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基本信息** 汇编甘肃多地高一下期末语文试题，精选柔石、老舍等经典及当代文本，通过文学类阅读综合考查学生文本分析与人文素养。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非选择）|每篇4题（约20分）|小说内容理解、艺术特色分析、人物形象比较（如《为奴隶的母亲》与祥林嫂）、主旨探究（如《雨城云上》时代风貌）|经典与当代文本结合，问题设计从基础理解到深度思辨，注重人文精神与思维能力考查，贴合高考命题趋势|

甘肃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甘肃酒泉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为奴隶的母亲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然而境况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在穷的结果得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连眼白也黄了。 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再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男孩，她讷讷地低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子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有一个秀才，没有儿子，年纪已五十岁了，想买一个妾；又因他的大妻不允许，只准他典一个，典三年或五年，肯出八十元或一百元的身价。”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弱。他的妻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又静寂了一息，他继续说：“本月十八，五天后。” 这时，他的妻简直连腑脏都颤抖，吞吐着问：“你也想到过春宝么？没有娘，他怎么好呢?” “我领他便了，本来是断了奶的孩子。” 他似乎渐渐发怒走出门外去。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这一天，春雨滴滴渐渐地落着。妇人一夜不曾睡。她先将春宝的几件破衣服都修补好，连孩子冬天用的破烂棉袄都拿出来，移交给他的父亲——他已经在床上睡去了。以后，她坐在他的旁边，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一句也没有。 两村相隔有三十里路，轿夫第二次将轿子放下肩，就到了。一个两眼很有心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来迎她，她想这是大娘了。接着长长瘦瘦的秀才从房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宝的哭声有时在她的耳朵边响，梦中，她也几次遇到过他。可是梦一个比一个缥缈，眼前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猜忌多心的，外表虽则对她还算大方，可是她的嫉妒的心是和侦探一样，监视着秀才对她的一举一动。 次年秋的这一天，全家人都到了希望的最高潮，屋里的空气完全地骚动起来。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到黄昏，婴儿落地了，是一个男的。秀才坐在屋角，几乎快乐到流出泪来。 关于孩子的名字，秀才煞费苦心地想着，但总想不出一个相当的字来。婴儿的母亲呆呆地坐在房内的一边，忽然开口说：“叫他‘秋宝’罢。”屋内人们的几对眼睛都转向她，注意地静听着：“他不是生在秋天吗？秋天的宝贝。” 秀才立刻接着说道：“是呀。我年过半百，实在到了人生的秋期；孩子也正养在秋天。秋宝，实在是很好的名字呀！”接着又称赞了一通婴儿的母亲，说的这妇人连坐着都觉着局促不安，垂下头，苦笑又含泪地想：“我不过因春宝想到罢了。” 秋宝是天天成长地离不开他的母亲了。可是他执住他的母亲愈紧，他母亲离开这家的日子也愈近了。 而妇人的心却正矛盾着这两种冲突：一边，她的脑里老是有“三年”这两个字，三年是容易过去的，而且想象中的春宝，也同眼前的秋宝一样活泼可爱，她既不舍秋宝，怎么就能舍得掉春宝呢？可是另一边，她实在愿意永远在这新家里住下去。有时，她倦坐在房外的沿廊下，初夏的阳光，异常得能令人昏朦地幻想，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去也想将春宝抱近来，她还要对他们兄弟两人说几句话，可是身边是空空的。 妇人一天天地黄瘦了。没有精采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起来，而讥笑与冷骂的声音又充塞在她的耳内了。“她哪里愿意在这里呢？她是极想早些飞回去的。” 冬末了，催离别的小鸟，已经到她的窗前不住地叫了。先是孩子断了奶，又叫道士们来给孩子度了一个关，于是孩子和他亲生的母亲的别离——永远的别离的运命就被决定了。 这天早晨当她给秋宝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泪如溪水地流下，孩子向她叫：“婶婶，婶婶”——因为老妇人要他叫自己是“妈妈”，只准叫她是“婶婶”——她向他咽咽地答应。她很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她也知道一岁半的孩子是不会了解的。 她离开大门时，听见秋宝的哭声；远远地走了三里路，还听见秋宝的哭声…… 暖和的太阳所照耀的路，在她的面前竟和天一样无穷止地长。当她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她很想停止她的那么无力的脚步，向明澈可以照见她自己的身子的水底跳下去了。但在水边坐了一会之后，她还得依前去的方向，移动她自己的影子。 太阳已经过午了，一个村里的一个年老的乡人告诉她，路还有十五里；于是她向那个老人说：“伯伯，请你代我就近叫一顶轿子罢，我是走不回去了！” 下午三四时的样子，一条狭窄而污秽的乡村小街上，抬过了一顶没篷的轿子，轿里躺着一个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那么的中年妇人，两眼朦胧地颓唐地闭着。嘴里的呼吸只微弱地吐出。街上的人们个个睁着惊异的目光，怜悯地凝视着过去。一群孩子们，争噪地跟在轿后，好像一件奇异的事情落到这沉寂小村镇里来了。 春宝也是跟在轿后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他还在似赶猪那么地哗着轿走，可是当轿子一转一个弯，却是向他的家里去的路，他却伸直了两手而奇怪了。妇人走出来了，她昏迷的眼睛还认不清站在前面的，穿着褴褛的衣服，头发蓬乱的，身子和三年前一样的短小，那个八岁的孩子是她的春宝。突然，她哭出来地高叫了：“春宝呀！” 一群孩子，个个无意地吃了一惊，而春宝简直吓得躲进屋里他父亲那里去了。妇人回来了，在灰暗的屋内坐了许久许久，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一句话。 她唤着“春宝”去抚摸他的时候，他躲闪开了。男子加上说：“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 她眼睁睁地睡在一张龌龊的狭板床上，春宝陌生似的睡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已经麻木的脑内，仿佛秋宝肥白可爱地在她身边挣动着，她伸出两手想去抱，可是身边是春宝。 寂静而寒冷的死一般的长夜，似无限地拖延着，拖延着…… 1930年1月20日 （有删节）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丈夫因贫病交加、走投无路而将妻子“出典”给秀才，这反映了当时底层民众生存的极端艰难与人伦关系的异化。 B. 老妇人（大娘）虽然对“母亲”表面大方，实则充满嫉妒和猜忌，对“母亲”严密监视，这加深了“母亲”在秀才家的痛苦。 C. “母亲”为新生儿取名“秋宝”，秀才对此大加赞赏，但两人对名字含义的理解全然不同，这暗示了他们之间情感与关系的本质隔阂。 D. 春宝在母亲归家时非但不亲近，反而吓得躲开，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时间为序，展现了妇人悲苦的命运，题目“奴隶”一词寄寓着作者对妇人的同情。 B. 小说中多次出现“静寂”“话一句没有”等词句，为人物的命运涂抹上阴冷压抑的色彩。 C. 小说语言耐人咀嚼，画线句既写出了夜的漫长，也表现出人物苟延残喘的悲苦生命状态。 D. 小说运用全知视角讲述旧中国农村典妻的故事，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 8. 小说中的妇人与《祝福》中祥林嫂的形象有相似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鲁迅曾评价柔石的作品体现“工妙的技术”，尤其擅长刻画人物的灵魂。本文是如何通过细节展现“母亲”复杂、矛盾且深陷痛苦的内心世界的？请举例说明。 【答案】6. D 7. D 8. ①都只是“奴隶”和“工具”而没有人身权利：妇人被丈夫典当给秀才，祥林嫂被婆家卖进深山。②都是深爱孩子的母亲：妇人惦记孩子，朝思暮想；祥林嫂想念儿子，不断诉说阿毛出事的情形。 ③都无力挣脱悲苦的命运：妇人最终回到原来的环境中并陷入内心的煎熬，祥林嫂希望改变自己命运却陷入更深的悲剧。 9. ①临走时，修补孩子衣服、一夜无语等细节，刻画出妇人不舍离开春宝又不得不离开的痛苦。②在秀才家，倦坐时的幻想、眼里没有精采的光芒等细节刻画出妇人希望孩子都在身边、想留在秀才家却又无法改变命运的痛苦。 ③再回家时，春宝的躲闪、睡在龌龊的狭板床上想秋宝等细节突出了环境的差异、思念对象的错位，使妇人的苦痛与煎熬更加深刻。④通过命名细节展现思念，为新生儿取名“秋宝”，是“因春宝想到”，这一细节将她对春宝的思念、两个儿子在她心中隐秘的联结，以及她仅能以此方式寄托情感的卑微处境，含蓄而深刻地表现出来，是她内心无言的痛苦。 ⑤通过幻觉与梦境展现精神撕裂，文中写她梦中见到春宝，现实中又时常产生秋宝与春宝同时在身边的幻觉（“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伸出两手想去抱”），这些细节直观地揭示了她同时被两个儿子牵绊、母爱被割裂、精神无处依托的深层矛盾与痛苦。⑥通过归家后的细节展现麻木与绝望，归家后，她对丈夫的无语、抚摸春宝遭躲闪后的木然、睡在床上眼前却“仿佛秋宝……在身边挣动”的幻觉，这些细节层层递进，展现了她经历巨大身心摧残后，情感濒临崩溃，陷入深度麻木与绝望的精神状态。 ⑦通过细微的动作与神态展现内心波澜，如得知被出典时“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为秋宝穿衣离别时“泪如溪水地流下”却只能“咽咽地答应”；归家路上想跳河却最终“移动她自己的影子”等，这些细节精准捕捉了她在命运重压下从震惊、悲痛到无奈顺从的复杂心理变化。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讲述了一个悲惨的故事。皮贩丈夫因家境贫困将妻子典给秀才，妇人无奈与五岁的春宝分离。在秀才家她生下秋宝，三年期满后又被迫与秋宝分别。回到家，春宝已对她生疏。小说深刻展现了旧社会底层妇女的悲惨命运和无奈挣扎。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错误。春宝的躲闪，固然有分别时间长的因素，但更是长期缺乏母爱、生活环境恶劣(父亲粗暴)以及孩童在残酷现实面前本能的自保与情感隔膜所致。父亲“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的言语，暗示了家庭氛围的冷漠与暴力，这并非简单的“生”可以概括。这恰恰是小说揭示的更深层的社会与心理悲剧：典妻制度不仅摧残了母亲，也扭曲了正常的母子亲情。 故选D。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错误。妇人的悲剧虽然与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有关，但归根结底是社会问题。 故选D。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文中丈夫对妇人说“我已经将你出典了”“典三年或五年”，将她当作物品典当；《祝福》中祥林嫂被婆家卖进深山。两人都被亲人当作工具处置，完全没有人身权利。 ②妇人离家后思念春宝，因春宝想到给秋宝取名，离别时给秋宝穿衣服泪如溪水；《祝福》中祥林嫂不断诉说阿毛出事的情形。她们都是深爱孩子却无法守护的母亲。 ③妇人最终回到原家庭，面对陌生的春宝和灰暗的生活；祥林嫂捐门槛后仍受歧视。由此可见，两人都无法摆脱底层女性的悲剧命运，深陷痛苦无法自拔。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临行前“一夜不曾睡”补春宝破衣、想说却无语，动作与沉默并写，见其割舍不得却被迫离去。 ②在秀才家倦坐廊下幻想“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又写“眼里没有精采”，她盼两子同在享受天伦，却被“三年”逼迫不得不离开。 ③归家时春宝躲闪、狭板床龌龊，对比前后环境；她却“仿佛秋宝……挣动”，思念错位更让人刺痛。 ④取名“秋宝”自称“因春宝想到”，以命名把思念暗藏进新生儿，显其卑微寄托。 ⑤梦见春宝、现实中伸手欲抱却身边空空，写出母爱被撕裂的精神摇晃。 ⑥归家与丈夫久坐无语、抚摸遭避后的木然，层层显出身心摧残后的麻木绝望。 ⑦从“痴似的”到“泪如溪水”再到欲投河最终无奈移动影子，细微神态推动心理由震惊、悲痛至屈从。 甘肃陇南市武都区四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雨城云上 张宇弛 乌云压得很低，嵌在了屋檐上，好几阵风都没有将它吹散。雨肆意飘落在阿晚头顶，像是专门为她下的。 阿晚蹲在地上，用铲子掘土。雨停了吗？阿晚望向天空。一把伞撑在了头顶。那人轻声说：“您好，您是要种花吗？我略懂植物的种植方法，请问，您为何不选择一个晴天？” 阿晚回过头，诧异地看着这位年龄相仿的青年。青年觉得自己唐突了，连忙抱歉：“对不起，是不是我带来了这片云？” 阿晚继续掘土：“哦。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儿没有晴天。这是雨城。” 青年耸耸肩，并不打算探究这场雨的因果。他摸出一张名片，名片化作一串字符飘进阿晚口袋里。青年自报家门：“您好，我是明凯，在城外有一间二手书店，叫作‘云上书屋’，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在那儿找到一些园艺书籍。” 雨越下越小。一周后，阿晚决心走出雨城。 室友丽娜推开窗户：“你明明知道雨城种不出任何植物，你指望从书里看出什么名堂？你是因为明凯对不对？就因为他为你撑伞？” 阿晚噘着嘴：“你不觉得雨小些了吗？” 丽娜大呼：“不要相信任何鬼话。明天，假如晚醒一分钟，我去楼下煎饼摊买早饭时前面就会多排一个人。如果多排一个人，就会耽误五分钟。五分钟后，第一班地铁早就没了。所以我就迟到了。假如我迟到了，我甚至吃不到主管晨会上给我画的饼。” 阿晚躺在床上扭过头去：“你都说了，假如。” 第二天，丽娜醒来时发现了桌子上的早餐。她感受着煎饼散发出的温度，转头看着窗外：“雨，真的小了。” 天阴沉沉的，好在书店并不难找。店里只有一位大叔，大叔身上的衣服显得老旧。 “大叔，我想买书。” “不卖。” “我找明凯。” “不在。” 大叔的话比他的头发还要短，噎得阿晚接不住话。 不过阿晚早已习惯，大叔说话的样子挺亲切，颇具雨城风格。阿晚没打算放弃：“大叔，我需要一本园艺书籍。” “自己找。” 大叔多说了一个字。阿晚开心地站在原地搓手。大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走到门口：“不卖，但可以送你。你是明凯的朋友？自己找吧。”阿晚结结巴巴：“啊，是。刚认识。” 大叔摆摆手让阿晚自便，随后坐在门槛上自言自语。 大叔是明凯的父亲，以收废品为生，什么都收，旧书居多。十五年前大叔开了这间“云上书屋”，专卖二手书。五年前明凯接手后，他对书店进行了改造。明凯将书籍分门别类，又在入口处摆放了一张巨大的书桌，用来放置自认为畅销的书籍。起初书店的生意明显改善，可好景不长，明凯发现顾客只买畅销书，后来人流量急剧下滑。 “他们已经放弃了选择，不是吗？”大叔摁灭烟头，站起身拍拍屁股，“还是我们已经帮他们选好了？可是，一百本书放在你面前，你告诉我哪一本是应该畅销的？” 大叔环顾四周：“我是个爱书的人，更是个爱读书的人。我怀念收旧书的日子，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话说，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本会收到什么样的书。逛书店也是一样，重要的是一个‘逛’字。谁知道在哪一个书架，看到一本什么样的书，从此打开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这才是书店存在的意义。姑娘，谢谢你，书店已经很久没有顾客光临了。” 大叔走到一座书架前，熟练地从第三排中间抽出一本书：“如果你晚来半天，或许这个书店就不复存在了。我正准备打包这些书，当废纸一次性处理。一辈子与书打交道，没想到这会儿轮到了自己。” 大叔将书递给阿晚：“姑娘，你刚才说，要找一本园艺书籍。拿去，送你了。” 阿晚缓缓抬起头，没接，她空不出手来。大叔这才发现，阿晚手里捧着一本《额尔古纳河右岸》。翻到扉页，书的前一位拥有者在上面写了一句“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阿晚合上书，怯生生地问：“大叔，这些书，呃……可以转卖给我吗？” 大叔失落地摇摇头：“明凯失踪了，我要这些书有什么用？你若需要，都拿去吧。” 阿晚思忖着：“也许我知道明凯在哪儿。我可以找到他。找到了，我会将这些书还给他。” 大叔握住阿晚的手：“自从书店经营不善，他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前段时间我说要处理这些书，明凯和我大吵了一架，从此不知所终。姑娘，明凯在哪儿？” 阿晚劝慰着：“大叔，别急，我在雨城见过他。” 大叔有些语无伦次：“雨城在哪儿？你可以带我去吗？” 阿晚叹了口气：“哪有什么雨城？不过是众多失意者的信息茧房。在那个世界里，有各式各样的城。一百座城，总有那么几座住满了悲伤。悲伤被无限推送，连太阳都躲在了算法的背面。” 大叔不解：“我不懂什么算法。可是，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书？” 阿晚突然笑了：“不处理啊，我要开一间书店，在雨城。让茧房里的人重新回到书店。” “真的可以？” 阿晚晃了晃手中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试试吧，总不能一辈子活在算法里。既然雨挑着人下，那就选一柄适合自己的伞。” （有删减） 文本二： 时代与人心 ——读张宇弛小小说三题（节选） 雪弟 《雨城云上》聚焦于年轻人阿晚，讲述了她由于受到伤害而封闭在一个茧房里，最终在书店的感召下，冲破茧房的故事。很容易看出，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它离现实很近，具有浓烈的时代性。表现之一是书店无人问津，表现之二是很多人都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茧房里，这不是当下现实的写照吗？面对挫折；遇到困难就躺平，躲在自己构筑的自认为舒适的空间里；人与人之间极为淡漠，等等。如“云上书屋”的老板明凯原本是一个积极向上之人，但在书店遇到困境后，他竟失踪了。他到哪里去了呢？很显然，他也到了雨城——众多失意者的信息茧房。《雨城云上》的高明之处在于，它不仅揭示了当下年轻人的内心世界，同时它还为失意的年轻人提供了一种出路，那就是“让茧房里的人重新回到书房”。不管此出路是否有效，但它毕竟是一种可能。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乌云压得很低，嵌在了屋檐上”，以阴沉的雨景烘托人物压抑、失意的心境，奠定清冷低沉的基调。 B. 丽娜用一连串“假如”的生活假设，展现了她生活中的焦虑与被动，和阿晚的主动求变形成对比。 C. “雨城”意蕴丰富，明凯因书店经营受挫陷入迷茫，选择逃避，本质上是陷入了自我封闭的“雨城”。 D. 明凯父亲打算将旧书当废纸处理，是因为他厌恶与旧书相伴的生活，对书店经营彻底失去了信心。 7. 关于文本的分析，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结尾，阿晚决定在“雨城”开书店，这一情节过于理想化，削弱了小说反映现实的深刻性。 B. 文本一大叔说收旧书“像开盲盒”，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写出了收旧书充满了惊喜，表达其对书的喜爱。 C. 文本二认为《雨城云上》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因此它与现实生活没有任何关联。 D. 文本二认为小说提供的“回到书房”这一出路是无效且不可取的，只是一种空想。 8. 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简要分析阿晚这一人物形象特点。 9. 张宇弛说：“我希望写出揭示人性人心、描摹时代风貌的作品。”结合文本，请从“人性人心”和“时代风貌”两方面谈谈《雨城云上》的主旨。 【答案】6. D 7. B 8. ①渴望美好，相信希望：她不信“雨城种不出植物”的定论，坚持掘土种花，主动走出被负面情绪包裹的信息茧房，还决心在雨城重新开书店，帮助更多失意者。 ②心性细腻、善良真诚：离开雨城前，特意为室友丽娜准备了温热的早餐，展现出她体贴、友善的性格。 ③勇敢坚定、打破算法束缚、追求改变：面对即将被当作废纸处理的旧书，她愿意接过书店的接力棒，相信自主选择能打破算法的枷锁，给失意者带来光亮。 9. ①人性人心层面：小说赞美了人们在算法裹挟的数字时代里，对自主选择、真实生活的追求；阿晚主动打破负面情绪的茧房，大叔坚持书店“逛”的价值，都体现了普通人在算法裹挟中依然存有的人性温暖、对精神家园的守望以及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向往真实联结与希望的人性光亮，展现温暖与坚守的力量。 ②时代风貌层面：小说精准描摹了当下数字算法对人们生活的塑造，揭示现代人的生存困境——小说虚构的“雨城”和“信息茧房”，深刻反映了当下年轻人在算法裹挟下，面对挫折容易自我封闭、人与人之间日渐淡漠的社会现实（如丽娜的焦虑与冷漠、明凯的逃避）；同时也反映了实体书店在流量时代的经营困境，精准戳中了当代数字生活的痛点。 【解析】 【导语】这篇小小说以奇幻具象的笔法，将算法时代失意者的精神囚笼——信息茧房，化名为终年落雨的“雨城”，以二手书店为载体关照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困境，既戳中流量算法裹挟、个体逃避、实体书店式微的现实痛点，又给出以阅读突围精神囚笼的温暖方向，小切口见大时代，兼具时代性与人文温度。 【6题详解】 D.“是因为他厌恶与旧书相伴的生活”情感错误，明凯父亲深爱书籍，处理旧书是因书店衰败、明凯失踪，心生失落无奈，并非厌恶书籍。 故选D。 【7题详解】 A.“削弱了小说反映现实的深刻性”错误，结尾阿晚的决定体现了人物主动打破算法束缚的勇气和希望，升华了小说的主题，并没有削弱其深刻性，反而增添了一抹亮色； C.“没有任何关联”错误，文本二明确说“它离现实很近”； D.“无效且不可取”错误，文本二说“它毕竟是一种可能”。 故选B。 【8题详解】 审题：分点概括阿晚形象，每点搭配原文情节佐证。 梳理原文对应情节，分层提炼性格：①乐观向往希望：不相信雨城无法种花，主动走出封闭环境，想要在茧房里开书店，为失意者带去精神慰藉。②温柔善良体贴：出门前给焦虑的室友丽娜备好早餐，待人温和，理解大叔与明凯对书籍的执念。③勇敢有担当、敢于突破：不甘困在算法制造的负面茧房，主动接手旧书，立志重建书店，挣脱算法带来的精神束缚。 答题规范：分点概括性格，紧随文本事例支撑，条理清晰。 【9题详解】 审题：必须分人性人心、时代风貌两层作答，结合两则文本分析。 人性人心：抓阿晚、大叔的行为，提炼善良、勇敢、坚守精神家园等人性闪光点。 时代风貌：结合雨城（信息茧房）、书店衰败的情节，概括算法束缚人心、实体书店遇冷的社会现状，再点明小说给出的精神出路。 组织答案：分层写，每层先亮观点，再用原文情节佐证，贴合作者写作诉求收尾。 甘肃陇南市西和县部分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李陵 李拓之 夜里，雁在头上叫了一声。 李陵乘着月色走出毡帐外，仰首看那长天，一万里的灰白，月亮被嵌在上边，一面黝黯的镜子似的。这真不像南方的秋夜，连云色和月光都如此沉滞啊。 他看见毡帐外插的一枝大方戟，月光下闪闪灼灼的那戟的锋尖，却像汉兵的小眼睛，在嘲笑李陵的无能。他恨极了，一忽里把方戟拔起来，戟影在地下，如倒提一只俘虏。那匹乌骓马被哈利哇牵去喂草料了罢——他恍惚自己已经顶盔披挂上马，在战鼓里，这片大草地成为战场，匈奴兵蚂蚁般涌过来。李陵气得浑身发抖，抖了手中的方戟，在月下乱舞一回，使出自家平生武艺，一个一个，匈奴兵被打进草丛里去。李陵想，这回可以收全功了，在上表时可以多写几个匈奴的首级吧。于是大步赶进草丛中去，看看赶上了，劈头一戟，恰打在大石块上，火花迸起来，这不是匈奴王的脑浆么？李陵喜得眼前金星四晃，力气用尽了，连人和方戟一同倒下去。 草丛的络纬惊飞起，乱窜一阵。 月光给云掩过了，一片黑。 胡姬抱着孩子在毡帐里，正蒸好一大瓶羊酪。她小心服侍这异国的丈夫——李陵，已经三年了，每夜要蒸成一瓶羊酪。忽然不见了丈夫，她挺着大腹——怀孕足五个月了——一步一步挺出来。羊酪交婢女小支哥给安在锅里。却倚着门帘四望： “呃里额么四好——笃！”这是本行匈奴话，意思是“哎呀，到哪里去了！” 北风呼呼，夜是深了。她怕起来。终于背起孩子走出草地，走了不远，只见右边乱草斜压压地直挺着一个人。正是亲爱的丈夫。跪下去，摸他的手时，冷冰冰的，再摸他的额时，也冷冰冰的。胡姬的眼泪像金线，的的笃笃落在李陵的唇上。李陵觉得嘴上一片咸卤味，如抹了盐水；又觉得鼻尖有点热痒。他开了眼，看见妻在一旁，赶忙说： “赖也托，赖也托。”意思是扶起来。 