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基本信息** 精选贵州多地高一下期末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试题，涵盖革命家书、乡土叙事、军旅回忆及经典文学，通过多元文本考查学生对家国情怀、平凡人生的理解与审美鉴赏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每篇4题/约20分|小说内容理解、艺术手法分析、人物形象概括、主题探究|以《星霜与勋章》《巷口的修车铺》等文本为载体，设置“概括两代人担当”“分析温情书写”等题，融合文化自信与审美创造，契合高考对深层阅读能力的考查趋势。|

贵州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贵州六盘水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星霜与勋章 岳立新 嘟——嘟、嘟、嘟、嘟…… 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刺破深夜的寂静，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脏咚咚撞着胸腔。窗外一弯新月垂在黛色山梁上，清辉透过纱窗，在地板铺出一片细碎银箔。睡意消散殆尽，枕边手机屏幕亮着，老战友老周半小时前发来一段随笔，标题四个字：你凭什么。每一个字像淬了冷铁的石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今年六十七，退休整七年。枕边常年压着一枚褪色的三等功勋章，金属漆面磨得发乌，绶带边角起了毛，那是一九七八年南疆边境自卫作战时，连队授予我的。今晚老周的文字，把四十多年前滚烫、血腥、满是泥土硝烟味的日子，一股脑拽回眼前。 一九七七年盛夏，中原大地暑气蒸腾，柏油路被烈日烤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沾鞋底。村口老槐树蔫垂枝叶，蝉鸣扯成烧红的铁丝，刺得人喉咙发紧。我攥着入伍通知书站在村口，军绿色帆布挎包塞着几件粗布单衣、两本翻卷边角的毛主席著作，还有母亲连夜煮的二十枚鸡蛋。 母亲站在墙根抹眼泪，粗糙皲裂的手反复抚平我军装衣领。父亲叼着旱烟锅，烟油在竹管里滋滋发烫，全程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远处的铁轨。闷罐火车鸣着长笛缓缓进站，铁门哐当合拢的瞬间，我回头望去，母亲瘫坐在黄土路上，父亲举到半空的手僵住，再没落下。车轮碾过钢轨的轰鸣，隔绝了故土所有烟火气。 闷罐车厢拥挤闷热，几百名新兵挤在一起，汗水混着尘土、干粮味闷得人喘不过气。火车一路向南，越往前行，空气里越飘着一层紧绷的肃杀气息。中途停靠边境小城时，站台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军人，担架、医药箱、加固的弹药箱堆在站台两侧，广播循环播放保家卫国的动员讲话。同车厢一个广西籍新兵低声念叨，边境线上不太平，侵略者越界袭扰村庄，烧房屋、掳百姓，边防战士已经接连负伤。 抵达前线驻地已是深秋，连绵群山草木枯褐，界河河水冰冷刺骨。我们连队驻守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地哨所，茅草搭的营房四处漏风，夜里山风裹挟碎石砸在屋顶，整夜响个不停。炊事班没有新鲜蔬菜，顿顿是压缩饼干配盐水萝卜，饮用水要翻两座山去界河挑，水里混着泥沙与硝烟灰烬。 连长是参加过六十年代剿匪的老兵，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说话声如洪钟。第一次战前动员，他站在土坡上，对着百余名年轻战士高声喊话：“咱们守在这里，身后是千万百姓，是祖国完整山河。侵略者敢踏过界碑一步，咱们就算拼尽性命，也得把他们挡回去。军人的脊梁，撑的从来不是自己，是家国安宁。” 那番话刻在我骨头里。白日高强度战术训练，匍匐穿越布满碎石的雷区模拟带、负重山地奔袭、昼夜轮换警戒站岗；深夜借着马灯光写家书，每一封都不敢写前线凶险，只告诉父母一切平安，家中不必挂念。我藏了个铁皮小本子，记录每日见闻：山下村寨老人把自家腊肉、糯米糕送上哨所，孩童偷偷塞给战士绣着红星的布鞋；邻班战士小李，十七岁，家书里说母亲盼他回家秋收，他看完信抹完眼泪，转头又去加固战壕工事。 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七日凌晨，炮火骤然撕裂群山。敌军趁着浓雾分多路偷袭我方阵地，密集子弹擦着战壕边缘飞过，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漫天泥土碎石。我和老周一组，架起机枪死守二号高地隘口，泥土混着血沫糊满脸颊，耳边只剩枪声、爆炸声、战友的嘶吼。 打退敌人三次冲锋后，弹药消耗大半，副班长腿部中弹，鲜血浸透军裤，依旧趴在阵地前沿不肯后撤。“别管我，守住隘口！不能让他们越过去，山下村子里还有老人孩子！”他咬着牙扯开绷带简单包扎，抓起手榴弹压在手边。 临近正午，敌军集结兵力发起第四次猛攻，一颗迫击炮炮弹落在离我不足五米的战壕外侧，强大冲击波将我掀翻，碎石砸在后背，眼前瞬间发黑。恍惚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猛地将我拽向战壕深处，是老周。他后背被弹片撕开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军装往下淌，却死死按住机枪扳机不肯松手。 “活着守住界碑，才算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千里之外的家！”老周冲我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互相掩护，依托残破壕沟持续反击，直到后方支援部队赶到，彻底击溃来犯之敌。 那场仗打完，阵地一片狼藉，战壕里散落着破碎的钢盔、空弹壳、浸透鲜血的绷带。副班长没能撑到医疗队赶来，牺牲时手里还攥着半封未寄出的家书，纸上写着盼来年回家侍奉双亲。连队清点伤亡，十七名战友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地，最小的才十六岁。 战后庆功大会，我和老周、三名幸存战士站上土筑领奖台。团长亲手将三等功勋章别在我们胸前，金属冰凉，沉甸甸压着胸口。台下山下村寨百姓自发赶来，捧着鲜花、煮好的热粥，哭着握住我们的手。一位白发老奶奶拉住我的手腕，反复摩挲勋章，喃喃道：“娃娃们拿命护着我们，护着咱们国家，这份恩情，老百姓一辈子记着。” 退伍返乡那天，界河边草木抽出新芽，我们站在刻着国徽的界碑前合影。老周把一枚捡来的弹壳塞给我：“往后日子太平了，可别忘了今日山河，别忘了那些没能回家的弟兄。”火车再次驶离边境，我把勋章、弹壳、铁皮记事本一同装进木盒，贴身带回中原故土。 回乡后我分配到乡镇水利站，一辈子守着家乡河道堤坝。每逢汛期，暴雨冲垮河堤，我永远第一个冲在前线加固围堰、转移村民；村里修建红色纪念馆，我主动无偿整理当年前线书信、旧军装、作战笔记，一遍遍给前来参观的学生讲述边境战事。有人劝我安享晚年，不必奔波，我总想起连长当年的话，想起牺牲的副班长。 “年轻时拿枪守国境，年老守故土百姓，都是分内事。” 手机屏幕上，老周随笔末尾几句，看得我眼眶发烫：有人说如今盛世安稳，不必再谈牺牲奉献，可我们凭什么拥有这份安稳？凭一代代军人以血肉筑起屏障，凭无数普通人把家国二字刻进心底。勋章会褪色，岁月会霜白鬓发，但护佑山河的初心，永远不会蒙尘。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远处城镇万家灯火次第铺开，车流平缓穿梭，楼下孩童追逐嬉笑，老人坐在长椅闲谈。这般平和热闹，正是当年战壕里所有战士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 我打开床头柜木盒，取出那枚旧勋章，月光落在磨损的国徽上，依旧亮着温厚的光。四十余年星霜流转，少年早已垂垂老去，可只要触摸这枚勋章，边境的炮火、界河的寒风、战友滚烫的呐喊，瞬间清晰如昨。 所谓家国，从来不是遥远宏大的词语。它是村口父母等候的目光，是边境巍然矗立的界碑，是战壕里并肩作战的弟兄，是如今人间寻常的万家灯火。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当年我们以血肉守国门，如今后辈以学识、奋斗建设山河，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我给老周回了一段文字：勋章藏霜雪，寸土系山河。我辈平生所愿，不过家国永安，百姓长安。 窗外新月缓缓西斜，街巷灯火温柔绵长，映亮整片安稳大地。那一枚历经战火的小小勋章，静静躺在掌心，承载着一代人滚烫纯粹、至死不渝的家国情怀。 （摘自《胶东文学》）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深夜紧急集合哨声切入，重现战场场景，快速引出勋章与过往战事，奠定全文悲壮压抑的基调。 B. 文章最后写到，“勋章会褪色，初心不蒙尘”，意在说明物质荣誉终将虚无，唯有精神信仰具备永恒的价值。 C. 文中大量环境描写兼具写实与象征功能，边境荒山苦寒写战事之艰，万家灯火写盛世之暖，形成语言张力。 D. 文中副班长、少年战士、白发老奶奶等群像人物的塑造，虽弱化了主角形象，却丰富了家国奉献的群体叙事。 7. 小说结尾写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请结合全文，概括文中两代人的家国担当，并简析其内在传承关系。 8. 有读者评价本文“不刻意煽情，却自带磅礴力量，把宏大的家国叙事落地为普通人的一生”。请结合文本，从叙事视角、选材细节、主旨表达三个维度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9. 本文以_______（物象）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战地征战、退伍坚守、晚年回望的人生历程，承载着军人赤诚的家国情怀。采用_______的叙述方式，在现实与回忆间切换展开，写尽一名军人从少年戍边到暮年守土的完整人生。文章结尾“勋章藏霜雪，寸土系山河”一句，运用_______的修辞手法，凝练概括了老兵的峥嵘岁月与家国担当，升华了全文主旨。 【答案】6. C 7. 两代人的家国担当 ①老一辈军人（“我”与战友）：青年奔赴边疆浴血奋战，以血肉守护国土百姓；退伍后扎根基层水利，汛期抢险护民；晚年整理红色史料，向青年传递卫国精神。 ②后辈青年：承续先辈换来的和平，以学识与奋斗建设山河，接续守护家国的使命。 内在传承关系 ①两代人初心一致，皆以守护百姓、安定山河为己任。 ②先辈舍命换盛世安稳，后辈以建设守护这份和平；老兵宣讲战事，完成奉献精神的代际传递。 ③乱世以枪守国门，盛世以奋斗兴山河，形式有变，家国情怀一脉相承。 8. ①采用老兵第一人称自述，以普通个体视角叙事，摒弃宏大说教，用亲身经历讲述故事，语言克制平实，不刻意煽情。 ②选取母亲鸡蛋、战友家书、磨损勋章、晚年护堤等生活化细碎细节，以真实小事承载厚重牺牲，自带震撼人心的磅礴力量。 ③将宏大家国叙事落脚老兵一生，少年戍边、暮年守土，以一枚勋章串联人生，把家国情怀转化为普通人长久坚守，完成宏大主题的落地。 9. ①. 勋章 ②. 插叙 ③. 对偶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一枚旧勋章串起普通老兵从戍边到守乡的一生，将宏大家国情怀落于平凡个体的生命历程，笔触沉静克制，却藏着滚烫赤子之心，于岁月回望中彰显了薪火相传的担当力量。 【6题详解】 A.“奠定全文悲壮压抑的基调”错。全文结尾落脚于盛世安稳、精神传承，基调是悲壮而昂扬温暖的，并非全然压抑。 B.“物质荣誉终将虚无”错。只是说外形随岁月磨损，勋章是承载家国精神的实物载体，文中始终珍视勋章，并未否定荣誉的价值。 D.“群像弱化主角形象”错。副班长、百姓等群像与主角相互映衬，衬托主角“我”的经历与精神，丰富家国奉献的内涵，反而凸显主角精神，不存在弱化。 故选C。 【7题详解】 ①拆分答题维度：题干分两大要求，先概括两代人家国担当，再简析内在传承关系，分两块作答，防止要点混淆遗漏。 ②概括两代担当：分层梳理文本，先锁定老一辈（老兵及战友），按青年参战、中年基层、晚年传精神三段人生提取奉献行为；再定位后辈，抓取原文“以学识、奋斗建设山河”概括担当。 ③分析传承关系：找准两代人内在联结，从初心、使命承接、情怀内核三层递进分析，先找共同理想，再梳理先辈牺牲、后辈接续的因果关联，最后区分时代不同下担当形式、统一家国内核。 ④整合语言：分条清晰呈现，先写两代担当，后逐条拆解传承逻辑，贴合原文文本依据作答。 【8题详解】 题干指定叙事视角、选材细节、主旨表达三个固定维度，需分块作答，每个维度对应一句评价拆解分析。 ①锁定叙事视角维度：抓取评价“不刻意煽情”，定位文章第一人称老兵自述的叙事形式，分析个体平实自述、无空洞说教的表达效果。 ②锁定选材细节维度：抓取评价“自带磅礴力量”，梳理文中勋章、家书、母亲煮蛋等细碎物象，分析以生活化小事承载厚重牺牲的以小见大手法。 ③锁定主旨表达维度：抓取评价“宏大的家国叙事落地为普通人的一生”，串联老兵少年戍边、暮年守土的完整人生脉络，分析个人经历与宏大主题的融合路径。 ④分层规整作答：三个维度独立成点，每点先扣评价语句，再结合原文内容佐证。 【9题详解】 题干分为物象线索、叙述方式、修辞手法三个填空考点，逐空对应文本特征推导。 ①物象线索空：抓取贯穿全文、串联人生历程、承载情怀关键词，梳理反复出现的核心物件，锁定高频出现的勋章。 ②叙述方式空：依据“现实与回忆间切换”特征，区分顺叙、插叙、倒叙，判定插入过往战事回忆的插叙手法。 ③修辞空：分析“勋章藏霜雪，寸土系山河”句式，两句结构对称、词性两两对应，符合对偶修辞判定标准。 ④答题逻辑：每空先抓题干限定提示，再回原文匹配文体特征，最后填入对应术语。 贵州贵阳市2025-2026学年第二学期期末监测高一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妻子的一封信 刘愿庵 我最亲爱的婉： 久为敌人所欲得而甘心的我，现在被他们捕获，当然他们不会让我再延长我为革命致力的生命，我亦不愿如此拘囚下去。我现在是准备踏着我们先烈们的血迹去就义了。我已经尽了我一切的努力贡献给了我们的阶级，贡献给了我们的党，我个人的责任算是尽了。所不释然于心的是，此次我没有注意一切技术，使我们的党受了很大的损失，这不仅是一种错误，简直是一种对革命的罪恶。我虽然死了，但还是应该受党处罚的。不过我的身体太坏，在这样烦剧而受迫害的环境中，我的身体和精神，表现非常疲惫，所以许多地方是忽略了。但我不敢求一切同志们原谅，只是你——我的最亲爱的人，你曾经看见了我一切勉强挣扎的狼狈情形，只有希望你给我以原谅。原谅我不能如你的期望，很努力的，保护我们的阶级、先锋队，我只有请求你的原谅。 对于你，我尤其觉得太对不住你了，你给了我热爱，给了我勇气，随时鞭策我，前进努力，然而毕竟是没有能如你的期望，并给予了你最大的痛苦。我是对你太残酷了，我唯一到现在还稍可自慰的是，我曾经再四地问过你，你曾经很勇敢地答应我，即使我死了，你还是会为我们的工作加倍努力。唯望你能够践言，把儿女死别的痛苦丢开，把全部的精神，全部爱我的精神，灌注在我们的事业上，不要一刻懈怠、消极。你的弱点也不少，望对于一切因循罗曼蒂克，加以极大的补救。你要像《士敏土》中的黛莎一样，“有铁一样的心”。 我如此算了，但偶然想起仍觉得有一点可惜。如果我不死，我的某部分过人的精神和智能，对于我们的工作，是有许多贡献的，然而现在是不可能了。我曾经希望我们有一个小宝宝，我当以我的一切经验，教育他、指导他，使他成为一个模范的布尔什维克。我饱受了一切创痛，现在都尽成虚愿了。所唯一希望的，只是你，我唯一亲爱的人，我的同志，希望你随时记着我的一切，记着我某一些精神和处理工作的“作风”，继续我的工作。同时也随时记着我的一切弱点，我俩共同的弱点，努力去纠正，弥补我的罪过。 关于你的今后，要努力做一个改革的职业家。假如我死后有知，我俩心灵唯一的联系，是建立在你能继续我们的工作与事业上的，而不是联结在你为我忧伤和忠诚不二上的。这是我理性的自觉，决不是饰词！ 对于我们的工作，如果能给我机会，我或许可以写出许多话来，但现在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一切问题，历来的决议说得很多了。我以临死之身，敢向一切同志担保，那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确。然而我们的同志总是借许多理由，说去实行，事实上有某种困难，把它们修改或者竟取消了。这充分体现了畏难苟安的小布尔乔亚的恶习，我们并不是说没有什么困难，但布尔什维克的精神，是要用一切努力去战胜这些困难，决不是向困难屈服。这是我现在能够而必须最后说的一句最重要的话。 对于我的家庭，难说、难说，尤其是贫困衰老的父亲，他以旧社会“显亲扬名”的观念期待我。我是太辜负他的期望了，连甘旨之奉也不能尽丝毫责任，只此一事思之痛心，然而也无法了！整个社会无数的老人在颠连困苦中，我的父亲不过是无数中的一分子而已。努力革命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然而毕竟对于父亲太不孝了。社会是这样，又复何说。此后你如有力，望于可能时给父亲以安慰和孝养，尤其务必想办法，尽力把弟弟妹妹抚养成人、成家立业，这是我个人用以累你的一件事。不过对于我死的消息，目前对家人可暂秘密不宣。你写信去说我已到上海或出国去了，你随时捏造些消息，去欺骗父亲好了。端儿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孩子，也是我们几弟兄所存留的一个独孩子，你在不妨害工作的范围内可以抚养她。 我自从被捕以后，从来没有想到你。因为实在不敢想起，想下去会令我减少勇气。我也望你不要时刻想起我，这样会妨害工作、伤害身体，只希望你时时刻刻记得服从工作、工作、工作。 你的身体太弱，这是我最不放心的。身体弱必然导致意志不坚决与勇气缺乏，望你锻炼你的身体，主要的方法是习劳，吃药是不相干的，望切记。 我今日被审了一堂，我勇敢地说话，算是没有丧失一个布尔希维主义者的精神，可以告慰一切。在狱中许多工人对我们很表同情，毕竟无产阶级的意识是不能抹杀的，这是中国的一线曙光。我们的牺牲总算不是枉然的，因此我心中仍然是很快乐的。我有许多零星的稿子，始终没有整理出来，这是死前的一件憾事。我平常有些谈话，有价值的，望你为我记下来，了我一桩心愿。 再者，我的尸体，千万照我平常向你说的，送给医院解剖，使我最后还能对社会和人类有一点贡献。如亲友们一定要装殓费钱，你必须如我的志愿与嘱托，坚决主张，千万千万！你必须这样，才算了解我。 我在拘囚中与临死时没有你的一点纪念物，这是心中很难过的一件事，但是你的心是紧紧系在我心中的。我最后一刹那的呼吸，是念着你的名字，因为你是在这个宇宙中最爱我最了解我的一个。 别了！亲爱的，我的爱人，不要悲伤，努力工作！我在地下有灵，时刻盼着中国革命成功，而你是这中间一个努力工作的战斗员！ 你的爱人死时遗言 五月六日午后八时预写 （选自《红色家书》，有删改） 【注】刘愿庵，中国共产党人，革命烈士。因叛徒出卖不幸被捕，他在狱中给妻子周敦婉写下这封遗书。 4.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第一人称叙事，兼顾反省自我、嘱托爱人、叮嘱事业与安排家事等内容，脉络清晰，情理交融，真挚动人。 B. 文章写作者临刑前既反思疏漏、不惧牺牲，又牵挂家人、心怀愧疚，展现了一位自省坚定、有情有义的烈士形象。 C. 文章对端儿的细节描写具体而又不失真实，既直接体现“我”对端儿的喜爱，又暗含家族血脉传承的无奈与悲凉。 D. 文章将夫妻私情与革命大义融为一体，超越个人生死、儿女情长，彰显作者为革命舍生取义、至死不渝的崇高信仰。 5. 请转述划线句中作者对妻子的期望。 6. 本文与林觉民《与妻书》同为革命绝笔信，但两者语言风格却有所不同，请结合两文简要分析。 【答案】4. C 5. ①希望妻子认清自己的诸多弱点，改掉因循守旧、脱离现实、浪漫空想等毛病。 ②希望妻子以黛莎为榜样，拥有钢铁般坚韧的内心，笃定前行。 6. ①本文采用现代白话，质朴直白，如“身体太坏”，口语化明显；《与妻书》采用典雅文言，含蓄凝练，如“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富有诗意。 ②本文偏冷静理性，多叮嘱、劝勉、反思，如交代“送医院解剖”；《与妻书》偏慷慨深情，如“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柔情与悲壮交融。 【解析】 【导语】这封共产党人的绝笔家书，以质朴坦诚的文字，将私人柔情与革命信仰熔铸一体：既有对自身失误的深刻自省，对爱妻家人的缱绻牵挂，也有对革命事业的坚定嘱托，刻画出有情有义、舍生取义的立体革命者形象，真挚动人，力重千钧。 【4题详解】 C.“对端儿的细节描写具体而又不失真实……又暗含家族血脉传承的无奈与悲凉”错误，原文仅一句“端儿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孩子，也是我们几弟兄所存留的一个独孩子，你在不妨害工作的范围内可以抚养她”，只是简单交代抚养事宜，并没有体现家族血脉传承的无奈与悲凉；且文中并无对端儿的具体细节描写，选项表述两处失真。 故选C。 【5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核心任务：转述作者对妻子的期望，即用自己的话概括。 第二步：拆解划线句。依据划线句关键词“弱点也不少”“因循罗曼蒂克”“补救”“黛莎”“有铁一样的心”可知，划线句主要有两层内容：希望妻子正视自身缺点，改掉拖沓守旧、空想不务实的问题；向黛莎学习，锤炼内心，坚定投身革命。 第三步：分点整合答案，语言简洁。 【6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对比对象：本文与林觉民《与妻书》；对比维度：语言风格；思路：可从语体文字、行文情感基调等角度思考。 第二步：分维度比较。 本文是现代白话文，用词通俗口语化，直白朴实，无雕琢，如“身体太坏”“千万千万”“不敢想起”等；《与妻书》是清末文言书信，文词典雅凝练，含蓄优美，多用短句、景物抒情，文学诗意浓厚，如“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等。 本文是作者被捕临刑，通篇以理性叮嘱为主，重在布置革命任务、反思工作、安排后事，情绪克制冷静；《与妻书》以儿女深情开篇，抒发夫妻离别之痛，抒情性极强，如“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等，满纸缠绵不舍。 第三步：分点整合答案，每点先概括后分析。 贵州省黔南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巷口的修车铺 汪风 老城的巷子像一张褶皱的旧宣纸，纵横交错，藏着市井人间最朴素的烟火，也藏着无数被时光慢养的平凡生命。我年少时寄居在外祖母家，巷子深处的转角，有一间低矮简陋的修车铺，铺主老陈，是整条老街最不起眼，却也最不能缺少的人。这片烟火氤氲的老城街巷，也成了我读懂底层众生、体悟生命本真的起点，多年以后回望，依旧心生暖意。 修车铺不过十来平米，墙面是斑驳脱落的青砖，屋檐常年被雨水侵蚀，泛着暗沉的黑褐色。铺子没有精致的招牌，只在门口钉了一块老旧木板，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修车、补胎、打气”六个字，漆面剥落大半，却依旧醒目。铺子里堆满五花八门的零件：弯折的车链条、生锈的螺丝、磨损的内胎、大小不一的扳手，杂乱无章，却在老陈眼里井然有序。冬日寒风灌入巷弄，铺子里便生起一个铁皮小火炉，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漫开，成了来往路人临时的避风港；盛夏酷暑，老旧的电风扇摇晃着扇叶，吹出温热的风，裹挟着机油、铁锈与草木混杂的独特味道，这是独属于老城巷陌的味道。 老陈年过半百，左腿稍有残疾。听旁人说，他年轻时外出务工遭遇意外，落下病根，从此无法从事重体力劳作。返乡之后，他便盘下这间小铺子，靠着一手修车手艺谋生。他身形瘦削，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机油污渍，那是数十年劳作镌刻下的印记。平日里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零件，眉眼平和，鲜有大喜大怒的神色。 巷子里的人都愿意找老陈修车，不单是因为他手艺精湛，更因为他性子宽厚，待人赤诚。周边学生的自行车、老人的三轮车、上班族的电动车，但凡出了故障，送到他这里，总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好。最难得的是老陈定价公道，从不漫天要价。孩童打气、调试刹车这类小事，他分文不取；独居老人修车，他常常主动减免费用，甚至免费上门检修。有人劝他行情看涨，适当涨价，多攒些积蓄，老陈只是摆摆手，笑着说道：“糊口足矣，都是街坊邻里，没必要算计太多。” 我曾无数次驻足修车铺门口，看老陈劳作。他修车子的时候，神情格外专注，仿佛手中的零件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鲜活的生命。