文章先写窗子“打通人与自然界限”的功用，引出后文写不同方向窗子的景象。②再重点写南窗的晴日、东窗的朝阳和西窗的黄昏，为后文写光蓄势。③然后转写雪光、月光，写自己对弱光的喜爱和思考，引出后文写北窗光影。 二． 【答案】5．A 6．B 7．①展现小李从恐惧到勇敢的成长。起初“指节发白”“手心出汗”，后“含泪扣扳机”，完成了从胆怯到勇敢的蜕变。 ②通过他人牺牲催化精神觉醒。推机枪的生死托付让小李意识到责任，他从被动接受保护走向主动承担使命，体现了“以生命唤醒生命”的传承力量。 ③体现英雄的平凡与伟大统一。小李没有豪言壮语，他的成长不是消除恐惧，而是在恐惧中选择坚守，表明英雄是普通人淬炼而成。 8．①人物塑造上，侧重表现人性的温度，复杂的内心世界，表现人物平凡中的伟大，塑造的形象有血有肉，真实鲜活。如：新兵小李紧张中有坚定，战胜怯懦变得无畏，班长英勇中有柔情。 ②写作技巧上，弱化战争场面的猎奇描写，聚焦细节表现革命战争中的感人力量。如：陈树湘渗血的袖管，小李紧攥枪托的双手，班长从怀里掏出的干粮，这些细节描写极富感染力。 ③情感主旨上，突出长征将士们炽热的革命情怀、坚定的革命信仰和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如：战士们身体疲惫却目光坚毅，身体负伤仍顽强战斗，坚持“继续跟党革命”。 三、 【答案】9．D 10．D 11．①生存地位的卑微。“小虫儿窝蛋”生长在沟渠边沿的杂草丛中，“数量并不多，不经意你看不见它”；虫嫂生活在乡村社会底层。两者皆处于被忽视的角落，地位卑微。 ②生命的坚韧。“小虫儿窝蛋”虽“小身小样”，却能在寒风中“弹射”种子；虫嫂割草割麦、爬树捋榆钱，在贫困中迸发出顽强生命力。两者皆以卑微之躯对抗生存困境，展现惊人的韧性。 ③苦难的命运。“小虫儿窝蛋”的果是涩涩的，浆是苦的；虫嫂一生历经艰辛，含辛茹苦地抚养孩子，却晚景凄凉，最终还要靠自己积攒的钱办丧事。两者的命运都是悲惨的，最终归于无声消亡。 12．①叙事上：以平静克制的笔触收束全文，将虫嫂的消逝与野草照常生长对比，淡笔写悲情，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②主题上：写出底层小人物生命的渺小与易被遗忘，也暗含平凡生命如野草般生生不息，表达对底层母亲的悲悯与礼赞。 【导语】这篇《生命册》节选以野花“小虫儿窝蛋”起兴喻人，用克制平实的笔调，勾勒出底层女性虫嫂苦难而坚韧的一生。既写出乡土小人物为生存、育子女的卑微挣扎，也戳破养老伦理的现实疮疤，于淡笔中藏着厚重的生命重量，野草般的平凡生命力动人心弦。 四、 【答案】13．C 14．B 15．①通过世界文豪们的身份侧面体现鲁迅在文坛的崇高地位。 ②文豪们的铜像被市民随意使用，周围喧嚣嘈杂，为下文写鲁迅墓前的喧闹气氛埋下伏笔。 ③用文豪们的铜像与鲁迅小说中的经典人物形成对照，衬托出鲁迅小说的艺术成就。 16．鲁迅形象：鲁迅对世人敬仰怀念的“嘲讽”体现其不屑于世俗虚名的清醒与冷峻。 作者态度：①这一想象体现了作者对当下纪念沦为表面形式，如同“风”一样虚幻的反思。 ②这一想象也暗含了作者对世人不懂鲁迅，鲁迅精神难以被真正传承的怅然。 五、 【答案】17．B 18．D 19.（1）“这河的深奥”的含义： ①根河是鄂温克人的母亲河，承载着鄂温克民族的历史、文化与精神。 ②根河见证了鄂温克人从狩猎生活到融入现代文明的变迁，蕴含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智慧。 ③根河凝聚着鄂温克人对故土的眷恋、对民族未来的探索，有着深厚的情感与文化内涵。 （2）抵达不了的原因：作者作为外来者，只是短暂探访，无法深入体验鄂温克人的生活，也难以真正理解其民族文化的深层内涵与精神内核。 （3）寄托的情感：表达了作者对根河及鄂温克民族文化的敬畏与赞美，以及对自身未能深入了解的遗憾，还有对鄂温克人未来发展的祝福。 20．（1）各自表现： ①玛丽亚·索：坚守传统，一生与驯鹿相伴，不愿离开山林，是鄂温克传统生活的坚守者。 ②乌热尔图：辞去京官重返故乡，以文字和摄影记录民族文化，是鄂温克文化的传承与传播者。 ③走出山林的人们：告别传统狩猎生活，融入现代文明，守护自然，谋求新的发展，是鄂温克民族未来的探索者。 （2）构思匠心： ①以“根河之恋”为线索，选取三代/三类不同的鄂温克人，展现了鄂温克民族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传承与发展，层次清晰， ②三人的形象相互补充，构成了鄂温克民族的完整群像，让文章的主题更丰富，既体现了对民族传统的眷恋，又展现了对现代发展的包容。 ③以小见大，通过个体的选择与行动，折射出少数民族在时代发展中的文化传承与身份认同，深化了“根河之恋”的内涵。 真题·实战演练 一、 【答案】1．B 2．C 3．①放牛生活给了作者一个自由、放松的少年时代，贴近了自然，拥有了一段无忧无虑快乐美好的回忆；②实现了“我”的少年英雄梦。 4．观点一：做到了。①文章以少年视角来写，紧贴少年的心理，写放牛的快乐，也写放牛的烦恼，都写得真实而生动；②文章就事论事，只记录当年的悲欢忧乐，拒绝拔高放牛的意义，也不对当年生活刻意美化。 观点二：没做到。文中的放牛生活虽然真切，但仍然经过了回忆的过滤甚至重塑，已经被赋予了意义，其中对“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强化，读武侠而感叹虚实有无等，渗入了当下经验和现实感受。 二、 【答案】5．B 6．①面对生活的困境，有人经不起打击而败退，有人则迎难而上，开始了新生；②虽然前行艰难，但也要凭借坚韧和勇气勇敢踏上征程，寻找属于自己的新生活；③此句表达了作者在乌乡霜降夜的所见所感，表达了对生命坚韧精神的深刻理解，对乌乡人的赞美。 7．①自然景象的描写中渗透着独特的生命感受：文章开头描写了乌乡清晨的霜景，草叶上的霜、萧条的桦树、寒星的隐逝、农家炊烟等细节，写出了霜降节气中自然的变化；通过写作者感受到风中对的含义，闻得到风中独特的味道，写出了生命的独特感受。②人与自然的互动：作者与农户们在院子里攀谈、品尝当地食物，展示了人与自然的密切联系；作者还写了霜降夜的景物变化与感受到的寒意，写了房东阿姨送毯子，谈论过冬的准备等细节，展现了乌乡人对节气的重视以及应对节气的方法，写出人与节气之间密切的关联。③情感的共鸣：作者在霜降夜中感受到乌乡人对生活的积极态度和对幸福的追求，产生了强烈的情感共鸣。特别是最后看到房东阿姨的小儿子离乡远行，作者感受到生命的流动和时间的变迁，进一步深化了对生命与节气之间联系的体验。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