骨头都硬了，不中用的中国书生——儒将呀，何苦汉家皇帝定要派你来啊。妻在诅咒着，跪在草地上，徐徐按摩李陵的骨头，胸骨，腿骨，踝骨，以及指骨与脚趾骨。背上的孩子哭了起来： “哈！哈！” 这是喊爸爸。李陵坐起来，看见孩子怪可怜的，一手抱过来。月光照上孩子的头面，他看见孩子的头发鬈鬈曲曲的，眼睛和鼻子也不像中国人，李陵陡然感到厌恶，抱了便走；那一枝方戟给妻倒拖着爬行。戟上的流苏，本是洛阳好女工针绣的，现在给这塞外的泥土拖得稀落了。 乌骓马给哈利哇愈喂愈瘦了，今天哈利哇，牵出了乱跑一阵，秋风中乌骓马伸长脖颈叫了几声。 李陵赶上前，接过马鞭，恰待跳上马，看见鞍也没有了，扑到马背，触手是稜稜的骨峰，自己吃了一惊，马瘦到这样了。鬣毛也不剪，耳毛也不剔，身上也不刷，尾也不结，蹄也不修。这是汉家的宝马，但吃的异国的草料！它驰骋过平原大漠，现在却落在胡人手里！凭他鞭挞！那马垂头丧气的，看见李陵，理也不理，只把大眼睛眨了眨。 李陵绰了手中的马鞭，猛然记起自己昔日的威风，那是十万大军的统帅，民族英雄的马上英姿。现在自己一天到晚抱抱胡姬和孩子，通身骨头都软了。 嘎！头上又是一群雁阵。 秋快深了，这是南归的雁啊。李陵想：雁都要南归哩，马却瘦了。他忆起出师时节，许多朋友代他饯行，最真切的友谊要算司马迁和苏武了，他们希望他打胜仗，希望他早些归来……希望他万一被俘虏了，千万不要投降。他们都相信李陵绝不会投降。司马迁就在皇帝面前担保过他啊。苏武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还记起那天晚上，两人握手河梁，作了许多诗……他不能再想了。一阵难过，如刀尖刺了心。南归啊，南归啊，我要做南归的孤雁！ 近来李陵有点乱了。他思想不能决断，而且很容易受刺激，一激动就跳起来。这次可决定了，南归——脑筋成一条线，不再曲折了。他一踢那破靴，跨上马，望望这北国灰暗的长空，下死劲打一下鞭。乌骓马也似乎理解主人的意思，陡然昂首起来，又是昔日万里长征的气概，大叫一声，四只马蹄凭空跳起有五六尺高，泼剌剌向东南方狂奔而去。 哈利哇正蹲在地下折一根草在挖耳朵哩，他听见马叫，回头看时，李陵发疯似的缩在马上奔过去。他奇怪，心里想，这家伙做什么，难不成要逃走吗？死家伙，东面是山，南面是水，西面是兵营，你逃到哪里去啊。他看见胡姬抱着孩子从毡幕中出来了，赶忙告诉她：她丈夫跨马从此处奔去了。胡姬慌了。她不由诅咒着：丈夫啊，可厌恶的丈夫，你跑到何处去了？好几次诉说你热爱祖国的苦衷，但当年何必高兴和我结合啊！羊肉你也吃了，羊奶你也喝了。丈夫啊，你身上的羊膻味永世也洗不了的。 两个人认着马蹄走，那凌乱的蹄迹，一直踏到水边。看见李陵正下马望那茫茫水际喘息着，乌骓马抖得满屁股的泥土，垂着头在喷鼻涕。 “牙里！”李陵妻首先叫了起来。 “牙里。”李陵有声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陵妻跑过去，一把抓住了李陵的破袖子。哈利哇不作声，把乌骓马牵过来，摆一摆手，请李陵骑上；李陵装出礼仪之邦的大国民风度，摆一摆手，请哈利哇骑上。结果大家都不骑，于是胡姬牵了李陵，哈利哇牵了乌骓马，一步懒似一步地给牵回来了。原来李陵不认得路，跑了半天，却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离自己的毡帐还不到五里地。 日色淡下去，秋风吹面更显得寒冷了。四个人拉拉扯扯到毡幕门首。 幕里点上羊油灯，照见李陵黯然的脸色，倚着床，用手撕羊肉吃；小支哥摸着孩子顶上的鬟发在逗他玩那方戟尖上破落的流苏；胡姬跪在地上，眼泪似金线般，替李陵缝靴子。 又是一阵雁叫。恰到傍晚。外面秋风吹过乱草，箭矢似的射着。 （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陵月下舞戟，既是对当年战场英姿的追忆，也是对现实处境的挣扎，更是对郁结心底羞愧感的宣泄。 B. 胡姬蒸羊酪、寻夫、按摩、缝靴等系列行为，表现她对李陵的深情与体贴，突显其温柔坚韧的形象。 C. 李陵见孩子时“陡然感到厌恶”，源于孩子外貌的“非汉”特征，反映其文化认同的撕裂与身份焦虑。 D. 胡姬诅咒李陵“你身上的羊膻味永世也洗不了的”，这表明胡姬希望丈夫早日归顺，彻底放弃归汉的念头。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次对乌骓马进行拟人化描写，如“垂头丧气”“理也不理”等，传达出了马亦如此、人何以堪的悲情。 B. 小说运用大量心理描写，如李陵忆起司马迁和苏武的嘱托，“一阵难过，如刀尖刺了心”，这表明他始终坚守汉臣的气节。 C. 小说在叙述中夹杂“赖也托”“牙里”等匈奴话的音译词，既符合人物身份与生活环境，也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 D. 小说语言兼具诗意与冷峻，如“月亮被嵌在上边，一面黝黯的镜子似的”等，赋予场景浓厚的象征意味。 8. 小说中多次描写“雁”这一物象，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其作用。 9. 李陵最终“跑了半天，却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这一情节具有丰富的意蕴。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D 7. B 8. ①渲染氛围：开篇“雁在头上叫了一声”、结尾“又是一阵雁叫”，雁的哀鸣营造了苍凉、孤寂的北国秋夜氛围，烘托李陵内心的孤独。②李陵思归之心的载体。“雁都要南归哩”“我要做南归的孤雁”，雁是李陵思归之心的载体。③推动情节发展：雁的叫声引发李陵对南归的强烈冲动，促使他策马“向东南方狂奔而去”，直接推动了逃跑情节的发生。 9. ①揭示了李陵精神的困境：他既不愿彻底沦为匈奴俘虏，又无法回归昔日汉家将领身份，“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是这种进退两难的现实写照。②突显了李陵意志的软弱：李陵“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最终被妻子牵了回来，表明他在现实压力下逐渐放弃挣扎，向命运妥协。③深化了李陵命运的悲剧性：小说以“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这一细节，艺术化地再现了历史人物无法挣脱命运枷锁的悲剧性。 【解析】 【导语】这篇改编自李陵故事的历史小说，以沉郁苍凉的塞外秋夜为底色，截取李陵降胡后的日常片段，描摹出他身份错位、欲归不得的精神困境。作者以细腻的心理刻画和充满张力的细节，将历史人物的复杂情绪具象化，整体笼罩着浓厚的悲情氛围，耐人寻味。 【6题详解】 D. “诅咒”“这表明胡姬希望丈夫早日归顺，彻底放弃归汉的念头”错。 原文“好几次诉说你热爱祖国的苦衷，但当年何必高兴和我结合啊！羊肉你也吃了，羊奶你也喝了。丈夫啊，你身上的羊膻味永世也洗不了的”，这句话是胡姬面对李陵逃归行为，满心不舍又无奈的怨语，不是“诅咒”，也并非希望李陵归顺放弃归汉。 故选D。 【7题详解】 B. “这表明他始终坚守汉臣的气节”错。 原文“现在自己一天到晚抱抱胡姬和孩子，通身骨头都软了”“原来李陵不认得路，跑了半天，却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离自己的毡帐还不到五里地”，李陵早已留在匈奴投降，此处只能体现他有思归愧疚，并非始终坚守汉臣气节，选项拔高人物状态。 故选B。 【8题详解】 物象作用题需从环境氛围、人物情感、情节结构三个核心维度切入，结合文本具体出现位置分析，避免空泛套话。 氛围角度：先定位文中“雁”的出现位置，开篇、结尾的雁鸣，营造出苍凉孤寂的北国秋夜氛围，烘托李陵内心的孤独苦闷。 情感角度：雁是南归候鸟，结合文中“雁都要南归哩”“我要做南归的孤雁”，可知雁是李陵思归之心的载体，承载人物的家国执念。 情节角度：雁鸣接连触发李陵的南归冲动，直接推动他策马出逃的情节，勾连上下文结构。 【9题详解】 情节意蕴题需从人物处境、人物特质、小说主旨由浅入深逐层拆解，挖掘细节背后的深层内涵。 精神层面：先结合李陵处境分析，李陵一面有思归汉地的心愿，一面早已在匈奴成家落脚，“打圈”正是他进退两难精神困境的直观写照。 性格层面：再结合人物状态分析，出逃后跑不远，最终还是被牵回毡帐，突显李陵意志软弱，早已被磨去锐气，只能向命运妥协。 主题层面：最后从悲剧主旨分析，这个细节暗合李陵无法挣脱命运枷锁的处境，深化了这一历史人物的悲剧性。 甘肃陇南市第一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正红旗下（节选） 老舍 在亲友中，二哥福海到处受欢迎。他长得短小精悍，圆圆的白净子脸，双眼皮，大眼睛。梳着不松不紧的大辫子，既稳重又飘洒。他请安请得最好看：先看准了人，而后俯首急行两步，到了人家的身前，双手扶膝，前腿实，后腿虚，一趋一停，毕恭毕敬。安到话到，亲切诚挚地叫出来：“二婶儿，您好！”而后，从容收腿，挺腰敛胸，双臂垂直，两手向后稍拢，两脚并齐“打横儿”。这样的一个安，叫每个接受敬礼的老太太都哈腰儿还礼，并且暗中赞叹：我的儿子要能够这样懂得规矩，有多么好啊！ 他是熟透了的旗人，可是，他的惊人之笔是在这里：他是个油漆匠！我的大舅是三品亮蓝顶子的参领，而儿子居然学过油漆彩画，谁能说他不是半个旗人呢？ 按照我们的佐领制度，他应该去当兵。可是，旗人越来越多，而旗兵的数目是有定额的。于是，老大老二也许补上缺，吃上钱粮，而老三老四就只好赋闲。于是福海二哥决定自己去学一门手艺谋生。 大哥不幸一病不起，福海二哥才有机会补上了缺。于是，到该上班的时候他就去上班，没事的时候就去做点油漆活儿，两不耽误。当二哥做活儿的时候，他似乎忘了他是参领的儿子，吃着钱粮的旗兵。他的工作服，他的认真的态度，和对师兄师弟的亲热，都叫他变成另一个人，一个顺治与康熙所想象不到的旗人。 大姐夫总觉得二哥的当油漆匠不足为法。大姐夫长脸，高鼻子，大眼睛，他坐定了的时候显得很清秀体面。可是，他总坐不住，像个手脚不识闲的大孩子。一会儿他要看书，一会儿想起应当放鸽子，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往外走，到街上去看出殡的。 他很珍视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他以为这种自由是祖宗所赐，应当传之永远！因此，他觉得福海二哥去当匠人是失去旗人的自尊心。 在我降生前的几个月里，我的大舅、大姐的公公和丈夫，都真着了急。他们都激烈地反对变法。大舅的理由很简单，最有说服力；祖宗定的法不许变！大姐公公说不出更好的道理来，只好补充了一句：要变就不行！事实上，这两位官儿都不大知道要变的是哪一些法，而只听说：一变法，旗人就须自力更生，朝廷不再发给钱粮了。 大舅已年过五十，小辫儿须续上不少假头发才勉强够尺寸，而且因为右肩年深日久地向前探着，看起来颇欠英武。自从听说要变法，他的右肩更加突出，差不多是斜着身子走路，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大姐的公公很硬朗，腰板很直，满面红光。他每天一清早就去遛鸟儿，至少要走五六里路，尽管他这么硬朗，可是听到铁杆庄稼有点动摇，也颇动心，他的咳嗽的音乐性减少了许多。他找了我大舅去。 笼子还未放下，他先问有猫没有。变法虽是大事，猫若扑伤了蓝靛颏儿，事情可也不小。 “云翁！”他听说此地无猫，把鸟笼放好，有点急切地说，“云翁！” 大舅听出客人的语气急切，却不马上动问。他先去看鸟，而且相当内行地夸赞了几句。直到大姐公公又叫了两声云翁，他才开始说正经话：“正翁！我也有点不安！真要是自力更生，您看，我五十多了，可叫我干什么去呢?这不是什么变法，是要我的老命！” “是！”正翁轻咳了两下，几乎完全没有音乐性，“云翁，您看我，我安分守己！可是，我总得穿得整整齐齐吧?我总得来个木樨肉下饭吧?我总不能不天天买点嫩羊肉，喂我的蓝靛颏儿吧?难道这些都是不应该的?应该！” “咱们哥儿们没做过一件过分的事！” “是嘛！真要是不再发钱粮，叫我下街去卖……”正翁把手捂在耳朵上，学着小贩的吆喝，眼中含着泪，声音凄楚，“赛梨口耶，辣来换！我，我……”他说不下去了。 老哥俩又讨论了许久，毫无办法。于是就一同到天泰轩去，要了一斤黄酒，几个小菜，吃喝得相当满意。吃完，谁也没带着钱，于是都争取记在自己的账上，让了有半个多钟头。 可是，在我降生的时候，变法之议完全作罢，云翁与正翁这才又安下心去，常在天泰轩会面。每逢他们听到卖萝卜的“赛梨口耶，辣来换”的呼声，都有点怪不好意思：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还是沉不住气呀！ 大姐夫，在变法潮浪来得正猛的时节，佩服了福海二哥。他非常严肃地跟大姐讨论：“福海二哥真有先见之明！我看咱们也得想个法！” “你有什么主意，就说说吧！”大姐问他。 大姐夫惨笑了几声，说：“现而今，当瓦匠、厨子什么的，都有咱们旗人。” “你打算……”大姐微笑地问。 “我看哪，我就当鸽贩子去，准行！甭多了，每月我只做那么一两号买卖，就够咱们俩吃几十天的！” “那多么好啊！”大姐信心不大地鼓舞着。 大姐夫挑了两天，才狠心挑出一对紫乌头（鸽子品种）来，去做第一号生意。及至到了鸽子市上，认识他的那些贩子们一口一个大爷，反倒卖给他两对鸽铃。他没敢再和大姐商议，就偷偷撤销了贩卖鸽子的决定。 变法的潮浪过去了，他横眉立目地满街走，倒仿佛那些维新派是他亲手消灭了的。同时，他觉得二哥是脚踩两只船，有钱粮就当兵，没有钱粮就当油漆匠，实在不能算个地道的旗人。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以“我”的视角来看这个旗人家庭的各色人物，弱化“我”，强化“人物背景”。 