拆卸、调试、上油、组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一处微不足道的小故障，他也会反复检查，绝不敷衍。有一次我的自行车链条断裂，恰逢暴雨倾盆，我本想将车子暂放铺中，次日再来取。老陈见我着急归家，二话不说撑起雨伞，蹲在积水的巷边，耗时半个多小时修好车辆。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裤脚沾满泥水，他却只是随意擦拭双手，拒绝了我执意递过去的酬劳。 从前我总觉得，伟大只存在于史书典籍之中，是英雄志士的慷慨赴死，是文人墨客的千古绝唱。正如课本之中诸多篇章所写，世人向来追捧高光之下的传奇，向往波澜壮阔的人生，轻视市井之间的平凡众生。可在与老陈相处的岁月里，我渐渐明白，平凡从来不是平庸的代名词。老陈身有缺憾，命运未曾偏爱于他，他没有富足的生活，没有耀眼的身份，一辈子囿于一方小小的修车铺，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劳作。但他从未抱怨命运的不公，以残缺之躯直面生活苦难，以赤诚之心善待身边所有人，在方寸天地之间，守住本心与善意。 后来我外出求学，离开老城，辗转于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装修精致的门店，专业化的汽修门店遍布街巷，老式自行车修车铺渐渐淡出大众视野。去年假期，我重返老城，整条巷子历经翻新改造，不少老旧商铺尽数搬迁、拆除，唯有老陈的修车铺，依旧守在巷口的老位置。 彼时夕阳西下，暖黄色的余晖铺满巷弄，落在老旧的木板招牌上，落在低头修车的老陈身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皱纹，头发也添了诸多白发，可他眼底的平和与温柔，丝毫未变。铺子前依旧有来往的街坊，闲谈说笑，烟火如常。 我忽然懂得，老城的街巷会更新迭代，时代会滚滚向前，很多事物终将消散在时光长河里。但老陈这样的普通人，如同巷陌里生生不息的草木，隐忍、坚韧、温热。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最朴素的方式对抗生活的风霜，以微小的善意温暖人间。正是无数这样平凡的普通人，撑起了市井烟火，诠释了生命最本真的意义——接纳平凡，坚守本心，温柔向阳，便是此生最好的答案。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褶皱的旧宣纸比喻老城巷子，生动写出巷子古老、质朴的特点，奠定温润、平和的行文基调。 B. 老陈修车铺环境杂乱、招牌简陋，侧面体现老陈性格随性懒散，不注重外在形式，只专注于修车手艺。 C. 文中写老陈免费为孩童打气、帮扶独居老人等情节，直观展现出老陈待人赤诚、淳朴善良的美好品质。 D. 外界都市日趋繁华，老城老旧商铺逐渐没落，这一背景反衬了老陈及其修车铺的独特价值与珍贵之处。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融合描写、记叙、议论、抒情多种表达方式，其中大篇幅的议论是全文的核心，升华文章主旨。 B. 文章将史书里的英雄志士与市井中的老陈进行对比，直接否定传奇人生的价值，推崇平凡的生活状态。 C. 文章结尾运用比喻手法，将普通人比作巷陌草木，形象凸显平凡人隐忍、坚韧的特质，深化文章主题。 D. 本文语言辞藻华丽、句式繁复，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细腻描摹老城烟火与人物风貌，感染力极强。 8. 文章第二段细致描绘了修车铺的环境，请简要分析这段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作用。 9. 本文立意与课本中“观照平凡个体、探寻生命价值”的主题同频，请结合老陈的人生状态与言行选择，谈谈本文阐释了怎样的生命价值理念。 【答案】6. B 7. C 8. ①内容上作铺垫：交代了修车铺狭小老旧、朴素简陋的特点，契合老城巷陌的烟火气质，呼应开篇对老城“藏着市井人间最朴素的烟火”的整体定位，给读者留下清晰印象。 ②塑造人物：以零件杂乱却在老陈眼中有序的细节，烘托出老陈专注修车技艺、不重外在排场的朴实性格，为人物形象的展开做铺垫。 ③凸显主旨：以修车铺的简陋环境，反衬老陈真诚、善良、平和的美好品格，同时与后文老城改造后修车铺仍坚守巷口的情节形成呼应，为凸显平凡人坚守本心的主旨服务。 9. ①接纳平凡，安于日常：老陈身处简陋修车铺，身有残疾、生活普通，不追逐光鲜富贵，坦然接受平淡境遇。 ②坚守本心，待人赤诚：修车公道，常免费帮扶邻里，不斤斤计较，以善意善待身边每一个人。 ③直面苦难，坚韧向阳：遭伤病变故却从不怨天尤人，凭手艺踏实谋生，认真对待每一份活计。 ④平凡自有重量：没有惊天伟业，靠长久细碎善意温暖市井，普通人坚守温柔与本分，便是生命本真价值。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老城巷口的修车铺为切入点，借平凡修车匠老陈的故事，以小见大拆解“平凡≠平庸”的生命命题。文字温润质朴，浸着老城烟火的暖意，褪去对“伟大”的刻板追捧，于方寸修车铺里，挖掘出普通人坚守本心、温柔向阳的生命力量，共情力十足。 【6题详解】 B.“侧面体现老陈性格随性懒散”错，原文明确提到修车铺的零件“杂乱无章，却在老陈眼里井然有序”，修车铺环境简陋是因为老陈专注修车技艺、不追求外在排场，并非性格“随性懒散”。 故选B。 【7题详解】 A.“其中大篇幅的议论是全文的核心”错，文章主体以记叙修车铺环境、老陈事迹为主，穿插景物与人物描写，抒情蕴含在叙事中，议论仅集中在文章前后两处，篇幅很短，并非全文核心。 B.“直接否定传奇人生的价值”错，将英雄志士与老陈对比，意在证明平凡人生同样富有价值，并未直接否定传奇人生的意义，只是纠正大家只向往波澜人生、忽视市井普通人美好的片面认知。 D.“本文语言辞藻华丽、句式繁复”错，全文文字朴素平实，多用白描刻画街巷与人物，没有繁复句式和华丽辞藻，文风清淡温润。 故选C。 【8题详解】 先审题干，锁定答题对象为第二段修车铺环境描写，需结合文本从环境、人物、主旨多角度分析作用。 第一步，提取段落关键景物：斑驳墙面、简陋木牌、繁多零件、冬炉夏扇，概括铺子老旧狭小、充满生活气息的整体特点，确定环境层面作用，呼应开篇老城市井烟火的基调，交代故事发生场景。 第二步，抓取杂乱零件在老陈眼里井然有序这一细节，明确环境侧面烘托人物，体现老陈专注手艺、心思细腻、不慕浮华的特质，为后文写他宽厚赤诚铺垫。 第三步，关联前后文，本段简陋老店与后文精致新式汽修店、老城商铺拆迁形成对照，铺垫老陈多年坚守的情节，环境的朴素反衬其纯粹善意，服务平凡人坚守本心、自带温暖的文章主旨，最后整合三层角度规范作答。 【9题详解】 首先审清要求，紧扣核心限定：一是主题方向为观照平凡个体、探寻生命价值，二是结合老陈的人生境遇、言行举止，挖掘文章传递的生命理念。 第一步，梳理原文对应人物素材，分层提取相关情节。残疾谋生、安于小店对应接纳平凡；平价修车、无偿帮扶街坊对应坚守善意本心；遭遇意外却踏实劳作、不抱怨命运对应坚韧直面苦难；文末作者感悟提炼平凡人的独特价值。 第二步，搭建答题逻辑，由人物经历逐层推导精神内涵，先写对待平凡生活的态度，再写待人处世的本心，接着写应对命运磨难的姿态，最后升华平凡本身具有独特价值，贴合文本结尾主旨句。 第三步，整合素材与观点，保证每一层理念都有原文情节支撑，不脱离老陈形象空谈道理，条理清晰完成作答。 贵州安顺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光（节选） 鲁迅 陈士成看过县考的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去得本很早，一见榜，便先在这上面寻“陈”字。“陈”字也不少，似乎也都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眼睛里来，然而接着的却全不是“士成”这两个字。他于是重新再在十二张榜的圆图里细细地搜寻，看的人全已散尽了，而陈士成在榜上终于没有见，单站在试院的照壁的面前。 凉风虽然拂拂的吹动他斑白的短发，初冬的太阳却还是很温和的来晒他。但他似乎被太阳晒得头晕了，脸色越加变成灰白，从劳乏的红肿的两眼里，发出古怪的闪光。这时他其实早已不看到什么墙上的榜文了，只见有许多乌黑的圆圈，在眼前泛泛的游走。 隽了秀才，上省去乡试，一径联捷上去，……绅士们千方百计的来攀亲，人们又都像看见神明似的敬畏，……屋宇全新了，门口是旗竿和匾额，……他平日安排停当的前程，这时候又像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只剩下一堆碎片了。他不自觉的旋转了觉得涣散了的身躯，惘惘的走向归家的路。 他刚到自己的房门口，七个学童便一齐放开喉咙，“吱”地念起书来。他大吃一惊，耳朵边似乎敲了一声磬，只见七个头拖了小辫子在眼前幌，幌得满房。他坐下了，他们送上晚课来，脸上都显出小觑他的神色。 “回去罢。”他迟疑了片时，这才悲惨地说。 他们胡乱的包了书包，挟着，一溜烟跑走了。 “这回又完了！” 他大吃一惊，直跳起来，分明就在耳边的话，回过头去却并没有什么人，自己的嘴也说道： “这回又完了！” 他忽而举起一只手来，屈指计数着想，十一，十三回，连今年是十六回，竟没有一个考官懂得文章，便不由嘻嘻的失了笑。然而他愤然了，蓦地从书包布底下抽出誊真的制艺和试帖来，拿着往外走，刚近房门，却看见连一群鸡也正在笑他，便禁不住心头突突的狂跳，只好缩回里面了。 他又就了坐，眼光格外的闪烁；他目睹着许多东西，然而很模胡，——是倒塌了的糖塔一般的前程躺在他面前，这前程又只是广大起来，阻住了他的一切路。 别家的炊烟早消歇了，寓在这里的杂姓是知道老例的，凡遇到县考的年头，看见发榜后的这样的眼光，不如及早关了门，不要多管事。最先就绝了人声，接着是陆续的熄了灯火，独有月亮，却缓缓的出现在寒夜的空中。 空中青碧到如一片海，略有些浮云。月亮对着陈士成注下寒冷的光波来，当初也不过像是一面新磨的铁镜罢了，而这镜却诡秘的照透了陈士成的全身。 他还在房外的院子里徘徊，四近也寂静。但这寂静忽又无端的纷扰起来，他耳边又听到急促的低声说： “左弯右弯……” 他耸然了，倾耳听时，那声音却又提高的复述道： “右弯！” 他记得了。这院子，是他家还未如此凋零的时候，一到夏天的夜间，夜夜和他的祖母在此纳凉的院子。那时他不过十岁有零的孩子，躺在竹榻上，祖母便坐在榻旁边，讲给他有趣的故事听。伊说是曾经听得伊的祖母说，陈氏的祖宗是巨富的，这屋子便是祖基，祖宗埋着无数的银子，有福气的子孙一定会得到的罢，然而至今还没有现。至于处所，那是藏在一个谜语的中间： “左弯右弯，前走后走，量金量银不论斗。” 但今天铁的光罩住了陈士成，又软软的来劝他了，使他不得不又向自己的房里转过眼光去。 白光如一柄白团扇，摇摇摆摆的闪起在他房里了。 “也终于在这里！” 他说着，赶快走进那房里去，但跨进里面的时候，便不见了白光的影踪，只有莽苍苍的一间旧房，和几个破书桌都没在昏暗里。他爽然的站着，慢慢的再定睛，然而白光却分明的又起来了，这回更广大，比硫黄火更白净，比朝雾更霏微，而且便在靠东墙的一张书桌下。 陈士成奔到门后边，伸手去摸锄头。他移开桌子，用锄头一气掘起四块大方砖，蹲身一看，照例是黄澄澄的细沙，揎了袖爬开细沙，便露出下面的黑土来。他一锄一锄往下掘，然而深夜究竟太寂静了，尖铁触土的声音，总是钝重的不肯瞒人的发响。 土坑深到二尺多了，并不见有瓮口，陈士成正心焦，一声脆响，颇震得手腕痛，锄尖碰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了；他急忙抛下锄头，摸索着看时，一块大方砖在下面。他的心抖得很厉害，聚精会神的挖起那方砖来，下面也满是先前一样的黑土。但忽而又触着坚硬的小东西了，圆的，大约是一个锈铜钱；此外也还有几片破碎的磁片。 他又聚精会神的挖起那东西来，谨慎的撮着，就灯光下仔细的看时，那东西斑斑剥剥的像是烂骨头，上面还带着一排零落不全的牙齿。他已经悟到这许是下巴骨了，而那下巴骨也便在他手里索索的动弹起来，而且笑吟吟的显出笑影，终于听得他开口道： “这回又完了！” 他栗然的发了大冷，同时也放了手，下巴骨轻飘飘的回到坑底里。不多久，他也就逃到院子里了。他躲在檐下的阴影里，觉得较为平安了，忽而耳朵边又听得窃窃的低声说： “这里没有……到山里去……” 陈士成记得了。于是他一径向山里奔去。 第二天，有人在万流湖里看见一具浮尸。那是一具男尸，五十多岁。至于死因，潦倒困顿的考试，试官的昏聩，和那藏在谜语里的白光的幻象，便足够将他送到这一步了。 （有删改） 5.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运用第一人称视角写陈士成看榜，“陈字争先恐后跳进眼里”尽显他寻名的急切，让读者走进人物内心。 