B. 小说中写到了二哥做活时的种种表现，意在塑造一个从旧秩序中寻找出路的旗人。 C. 正翁受变法影响，不得不做出改变，如学小贩吆喝，突出旗人已开始自谋出路。 D. 二哥和正翁等人面对时代浪潮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揭露了八旗制度的腐朽没落。 7. 关于文本和《茶馆》第一幕的比较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两个故事都以戊戌变法为背景，都是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描写来展示这一重大历史事件。 B. 两个文本都以旗人为切入点展开叙事，通过人物的个性化语言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C. 大姐的公公和松二爷都十分喜欢养鸟，整日无所事事，是清朝晚期没落旗人的典型代表。 D. 两个文本都描绘了旗人群体特征，本文通过回忆，而《茶馆》则是通过截取时代横截面。 8. 文中画线处说二哥福海是“熟透了的旗人”，又说他是“半个旗人”，请谈谈你的理解。 9. 这篇小说运用了多种手法使语言风趣幽默，请从文中举出两处手法不同的例子，并简要分析。 【答案】6. C 7. B 8. ①二哥福海请安时，动作娴熟、待人热情，既表现他懂得规矩，也展现了旗人繁琐的礼仪。所以说他是“熟透了的旗人”。 ②二哥福海是个油漆匠，他摒弃了旗人臭要面子、好吃懒做的陋习，是一个自立的新旗人，所以说他是“半个旗人”。 9. ①比喻。如大舅“差不多是斜着身子走路，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写出大舅在得知变法后的慌乱，语言诙谐风趣。 ②对比。如大姐夫信心满满要做鸽贩子，结果却是买了两对鸽铃，揭露出大姐夫的一无所长，令人忍俊不禁。 ③反问。如“我总得穿得整整齐齐吧?我总得来个木樨肉下饭吧?我总不能不天天买点嫩羊肉，喂我的蓝靛颏儿吧？”，一连串的反问展现出大姐公公的生活状态，语言诙谐。 ④反话正说。如“变法虽是大事，猫若扑伤了蓝靛颏儿，事情可也不小”，大姐的公公担心变法但也要先保护好鸟，大事和小事的错位，使语言既讽刺又幽默。 ⑤庄谐相生。如大姐夫“坐定了的时候显得很清秀体面”却又“像个手脚不识闲的大孩子”，大姐公公“咳嗽的音乐性减少了许多”，书面语和口语结合，语言趣味盎然。 【解析】 【导语】老舍《正红旗下》节选以清末戊戌变法为背景，借孩童视角勾勒旗人群像：既有固守旧制、靠着“铁杆庄稼”混日子的守旧旗人，也有打破偏见学手艺自谋出路的二哥福海。语言京味幽默，于日常小事中藏着对八旗制度腐朽性的讽刺，以小人物折射大时代，意蕴深远。 【6题详解】 C.“突出旗人已开始自谋出路”分析错误。正翁学小贩的吆喝不是“已开始自谋出路”，其实是表达若朝廷不发钱粮，自己将难以为生的心酸。 故选C。 【7题详解】 B.“都以旗人为切入点展开叙事”分析错误。本文以旗人为切入点叙事，而《茶馆》则讲述了各色人物生活变化，旗人只是其一。 故选B。 【8题详解】 先拆分两个表述，分别阐释内涵：首先“熟透了的旗人”指福海完全符合传统旗人的规范，外形打扮、待人礼仪都周到得体，熟谙旗人阶层的规矩，完全得到旧式亲友的认可。 再解读“半个旗人”：传统旗人依赖朝廷钱粮，轻视生产劳动，而福海突破了这种阶层偏见，主动学油漆手艺谋生，补了兵缺后也不放弃手艺，不固守“吃皇粮”的旧活法，偏离了旧秩序对旗人的要求，因此称“半个旗人”。 最后点明表意作用：二者看似矛盾实则互补，凸显福海在时代变革中求新求生的进步性。 【9题详解】 先明确题目核心要求：找出两种不同的幽默手法，结合文本实例分析表达效果。 梳理文本定位喜剧性内容，区分不同手法：文本多用对比反差、漫画式夸张、细节戏仿、反问、反话正说、庄谐等制造幽默，任选两类不同手法即可。 结合文本逐一分析：比如选对比手法，抓取大姐夫对福海的态度反差：起初嘲讽二哥做手艺丢旗人脸，变法危机来时慌了想做生意，一事无成后又跳出来否定维新，前后反差自带讽刺喜剧感；再选漫画式夸张，比如两个老旗人担忧丢钱粮发愁无解，吃完酒发现都没带钱，争着记账让了半个钟头，夸张放大旗人好面子又寄生的本性，十分风趣。 最后点出幽默背后的批判指向即可。 甘肃陇南市徽县部分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行乞的琴声 迟子建 老黑最厌烦领着猴子经过若梅湾。每逢黄昏，一位白发老人总会坐在花坛旁拉二胡，琴声抑扬顿挫。猴子便驻足观望，侧耳聆听。老人的琴声总能感动行人们往他脚下的灰色帽兜里扔钱。这时猴子就围着老黑转来转去，希冀得到一点钱也投到里面。可是老黑从未动摇过。 在老黑眼里，他和那老人都是行乞者，而猴子和二胡则是工具。老黑想不管怎么说，猴子也应该比二胡有优势，它毕竟是活灵活现的啊。它会翻跟斗，作揖，单手投篮，吸烟，嚼口香糖。它甚至还会跳摇摆舞，把屁股扭得像暴雨前的乌云一样翻卷。可老黑发现，人们对它的招数似乎不以为意，有的象征性地扔下几角钱后掉头而去，有的甚至一毛不拔。而拉二胡的老人所得到的施舍却要多得多。老黑听着琴声就格外反感，他想琴音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跟雾一样虚无缥缈，人们何至于为它动情呢？ 老黑五年前花一百五十块买下这只瘦骨伶仃的幼猴，调教一年后便领着它闯荡城市。白天耍猴乞讨，夜晚宿在天桥、地道或火车站候车厅，三五个月攒够钱就回乡送钱。乡亲们一句“城里人回来了”，总能让他挺直腰板，暂时忘却城里的屈辱。可在家的日子总让他如鲠在喉。妻子曼珍嫌他带回来的钱太少，嫌他浑身脏臭，嫌他这，嫌他那，儿子也不愿意认他。 此次盛夏返乡，老黑穿着城里观众施舍的肥大衣帽和皮鞋，猴子则套着红马甲。傍晚，曼珍又开始数落老黑，老黑一气之下拿了褥子，和猴子挤狗窝，刚好挤得下。猴子似乎知道他受了委屈，它在黑暗中用手抚摩着老黑的脸。老黑仍像在城市中一样，把牵猴的绳子绑在手腕上，拍着猴子的脑袋对它说：“睡吧，你跟着我受罪了。”猴子乖乖地睡了。老黑却睡不着，他透过狗窝的门望着天上半圆的月亮。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不圆满。他和猴子在外面风里雨里地乞讨，不过就是为了养活这个家，可这个家根本不是自己的归宿。天不亮，老黑背着背囊，牵着猴子离开了村子。 长途汽车上，猴子坐在他膝上，和他一起望着窗外旋转的树木、流动的河水。乘客要猴子表演，老黑一概拒绝。他知道猴子喜欢望风景，它的快乐本来就少，老黑怎忍心再剥夺呢！ 回到若梅湾时，白发老人正坐在傍晚的花坛前，他不厌其烦地拉着《惊禅》。在老人眼里，若梅湾又化成五十年前的沼泽地，那碧绿的湖面上有银白色的水鸟在盘桓。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爱上了叫惊禅的女孩，惊禅聪明善良，爱听他拉二胡，还能从流水、鸟鸣中编出曲子。可惊禅的父母说她是观音现身，年满十八岁就要送她去尼姑庵。离别前，惊禅对他说：“我是若梅湾湖里的月亮，天上的月亮躲进云里，我就被收回去了。” 毕业后他重回若梅湾，惊禅已出家，音信全无。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十年，如今他又回到梦萦之地，若梅湾成了繁华街区，湖和土屋都没了，他只能靠拉琴唤回记忆。行人以为他在行乞，往灰帽里扔钱，他便顺势接受。老人在这里拉琴快一年了，白日他在房间回首往事，可他基本什么都想不起来，黄昏时才提着二胡去若梅湾乞讨。每逢老人踏着满城灯火蹒跚着走回家里，房东吴老太总要问一问：“今儿弄了多少钱回来？”老人只将灰布帽扔过去，算作当日的食宿费用。有时帽兜里钱多，吴老太就满面笑容地去给老人点夜宵，反之她就冷着脸骂如今的人没有同情心。有时还能发现别样的东西，诸如药品的广告、过期的购物券、几颗蚕豆等等，此时的她会破口大骂。 若梅湾一带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乞丐。有的把自己的断脚展览给行人；有的编造谎言，逢人就叩头。在老人看来，这样的行乞是可耻的，因为他们随意展览自己的伤口甚至用谎言骗取别人的同情。老人所敬重的唯一行乞者，就是老黑。确切地说，是那只猴子。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尊严的、艺术的行乞。他们每每经过这里，总要停下来听上一曲。若梅湾是喧闹的，它的空气也是混浊的。可是老人只要拉上一曲《惊禅》，便觉又回到几十年前的若梅湾，他祈望能看到惊禅那满含善意又温情脉脉的双眸。然而他看到的目光，除了焦急、贪婪、麻木、冷漠、嘲讽之外，较少有真正的同情目光，那些寥若晨星的同情目光，化成了帽兜中的一些零钱。老人想，只要在他离开人世前再看到一次那湿漉漉的满含善意和温情的惊禅式的目光，他就死而无憾了。秋天不知不觉地来了。若梅湾的花坛有些枯萎了。树叶微微黄了。一个秋雨初霁的黄昏，老人坐在花坛前拉着《惊禅》，只觉眼前有一片温暖的亮色升起，他睁开双眼，在众多打量的目光中，只有一双眼睛是湿漉漉的满含善意和温情的惊禅式的目光，是老黑牵着的猴子的目光！老人喜极而泣，更加动情地拉着。一曲终了，他取出裤袋里的小剪刀，剪断琴弦，长叹一声，颓然倒在散发着一股寒秋之气的花坛旁。老黑和围观者走上前去，发现他已无人间之气了。大家窃窃私语着，寒露来了，秋风猛烈了。 一个深秋的黄昏，落叶满天飞，老黑领着猴子经过若梅湾，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将一个行人的帽子刮了下来。那帽子是灰色的，猴子首先停了下来，老黑也停了下来。他们看见那帽子像只灰鸽子一样在半空中扑棱棱地飞落在已经荒芜的花坛前，帽里向外露着。老黑叹息了一声，正欲领着猴子离开，只见它突然把一只胳膊伸进老黑的裤袋，从中掏出一把钱来，飞快地跑到那个帽兜前。老黑见猴子直了一下身子，将钱投入帽兜里。当猴子返身回来的时候，一枚金黄色的落叶也在帽兜上方摇摇欲坠着。老黑想，除了钱之外，帽兜里就要有一片落叶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情节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黑反感琴声，既因老人得到的施舍比自己多，也因他无法理解“虚无缥缈”的琴音为何使人动情。 B. 老黑与猴子挤在狗窝过夜，既体现了他对家庭现状的不满和无奈，也暗含着他对猴子的依赖与亲近。 C. 白发老人剪断琴弦后离世，说明他终于见到了与惊禅类似的善意温暖的目光，长久的心愿得以了结。 D. 猴子和老黑看到落在花坛前的灰色帽子，并主动地向里投钱，以此来回应老人的琴声曾给予的慰藉。 7. 下列对小说人物形象或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老黑与老人乞讨时的不同心态；人们对猴子的技艺与对老人琴声的不同反应。 B. 老黑是矛盾的集合体，既对行乞的处境感到屈辱，又些许爱慕虚荣；对家庭无法割舍，又不满家庭现状。 C. 惊禅虽未直接出场，却通过老人的回忆塑造出了善良、纯粹、有艺术灵性的形象，她是美好过往的象征。 D. 小说结尾“金黄色的落叶”与《祝福》结尾“飞舞的雪花”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渲染了悲凉压抑的氛围。 8. 文中多次描写猴子，如聆听琴声、抚摩老黑、投钱入帽等，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9. 文学评论家谢有顺称迟子建的小说“忧伤而不绝望”，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D 7. D 8. ①猴子“侧耳聆听”琴声，侧面表现琴声感染力，串联人物关联； ②猴子“抚摩着老黑的脸”，烘托老黑的失意，体现人猴相依的温情； ③猴子“将钱投入帽兜里”，回应老人执念，传递纯粹善意，深化主题。 9. ①忧伤：老黑行乞受辱、遭家人嫌弃，老人苦寻“惊禅式的目光”一生，满是底层生存的怅惘。 ②不绝望：琴声承载美好回忆，猴子保有纯粹善意，给寒凉现实注入温暖希望。 【解析】 【导语】迟子建《行乞的琴声》以若梅湾为舞台，讲述耍猴人老黑与拉琴老人的行乞际遇。在底层生活的寒凉底色里，以琴声与纯粹善意勾勒人性微光，笔触温柔，意蕴悠长。 【6题详解】 D.“猴子和老黑…… 并主动地向里投钱”错误。原文是老黑正欲离开，只有猴子主动掏出钱投入帽兜，老黑并未投钱。 故选D。 【7题详解】 D.“都渲染了悲凉压抑的氛围”错误。《祝福》结尾“飞舞的雪花”渲染鲁镇冷酷的压抑氛围，强化祥林嫂命运的悲剧性； 本文“金黄色的落叶”却带有温暖与诗意的意味——既是老人生命终章的见证，也象征善良与美好的延续（如猴子投钱、落叶飘入帽兜），情感基调更复杂，有温情和善意，不可简单等同为“悲凉压抑”。 故选D。 【8题详解】 作答此题，先明确题干核心：分析猴子三处细节的作用，需从情节、人物、主题三个维度结合文本梳理。 ①定位聆听琴声：开篇写猴子被琴声吸引，侧面凸显琴声的感染力，搭建起老黑与老人的情节关联。 ②定位抚摩老黑：以猴子的灵性举动，烘托老黑被家人数落的孤独失意，体现二者患难相依的温情。 ③定位投钱入帽：以猴子的本能善意回应老人一生的期盼，完成精神慰藉，升华人性温暖的主旨。 【9题详解】 作答此题，先拆解题干核心：从“忧伤”与“不绝望”两个层面，结合文本内容对应分析。 ①梳理忧伤的底色：老黑谋生屈辱、家人冷漠，老人苦守一生、记忆消退，底层人物的困境与遗憾构成故事忧伤基调。 ②挖掘不绝望的内核：老人以琴声留存青春与爱意，猴子以纯粹善意回应执念，这些人性微光消解绝望，传递温柔力量。 甘肃武威第六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平安批①（节选） 陈继明 在曼谷没几天，7月8日的华人报纸纷纷披露，昨日深夜，日军向宛平县城开火，并向北平、天津大举进攻。有一个似曾相识的理由：一名日军士兵在卢沟桥附近演习时失踪，日军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宛平守军拒绝了日军的搜查要求，现在是深夜，老百姓已入睡，如果必须搜查，等天亮后再说。但日军立即用早就准备好的炮击代替搜查。 之后的几个月内，天津、北平、广州、上海相继失守。这段时间，南洋各国的批局，生意倒是好过以往，寄批的人天天踏破门槛。因为，侨胞们知道国家正陷入战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思乡心切，又意识到潮汕夹在上海和广州之间，迟早也会失守，寄钱回国的愿望大增，很多人都来批局赊账寄批，提前把一两年的钱寄回去，以防万一。写批的人手不够用，身为老板的梦梅也和乃诚一人支了一张桌子，在门外写批。第一天乃诚羞羞答答，不敢抬头看寄批人。连续几天下来，乃诚变得开朗多了。 下面是乃诚代写的第一封批： 母亲大人尊前： 敬禀者，近闻倭寇向我国不宣而战，北平天津上海广州均已失陷，又闻吾地南澳岛几番易主，终陷敌手，日军飞机每日在韩江两岸低空侦察，炸桥毁路，同胞死伤无数，我料来者不善，敌进犯潮汕为期不远。前日接吾母回批曰，我妻刚生一子，母子平安，乡里仍显平静，诸事如常，去年稻谷收获甚丰，米价甚昂，家中尚有积蓄，嘱儿不必省食俭用，精神皆在家中。儿读之不禁目汁如雨，夜不能寐，几乎成疾。苟一时战事发生，汝等妇孺，手无缚鸡之力，苦状可知，宜须镇静，无得惊慌，并望囤些钱物，以防困厄。 兹付国币五十元，顺致 妆安！ 儿 得全敬上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四日 对方要求乃诚给自己读一遍。乃诚读到“前日接吾母回批”时竟然泣不成声，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继续下去。见写批人乃诚哭成泪人，寄批人得全也跟着哭起来。 梦梅过来，替乃诚读信。想不到，梦梅读到“精神皆在家中”时再也读不下去了，泪下如雨。大家一看连郑老先生也哭了，就像同一块大绸子被同一双手撕开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哭起来，有人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哭也在哭。只见人们东倒西歪，全都闭紧眼睛张大嘴巴在哭。 暹罗的潮州八邑会馆在第一时间就成立了“暹罗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陈光远任会长，郑梦梅、林阿为等人任副会长。所筹款项，除了用于救济难民，也用于抗日救国的一切方面，包括军饷。十几个会长副会长带头捐款。 翻过年，梦梅接到父亲来信，希望梦梅帮忙购买一批枪支弹药，运到汕头港。天津、上海、广州等港口被日军占领后，汕头港成为唯一可用港口，各种军需物资进入汕头，再由汕头转运至全国各地。接到父亲来信，梦梅既高兴又为难，高兴是因为知道父亲还活着，为难是因为枪支弹药已经很难运出暹罗。人人都知道，暹罗政府一贯采取亲日政策，早就开始对离港货物进行严密检查，不允许任何和抗战沾边的物资运往中国。 梦梅找老朋友陈光远、陈阿端、林阿为、蔺采儿等人商量，请大家出出主意。林阿为说，我可以帮你搞到五百支最新款的毛瑟长枪，怎么运到唐山你自己想办法。陈光远也是相似的表态，枪是他的，子弹是我的，怎么发运是你的事。梦梅默默盯着蔺采儿和陈阿端，蔺采儿说，怎么躲过检查是你的事，我负责运到汕头。陈阿端红着脸，拍着脑门，问蔺采儿，你怎么运到汕头？蔺采儿说，我有个堂弟，刚刚承包了一艘火船，只要能躲过检查，运到汕头肯定没问题。陈阿端眼珠子一转，很有信心地说，这么点事情也做不了，咱们就白做潮汕人了。陈光远说，别卖关子了，快说。陈阿端说，先把枪支弹药装进不透水的箱子，再把箱子用锁链穿起来，挂在船尾，沉入海底，等出了港再捞上去。几个人哈哈大笑，陈光远说，还是笨人最聪明。 陈光远和林阿为搞到货，交给阿端。阿端从附近的造船厂买了几个大木箱，用桐油里里外外刷了几遍，晾干后沉入水中做过防水试验，于是长枪和子弹分别装了箱，各三大箱，又用蜡液和桐油把箱子的缝隙反复处理过，外面写上“玻璃制品，小心轻放”的字样，再交给蔺采儿。在某个深夜，林阿为蔺采儿夫妇亲自把货送进码头，轻松逃过检查。接下来东西由蔺采儿的堂弟接走，剩下的事情他打保票，绝无问题。但林阿为夫妇还是上船亲眼盯着几个船工把六个箱子用绳索捆绑好，再将箱子缓缓沉入海中，绳索的另一端拴在船尾暗处。 次日中午，林阿为蔺采儿夫妇和陈阿端等人先后来到码头对面的小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等蔺采儿堂弟的火船顺利开走。 可是，迟迟不见火船有动静。 几个人只好上船去查看。 船上，五个暹罗警察和两只警犬已经检查完货舱，眼下正在检查客舱。很显然，他们事先得到情报，认定船上有违禁物品，不找出来不罢休。乘客们大声嚷嚷，加上林阿为蔺采儿的巧言求情，警察们才算认输。 火船的大烟囱开始冒烟了。 火船缓缓启动，全速冲进海面，烟辫子越拉越长。 （有删改） 【注】①批：指海外华侨通过批局汇寄至国内的汇款及家书，是一种寄、汇合一的特殊邮件载体。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写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侵占中国国土，中间写通罗政府的亲日政策，交代了故事的历史背景。 B. 乃诚从“羞羞答答”到“变得开朗”，主要是因为他代写平安批的技术日益熟练，与寄批人交流不再困难。 C. “只见人们东倒西歪，全都闭紧眼睛张大嘴巴在哭”，通过动作、神态描写表现侨胞之间情绪的相互感染。 D. 结尾“火船的大烟囱开始冒烟了……越拉越长”这一特写镜头，可以使读者感受到林阿为等人的心情变化。 7. 关于运送枪支弹药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林阿为、陈光远承诺提供枪支弹药，蔺采儿负责运输环节，以此展现海外华侨在国难当头之时的主动担当与密切协作。 B. 陈阿端提出沉箱运货的办法，并自信表示不会“白做潮汕人”，既突出个人智慧与胆识，也能表现潮汕人的精明能干。 C. 叙写对木箱进行桐油刷涂、防水试验、处理缝隙、伪装成玻璃制品等细节，旨在渲染气氛，并强调运送任务的艰巨。 D. 林阿为蔺采儿夫妇亲自送货、上船亲眼盯着沉箱、在码头茶馆等候及遭遇警察检查等情节，增强了故事的紧张感。 8. 小说完整引用乃诚写的第一封批，用意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9. 小说通过郑梦梅等众多人物的活动，勾勒出抗战时期海外侨胞群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群像的共性特征。 【答案】6. B 7. C 8. ①具体展示“平安批”的内容与形式，呈现战乱中侨胞与亲人间的牵挂担忧。 ②这封批引发众人痛哭，推动情节发展，凸显侨胞的家国忧思。 ③以这封批直观诠释战火纷飞年代“平安批”的价值，突出主题。 9. ①牵挂亲人，思乡情切。侨胞们因战乱思乡心切，寄钱回国“以防万一”。 ②心系祖国，忧国忧民。暹罗华侨成立“筹赈祖国难民总会”，捐款捐物，体现赤子之心。 ③团结协作，智慧果敢。众人商议运送军火各尽其责，细致筹划，展现了群体的凝聚力，彰显智慧果敢的品质。 【解析】 【导语】这段文字展现了抗战时期海外华侨的爱国情怀与团结协作。通过“平安批”与军火运输两条线索，描绘了侨胞们在国难之际的思乡之情、家国大义，以及他们克服重重困难支援祖国的智慧与勇气。群像描写生动，细节真实感人，体现了中华民族同舟共济的精神品质。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主要是因为他代写平安批的技术日益熟练，与寄批人交流不再困难”错误。乃诚从“羞羞答答”到“变得开朗”的变化，主要源于情感共鸣而非技术熟练。他代写批信时因深切体会侨胞思乡忧国之情而投入，逐渐克服羞怯（如读到“接吾母回批”时泣不成声）。 故选B。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C.“旨在渲染气氛，并强调运送任务的艰巨”错误。细节描写（桐油刷箱、伪装玻璃等）核心目的是展现华侨的周密谨慎与智慧，凸显抗战物资运送的艰难，但并非“渲染气氛”或单纯强调任务艰巨，而是为塑造人物服务。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载体的作用。通过完整呈现批文内容（“母亲大人尊前……敬禀者……”），直观展示了战乱年代侨胞家书的典型格式与情感表达方式。批中提到“日军飞机炸桥毁路”“母子平安”“目汁如雨”等内容，具体化了侨胞对家乡战况的焦虑与对亲人平安的祈愿，呈现战乱中侨胞与亲人间的牵挂担忧。 ②情节推动的作用。批文内容直接触发“乃诚泣不成声”到“梦梅泪下如雨”，再到“众人集体痛哭”的连锁反应（原文“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哭起来”），成为群体情绪爆发的导火索，推动情节发展，凸显侨胞的家国忧思。为后文“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的成立和运送军火等爱国行动埋下情感伏笔。 ③主题深化的功能。批中“倭寇向我国不宣而战”“囤些钱物以防困厄”等语句，以小见大呈现战争阴影下普通家庭的生存困境。“平安批”作为特殊载体，其内容（战乱信息）与形式（汇款+家书）的并置，直观诠释战火纷飞年代“平安批”的价值，突出主题。象征性体现了华侨“既忧国难又系亲情”的双重牵挂。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牵挂亲人，思乡情切。文中提到“侨胞们知道国家正陷入战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思乡心切”，以及“很多人都来批局赊账寄批，提前把一两年的钱寄回去，以防万一”，这些体现了侨胞对家乡亲人的深切牵挂，在战乱背景下更显急切，通过“平安批”这一特殊载体，展现了海外华人与祖国的情感纽带。 ②心系祖国，忧国忧民。他们成立“暹罗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他们“所筹款项，除了用于救济难民，也用于抗日救国的一切方面，包括军饷”，这些特征展现了侨胞的爱国情怀，他们不仅关心亲人，更心系国家命运，通过实际行动支持抗战，体现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民族大义。 ③团结协作，智慧果敢。运送军火时众人分工合作，从林阿为提供枪支到陈阿端想出的沉箱妙计，再到蔺采儿负责运输，形成完整协作链，文章通过具体事件展现了侨胞的集体智慧和组织能力。在严峻的形势下，他们既有勇气担当，又讲究策略方法，体现了海外华人团结互助的精神品质。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甘肃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甘肃酒泉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为奴隶的母亲 柔石 她的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的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然而境况是不佳，债是年年积起来了。他大约就因为境况的不佳，烟也吸了，酒也喝了，钱也赌起来了。这样，竟使他变做一个非常凶狠而暴躁的男子，但也就更贫穷下去。在穷的结果得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连眼白也黄了。 有一天，他向他的妻说：“再也没有办法了。我想，还是从你的身上设法罢。你跟着我挨饿，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身上?……” 他的妻坐在灶后，怀里抱着刚满五岁的男孩，她讷讷地低声问。 “你，是呀，”她的丈夫病后无力的声音，“我已经将你出典了……” “什么呀?”他的妻子几乎昏去似的。 屋内稍稍静寂了一息。他气喘着说：“有一个秀才，没有儿子，年纪已五十岁了，想买一个妾；又因他的大妻不允许，只准他典一个，典三年或五年，肯出八十元或一百元的身价。” 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声音很低弱。他的妻简直痴似的，话一句没有。又静寂了一息，他继续说：“本月十八，五天后。” 这时，他的妻简直连腑脏都颤抖，吞吐着问：“你也想到过春宝么？没有娘，他怎么好呢?” “我领他便了，本来是断了奶的孩子。” 他似乎渐渐发怒走出门外去。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这一天，春雨滴滴渐渐地落着。妇人一夜不曾睡。她先将春宝的几件破衣服都修补好，连孩子冬天用的破烂棉袄都拿出来，移交给他的父亲——他已经在床上睡去了。以后，她坐在他的旁边，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一句也没有。 