B. 文中“受潮的糖塔”这一比喻，形象地写出了陈士成精心安排的前程在落榜瞬间崩塌溃散的状态。 C. 文中描写了月亮与寒夜，既交代初冬的时节特征，也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暗示人物一步步走向毁灭。 D. 小说以“万流湖里看见一具浮尸”作结，以冷静客观的叙述收束全篇，与前文的主观幻觉相呼应。 6. 下列对文中“白光”这一意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白光的初次出现是在月亮“注下寒冷的光波”之后，这一先后顺序表明，白光的幻象是由现实中的月色触发的，并非凭空而来。 B. 白光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空间位置的变化：先是在“房里”，继而“便在靠东墙的一张书桌下”，这种位移牵引着陈士成的行动，推动情节向前发展。 C. 文中以“比硫黄火更白净，比朝雾更霏微”形容白光，刻意用两个截然不同的喻体并置，写出了幻象既耀眼又朦胧、既诱人又不可捉摸的特质。 D. 白光在文中时常以朦胧柔和的月夜光影形象出现，这暗示了陈士成在屡试不第的绝望中，对安宁生活的本能向往与潜意识的自我宽慰。 7. 鲁迅笔下的陈士成“是被梦所吞噬的人”。请结合选文，说说陈士成被哪些梦所吞噬？ 8. 文中第三次出现“这回又完了”，是借下巴骨“笑吟吟”地说出来的。请结合上下文，分析这一情节设置的艺术效果。 【答案】5. A 6. D 7. ①科举功名之梦：他十六次应考，幻想“一径联捷上去”，但每次落第都如“受潮的糖塔”般崩塌。 ②掘宝致富之梦：科举之路断绝后，他将希望转向“祖宗埋银”，被白光引诱疯狂掘土。 8. ①塑造人物：借骸骨之口说出“这回又完了”，将陈士成内心的绝望外化为恐怖的画面，塑造了一个被科举彻底摧毁、精神世界已完全崩塌的读书人形象。 ②深化主题：绝望的诅咒由骸骨说出，意味着陈士成活着被吞噬，死后仍不得解脱。鲁迅借此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对科举制度的批判——追逐虚妄功名的人，终将被虚妄吞没。 ③增强感染力：下巴骨是死物，却“笑吟吟”地嘲笑活人的徒劳，讽刺与惊悚交融，凝缩了落第与掘宝失败的双重打击，增强了情节的感染力、震撼力。 【解析】 【导语】鲁迅《白光》（节选）以冷峭笔调，刻画了封建科举制度下屡试不第的老童生陈士成的精神崩溃过程。小说将落榜打击的写实刻画，与幻觉化的白光、臆语结合，层层剖开人物被功名财富异化的扭曲灵魂，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对科举吃人本质的尖锐讽刺，艺术张力十足。 【5题详解】 A．“开篇运用第一人称视角”错误，原文开篇是“陈士成看过县考的榜……”，叙述者以“陈士成”为对象进行描述，使用的是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而非第一人称“我”。 故选A。 【6题详解】 D．“白光在文中时常以朦胧柔和的月夜光影形象出现……对安宁生活的本能向往与潜意识的自我宽慰”错误，曲解“白光”内涵。文中的白光并非“朦胧柔和的月夜光影”，相反，它被描述为“寒冷的光波”“铁的光”“诡秘”“白团扇”，是陈士成对祖宗埋银和科举功名执念的幻化象征。它诱使他挖掘、奔逃，最终导致死亡，是毁灭性的欲望投射，而非“对安宁生活的向往”或“自我宽慰”。 故选D。 【7题详解】 题目要求概括陈士成被何种“梦”吞噬，需紧扣文本中两类虚幻追求：①科举功名（反复应考、幻想飞黄腾达）；②掘宝致富（迷信祖宗藏银、被白光引诱）。注意“梦”指不切实际的执念，最终导致毁灭。 定位科举梦：文中写他“十六回”落第，幻想“一径联捷”“屋宇全新”，但落榜后“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可见其沉迷功名。 定位掘宝梦：科举失败后，他听见“左弯右弯……”谜语，被“白光”诱至书桌下掘土，挖出下巴骨后仍奔向山里，反映其转向幻觉中的财富。 组织答案：分点作答，每点先点明“梦”的内涵，即科举功名之梦和掘宝致富之梦，再结合原文细节说明其如何导致毁灭。 【8题详解】 题干关键词是“第三次出现”“下巴骨‘笑吟吟’说出来”“艺术效果”。答题需多角度分析，不能只复述情节，要围绕人物塑造、主题表达、读者感受展开，并联系“落第”“掘宝”双重失败。 定位情节：陈士成掘宝挖出下巴骨，骸骨开口重复“这回又完了”，将科举落第与寻宝落空重叠。 ①分析人物：借死物之口把内心绝望外化为恐怖画面，塑造精神被科举彻底摧毁的读书人形象。 ②深化主题：骸骨说出诅咒，暗示活着被科举吞噬，死后仍不得解脱，将个人悲剧升华为对科举制度的批判。 ③品味效果：死物“笑吟吟”嘲笑活人，讽刺与惊悚交融，凝缩双重打击，增强情节的感染力与震撼力。 整合以上三点作答即可。 贵州铜仁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亲亲土豆（节选） 迟子建 如果你在银河遥望七月的礼镇，会看到一片盛开着的花朵。那花朵呈穗状，金钟般垂吊着，在星月下泛出迷幻的银灰色。你不由在灿烂的天庭中落泪了，泪珠敲打着金钟般的花朵，发出错落有致的悦耳的回响。 礼镇家家户户都种土豆。秦山夫妇是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秦山又黑又瘦，夏天爱打赤脚。他媳妇叫李爱杰，温柔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 初秋，秦山有一天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当天夜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把粉萍都惊醒了。李爱杰第二天早早醒了，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枕头上的一摊血。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晚霞还要浓烈的伤感。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告诉李爱杰：“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去看秦山的时候，特意从花坛上偷偷摘了一朵花掖在袖筒里。秦山正在喝水，李爱杰趁他不备将花掏出来：“闻闻，香不香？” 秦山深深闻了一下，说：“还没有土豆花香呢。” “土豆花才没有香味呢。”李爱杰纠正说。 “谁说土豆花没香味？它那股香味才特别呢，一闻到就让人忘不掉。” 李爱杰凄楚地笑了。就着这股笑劲，她装作兴高采烈地说：“咱得高兴一下了，你的病确诊了，就是普通的肺病，打几个月的点滴就能好。” “没有大病当然好。”秦山说，“咱都来了一个多礼拜了，该是收土豆的时候了。” “你放心，咱礼镇有那么多的好心人，不会让咱家的土豆烂到地里。” “自己种的地自己收才有意思。” 一天，李爱杰一进病房就傻了眼。秦山不见了。一直找到下午两点，李爱杰才突然意识到秦山一定是回礼镇了。 李爱杰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南坡地里起土豆。她径直朝南坡的土豆地走去。 她远远地看见秦山猫腰在自家的地里起土豆，粉萍跟在他身后正用一只土篮捡土豆。午后的阳光沉甸甸地照耀着他，使他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李爱杰从心底深深地呼唤了一声：“秦山——”双颊便被自己的泪水给烫着了。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天。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 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的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 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料理后事。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她拎着几条麻袋走向菜窖，吩咐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往麻袋里装土豆吧。”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车后。棺材落入坑穴，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豁然丰满充盈起来。 李爱杰欣慰地看着那座坟，想着银河灿烂的时分，秦山在那里会一眼认出他家的土豆地吗？他还会闻到那股土豆花的特殊香气吗？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原来坟顶上的一只又圆又胖的土豆从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秦山从哈尔滨偷跑回礼镇起土豆，表明他对土地和劳作的眷恋深于对死亡的恐惧，体现了一个普通农民质朴坚韧的生命底色。 B. 秦山认为“土豆花那股香味才特别，一闻到就让人忘不掉”这既是对妻子的回应，也透露出土豆、土地早已成为他最深的生命寄托。 C. 李爱杰在葬礼上拒绝用煤渣而用土豆盖坟，体现了礼镇村民普遍具有的乡土生态意识与对土地的集体认同。 D. 结尾滚落的土豆“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以温柔童话笔法消解死亡的凛冽。 7. 下列对文本相关艺术特色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银河远眺、结尾回望银河，首尾圆合，将个体生死放置在浩瀚宇宙循环之中。 B. 文中两次写粉萍“跟在身后”，这一细节看似闲笔，实则凸显了秦山夫妇恩爱和谐的家庭关系。 C. 本文语言质朴自然，人物对话多用生活化口语短句，叙述不事雕琢却在关键处透出深情，整体含蓄克制，情在言外。 D. 文中“咕噜噜”“簌簌”等拟声词的使用，使葬礼变得热闹，有效冲淡了全文的悲剧色彩，体现了作者豁达乐观的生死观。 8. 文中多次出现秦山与李爱杰的生活化对话，请分析这些对话的作用。 9. 钱理群评价迟子建的写作是“温情书写”，即用温暖的笔触去面对生活中的苦难与死亡。请从本文整体情节、人物关系以及意象使用的角度，谈谈你对这种“温情书写”的理解。 【答案】6. C 7. D 8. ①推动情节发展：秦山坚持“自己种的地自己收才有意思”直接推动了他私自离院返乡收土豆的情节；夫妻间关于“明年夏天”的约定暗示秦山离世的悲剧结局。 ②塑造人物形象：秦山句句不离土地和庄稼，凸显了他扎根乡土、质朴坚韧的农民本性；李爱杰看似平常的话语中藏着隐忍的深情，展现了她温柔又坚韧的女性力量。 ③深化小说主题：夫妻二人用朴素的日常语言去消解死亡的恐惧，将生离死别转化为爱意的陪伴与守候，烘托了小说于苦难中透出人性的温暖光辉的主题。 9. ①从整体情节来看，故事虽是秦山患肺癌并去世的悲剧，但没有刻意渲染病痛的恐怖或家庭的绝望，而是将笔墨聚焦于夫妻二人面对厄运时的从容相守与相互慰藉，于悲凉中透出生命的坚韧与暖意。 ②从人物关系来看，书写了秦山与李爱杰之间相濡以沫的深厚情感，以及礼镇邻里间淳朴真挚的互帮互助，这种温情的人际关系成了抵御苦难的精神港湾。 ③从意象使用来看，作者选取了土豆、土豆花、旗袍等富有生活气息的意象。这些意象不仅承载着夫妻间深沉的爱意与对生活的眷恋，更有效消解了死亡带来的恐惧与绝望。 【解析】 【导语】迟子建这篇《亲亲土豆》，将生离死别的悲剧安放在礼镇乡土的烟火日常里，没有激烈悲恸，尽是温润克制的深情。以土豆为核心意象，串联起秦山夫妇相濡以沫的日常，把普通人对土地的眷恋、生死面前的质朴温柔写得动人，结尾滚到脚边的土豆，将生死相隔的凄冷化成软而有力量的温情。 【6题详解】 C.“体现了礼镇村民普遍具有的乡土生态意识与对土地的集体认同”错误。李爱杰用土豆葬夫，源于夫妻私人情感、贴合秦山个人喜好，是个体化深情选择，并非“村民普遍的集体乡土生态意识”，文本无相关群体依据。 故选C。 【7题详解】 D.“有效冲淡了全文的悲剧色彩，体现了作者豁达乐观的生死观”错误。拟声词非但没有冲淡悲情，反而以声衬静，让肃穆中的深情更加浓郁；“豁达乐观的生死观”错误，全文基调是哀而不伤，不是豁达乐观。 故选D。 【8题详解】 本题属于小说人物对话的作用赏析，可从情节、人物、主题等常规角度分析，需紧扣“生活化对话”的特点，不能脱离文本空泛阐释。 