两村相隔有三十里路，轿夫第二次将轿子放下肩，就到了。一个两眼很有心计的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来迎她，她想这是大娘了。接着长长瘦瘦的秀才从房里走出来……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春宝的哭声有时在她的耳朵边响，梦中，她也几次遇到过他。可是梦一个比一个缥缈，眼前的事务一天比一天繁多。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猜忌多心的，外表虽则对她还算大方，可是她的嫉妒的心是和侦探一样，监视着秀才对她的一举一动。 次年秋的这一天，全家人都到了希望的最高潮，屋里的空气完全地骚动起来。这样的情形一直继续到黄昏，婴儿落地了，是一个男的。秀才坐在屋角，几乎快乐到流出泪来。 关于孩子的名字，秀才煞费苦心地想着，但总想不出一个相当的字来。婴儿的母亲呆呆地坐在房内的一边，忽然开口说：“叫他‘秋宝’罢。”屋内人们的几对眼睛都转向她，注意地静听着：“他不是生在秋天吗？秋天的宝贝。” 秀才立刻接着说道：“是呀。我年过半百，实在到了人生的秋期；孩子也正养在秋天。秋宝，实在是很好的名字呀！”接着又称赞了一通婴儿的母亲，说的这妇人连坐着都觉着局促不安，垂下头，苦笑又含泪地想：“我不过因春宝想到罢了。” 秋宝是天天成长地离不开他的母亲了。可是他执住他的母亲愈紧，他母亲离开这家的日子也愈近了。 而妇人的心却正矛盾着这两种冲突：一边，她的脑里老是有“三年”这两个字，三年是容易过去的，而且想象中的春宝，也同眼前的秋宝一样活泼可爱，她既不舍秋宝，怎么就能舍得掉春宝呢？可是另一边，她实在愿意永远在这新家里住下去。有时，她倦坐在房外的沿廊下，初夏的阳光，异常得能令人昏朦地幻想，觉得仿佛春宝同时也站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去也想将春宝抱近来，她还要对他们兄弟两人说几句话，可是身边是空空的。 妇人一天天地黄瘦了。没有精采的光芒在她的眼睛里起来，而讥笑与冷骂的声音又充塞在她的耳内了。“她哪里愿意在这里呢？她是极想早些飞回去的。” 冬末了，催离别的小鸟，已经到她的窗前不住地叫了。先是孩子断了奶，又叫道士们来给孩子度了一个关，于是孩子和他亲生的母亲的别离——永远的别离的运命就被决定了。 这天早晨当她给秋宝穿衣服的时候，她的泪如溪水地流下，孩子向她叫：“婶婶，婶婶”——因为老妇人要他叫自己是“妈妈”，只准叫她是“婶婶”——她向他咽咽地答应。她很想对他说几句话，可是她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她也知道一岁半的孩子是不会了解的。 她离开大门时，听见秋宝的哭声；远远地走了三里路，还听见秋宝的哭声…… 暖和的太阳所照耀的路，在她的面前竟和天一样无穷止地长。当她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她很想停止她的那么无力的脚步，向明澈可以照见她自己的身子的水底跳下去了。但在水边坐了一会之后，她还得依前去的方向，移动她自己的影子。 太阳已经过午了，一个村里的一个年老的乡人告诉她，路还有十五里；于是她向那个老人说：“伯伯，请你代我就近叫一顶轿子罢，我是走不回去了！” 下午三四时的样子，一条狭窄而污秽的乡村小街上，抬过了一顶没篷的轿子，轿里躺着一个脸色枯萎如同一张干瘪的黄菜叶那么的中年妇人，两眼朦胧地颓唐地闭着。嘴里的呼吸只微弱地吐出。街上的人们个个睁着惊异的目光，怜悯地凝视着过去。一群孩子们，争噪地跟在轿后，好像一件奇异的事情落到这沉寂小村镇里来了。 春宝也是跟在轿后的孩子们中的一个，他还在似赶猪那么地哗着轿走，可是当轿子一转一个弯，却是向他的家里去的路，他却伸直了两手而奇怪了。妇人走出来了，她昏迷的眼睛还认不清站在前面的，穿着褴褛的衣服，头发蓬乱的，身子和三年前一样的短小，那个八岁的孩子是她的春宝。突然，她哭出来地高叫了：“春宝呀！” 一群孩子，个个无意地吃了一惊，而春宝简直吓得躲进屋里他父亲那里去了。妇人回来了，在灰暗的屋内坐了许久许久，她和她的丈夫都没有一句话。 她唤着“春宝”去抚摸他的时候，他躲闪开了。男子加上说：“会生疏得那么快，一顿打呢！” 她眼睁睁地睡在一张龌龊的狭板床上，春宝陌生似的睡在她的身边。在她的已经麻木的脑内，仿佛秋宝肥白可爱地在她身边挣动着，她伸出两手想去抱，可是身边是春宝。 寂静而寒冷的死一般的长夜，似无限地拖延着，拖延着…… 1930年1月20日 （有删节）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丈夫因贫病交加、走投无路而将妻子“出典”给秀才，这反映了当时底层民众生存的极端艰难与人伦关系的异化。 B. 老妇人（大娘）虽然对“母亲”表面大方，实则充满嫉妒和猜忌，对“母亲”严密监视，这加深了“母亲”在秀才家的痛苦。 C. “母亲”为新生儿取名“秋宝”，秀才对此大加赞赏，但两人对名字含义的理解全然不同，这暗示了他们之间情感与关系的本质隔阂。 D. 春宝在母亲归家时非但不亲近，反而吓得躲开，这仅仅是因为三年未见导致的生疏，并无其他深层的社会或心理原因。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以时间为序，展现了妇人悲苦的命运，题目“奴隶”一词寄寓着作者对妇人的同情。 B. 小说中多次出现“静寂”“话一句没有”等词句，为人物的命运涂抹上阴冷压抑的色彩。 C. 小说语言耐人咀嚼，画线句既写出了夜的漫长，也表现出人物苟延残喘的悲苦生命状态。 D. 小说运用全知视角讲述旧中国农村典妻的故事，皮贩、老妇人的自私是妇人悲剧的根源。 8. 小说中的妇人与《祝福》中祥林嫂的形象有相似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鲁迅曾评价柔石的作品体现“工妙的技术”，尤其擅长刻画人物的灵魂。本文是如何通过细节展现“母亲”复杂、矛盾且深陷痛苦的内心世界的？请举例说明。 甘肃陇南市武都区四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雨城云上 张宇弛 乌云压得很低，嵌在了屋檐上，好几阵风都没有将它吹散。雨肆意飘落在阿晚头顶，像是专门为她下的。 阿晚蹲在地上，用铲子掘土。雨停了吗？阿晚望向天空。一把伞撑在了头顶。那人轻声说：“您好，您是要种花吗？我略懂植物的种植方法，请问，您为何不选择一个晴天？” 阿晚回过头，诧异地看着这位年龄相仿的青年。青年觉得自己唐突了，连忙抱歉：“对不起，是不是我带来了这片云？” 阿晚继续掘土：“哦。跟你有什么关系？这儿没有晴天。这是雨城。” 青年耸耸肩，并不打算探究这场雨的因果。他摸出一张名片，名片化作一串字符飘进阿晚口袋里。青年自报家门：“您好，我是明凯，在城外有一间二手书店，叫作‘云上书屋’，如果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在那儿找到一些园艺书籍。” 雨越下越小。一周后，阿晚决心走出雨城。 室友丽娜推开窗户：“你明明知道雨城种不出任何植物，你指望从书里看出什么名堂？你是因为明凯对不对？就因为他为你撑伞？” 阿晚噘着嘴：“你不觉得雨小些了吗？” 丽娜大呼：“不要相信任何鬼话。明天，假如晚醒一分钟，我去楼下煎饼摊买早饭时前面就会多排一个人。如果多排一个人，就会耽误五分钟。五分钟后，第一班地铁早就没了。所以我就迟到了。假如我迟到了，我甚至吃不到主管晨会上给我画的饼。” 阿晚躺在床上扭过头去：“你都说了，假如。” 第二天，丽娜醒来时发现了桌子上的早餐。她感受着煎饼散发出的温度，转头看着窗外：“雨，真的小了。” 天阴沉沉的，好在书店并不难找。店里只有一位大叔，大叔身上的衣服显得老旧。 “大叔，我想买书。” “不卖。” “我找明凯。” “不在。” 大叔的话比他的头发还要短，噎得阿晚接不住话。 不过阿晚早已习惯，大叔说话的样子挺亲切，颇具雨城风格。阿晚没打算放弃：“大叔，我需要一本园艺书籍。” “自己找。” 大叔多说了一个字。阿晚开心地站在原地搓手。大叔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走到门口：“不卖，但可以送你。你是明凯的朋友？自己找吧。”阿晚结结巴巴：“啊，是。刚认识。” 大叔摆摆手让阿晚自便，随后坐在门槛上自言自语。 大叔是明凯的父亲，以收废品为生，什么都收，旧书居多。十五年前大叔开了这间“云上书屋”，专卖二手书。五年前明凯接手后，他对书店进行了改造。明凯将书籍分门别类，又在入口处摆放了一张巨大的书桌，用来放置自认为畅销的书籍。起初书店的生意明显改善，可好景不长，明凯发现顾客只买畅销书，后来人流量急剧下滑。 “他们已经放弃了选择，不是吗？”大叔摁灭烟头，站起身拍拍屁股，“还是我们已经帮他们选好了？可是，一百本书放在你面前，你告诉我哪一本是应该畅销的？” 大叔环顾四周：“我是个爱书的人，更是个爱读书的人。我怀念收旧书的日子，用你们年轻人的时髦话说，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本会收到什么样的书。逛书店也是一样，重要的是一个‘逛’字。谁知道在哪一个书架，看到一本什么样的书，从此打开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这才是书店存在的意义。姑娘，谢谢你，书店已经很久没有顾客光临了。” 大叔走到一座书架前，熟练地从第三排中间抽出一本书：“如果你晚来半天，或许这个书店就不复存在了。我正准备打包这些书，当废纸一次性处理。一辈子与书打交道，没想到这会儿轮到了自己。” 大叔将书递给阿晚：“姑娘，你刚才说，要找一本园艺书籍。拿去，送你了。” 阿晚缓缓抬起头，没接，她空不出手来。大叔这才发现，阿晚手里捧着一本《额尔古纳河右岸》。翻到扉页，书的前一位拥有者在上面写了一句“也是冬天，也是春天”。 阿晚合上书，怯生生地问：“大叔，这些书，呃……可以转卖给我吗？” 大叔失落地摇摇头：“明凯失踪了，我要这些书有什么用？你若需要，都拿去吧。” 阿晚思忖着：“也许我知道明凯在哪儿。我可以找到他。找到了，我会将这些书还给他。” 大叔握住阿晚的手：“自从书店经营不善，他就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前段时间我说要处理这些书，明凯和我大吵了一架，从此不知所终。姑娘，明凯在哪儿？” 阿晚劝慰着：“大叔，别急，我在雨城见过他。” 大叔有些语无伦次：“雨城在哪儿？你可以带我去吗？” 阿晚叹了口气：“哪有什么雨城？不过是众多失意者的信息茧房。在那个世界里，有各式各样的城。一百座城，总有那么几座住满了悲伤。悲伤被无限推送，连太阳都躲在了算法的背面。” 大叔不解：“我不懂什么算法。可是，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书？” 阿晚突然笑了：“不处理啊，我要开一间书店，在雨城。让茧房里的人重新回到书店。” “真的可以？” 阿晚晃了晃手中的《额尔古纳河右岸》：“试试吧，总不能一辈子活在算法里。既然雨挑着人下，那就选一柄适合自己的伞。” （有删减） 文本二： 时代与人心 ——读张宇弛小小说三题（节选） 雪弟 《雨城云上》聚焦于年轻人阿晚，讲述了她由于受到伤害而封闭在一个茧房里，最终在书店的感召下，冲破茧房的故事。很容易看出，这个故事是虚构的，但它离现实很近，具有浓烈的时代性。表现之一是书店无人问津，表现之二是很多人都生活在自己编织的茧房里，这不是当下现实的写照吗？面对挫折；遇到困难就躺平，躲在自己构筑的自认为舒适的空间里；人与人之间极为淡漠，等等。如“云上书屋”的老板明凯原本是一个积极向上之人，但在书店遇到困境后，他竟失踪了。他到哪里去了呢？很显然，他也到了雨城——众多失意者的信息茧房。《雨城云上》的高明之处在于，它不仅揭示了当下年轻人的内心世界，同时它还为失意的年轻人提供了一种出路，那就是“让茧房里的人重新回到书房”。不管此出路是否有效，但它毕竟是一种可能。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乌云压得很低，嵌在了屋檐上”，以阴沉的雨景烘托人物压抑、失意的心境，奠定清冷低沉的基调。 B. 丽娜用一连串“假如”的生活假设，展现了她生活中的焦虑与被动，和阿晚的主动求变形成对比。 C. “雨城”意蕴丰富，明凯因书店经营受挫陷入迷茫，选择逃避，本质上是陷入了自我封闭的“雨城”。 D. 明凯父亲打算将旧书当废纸处理，是因为他厌恶与旧书相伴的生活，对书店经营彻底失去了信心。 7. 关于文本的分析，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结尾，阿晚决定在“雨城”开书店，这一情节过于理想化，削弱了小说反映现实的深刻性。 B. 文本一大叔说收旧书“像开盲盒”，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写出了收旧书充满了惊喜，表达其对书的喜爱。 C. 文本二认为《雨城云上》是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因此它与现实生活没有任何关联。 D. 文本二认为小说提供的“回到书房”这一出路是无效且不可取的，只是一种空想。 8. 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简要分析阿晚这一人物形象特点。 9. 张宇弛说：“我希望写出揭示人性人心、描摹时代风貌的作品。”结合文本，请从“人性人心”和“时代风貌”两方面谈谈《雨城云上》的主旨。 甘肃陇南市西和县部分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李陵 李拓之 夜里，雁在头上叫了一声。 李陵乘着月色走出毡帐外，仰首看那长天，一万里的灰白，月亮被嵌在上边，一面黝黯的镜子似的。这真不像南方的秋夜，连云色和月光都如此沉滞啊。 他看见毡帐外插的一枝大方戟，月光下闪闪灼灼的那戟的锋尖，却像汉兵的小眼睛，在嘲笑李陵的无能。他恨极了，一忽里把方戟拔起来，戟影在地下，如倒提一只俘虏。那匹乌骓马被哈利哇牵去喂草料了罢——他恍惚自己已经顶盔披挂上马，在战鼓里，这片大草地成为战场，匈奴兵蚂蚁般涌过来。李陵气得浑身发抖，抖了手中的方戟，在月下乱舞一回，使出自家平生武艺，一个一个，匈奴兵被打进草丛里去。李陵想，这回可以收全功了，在上表时可以多写几个匈奴的首级吧。于是大步赶进草丛中去，看看赶上了，劈头一戟，恰打在大石块上，火花迸起来，这不是匈奴王的脑浆么？李陵喜得眼前金星四晃，力气用尽了，连人和方戟一同倒下去。 草丛的络纬惊飞起，乱窜一阵。 月光给云掩过了，一片黑。 胡姬抱着孩子在毡帐里，正蒸好一大瓶羊酪。她小心服侍这异国的丈夫——李陵，已经三年了，每夜要蒸成一瓶羊酪。忽然不见了丈夫，她挺着大腹——怀孕足五个月了——一步一步挺出来。羊酪交婢女小支哥给安在锅里。却倚着门帘四望： “呃里额么四好——笃！”这是本行匈奴话，意思是“哎呀，到哪里去了！” 北风呼呼，夜是深了。她怕起来。终于背起孩子走出草地，走了不远，只见右边乱草斜压压地直挺着一个人。正是亲爱的丈夫。跪下去，摸他的手时，冷冰冰的，再摸他的额时，也冷冰冰的。胡姬的眼泪像金线，的的笃笃落在李陵的唇上。李陵觉得嘴上一片咸卤味，如抹了盐水；又觉得鼻尖有点热痒。他开了眼，看见妻在一旁，赶忙说： “赖也托，赖也托。”意思是扶起来。 骨头都硬了，不中用的中国书生——儒将呀，何苦汉家皇帝定要派你来啊。妻在诅咒着，跪在草地上，徐徐按摩李陵的骨头，胸骨，腿骨，踝骨，以及指骨与脚趾骨。背上的孩子哭了起来： “哈！哈！” 这是喊爸爸。李陵坐起来，看见孩子怪可怜的，一手抱过来。月光照上孩子的头面，他看见孩子的头发鬈鬈曲曲的，眼睛和鼻子也不像中国人，李陵陡然感到厌恶，抱了便走；那一枝方戟给妻倒拖着爬行。戟上的流苏，本是洛阳好女工针绣的，现在给这塞外的泥土拖得稀落了。 乌骓马给哈利哇愈喂愈瘦了，今天哈利哇，牵出了乱跑一阵，秋风中乌骓马伸长脖颈叫了几声。 李陵赶上前，接过马鞭，恰待跳上马，看见鞍也没有了，扑到马背，触手是稜稜的骨峰，自己吃了一惊，马瘦到这样了。鬣毛也不剪，耳毛也不剔，身上也不刷，尾也不结，蹄也不修。这是汉家的宝马，但吃的异国的草料！它驰骋过平原大漠，现在却落在胡人手里！凭他鞭挞！那马垂头丧气的，看见李陵，理也不理，只把大眼睛眨了眨。 李陵绰了手中的马鞭，猛然记起自己昔日的威风，那是十万大军的统帅，民族英雄的马上英姿。现在自己一天到晚抱抱胡姬和孩子，通身骨头都软了。 嘎！头上又是一群雁阵。 秋快深了，这是南归的雁啊。李陵想：雁都要南归哩，马却瘦了。他忆起出师时节，许多朋友代他饯行，最真切的友谊要算司马迁和苏武了，他们希望他打胜仗，希望他早些归来……希望他万一被俘虏了，千万不要投降。他们都相信李陵绝不会投降。司马迁就在皇帝面前担保过他啊。苏武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还记起那天晚上，两人握手河梁，作了许多诗……他不能再想了。一阵难过，如刀尖刺了心。南归啊，南归啊，我要做南归的孤雁！ 近来李陵有点乱了。他思想不能决断，而且很容易受刺激，一激动就跳起来。这次可决定了，南归——脑筋成一条线，不再曲折了。他一踢那破靴，跨上马，望望这北国灰暗的长空，下死劲打一下鞭。乌骓马也似乎理解主人的意思，陡然昂首起来，又是昔日万里长征的气概，大叫一声，四只马蹄凭空跳起有五六尺高，泼剌剌向东南方狂奔而去。 哈利哇正蹲在地下折一根草在挖耳朵哩，他听见马叫，回头看时，李陵发疯似的缩在马上奔过去。他奇怪，心里想，这家伙做什么，难不成要逃走吗？死家伙，东面是山，南面是水，西面是兵营，你逃到哪里去啊。他看见胡姬抱着孩子从毡幕中出来了，赶忙告诉她：她丈夫跨马从此处奔去了。胡姬慌了。她不由诅咒着：丈夫啊，可厌恶的丈夫，你跑到何处去了？好几次诉说你热爱祖国的苦衷，但当年何必高兴和我结合啊！羊肉你也吃了，羊奶你也喝了。丈夫啊，你身上的羊膻味永世也洗不了的。 两个人认着马蹄走，那凌乱的蹄迹，一直踏到水边。看见李陵正下马望那茫茫水际喘息着，乌骓马抖得满屁股的泥土，垂着头在喷鼻涕。 “牙里！”李陵妻首先叫了起来。 “牙里。”李陵有声无力地应了一声。 李陵妻跑过去，一把抓住了李陵的破袖子。哈利哇不作声，把乌骓马牵过来，摆一摆手，请李陵骑上；李陵装出礼仪之邦的大国民风度，摆一摆手，请哈利哇骑上。结果大家都不骑，于是胡姬牵了李陵，哈利哇牵了乌骓马，一步懒似一步地给牵回来了。原来李陵不认得路，跑了半天，却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离自己的毡帐还不到五里地。 日色淡下去，秋风吹面更显得寒冷了。四个人拉拉扯扯到毡幕门首。 幕里点上羊油灯，照见李陵黯然的脸色，倚着床，用手撕羊肉吃；小支哥摸着孩子顶上的鬟发在逗他玩那方戟尖上破落的流苏；胡姬跪在地上，眼泪似金线般，替李陵缝靴子。 又是一阵雁叫。恰到傍晚。外面秋风吹过乱草，箭矢似的射着。 （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李陵月下舞戟，既是对当年战场英姿的追忆，也是对现实处境的挣扎，更是对郁结心底羞愧感的宣泄。 B. 胡姬蒸羊酪、寻夫、按摩、缝靴等系列行为，表现她对李陵的深情与体贴，突显其温柔坚韧的形象。 C. 李陵见孩子时“陡然感到厌恶”，源于孩子外貌的“非汉”特征，反映其文化认同的撕裂与身份焦虑。 D. 胡姬诅咒李陵“你身上的羊膻味永世也洗不了的”，这表明胡姬希望丈夫早日归顺，彻底放弃归汉的念头。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次对乌骓马进行拟人化描写，如“垂头丧气”“理也不理”等，传达出了马亦如此、人何以堪的悲情。 B. 小说运用大量心理描写，如李陵忆起司马迁和苏武的嘱托，“一阵难过，如刀尖刺了心”，这表明他始终坚守汉臣的气节。 C. 小说在叙述中夹杂“赖也托”“牙里”等匈奴话的音译词，既符合人物身份与生活环境，也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 D. 小说语言兼具诗意与冷峻，如“月亮被嵌在上边，一面黝黯的镜子似的”等，赋予场景浓厚的象征意味。 8. 小说中多次描写“雁”这一物象，请结合小说内容分析其作用。 9. 李陵最终“跑了半天，却只在附近打了几个大圈”，这一情节具有丰富的意蕴。请结合小说谈谈你的理解。 甘肃陇南市第一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正红旗下（节选） 老舍 在亲友中，二哥福海到处受欢迎。他长得短小精悍，圆圆的白净子脸，双眼皮，大眼睛。梳着不松不紧的大辫子，既稳重又飘洒。他请安请得最好看：先看准了人，而后俯首急行两步，到了人家的身前，双手扶膝，前腿实，后腿虚，一趋一停，毕恭毕敬。安到话到，亲切诚挚地叫出来：“二婶儿，您好！”而后，从容收腿，挺腰敛胸，双臂垂直，两手向后稍拢，两脚并齐“打横儿”。这样的一个安，叫每个接受敬礼的老太太都哈腰儿还礼，并且暗中赞叹：我的儿子要能够这样懂得规矩，有多么好啊！ 他是熟透了的旗人，可是，他的惊人之笔是在这里：他是个油漆匠！我的大舅是三品亮蓝顶子的参领，而儿子居然学过油漆彩画，谁能说他不是半个旗人呢？ 按照我们的佐领制度，他应该去当兵。可是，旗人越来越多，而旗兵的数目是有定额的。于是，老大老二也许补上缺，吃上钱粮，而老三老四就只好赋闲。于是福海二哥决定自己去学一门手艺谋生。 大哥不幸一病不起，福海二哥才有机会补上了缺。于是，到该上班的时候他就去上班，没事的时候就去做点油漆活儿，两不耽误。当二哥做活儿的时候，他似乎忘了他是参领的儿子，吃着钱粮的旗兵。他的工作服，他的认真的态度，和对师兄师弟的亲热，都叫他变成另一个人，一个顺治与康熙所想象不到的旗人。 大姐夫总觉得二哥的当油漆匠不足为法。大姐夫长脸，高鼻子，大眼睛，他坐定了的时候显得很清秀体面。可是，他总坐不住，像个手脚不识闲的大孩子。一会儿他要看书，一会儿想起应当放鸽子，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往外走，到街上去看出殡的。 他很珍视这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自由”。他以为这种自由是祖宗所赐，应当传之永远！因此，他觉得福海二哥去当匠人是失去旗人的自尊心。 在我降生前的几个月里，我的大舅、大姐的公公和丈夫，都真着了急。他们都激烈地反对变法。大舅的理由很简单，最有说服力；祖宗定的法不许变！大姐公公说不出更好的道理来，只好补充了一句：要变就不行！事实上，这两位官儿都不大知道要变的是哪一些法，而只听说：一变法，旗人就须自力更生，朝廷不再发给钱粮了。 大舅已年过五十，小辫儿须续上不少假头发才勉强够尺寸，而且因为右肩年深日久地向前探着，看起来颇欠英武。自从听说要变法，他的右肩更加突出，差不多是斜着身子走路，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大姐的公公很硬朗，腰板很直，满面红光。他每天一清早就去遛鸟儿，至少要走五六里路，尽管他这么硬朗，可是听到铁杆庄稼有点动摇，也颇动心，他的咳嗽的音乐性减少了许多。他找了我大舅去。 笼子还未放下，他先问有猫没有。变法虽是大事，猫若扑伤了蓝靛颏儿，事情可也不小。 “云翁！”他听说此地无猫，把鸟笼放好，有点急切地说，“云翁！” 大舅听出客人的语气急切，却不马上动问。他先去看鸟，而且相当内行地夸赞了几句。直到大姐公公又叫了两声云翁，他才开始说正经话：“正翁！我也有点不安！真要是自力更生，您看，我五十多了，可叫我干什么去呢?这不是什么变法，是要我的老命！” “是！”正翁轻咳了两下，几乎完全没有音乐性，“云翁，您看我，我安分守己！可是，我总得穿得整整齐齐吧?我总得来个木樨肉下饭吧?我总不能不天天买点嫩羊肉，喂我的蓝靛颏儿吧?难道这些都是不应该的?应该！” “咱们哥儿们没做过一件过分的事！” “是嘛！真要是不再发钱粮，叫我下街去卖……”正翁把手捂在耳朵上，学着小贩的吆喝，眼中含着泪，声音凄楚，“赛梨口耶，辣来换！我，我……”他说不下去了。 老哥俩又讨论了许久，毫无办法。于是就一同到天泰轩去，要了一斤黄酒，几个小菜，吃喝得相当满意。吃完，谁也没带着钱，于是都争取记在自己的账上，让了有半个多钟头。 可是，在我降生的时候，变法之议完全作罢，云翁与正翁这才又安下心去，常在天泰轩会面。每逢他们听到卖萝卜的“赛梨口耶，辣来换”的呼声，都有点怪不好意思：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还是沉不住气呀！ 大姐夫，在变法潮浪来得正猛的时节，佩服了福海二哥。他非常严肃地跟大姐讨论：“福海二哥真有先见之明！我看咱们也得想个法！” “你有什么主意，就说说吧！”大姐问他。 大姐夫惨笑了几声，说：“现而今，当瓦匠、厨子什么的，都有咱们旗人。” “你打算……”大姐微笑地问。 “我看哪，我就当鸽贩子去，准行！甭多了，每月我只做那么一两号买卖，就够咱们俩吃几十天的！” “那多么好啊！”大姐信心不大地鼓舞着。 大姐夫挑了两天，才狠心挑出一对紫乌头（鸽子品种）来，去做第一号生意。及至到了鸽子市上，认识他的那些贩子们一口一个大爷，反倒卖给他两对鸽铃。他没敢再和大姐商议，就偷偷撤销了贩卖鸽子的决定。 变法的潮浪过去了，他横眉立目地满街走，倒仿佛那些维新派是他亲手消灭了的。同时，他觉得二哥是脚踩两只船，有钱粮就当兵，没有钱粮就当油漆匠，实在不能算个地道的旗人。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以“我”的视角来看这个旗人家庭的各色人物，弱化“我”，强化“人物背景”。 B. 小说中写到了二哥做活时的种种表现，意在塑造一个从旧秩序中寻找出路的旗人。 C. 正翁受变法影响，不得不做出改变，如学小贩吆喝，突出旗人已开始自谋出路。 D. 二哥和正翁等人面对时代浪潮做出了不同的选择，揭露了八旗制度的腐朽没落。 7. 关于文本和《茶馆》第一幕的比较鉴赏，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两个故事都以戊戌变法为背景，都是通过对日常生活的描写来展示这一重大历史事件。 B. 两个文本都以旗人为切入点展开叙事，通过人物的个性化语言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C. 大姐的公公和松二爷都十分喜欢养鸟，整日无所事事，是清朝晚期没落旗人的典型代表。 D. 两个文本都描绘了旗人群体特征，本文通过回忆，而《茶馆》则是通过截取时代横截面。 8. 文中画线处说二哥福海是“熟透了的旗人”，又说他是“半个旗人”，请谈谈你的理解。 9. 这篇小说运用了多种手法使语言风趣幽默，请从文中举出两处手法不同的例子，并简要分析。 甘肃陇南市徽县部分校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行乞的琴声 迟子建 老黑最厌烦领着猴子经过若梅湾。每逢黄昏，一位白发老人总会坐在花坛旁拉二胡，琴声抑扬顿挫。猴子便驻足观望，侧耳聆听。老人的琴声总能感动行人们往他脚下的灰色帽兜里扔钱。这时猴子就围着老黑转来转去，希冀得到一点钱也投到里面。可是老黑从未动摇过。 在老黑眼里，他和那老人都是行乞者，而猴子和二胡则是工具。老黑想不管怎么说，猴子也应该比二胡有优势，它毕竟是活灵活现的啊。它会翻跟斗，作揖，单手投篮，吸烟，嚼口香糖。它甚至还会跳摇摆舞，把屁股扭得像暴雨前的乌云一样翻卷。可老黑发现，人们对它的招数似乎不以为意，有的象征性地扔下几角钱后掉头而去，有的甚至一毛不拔。