第一步锁定赏析对象，明确赏析范围是二人生活化对话，确定情节推进、人物塑造、深化主题三个分析角度。 第二步回到原文筛选典型对话，比如讨论返乡收土豆、旗袍约定、品评土豆花香的语句。 第三步逐层分析效果：梳理话语埋下的伏笔、触发的后续事件，点明对情节的推动作用；从措辞提炼秦山眷恋乡土、李爱杰隐忍体贴的性格；挖掘平实谈吐背后直面病痛的温情，拔高小说主题。 【9题详解】 本题是指定角度的特色探究题，需先明确“温情书写”的核心内涵，再严格扣住题干要求的整体情节、人物关系、意象使用三个维度作答，不能脱离文本空谈创作特色，每一点都要结合原文内容分析，不能只套概念。 先明确核心内涵：本文的温情书写就是以温暖笔触稀释死亡的悲凉，于苦难中见人性微光。 依次从题干要求的三个角度，梳理文本内容。情节层面梳理患病、返乡收土豆、离世等剧情，提炼作者弱化惨烈病痛的写法；人物层面发掘夫妻相守、邻里帮扶两处温情细节；意象层面整理土豆、土豆花、旗袍的情感内涵。 逐层展开分析，阐明每个维度营造温情的具体方式，点明其冲淡悲剧压抑感的效果。 贵州毕节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质量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方那棵树 赵香远 第一次站岗，列兵身子笔直，凝视远方。班长过来拍拍列兵的肩膀，说：“想家了，就看远方那棵树。”班长话里夹着些许陕西口音。 顺着班长手指的方向，列兵看到了一条铁轨，越过铁轨，列兵又看到了一片广阔的黄沙地，更远处是一个个馒头一样光秃秃的小沙丘…… 列兵睁大眼睛，还是没有看到班长说的那棵树。 班长说：“看到了吗？那是一棵苹果树呀，现在是秋天，树上的苹果熟了，飘着诱人的果香。一个牧羊人来到了苹果树下，踮起脚摘下一个咬一口，真甜呀！” 说话的时候，班长的喉结在动，像是他自己吃了那个香甜的苹果。 这里四面黄沙，每天有两列长长的货运列车呼啸而过。列兵心里纳闷：除了两个养路工人准时在铁轨上“敲梆子”，哪来的牧羊人？ 这里气候干燥，常年少雨，运输车每半个月送来一次饮用水。粗枝大叶的苹果树能在这种地方扎根生长、开花结果吗？ 班长继续说：“现在看不到那棵树没关系，以后你肯定会看到的。” 是班长的幻觉，还是自己的视力不够好？列兵满脸疑惑地去问大学生。大学生是山东人，高高的个儿，一脸斯文。他是大学期间参军入伍的，班长一直这样叫他。 大学生笑着跟列兵说：“班长没有骗你，远方是有一棵树；班长又骗了你，那不是一棵苹果树，而是一棵枣树。现在是秋天，树上的枣红了，一个个鸡蛋大小，老甜了。” 看着大学生快要流出哈喇子的样子，列兵终于相信，远方有一棵树。 班长、大学生、列兵，哨所里共三人，每天轮流训练、巡逻、站岗、学习、吃饭、睡觉……日子过得挺枯燥的。很快，列兵就想家了。 站岗的时候，列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河，河水清澈，河面渔舟点点，河岸的田垄里，父母正在弯腰收割稻子，列兵似乎闻到了稻谷的清香。列兵的脑中又闪过一道身影，那是他的青梅竹马，阿桃，她正在朝自己招手，嘴里喊着：“小山哥，好好站岗，我等你回来……” 漫天黄沙变得生动有趣起来，站岗也不觉得累了。秋日的阳光仍是那么灼热，一颗颗汗珠子从额头上冒出来，流入了眼眶，渐渐模糊了列兵的视线。列兵眨眨眼，远方出现一个小黑点，像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列兵看清了，是一棵树！列兵差点叫出声来。它既不是苹果树，也不是枣树，而是家乡常见的橘树，树上挂满了橘子。列兵口齿生津，他顿时不觉得口渴了。 他兴奋地告诉班长和大学生，自己也看到了远方那棵树，班长和大学生听了，嘿嘿地笑起来。 从此，站岗的时候，看远方那棵树，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一天，列兵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在哨所旁种一棵树？他把这个想法跟班长和大学生说了，两人举手赞成，说要是在哨所旁种活一棵树，那肯定是能上电视的奇迹。 种一棵什么树呢？三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种一棵白杨树。课本里不是说，白杨树那傲然挺立的身躯像守卫边疆的哨兵吗？民歌不是唱：“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连队的运输车过来送物资，三人把种树的事情跟司机说了。司机虽然认为这是异想天开，但也支持他们大胆尝试。半个月后，司机就带来了一株白杨树苗。 三人如获至宝。他们把树苗种在了哨所后的阴凉处，小心翼翼地给它铺了厚厚的粪肥，还专门给树苗搭了棚子，每天把生活用水积攒下来，浇灌树苗。 遗憾的是，奇迹最终没有被创造出来。树苗一天天枯萎，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看来，即使是白杨树，也很难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生存下去。 一年后，班长退役，回到陕西的老家创业，他给列兵和大学生寄来家乡的苹果，一个个又香又甜。半年后，大学生如愿考上了军校，报到前，他给列兵寄来山东老家的大枣，一个个鸡蛋大小，红彤彤的，可甜了。 列兵当上了班长，哨所里来了两个新兵。看着茫茫黄沙，新兵脸上有明显的失落。站岗的时候，新兵凝视远方，列兵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想家了，就看远方的那棵树。”列兵的话里夹着些许湖南口音。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列兵在枯燥的守边生活中，因为想家，所以在站岗的时候看到了家乡美丽的风景及父母和阿桃的身影。 B. 作者在开头和结尾分别写班长和列兵的口音是有意为之，意在表现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流动性极大。 C. 三人小心翼翼种下白杨树苗且每天精心养护，他们期待能在荒凉的哨所旁种活一棵树，创造一个奇迹。 D. 班长和大学生对远方那棵树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描绘，这感染了列兵，因此他终于看见了远方的橘子树。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用“眨眨眼”这一细节，勾连列兵因汗珠子流入眼眶使视线模糊和看见橘树的情节，过渡自然。 B. 小说运用比喻，将小沙丘比作馒头，虽然增强了文采，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语言的质朴感。 C. 小说讲述了戍边战士的日常生活，没有聚焦战场厮杀，呈现出不同于传统军旅题材的叙事风格。 D. 小说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远方那棵树是虚景，黄沙哨所是实景，虚实交织，丰富了小说意境。 8. 小说是如何做到结构紧凑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小说中白杨树苗最终没能存活，这一情节看似削弱了故事的积极力量，实则真实合理，意味深长。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C 7. B 8. ①线索清晰：小说以“远方那棵树”为线串连班长指树、列兵寻树等情节，使小说情节更紧凑。 ②巧设伏笔：如班长说“以后你肯定会看到的”，为列兵“看见”埋伏笔，故事情节环环相扣。 ③首尾呼应：小说开头写班长为列兵指树，结尾写列兵为新兵指树，首尾呼应，形成叙事闭环。 ④场景固定：小说把哨所作为固定的空间背景，避免空间上的频繁转换，使小说情节更集中紧凑。 9. ①情节真实：哨所四面黄沙，气候干燥，常年少雨，阳光灼热，在这恶劣环境中，白杨树苗在列兵们的照料下仍难存活是真实合理的。 ②形象鲜明：树苗的“死”强化环境的恶劣，意味着列兵们将精神寄托在小树苗上的希望落空，反衬列兵坚守边疆的可贵，人物形象鲜明。 ③主题深刻：白杨树死了而远方那棵树一直存活，象征物质虽然无法扎根，但精神生生不息，深化在物质荒芜中需要精神扎根的主题。 【解析】 【导语】这篇小说以小切口书写戍边情怀，核心意象“远方那棵树”串联起三代哨所战士的乡愁与精神传承，避开传统军旅的宏大战场叙事，于平淡枯燥的日常细节里，藏着平凡战士最动人的家国坚守，柔笔写刚骨，意蕴深长。 【6题详解】 A.“看到了”错误，家乡风景、父母阿桃是列兵想家时想象，是“列兵的脑海中浮现”的，并非实际“看到”的场景。 B.“流动性极大”错误，写口音的用意不是表现战士“流动性极大”，而是暗示戍边战士来自五湖四海，突出戍边精神的代代传承。 D.“因此……”错误，列兵“看到”自己家乡的橘树，本质是因为自己思乡，不是单纯被班长和大学生的描绘感染。 故选C。 【7题详解】 B.“削弱了语言的质朴感”错误。将小沙丘比作馒头，是生活化的通俗比喻，符合文章质朴的叙事风格，并没有削弱语言的质朴感，反而形象写出了沙丘圆润光秃的特点。 故选B。 【8题详解】 分析小说结构紧凑的特点，需从线索设置、前后照应、空间安排等角度入手。本文以“远方那棵树”串联情节，首尾形成循环，场景集中，使叙事凝练。 线索贯穿：“远方那棵树”是核心意象，从班长指树、列兵寻树，到三人共赏，再到列兵为新兵指树，一以贯之。 伏笔呼应：班长说“以后你肯定会看到的”，为列兵后来“看见”树埋下伏笔，前后照应。 首尾闭环：开篇班长为列兵指树，结尾列兵为新兵指树，结构回环，主题延续。 场景集中：故事始终围绕哨所与远方的黄沙地展开，空间固定，情节不枝不蔓。 【9题详解】 分析失败情节的作用，需从真实性、人物塑造、主题表达三个维度切入。白杨树苗的枯死看似消极，实则强化了环境之恶劣与坚守之可贵，并赋予“远方那棵树”更深的精神象征意义。 真实性：哨所气候干旱、阳光灼热，白杨树难以存活符合客观现实，增强了故事可信度。 人物塑造：树苗枯死反衬列兵们面对恶劣环境仍坚持种树、坚守哨所的精神，使人物形象更显坚韧。 主题升华：物质层面的树虽死，但“远方那棵树”（精神寄托）永存于心中，象征信念可以超越环境的荒芜，深化了“精神扎根”的主题。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贵州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贵州六盘水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星霜与勋章 岳立新 嘟——嘟、嘟、嘟、嘟…… 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刺破深夜的寂静，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心脏咚咚撞着胸腔。窗外一弯新月垂在黛色山梁上，清辉透过纱窗，在地板铺出一片细碎银箔。睡意消散殆尽，枕边手机屏幕亮着，老战友老周半小时前发来一段随笔，标题四个字：你凭什么。每一个字像淬了冷铁的石子，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今年六十七，退休整七年。枕边常年压着一枚褪色的三等功勋章，金属漆面磨得发乌，绶带边角起了毛，那是一九七八年南疆边境自卫作战时，连队授予我的。今晚老周的文字，把四十多年前滚烫、血腥、满是泥土硝烟味的日子，一股脑拽回眼前。 一九七七年盛夏，中原大地暑气蒸腾，柏油路被烈日烤得发软，踩上去黏糊糊沾鞋底。村口老槐树蔫垂枝叶，蝉鸣扯成烧红的铁丝，刺得人喉咙发紧。我攥着入伍通知书站在村口，军绿色帆布挎包塞着几件粗布单衣、两本翻卷边角的毛主席著作，还有母亲连夜煮的二十枚鸡蛋。 母亲站在墙根抹眼泪，粗糙皲裂的手反复抚平我军装衣领。父亲叼着旱烟锅，烟油在竹管里滋滋发烫，全程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远处的铁轨。闷罐火车鸣着长笛缓缓进站，铁门哐当合拢的瞬间，我回头望去，母亲瘫坐在黄土路上，父亲举到半空的手僵住，再没落下。车轮碾过钢轨的轰鸣，隔绝了故土所有烟火气。 闷罐车厢拥挤闷热，几百名新兵挤在一起，汗水混着尘土、干粮味闷得人喘不过气。火车一路向南，越往前行，空气里越飘着一层紧绷的肃杀气息。中途停靠边境小城时，站台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军人，担架、医药箱、加固的弹药箱堆在站台两侧，广播循环播放保家卫国的动员讲话。同车厢一个广西籍新兵低声念叨，边境线上不太平，侵略者越界袭扰村庄，烧房屋、掳百姓，边防战士已经接连负伤。 抵达前线驻地已是深秋，连绵群山草木枯褐，界河河水冰冷刺骨。我们连队驻守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地哨所，茅草搭的营房四处漏风，夜里山风裹挟碎石砸在屋顶，整夜响个不停。炊事班没有新鲜蔬菜，顿顿是压缩饼干配盐水萝卜，饮用水要翻两座山去界河挑，水里混着泥沙与硝烟灰烬。 连长是参加过六十年代剿匪的老兵，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说话声如洪钟。第一次战前动员，他站在土坡上，对着百余名年轻战士高声喊话：“咱们守在这里，身后是千万百姓，是祖国完整山河。侵略者敢踏过界碑一步，咱们就算拼尽性命，也得把他们挡回去。军人的脊梁，撑的从来不是自己，是家国安宁。” 那番话刻在我骨头里。白日高强度战术训练，匍匐穿越布满碎石的雷区模拟带、负重山地奔袭、昼夜轮换警戒站岗；深夜借着马灯光写家书，每一封都不敢写前线凶险，只告诉父母一切平安，家中不必挂念。我藏了个铁皮小本子，记录每日见闻：山下村寨老人把自家腊肉、糯米糕送上哨所，孩童偷偷塞给战士绣着红星的布鞋；邻班战士小李，十七岁，家书里说母亲盼他回家秋收，他看完信抹完眼泪，转头又去加固战壕工事。 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七日凌晨，炮火骤然撕裂群山。敌军趁着浓雾分多路偷袭我方阵地，密集子弹擦着战壕边缘飞过，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漫天泥土碎石。我和老周一组，架起机枪死守二号高地隘口，泥土混着血沫糊满脸颊，耳边只剩枪声、爆炸声、战友的嘶吼。 打退敌人三次冲锋后，弹药消耗大半，副班长腿部中弹，鲜血浸透军裤，依旧趴在阵地前沿不肯后撤。“别管我，守住隘口！不能让他们越过去，山下村子里还有老人孩子！”他咬着牙扯开绷带简单包扎，抓起手榴弹压在手边。 临近正午，敌军集结兵力发起第四次猛攻，一颗迫击炮炮弹落在离我不足五米的战壕外侧，强大冲击波将我掀翻，碎石砸在后背，眼前瞬间发黑。恍惚间，一只粗壮有力的手猛地将我拽向战壕深处，是老周。他后背被弹片撕开一道深口子，鲜血顺着军装往下淌，却死死按住机枪扳机不肯松手。 “活着守住界碑，才算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千里之外的家！”老周冲我嘶吼，额头上青筋暴起。我们互相掩护，依托残破壕沟持续反击，直到后方支援部队赶到，彻底击溃来犯之敌。 那场仗打完，阵地一片狼藉，战壕里散落着破碎的钢盔、空弹壳、浸透鲜血的绷带。副班长没能撑到医疗队赶来，牺牲时手里还攥着半封未寄出的家书，纸上写着盼来年回家侍奉双亲。连队清点伤亡，十七名战友永远留在了这片山地，最小的才十六岁。 战后庆功大会，我和老周、三名幸存战士站上土筑领奖台。团长亲手将三等功勋章别在我们胸前，金属冰凉，沉甸甸压着胸口。台下山下村寨百姓自发赶来，捧着鲜花、煮好的热粥，哭着握住我们的手。一位白发老奶奶拉住我的手腕，反复摩挲勋章，喃喃道：“娃娃们拿命护着我们，护着咱们国家，这份恩情，老百姓一辈子记着。” 退伍返乡那天，界河边草木抽出新芽，我们站在刻着国徽的界碑前合影。老周把一枚捡来的弹壳塞给我：“往后日子太平了，可别忘了今日山河，别忘了那些没能回家的弟兄。”火车再次驶离边境，我把勋章、弹壳、铁皮记事本一同装进木盒，贴身带回中原故土。 回乡后我分配到乡镇水利站，一辈子守着家乡河道堤坝。每逢汛期，暴雨冲垮河堤，我永远第一个冲在前线加固围堰、转移村民；村里修建红色纪念馆，我主动无偿整理当年前线书信、旧军装、作战笔记，一遍遍给前来参观的学生讲述边境战事。有人劝我安享晚年，不必奔波，我总想起连长当年的话，想起牺牲的副班长。 “年轻时拿枪守国境，年老守故土百姓，都是分内事。” 手机屏幕上，老周随笔末尾几句，看得我眼眶发烫：有人说如今盛世安稳，不必再谈牺牲奉献，可我们凭什么拥有这份安稳？凭一代代军人以血肉筑起屏障，凭无数普通人把家国二字刻进心底。勋章会褪色，岁月会霜白鬓发，但护佑山河的初心，永远不会蒙尘。 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远处城镇万家灯火次第铺开，车流平缓穿梭，楼下孩童追逐嬉笑，老人坐在长椅闲谈。这般平和热闹，正是当年战壕里所有战士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 我打开床头柜木盒，取出那枚旧勋章，月光落在磨损的国徽上，依旧亮着温厚的光。四十余年星霜流转，少年早已垂垂老去，可只要触摸这枚勋章，边境的炮火、界河的寒风、战友滚烫的呐喊，瞬间清晰如昨。 所谓家国，从来不是遥远宏大的词语。它是村口父母等候的目光，是边境巍然矗立的界碑，是战壕里并肩作战的弟兄，是如今人间寻常的万家灯火。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当年我们以血肉守国门，如今后辈以学识、奋斗建设山河，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我给老周回了一段文字：勋章藏霜雪，寸土系山河。我辈平生所愿，不过家国永安，百姓长安。 窗外新月缓缓西斜，街巷灯火温柔绵长，映亮整片安稳大地。那一枚历经战火的小小勋章，静静躺在掌心，承载着一代人滚烫纯粹、至死不渝的家国情怀。 （摘自《胶东文学》）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深夜紧急集合哨声切入，重现战场场景，快速引出勋章与过往战事，奠定全文悲壮压抑的基调。 B. 文章最后写到，“勋章会褪色，初心不蒙尘”，意在说明物质荣誉终将虚无，唯有精神信仰具备永恒的价值。 C. 文中大量环境描写兼具写实与象征功能，边境荒山苦寒写战事之艰，万家灯火写盛世之暖，形成语言张力。 D. 文中副班长、少年战士、白发老奶奶等群像人物的塑造，虽弱化了主角形象，却丰富了家国奉献的群体叙事。 7. 小说结尾写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请结合全文，概括文中两代人的家国担当，并简析其内在传承关系。 8. 有读者评价本文“不刻意煽情，却自带磅礴力量，把宏大的家国叙事落地为普通人的一生”。请结合文本，从叙事视角、选材细节、主旨表达三个维度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9. 本文以_______（物象）为贯穿全文的线索，串联起战地征战、退伍坚守、晚年回望的人生历程，承载着军人赤诚的家国情怀。采用_______的叙述方式，在现实与回忆间切换展开，写尽一名军人从少年戍边到暮年守土的完整人生。文章结尾“勋章藏霜雪，寸土系山河”一句，运用_______的修辞手法，凝练概括了老兵的峥嵘岁月与家国担当，升华了全文主旨。 贵州贵阳市2025-2026学年第二学期期末监测高一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给妻子的一封信 刘愿庵 我最亲爱的婉： 久为敌人所欲得而甘心的我，现在被他们捕获，当然他们不会让我再延长我为革命致力的生命，我亦不愿如此拘囚下去。我现在是准备踏着我们先烈们的血迹去就义了。我已经尽了我一切的努力贡献给了我们的阶级，贡献给了我们的党，我个人的责任算是尽了。所不释然于心的是，此次我没有注意一切技术，使我们的党受了很大的损失，这不仅是一种错误，简直是一种对革命的罪恶。我虽然死了，但还是应该受党处罚的。不过我的身体太坏，在这样烦剧而受迫害的环境中，我的身体和精神，表现非常疲惫，所以许多地方是忽略了。但我不敢求一切同志们原谅，只是你——我的最亲爱的人，你曾经看见了我一切勉强挣扎的狼狈情形，只有希望你给我以原谅。原谅我不能如你的期望，很努力的，保护我们的阶级、先锋队，我只有请求你的原谅。 对于你，我尤其觉得太对不住你了，你给了我热爱，给了我勇气，随时鞭策我，前进努力，然而毕竟是没有能如你的期望，并给予了你最大的痛苦。我是对你太残酷了，我唯一到现在还稍可自慰的是，我曾经再四地问过你，你曾经很勇敢地答应我，即使我死了，你还是会为我们的工作加倍努力。唯望你能够践言，把儿女死别的痛苦丢开，把全部的精神，全部爱我的精神，灌注在我们的事业上，不要一刻懈怠、消极。你的弱点也不少，望对于一切因循罗曼蒂克，加以极大的补救。你要像《士敏土》中的黛莎一样，“有铁一样的心”。 我如此算了，但偶然想起仍觉得有一点可惜。如果我不死，我的某部分过人的精神和智能，对于我们的工作，是有许多贡献的，然而现在是不可能了。我曾经希望我们有一个小宝宝，我当以我的一切经验，教育他、指导他，使他成为一个模范的布尔什维克。我饱受了一切创痛，现在都尽成虚愿了。所唯一希望的，只是你，我唯一亲爱的人，我的同志，希望你随时记着我的一切，记着我某一些精神和处理工作的“作风”，继续我的工作。同时也随时记着我的一切弱点，我俩共同的弱点，努力去纠正，弥补我的罪过。 关于你的今后，要努力做一个改革的职业家。假如我死后有知，我俩心灵唯一的联系，是建立在你能继续我们的工作与事业上的，而不是联结在你为我忧伤和忠诚不二上的。这是我理性的自觉，决不是饰词！ 对于我们的工作，如果能给我机会，我或许可以写出许多话来，但现在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一切问题，历来的决议说得很多了。我以临死之身，敢向一切同志担保，那都是百分之百的正确。然而我们的同志总是借许多理由，说去实行，事实上有某种困难，把它们修改或者竟取消了。这充分体现了畏难苟安的小布尔乔亚的恶习，我们并不是说没有什么困难，但布尔什维克的精神，是要用一切努力去战胜这些困难，决不是向困难屈服。这是我现在能够而必须最后说的一句最重要的话。 对于我的家庭，难说、难说，尤其是贫困衰老的父亲，他以旧社会“显亲扬名”的观念期待我。我是太辜负他的期望了，连甘旨之奉也不能尽丝毫责任，只此一事思之痛心，然而也无法了！整个社会无数的老人在颠连困苦中，我的父亲不过是无数中的一分子而已。努力革命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然而毕竟对于父亲太不孝了。社会是这样，又复何说。此后你如有力，望于可能时给父亲以安慰和孝养，尤其务必想办法，尽力把弟弟妹妹抚养成人、成家立业，这是我个人用以累你的一件事。不过对于我死的消息，目前对家人可暂秘密不宣。你写信去说我已到上海或出国去了，你随时捏造些消息，去欺骗父亲好了。端儿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孩子，也是我们几弟兄所存留的一个独孩子，你在不妨害工作的范围内可以抚养她。 我自从被捕以后，从来没有想到你。因为实在不敢想起，想下去会令我减少勇气。我也望你不要时刻想起我，这样会妨害工作、伤害身体，只希望你时时刻刻记得服从工作、工作、工作。 你的身体太弱，这是我最不放心的。身体弱必然导致意志不坚决与勇气缺乏，望你锻炼你的身体，主要的方法是习劳，吃药是不相干的，望切记。 我今日被审了一堂，我勇敢地说话，算是没有丧失一个布尔希维主义者的精神，可以告慰一切。在狱中许多工人对我们很表同情，毕竟无产阶级的意识是不能抹杀的，这是中国的一线曙光。我们的牺牲总算不是枉然的，因此我心中仍然是很快乐的。我有许多零星的稿子，始终没有整理出来，这是死前的一件憾事。我平常有些谈话，有价值的，望你为我记下来，了我一桩心愿。 再者，我的尸体，千万照我平常向你说的，送给医院解剖，使我最后还能对社会和人类有一点贡献。如亲友们一定要装殓费钱，你必须如我的志愿与嘱托，坚决主张，千万千万！你必须这样，才算了解我。 我在拘囚中与临死时没有你的一点纪念物，这是心中很难过的一件事，但是你的心是紧紧系在我心中的。我最后一刹那的呼吸，是念着你的名字，因为你是在这个宇宙中最爱我最了解我的一个。 别了！亲爱的，我的爱人，不要悲伤，努力工作！我在地下有灵，时刻盼着中国革命成功，而你是这中间一个努力工作的战斗员！ 你的爱人死时遗言 五月六日午后八时预写 （选自《红色家书》，有删改） 【注】刘愿庵，中国共产党人，革命烈士。因叛徒出卖不幸被捕，他在狱中给妻子周敦婉写下这封遗书。 4.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第一人称叙事，兼顾反省自我、嘱托爱人、叮嘱事业与安排家事等内容，脉络清晰，情理交融，真挚动人。 B. 文章写作者临刑前既反思疏漏、不惧牺牲，又牵挂家人、心怀愧疚，展现了一位自省坚定、有情有义的烈士形象。 C. 文章对端儿的细节描写具体而又不失真实，既直接体现“我”对端儿的喜爱，又暗含家族血脉传承的无奈与悲凉。 D. 文章将夫妻私情与革命大义融为一体，超越个人生死、儿女情长，彰显作者为革命舍生取义、至死不渝的崇高信仰。 5. 请转述划线句中作者对妻子的期望。 6. 本文与林觉民《与妻书》同为革命绝笔信，但两者语言风格却有所不同，请结合两文简要分析。 