而拉二胡的老人所得到的施舍却要多得多。老黑听着琴声就格外反感，他想琴音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它跟雾一样虚无缥缈，人们何至于为它动情呢？ 老黑五年前花一百五十块买下这只瘦骨伶仃的幼猴，调教一年后便领着它闯荡城市。白天耍猴乞讨，夜晚宿在天桥、地道或火车站候车厅，三五个月攒够钱就回乡送钱。乡亲们一句“城里人回来了”，总能让他挺直腰板，暂时忘却城里的屈辱。可在家的日子总让他如鲠在喉。妻子曼珍嫌他带回来的钱太少，嫌他浑身脏臭，嫌他这，嫌他那，儿子也不愿意认他。 此次盛夏返乡，老黑穿着城里观众施舍的肥大衣帽和皮鞋，猴子则套着红马甲。傍晚，曼珍又开始数落老黑，老黑一气之下拿了褥子，和猴子挤狗窝，刚好挤得下。猴子似乎知道他受了委屈，它在黑暗中用手抚摩着老黑的脸。老黑仍像在城市中一样，把牵猴的绳子绑在手腕上，拍着猴子的脑袋对它说：“睡吧，你跟着我受罪了。”猴子乖乖地睡了。老黑却睡不着，他透过狗窝的门望着天上半圆的月亮。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不圆满。他和猴子在外面风里雨里地乞讨，不过就是为了养活这个家，可这个家根本不是自己的归宿。天不亮，老黑背着背囊，牵着猴子离开了村子。 长途汽车上，猴子坐在他膝上，和他一起望着窗外旋转的树木、流动的河水。乘客要猴子表演，老黑一概拒绝。他知道猴子喜欢望风景，它的快乐本来就少，老黑怎忍心再剥夺呢！ 回到若梅湾时，白发老人正坐在傍晚的花坛前，他不厌其烦地拉着《惊禅》。在老人眼里，若梅湾又化成五十年前的沼泽地，那碧绿的湖面上有银白色的水鸟在盘桓。他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爱上了叫惊禅的女孩，惊禅聪明善良，爱听他拉二胡，还能从流水、鸟鸣中编出曲子。可惊禅的父母说她是观音现身，年满十八岁就要送她去尼姑庵。离别前，惊禅对他说：“我是若梅湾湖里的月亮，天上的月亮躲进云里，我就被收回去了。” 毕业后他重回若梅湾，惊禅已出家，音信全无。他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十年，如今他又回到梦萦之地，若梅湾成了繁华街区，湖和土屋都没了，他只能靠拉琴唤回记忆。行人以为他在行乞，往灰帽里扔钱，他便顺势接受。老人在这里拉琴快一年了，白日他在房间回首往事，可他基本什么都想不起来，黄昏时才提着二胡去若梅湾乞讨。每逢老人踏着满城灯火蹒跚着走回家里，房东吴老太总要问一问：“今儿弄了多少钱回来？”老人只将灰布帽扔过去，算作当日的食宿费用。有时帽兜里钱多，吴老太就满面笑容地去给老人点夜宵，反之她就冷着脸骂如今的人没有同情心。有时还能发现别样的东西，诸如药品的广告、过期的购物券、几颗蚕豆等等，此时的她会破口大骂。 若梅湾一带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乞丐。有的把自己的断脚展览给行人；有的编造谎言，逢人就叩头。在老人看来，这样的行乞是可耻的，因为他们随意展览自己的伤口甚至用谎言骗取别人的同情。老人所敬重的唯一行乞者，就是老黑。确切地说，是那只猴子。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尊严的、艺术的行乞。他们每每经过这里，总要停下来听上一曲。若梅湾是喧闹的，它的空气也是混浊的。可是老人只要拉上一曲《惊禅》，便觉又回到几十年前的若梅湾，他祈望能看到惊禅那满含善意又温情脉脉的双眸。然而他看到的目光，除了焦急、贪婪、麻木、冷漠、嘲讽之外，较少有真正的同情目光，那些寥若晨星的同情目光，化成了帽兜中的一些零钱。老人想，只要在他离开人世前再看到一次那湿漉漉的满含善意和温情的惊禅式的目光，他就死而无憾了。秋天不知不觉地来了。若梅湾的花坛有些枯萎了。树叶微微黄了。一个秋雨初霁的黄昏，老人坐在花坛前拉着《惊禅》，只觉眼前有一片温暖的亮色升起，他睁开双眼，在众多打量的目光中，只有一双眼睛是湿漉漉的满含善意和温情的惊禅式的目光，是老黑牵着的猴子的目光！老人喜极而泣，更加动情地拉着。一曲终了，他取出裤袋里的小剪刀，剪断琴弦，长叹一声，颓然倒在散发着一股寒秋之气的花坛旁。老黑和围观者走上前去，发现他已无人间之气了。大家窃窃私语着，寒露来了，秋风猛烈了。 一个深秋的黄昏，落叶满天飞，老黑领着猴子经过若梅湾，突然一阵狂风袭来，将一个行人的帽子刮了下来。那帽子是灰色的，猴子首先停了下来，老黑也停了下来。他们看见那帽子像只灰鸽子一样在半空中扑棱棱地飞落在已经荒芜的花坛前，帽里向外露着。老黑叹息了一声，正欲领着猴子离开，只见它突然把一只胳膊伸进老黑的裤袋，从中掏出一把钱来，飞快地跑到那个帽兜前。老黑见猴子直了一下身子，将钱投入帽兜里。当猴子返身回来的时候，一枚金黄色的落叶也在帽兜上方摇摇欲坠着。老黑想，除了钱之外，帽兜里就要有一片落叶了。 （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情节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老黑反感琴声，既因老人得到的施舍比自己多，也因他无法理解“虚无缥缈”的琴音为何使人动情。 B. 老黑与猴子挤在狗窝过夜，既体现了他对家庭现状的不满和无奈，也暗含着他对猴子的依赖与亲近。 C. 白发老人剪断琴弦后离世，说明他终于见到了与惊禅类似的善意温暖的目光，长久的心愿得以了结。 D. 猴子和老黑看到落在花坛前的灰色帽子，并主动地向里投钱，以此来回应老人的琴声曾给予的慰藉。 7. 下列对小说人物形象或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老黑与老人乞讨时的不同心态；人们对猴子的技艺与对老人琴声的不同反应。 B. 老黑是矛盾的集合体，既对行乞的处境感到屈辱，又些许爱慕虚荣；对家庭无法割舍，又不满家庭现状。 C. 惊禅虽未直接出场，却通过老人的回忆塑造出了善良、纯粹、有艺术灵性的形象，她是美好过往的象征。 D. 小说结尾“金黄色的落叶”与《祝福》结尾“飞舞的雪花”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渲染了悲凉压抑的氛围。 8. 文中多次描写猴子，如聆听琴声、抚摩老黑、投钱入帽等，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9. 文学评论家谢有顺称迟子建的小说“忧伤而不绝望”，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甘肃武威第六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平安批①（节选） 陈继明 在曼谷没几天，7月8日的华人报纸纷纷披露，昨日深夜，日军向宛平县城开火，并向北平、天津大举进攻。有一个似曾相识的理由：一名日军士兵在卢沟桥附近演习时失踪，日军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宛平守军拒绝了日军的搜查要求，现在是深夜，老百姓已入睡，如果必须搜查，等天亮后再说。但日军立即用早就准备好的炮击代替搜查。 之后的几个月内，天津、北平、广州、上海相继失守。这段时间，南洋各国的批局，生意倒是好过以往，寄批的人天天踏破门槛。因为，侨胞们知道国家正陷入战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思乡心切，又意识到潮汕夹在上海和广州之间，迟早也会失守，寄钱回国的愿望大增，很多人都来批局赊账寄批，提前把一两年的钱寄回去，以防万一。写批的人手不够用，身为老板的梦梅也和乃诚一人支了一张桌子，在门外写批。第一天乃诚羞羞答答，不敢抬头看寄批人。连续几天下来，乃诚变得开朗多了。 下面是乃诚代写的第一封批： 母亲大人尊前： 敬禀者，近闻倭寇向我国不宣而战，北平天津上海广州均已失陷，又闻吾地南澳岛几番易主，终陷敌手，日军飞机每日在韩江两岸低空侦察，炸桥毁路，同胞死伤无数，我料来者不善，敌进犯潮汕为期不远。前日接吾母回批曰，我妻刚生一子，母子平安，乡里仍显平静，诸事如常，去年稻谷收获甚丰，米价甚昂，家中尚有积蓄，嘱儿不必省食俭用，精神皆在家中。儿读之不禁目汁如雨，夜不能寐，几乎成疾。苟一时战事发生，汝等妇孺，手无缚鸡之力，苦状可知，宜须镇静，无得惊慌，并望囤些钱物，以防困厄。 兹付国币五十元，顺致 妆安！ 儿 得全敬上 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四日 对方要求乃诚给自己读一遍。乃诚读到“前日接吾母回批”时竟然泣不成声，试了好几次都没法继续下去。见写批人乃诚哭成泪人，寄批人得全也跟着哭起来。 梦梅过来，替乃诚读信。想不到，梦梅读到“精神皆在家中”时再也读不下去了，泪下如雨。大家一看连郑老先生也哭了，就像同一块大绸子被同一双手撕开一样，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哭起来，有人根本不清楚为什么哭也在哭。只见人们东倒西歪，全都闭紧眼睛张大嘴巴在哭。 暹罗的潮州八邑会馆在第一时间就成立了“暹罗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陈光远任会长，郑梦梅、林阿为等人任副会长。所筹款项，除了用于救济难民，也用于抗日救国的一切方面，包括军饷。十几个会长副会长带头捐款。 翻过年，梦梅接到父亲来信，希望梦梅帮忙购买一批枪支弹药，运到汕头港。天津、上海、广州等港口被日军占领后，汕头港成为唯一可用港口，各种军需物资进入汕头，再由汕头转运至全国各地。接到父亲来信，梦梅既高兴又为难，高兴是因为知道父亲还活着，为难是因为枪支弹药已经很难运出暹罗。人人都知道，暹罗政府一贯采取亲日政策，早就开始对离港货物进行严密检查，不允许任何和抗战沾边的物资运往中国。 梦梅找老朋友陈光远、陈阿端、林阿为、蔺采儿等人商量，请大家出出主意。林阿为说，我可以帮你搞到五百支最新款的毛瑟长枪，怎么运到唐山你自己想办法。陈光远也是相似的表态，枪是他的，子弹是我的，怎么发运是你的事。梦梅默默盯着蔺采儿和陈阿端，蔺采儿说，怎么躲过检查是你的事，我负责运到汕头。陈阿端红着脸，拍着脑门，问蔺采儿，你怎么运到汕头？蔺采儿说，我有个堂弟，刚刚承包了一艘火船，只要能躲过检查，运到汕头肯定没问题。陈阿端眼珠子一转，很有信心地说，这么点事情也做不了，咱们就白做潮汕人了。陈光远说，别卖关子了，快说。陈阿端说，先把枪支弹药装进不透水的箱子，再把箱子用锁链穿起来，挂在船尾，沉入海底，等出了港再捞上去。几个人哈哈大笑，陈光远说，还是笨人最聪明。 陈光远和林阿为搞到货，交给阿端。阿端从附近的造船厂买了几个大木箱，用桐油里里外外刷了几遍，晾干后沉入水中做过防水试验，于是长枪和子弹分别装了箱，各三大箱，又用蜡液和桐油把箱子的缝隙反复处理过，外面写上“玻璃制品，小心轻放”的字样，再交给蔺采儿。在某个深夜，林阿为蔺采儿夫妇亲自把货送进码头，轻松逃过检查。接下来东西由蔺采儿的堂弟接走，剩下的事情他打保票，绝无问题。但林阿为夫妇还是上船亲眼盯着几个船工把六个箱子用绳索捆绑好，再将箱子缓缓沉入海中，绳索的另一端拴在船尾暗处。 次日中午，林阿为蔺采儿夫妇和陈阿端等人先后来到码头对面的小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等蔺采儿堂弟的火船顺利开走。 可是，迟迟不见火船有动静。 几个人只好上船去查看。 船上，五个暹罗警察和两只警犬已经检查完货舱，眼下正在检查客舱。很显然，他们事先得到情报，认定船上有违禁物品，不找出来不罢休。乘客们大声嚷嚷，加上林阿为蔺采儿的巧言求情，警察们才算认输。 火船的大烟囱开始冒烟了。 火船缓缓启动，全速冲进海面，烟辫子越拉越长。 （有删改） 【注】①批：指海外华侨通过批局汇寄至国内的汇款及家书，是一种寄、汇合一的特殊邮件载体。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篇写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侵占中国国土，中间写通罗政府的亲日政策，交代了故事的历史背景。 B. 乃诚从“羞羞答答”到“变得开朗”，主要是因为他代写平安批的技术日益熟练，与寄批人交流不再困难。 C. “只见人们东倒西歪，全都闭紧眼睛张大嘴巴在哭”，通过动作、神态描写表现侨胞之间情绪的相互感染。 D. 结尾“火船的大烟囱开始冒烟了……越拉越长”这一特写镜头，可以使读者感受到林阿为等人的心情变化。 7. 关于运送枪支弹药的情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林阿为、陈光远承诺提供枪支弹药，蔺采儿负责运输环节，以此展现海外华侨在国难当头之时的主动担当与密切协作。 B. 陈阿端提出沉箱运货的办法，并自信表示不会“白做潮汕人”，既突出个人智慧与胆识，也能表现潮汕人的精明能干。 C. 叙写对木箱进行桐油刷涂、防水试验、处理缝隙、伪装成玻璃制品等细节，旨在渲染气氛，并强调运送任务的艰巨。 D. 林阿为蔺采儿夫妇亲自送货、上船亲眼盯着沉箱、在码头茶馆等候及遭遇警察检查等情节，增强了故事的紧张感。 8. 小说完整引用乃诚写的第一封批，用意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9. 小说通过郑梦梅等众多人物的活动，勾勒出抗战时期海外侨胞群像。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一群像的共性特征。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