贵州省黔南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巷口的修车铺 汪风 老城的巷子像一张褶皱的旧宣纸，纵横交错，藏着市井人间最朴素的烟火，也藏着无数被时光慢养的平凡生命。我年少时寄居在外祖母家，巷子深处的转角，有一间低矮简陋的修车铺，铺主老陈，是整条老街最不起眼，却也最不能缺少的人。这片烟火氤氲的老城街巷，也成了我读懂底层众生、体悟生命本真的起点，多年以后回望，依旧心生暖意。 修车铺不过十来平米，墙面是斑驳脱落的青砖，屋檐常年被雨水侵蚀，泛着暗沉的黑褐色。铺子没有精致的招牌，只在门口钉了一块老旧木板，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修车、补胎、打气”六个字，漆面剥落大半，却依旧醒目。铺子里堆满五花八门的零件：弯折的车链条、生锈的螺丝、磨损的内胎、大小不一的扳手，杂乱无章，却在老陈眼里井然有序。冬日寒风灌入巷弄，铺子里便生起一个铁皮小火炉，炭火噼啪作响，暖意漫开，成了来往路人临时的避风港；盛夏酷暑，老旧的电风扇摇晃着扇叶，吹出温热的风，裹挟着机油、铁锈与草木混杂的独特味道，这是独属于老城巷陌的味道。 老陈年过半百，左腿稍有残疾。听旁人说，他年轻时外出务工遭遇意外，落下病根，从此无法从事重体力劳作。返乡之后，他便盘下这间小铺子，靠着一手修车手艺谋生。他身形瘦削，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缝里永远嵌着洗不净的机油污渍，那是数十年劳作镌刻下的印记。平日里他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零件，眉眼平和，鲜有大喜大怒的神色。 巷子里的人都愿意找老陈修车，不单是因为他手艺精湛，更因为他性子宽厚，待人赤诚。周边学生的自行车、老人的三轮车、上班族的电动车，但凡出了故障，送到他这里，总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好。最难得的是老陈定价公道，从不漫天要价。孩童打气、调试刹车这类小事，他分文不取；独居老人修车，他常常主动减免费用，甚至免费上门检修。有人劝他行情看涨，适当涨价，多攒些积蓄，老陈只是摆摆手，笑着说道：“糊口足矣，都是街坊邻里，没必要算计太多。” 我曾无数次驻足修车铺门口，看老陈劳作。他修车子的时候，神情格外专注，仿佛手中的零件不是冰冷的铁器，而是鲜活的生命。拆卸、调试、上油、组装，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哪怕是一处微不足道的小故障，他也会反复检查，绝不敷衍。有一次我的自行车链条断裂，恰逢暴雨倾盆，我本想将车子暂放铺中，次日再来取。老陈见我着急归家，二话不说撑起雨伞，蹲在积水的巷边，耗时半个多小时修好车辆。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裤脚沾满泥水，他却只是随意擦拭双手，拒绝了我执意递过去的酬劳。 从前我总觉得，伟大只存在于史书典籍之中，是英雄志士的慷慨赴死，是文人墨客的千古绝唱。正如课本之中诸多篇章所写，世人向来追捧高光之下的传奇，向往波澜壮阔的人生，轻视市井之间的平凡众生。可在与老陈相处的岁月里，我渐渐明白，平凡从来不是平庸的代名词。老陈身有缺憾，命运未曾偏爱于他，他没有富足的生活，没有耀眼的身份，一辈子囿于一方小小的修车铺，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劳作。但他从未抱怨命运的不公，以残缺之躯直面生活苦难，以赤诚之心善待身边所有人，在方寸天地之间，守住本心与善意。 后来我外出求学，离开老城，辗转于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随处可见装修精致的门店，专业化的汽修门店遍布街巷，老式自行车修车铺渐渐淡出大众视野。去年假期，我重返老城，整条巷子历经翻新改造，不少老旧商铺尽数搬迁、拆除，唯有老陈的修车铺，依旧守在巷口的老位置。 彼时夕阳西下，暖黄色的余晖铺满巷弄，落在老旧的木板招牌上，落在低头修车的老陈身上。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更深的皱纹，头发也添了诸多白发，可他眼底的平和与温柔，丝毫未变。铺子前依旧有来往的街坊，闲谈说笑，烟火如常。 我忽然懂得，老城的街巷会更新迭代，时代会滚滚向前，很多事物终将消散在时光长河里。但老陈这样的普通人，如同巷陌里生生不息的草木，隐忍、坚韧、温热。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以最朴素的方式对抗生活的风霜，以微小的善意温暖人间。正是无数这样平凡的普通人，撑起了市井烟火，诠释了生命最本真的意义——接纳平凡，坚守本心，温柔向阳，便是此生最好的答案。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以褶皱的旧宣纸比喻老城巷子，生动写出巷子古老、质朴的特点，奠定温润、平和的行文基调。 B. 老陈修车铺环境杂乱、招牌简陋，侧面体现老陈性格随性懒散，不注重外在形式，只专注于修车手艺。 C. 文中写老陈免费为孩童打气、帮扶独居老人等情节，直观展现出老陈待人赤诚、淳朴善良的美好品质。 D. 外界都市日趋繁华，老城老旧商铺逐渐没落，这一背景反衬了老陈及其修车铺的独特价值与珍贵之处。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融合描写、记叙、议论、抒情多种表达方式，其中大篇幅的议论是全文的核心，升华文章主旨。 B. 文章将史书里的英雄志士与市井中的老陈进行对比，直接否定传奇人生的价值，推崇平凡的生活状态。 C. 文章结尾运用比喻手法，将普通人比作巷陌草木，形象凸显平凡人隐忍、坚韧的特质，深化文章主题。 D. 本文语言辞藻华丽、句式繁复，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细腻描摹老城烟火与人物风貌，感染力极强。 8. 文章第二段细致描绘了修车铺的环境，请简要分析这段环境描写在文中的作用。 9. 本文立意与课本中“观照平凡个体、探寻生命价值”的主题同频，请结合老陈的人生状态与言行选择，谈谈本文阐释了怎样的生命价值理念。 贵州安顺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白光（节选） 鲁迅 陈士成看过县考的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去得本很早，一见榜，便先在这上面寻“陈”字。“陈”字也不少，似乎也都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眼睛里来，然而接着的却全不是“士成”这两个字。他于是重新再在十二张榜的圆图里细细地搜寻，看的人全已散尽了，而陈士成在榜上终于没有见，单站在试院的照壁的面前。 凉风虽然拂拂的吹动他斑白的短发，初冬的太阳却还是很温和的来晒他。但他似乎被太阳晒得头晕了，脸色越加变成灰白，从劳乏的红肿的两眼里，发出古怪的闪光。这时他其实早已不看到什么墙上的榜文了，只见有许多乌黑的圆圈，在眼前泛泛的游走。 隽了秀才，上省去乡试，一径联捷上去，……绅士们千方百计的来攀亲，人们又都像看见神明似的敬畏，……屋宇全新了，门口是旗竿和匾额，……他平日安排停当的前程，这时候又像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只剩下一堆碎片了。他不自觉的旋转了觉得涣散了的身躯，惘惘的走向归家的路。 他刚到自己的房门口，七个学童便一齐放开喉咙，“吱”地念起书来。他大吃一惊，耳朵边似乎敲了一声磬，只见七个头拖了小辫子在眼前幌，幌得满房。他坐下了，他们送上晚课来，脸上都显出小觑他的神色。 “回去罢。”他迟疑了片时，这才悲惨地说。 他们胡乱的包了书包，挟着，一溜烟跑走了。 “这回又完了！” 他大吃一惊，直跳起来，分明就在耳边的话，回过头去却并没有什么人，自己的嘴也说道： “这回又完了！” 他忽而举起一只手来，屈指计数着想，十一，十三回，连今年是十六回，竟没有一个考官懂得文章，便不由嘻嘻的失了笑。然而他愤然了，蓦地从书包布底下抽出誊真的制艺和试帖来，拿着往外走，刚近房门，却看见连一群鸡也正在笑他，便禁不住心头突突的狂跳，只好缩回里面了。 他又就了坐，眼光格外的闪烁；他目睹着许多东西，然而很模胡，——是倒塌了的糖塔一般的前程躺在他面前，这前程又只是广大起来，阻住了他的一切路。 别家的炊烟早消歇了，寓在这里的杂姓是知道老例的，凡遇到县考的年头，看见发榜后的这样的眼光，不如及早关了门，不要多管事。最先就绝了人声，接着是陆续的熄了灯火，独有月亮，却缓缓的出现在寒夜的空中。 空中青碧到如一片海，略有些浮云。月亮对着陈士成注下寒冷的光波来，当初也不过像是一面新磨的铁镜罢了，而这镜却诡秘的照透了陈士成的全身。 他还在房外的院子里徘徊，四近也寂静。但这寂静忽又无端的纷扰起来，他耳边又听到急促的低声说： “左弯右弯……” 他耸然了，倾耳听时，那声音却又提高的复述道： “右弯！” 他记得了。这院子，是他家还未如此凋零的时候，一到夏天的夜间，夜夜和他的祖母在此纳凉的院子。那时他不过十岁有零的孩子，躺在竹榻上，祖母便坐在榻旁边，讲给他有趣的故事听。伊说是曾经听得伊的祖母说，陈氏的祖宗是巨富的，这屋子便是祖基，祖宗埋着无数的银子，有福气的子孙一定会得到的罢，然而至今还没有现。至于处所，那是藏在一个谜语的中间： “左弯右弯，前走后走，量金量银不论斗。” 但今天铁的光罩住了陈士成，又软软的来劝他了，使他不得不又向自己的房里转过眼光去。 白光如一柄白团扇，摇摇摆摆的闪起在他房里了。 “也终于在这里！” 他说着，赶快走进那房里去，但跨进里面的时候，便不见了白光的影踪，只有莽苍苍的一间旧房，和几个破书桌都没在昏暗里。他爽然的站着，慢慢的再定睛，然而白光却分明的又起来了，这回更广大，比硫黄火更白净，比朝雾更霏微，而且便在靠东墙的一张书桌下。 陈士成奔到门后边，伸手去摸锄头。他移开桌子，用锄头一气掘起四块大方砖，蹲身一看，照例是黄澄澄的细沙，揎了袖爬开细沙，便露出下面的黑土来。他一锄一锄往下掘，然而深夜究竟太寂静了，尖铁触土的声音，总是钝重的不肯瞒人的发响。 土坑深到二尺多了，并不见有瓮口，陈士成正心焦，一声脆响，颇震得手腕痛，锄尖碰着什么坚硬的东西了；他急忙抛下锄头，摸索着看时，一块大方砖在下面。他的心抖得很厉害，聚精会神的挖起那方砖来，下面也满是先前一样的黑土。但忽而又触着坚硬的小东西了，圆的，大约是一个锈铜钱；此外也还有几片破碎的磁片。 他又聚精会神的挖起那东西来，谨慎的撮着，就灯光下仔细的看时，那东西斑斑剥剥的像是烂骨头，上面还带着一排零落不全的牙齿。他已经悟到这许是下巴骨了，而那下巴骨也便在他手里索索的动弹起来，而且笑吟吟的显出笑影，终于听得他开口道： “这回又完了！” 他栗然的发了大冷，同时也放了手，下巴骨轻飘飘的回到坑底里。不多久，他也就逃到院子里了。他躲在檐下的阴影里，觉得较为平安了，忽而耳朵边又听得窃窃的低声说： “这里没有……到山里去……” 陈士成记得了。于是他一径向山里奔去。 第二天，有人在万流湖里看见一具浮尸。那是一具男尸，五十多岁。至于死因，潦倒困顿的考试，试官的昏聩，和那藏在谜语里的白光的幻象，便足够将他送到这一步了。 （有删改） 5.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运用第一人称视角写陈士成看榜，“陈字争先恐后跳进眼里”尽显他寻名的急切，让读者走进人物内心。 B. 文中“受潮的糖塔”这一比喻，形象地写出了陈士成精心安排的前程在落榜瞬间崩塌溃散的状态。 C. 文中描写了月亮与寒夜，既交代初冬的时节特征，也营造出清冷孤寂的氛围，暗示人物一步步走向毁灭。 D. 小说以“万流湖里看见一具浮尸”作结，以冷静客观的叙述收束全篇，与前文的主观幻觉相呼应。 6. 下列对文中“白光”这一意象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白光的初次出现是在月亮“注下寒冷的光波”之后，这一先后顺序表明，白光的幻象是由现实中的月色触发的，并非凭空而来。 B. 白光每次出现都伴随着空间位置的变化：先是在“房里”，继而“便在靠东墙的一张书桌下”，这种位移牵引着陈士成的行动，推动情节向前发展。 C. 文中以“比硫黄火更白净，比朝雾更霏微”形容白光，刻意用两个截然不同的喻体并置，写出了幻象既耀眼又朦胧、既诱人又不可捉摸的特质。 D. 白光在文中时常以朦胧柔和的月夜光影形象出现，这暗示了陈士成在屡试不第的绝望中，对安宁生活的本能向往与潜意识的自我宽慰。 7. 鲁迅笔下的陈士成“是被梦所吞噬的人”。请结合选文，说说陈士成被哪些梦所吞噬？ 8. 文中第三次出现“这回又完了”，是借下巴骨“笑吟吟”地说出来的。请结合上下文，分析这一情节设置的艺术效果。 贵州铜仁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亲亲土豆（节选） 迟子建 如果你在银河遥望七月的礼镇，会看到一片盛开着的花朵。那花朵呈穗状，金钟般垂吊着，在星月下泛出迷幻的银灰色。你不由在灿烂的天庭中落泪了，泪珠敲打着金钟般的花朵，发出错落有致的悦耳的回响。 礼镇家家户户都种土豆。秦山夫妇是种土豆的大户，他们在南坡足足种了三亩。秦山又黑又瘦，夏天爱打赤脚。他媳妇叫李爱杰，温柔贤惠。他们去土豆地干活时总是并着肩走，九岁的女儿粉萍跟在身后，一会儿去采花了，一会儿又去捉蚂蚱了，一会儿又用柳条棍去戏弄老实的牛了。 初秋，秦山有一天吃着土豆就咳嗽得受不住了。当天夜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把粉萍都惊醒了。李爱杰第二天早早醒了，将头侧向秦山，便发现了枕头上的一摊血。 医生给秦山拍了片子，悄悄对李爱杰说：“你爱人的肺叶上有三个肿瘤，有一个已经相当大了。你们应该到哈尔滨做进一步检查。” 夫妻俩回到礼镇时买了几斤梨。然而好景不长，过了不到一周，秦山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他自己见到咯出的血了。 “咱们到哈尔滨看看去吧。”李爱杰悲凉地说。 “人一吐血还有个好吗？”秦山说，“早晚都是个死，我可不想把那点钱花在治病上。” “可有病总得治呀。”李爱杰说，“大城市没有治不好的病。况且咱又没去过哈尔滨，逛逛世面吧。” 夫妻二人商量了半宿，这才决定去哈尔滨。李爱杰将家里的五千元积蓄全部带上。邻居问他们秋收时能回来么？秦山咧嘴一笑说：“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活着回来收最后一季土豆。” 火车开了一路，李爱杰就发出一路的惊诧。秦山听着妻子恍若回到少女时代的声音，心里有种比晚霞还要浓烈的伤感。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告诉李爱杰：“他已经是晚期肺癌了，已经扩散了。” 李爱杰去看秦山的时候，特意从花坛上偷偷摘了一朵花掖在袖筒里。秦山正在喝水，李爱杰趁他不备将花掏出来：“闻闻，香不香？” 秦山深深闻了一下，说：“还没有土豆花香呢。” “土豆花才没有香味呢。”李爱杰纠正说。 “谁说土豆花没香味？它那股香味才特别呢，一闻到就让人忘不掉。” 李爱杰凄楚地笑了。就着这股笑劲，她装作兴高采烈地说：“咱得高兴一下了，你的病确诊了，就是普通的肺病，打几个月的点滴就能好。” “没有大病当然好。”秦山说，“咱都来了一个多礼拜了，该是收土豆的时候了。” “你放心，咱礼镇有那么多的好心人，不会让咱家的土豆烂到地里。” “自己种的地自己收才有意思。” 一天，李爱杰一进病房就傻了眼。秦山不见了。一直找到下午两点，李爱杰才突然意识到秦山一定是回礼镇了。 李爱杰赶回礼镇时正是秋收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在南坡地里起土豆。她径直朝南坡的土豆地走去。 她远远地看见秦山猫腰在自家的地里起土豆，粉萍跟在他身后正用一只土篮捡土豆。午后的阳光沉甸甸地照耀着他，使他在阳光中闪闪发光。李爱杰从心底深深地呼唤了一声：“秦山——”双颊便被自己的泪水给烫着了。 秦山一家人收完土豆后便安闲地过冬天。秦山消瘦得越来越快，几乎不能进食了。 有一天傍晚，天落了雪，粉萍在灶间的火炉上烤土豆片，秦山忽然对李爱杰说：“我从哈尔滨回来给你买了件东西，你猜是啥？” 秦山下了炕，到柜子里拿出一个红纸包，一层层轻轻地打开，抖搂出一条宝石蓝色的软缎旗袍。 “多亮堂啊。”秦山说，“明年夏天你穿上吧。” “明年夏天——”李爱杰伤感地说，“到时我穿给你看。” “穿给别人看也是一样的。” “这么长的衩，我才不穿给别人看呢。”李爱杰终于抑制不住地哭着扑倒在秦山怀里。 秦山在下雪的日子里挣扎了两天两夜，终于停止了呼吸。 礼镇的人都来帮助料理后事。当葬礼主持差人去拉煤渣的时候，李爱杰突然阻拦道：“秦山不喜欢煤渣。” 她拎着几条麻袋走向菜窖，吩咐几个年轻力壮的人：“往麻袋里装土豆吧。” 礼镇人看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秦山的棺材旁边坐着五麻袋敦敦实实的土豆，李爱杰头裹孝布跟在车后。棺材落入坑穴，李爱杰上前将土豆一袋袋倒在坟上，只见那些土豆咕噜噜地在坟堆上旋转，最后众志成城地挤靠在一起，使秦山的坟豁然丰满充盈起来。 李爱杰欣慰地看着那座坟，想着银河灿烂的时分，秦山在那里会一眼认出他家的土豆地吗？他还会闻到那股土豆花的特殊香气吗？ 李爱杰最后一个离开秦山的坟。她刚走了两三步，忽然听见背后一阵簌簌的响动。原来坟顶上的一只又圆又胖的土豆从上面坠了下来，一直滚到李爱杰脚边，停在她的鞋前，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李爱杰怜爱地看着那个土豆，轻轻嗔怪道：“还跟我的脚呀？”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秦山从哈尔滨偷跑回礼镇起土豆，表明他对土地和劳作的眷恋深于对死亡的恐惧，体现了一个普通农民质朴坚韧的生命底色。 B. 秦山认为“土豆花那股香味才特别，一闻到就让人忘不掉”这既是对妻子的回应，也透露出土豆、土地早已成为他最深的生命寄托。 C. 李爱杰在葬礼上拒绝用煤渣而用土豆盖坟，体现了礼镇村民普遍具有的乡土生态意识与对土地的集体认同。 D. 结尾滚落的土豆“仿佛一个受宠惯了的小孩子在乞求母亲那至爱的亲昵”，以温柔童话笔法消解死亡的凛冽。 7. 下列对文本相关艺术特色的理解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银河远眺、结尾回望银河，首尾圆合，将个体生死放置在浩瀚宇宙循环之中。 B. 文中两次写粉萍“跟在身后”，这一细节看似闲笔，实则凸显了秦山夫妇恩爱和谐的家庭关系。 C. 本文语言质朴自然，人物对话多用生活化口语短句，叙述不事雕琢却在关键处透出深情，整体含蓄克制，情在言外。 D. 文中“咕噜噜”“簌簌”等拟声词的使用，使葬礼变得热闹，有效冲淡了全文的悲剧色彩，体现了作者豁达乐观的生死观。 8. 文中多次出现秦山与李爱杰的生活化对话，请分析这些对话的作用。 9. 钱理群评价迟子建的写作是“温情书写”，即用温暖的笔触去面对生活中的苦难与死亡。请从本文整体情节、人物关系以及意象使用的角度，谈谈你对这种“温情书写”的理解。 贵州毕节市2025-2026学年高一下学期期末质量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方那棵树 赵香远 第一次站岗，列兵身子笔直，凝视远方。班长过来拍拍列兵的肩膀，说：“想家了，就看远方那棵树。”班长话里夹着些许陕西口音。 顺着班长手指的方向，列兵看到了一条铁轨，越过铁轨，列兵又看到了一片广阔的黄沙地，更远处是一个个馒头一样光秃秃的小沙丘…… 列兵睁大眼睛，还是没有看到班长说的那棵树。 班长说：“看到了吗？那是一棵苹果树呀，现在是秋天，树上的苹果熟了，飘着诱人的果香。一个牧羊人来到了苹果树下，踮起脚摘下一个咬一口，真甜呀！” 说话的时候，班长的喉结在动，像是他自己吃了那个香甜的苹果。 这里四面黄沙，每天有两列长长的货运列车呼啸而过。列兵心里纳闷：除了两个养路工人准时在铁轨上“敲梆子”，哪来的牧羊人？ 这里气候干燥，常年少雨，运输车每半个月送来一次饮用水。粗枝大叶的苹果树能在这种地方扎根生长、开花结果吗？ 班长继续说：“现在看不到那棵树没关系，以后你肯定会看到的。” 是班长的幻觉，还是自己的视力不够好？列兵满脸疑惑地去问大学生。大学生是山东人，高高的个儿，一脸斯文。他是大学期间参军入伍的，班长一直这样叫他。 大学生笑着跟列兵说：“班长没有骗你，远方是有一棵树；班长又骗了你，那不是一棵苹果树，而是一棵枣树。现在是秋天，树上的枣红了，一个个鸡蛋大小，老甜了。” 看着大学生快要流出哈喇子的样子，列兵终于相信，远方有一棵树。 班长、大学生、列兵，哨所里共三人，每天轮流训练、巡逻、站岗、学习、吃饭、睡觉……日子过得挺枯燥的。很快，列兵就想家了。 站岗的时候，列兵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河，河水清澈，河面渔舟点点，河岸的田垄里，父母正在弯腰收割稻子，列兵似乎闻到了稻谷的清香。列兵的脑中又闪过一道身影，那是他的青梅竹马，阿桃，她正在朝自己招手，嘴里喊着：“小山哥，好好站岗，我等你回来……” 漫天黄沙变得生动有趣起来，站岗也不觉得累了。秋日的阳光仍是那么灼热，一颗颗汗珠子从额头上冒出来，流入了眼眶，渐渐模糊了列兵的视线。列兵眨眨眼，远方出现一个小黑点，像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列兵看清了，是一棵树！列兵差点叫出声来。它既不是苹果树，也不是枣树，而是家乡常见的橘树，树上挂满了橘子。列兵口齿生津，他顿时不觉得口渴了。 他兴奋地告诉班长和大学生，自己也看到了远方那棵树，班长和大学生听了，嘿嘿地笑起来。 从此，站岗的时候，看远方那棵树，成了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有一天，列兵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在哨所旁种一棵树？他把这个想法跟班长和大学生说了，两人举手赞成，说要是在哨所旁种活一棵树，那肯定是能上电视的奇迹。 种一棵什么树呢？三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种一棵白杨树。课本里不是说，白杨树那傲然挺立的身躯像守卫边疆的哨兵吗？民歌不是唱：“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 连队的运输车过来送物资，三人把种树的事情跟司机说了。司机虽然认为这是异想天开，但也支持他们大胆尝试。半个月后，司机就带来了一株白杨树苗。 三人如获至宝。他们把树苗种在了哨所后的阴凉处，小心翼翼地给它铺了厚厚的粪肥，还专门给树苗搭了棚子，每天把生活用水积攒下来，浇灌树苗。 遗憾的是，奇迹最终没有被创造出来。树苗一天天枯萎，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枯枝。看来，即使是白杨树，也很难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生存下去。 一年后，班长退役，回到陕西的老家创业，他给列兵和大学生寄来家乡的苹果，一个个又香又甜。半年后，大学生如愿考上了军校，报到前，他给列兵寄来山东老家的大枣，一个个鸡蛋大小，红彤彤的，可甜了。 列兵当上了班长，哨所里来了两个新兵。看着茫茫黄沙，新兵脸上有明显的失落。站岗的时候，新兵凝视远方，列兵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想家了，就看远方的那棵树。”列兵的话里夹着些许湖南口音。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列兵在枯燥的守边生活中，因为想家，所以在站岗的时候看到了家乡美丽的风景及父母和阿桃的身影。 B. 作者在开头和结尾分别写班长和列兵的口音是有意为之，意在表现战士们来自五湖四海，流动性极大。 C. 三人小心翼翼种下白杨树苗且每天精心养护，他们期待能在荒凉的哨所旁种活一棵树，创造一个奇迹。 D. 班长和大学生对远方那棵树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描绘，这感染了列兵，因此他终于看见了远方的橘子树。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用“眨眨眼”这一细节，勾连列兵因汗珠子流入眼眶使视线模糊和看见橘树的情节，过渡自然。 B. 小说运用比喻，将小沙丘比作馒头，虽然增强了文采，但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语言的质朴感。 C. 小说讲述了戍边战士的日常生活，没有聚焦战场厮杀，呈现出不同于传统军旅题材的叙事风格。 D. 小说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远方那棵树是虚景，黄沙哨所是实景，虚实交织，丰富了小说意境。 8. 小说是如何做到结构紧凑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小说中白杨树苗最终没能存活，这一情节看似削弱了故事的积极力量，实则真实合理，意味深长。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