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百合花 哦，香雪（专项训练）语文统编版必修上册

**基本信息** 聚焦《百合花》《哦，香雪》经典文本，通过课内外对比阅读构建“人物-情节-主题”三维分析体系，强化文化自信与审美创造。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考点总结|2篇课文核心梳理|人物形象分析法、象征意义解读法|从小说三要素到主题升华，构建“文本细节-艺术手法-文化内涵”逻辑链| |课内外阅读|6组对比阅读题|环境描写作用分析、叙述视角鉴赏|课内打基础（如《百合花》通讯员形象），课外拓延伸（如《平凡的世界》孙少平对比）| |对比阅读|3组跨文本比较|意象关联法、主题互鉴法|从单篇解读到群文比较，培养思维能力与审美创造|

专项 03 《百合花》《哦，香雪》 栏 目 设 置 ※考点总结※ ※课内阅读※ （25-26高一上·安徽合肥·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 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撂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赶不上。我看滴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起来，这一下反而走得快了一些。不过我也不敢再冒失，只好跟在他身后，喘着气，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他肩上挎着一支步枪，腰里插着手榴弹，背上还背着一口大锅，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是肩上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我想给他减轻一点负担，便对他说：“把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点，你背着这么重，不累吗?” 他也不回头，只背过脸来朝我笑了笑，说：“不累，我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 到了包扎所，我才知道他叫小通讯员，刚参军一年，才十九岁。包扎所设在一个小学里，有几张竹榻摆在院子里当病床，门口挂着一幅红十字旗。 战斗开始了，枪声、炮声不断传来。小通讯员一会儿帮着抬伤员，一会儿帮着烧水。我看见他眼里有红丝，知道他一夜没睡。这时，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腿上受了重伤，鲜血直流。小通讯员急忙跑过去，帮着解开伤员的绷带。我发现他的手指在发抖，脸上却很镇定。 天黑了，包扎所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我看见小通讯员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里面是几个干硬的馒头。他递给我说：“你还没吃饭吧?这是我早上领的，给你留着。”我接过馒头，心里一阵温暖。 半夜里，前沿阵地传来消息，说部队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小通讯员高兴得跳了起来，说：“我们胜利了！”他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战士跑进来报告，说有个伤员需要紧急抢救。小通讯员二话不说，拿起担架就往外跑。 我跟着他来到村头，只见一个伤员躺在地上，伤势很重。小通讯员和另外几个战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伤员抬上担架。在往回走的时候，敌人的一颗冷枪打了过来，小通讯员扑在伤员身上，挡住了子弹。 我跑过去，看见小通讯员的肩膀上鲜血直流。他咬着牙，说：“没事，快把伤员抬回去。”我们把他和伤员一起抬回包扎所，医生立刻给他包扎。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难过极了。 第二天早上，小通讯员醒了过来。他看见我，笑了笑说：“我没事了，你放心吧。”这时，团长来看他，说：“你真是个勇敢的小伙子！”小通讯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原文节选自《人民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战斗背景和“我”的任务，为下文小通讯员送“我”到包扎所的情节做了铺垫。 B．小通讯员“撒开大步”“把我撂下几丈远”的细节，既表现了他的年轻力壮，也暗含着对“我”的轻视。 C．小通讯员把自己的馒头留给“我”，体现了他的善良体贴；扑在伤员身上挡了弹，则展现了他的勇敢无畏。 D．小说通过描写小通讯员的言行举止，塑造了一个质朴、勇敢、有责任心的青年战士形象。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百合花”为题，既指通讯员肩上的百合花图案，也象征着青年战士纯洁美好的心灵，意蕴深远。 B．小说运用语言、动作、神态等多种描写方法刻画人物，如“眼里有红丝”“手指在发抖”等细节，生动传神。 C．小说的情节围绕“我”与小通讯员的交往展开，从陌生到熟悉，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 D．小说的环境描写简洁凝练，如“枪声、炮声不断传来”，既渲染了战斗的紧张气氛，也推动了情节发展。 3．小说中的“我”在文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中的小通讯员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答案】1．B 2．A 3．①“我”是线索人物，串联起与小通讯员的交往情节，推动故事发展；②“我”是见证者，通过“我”的视角展现小通讯员的言行举止，使人物形象更真实可感；③“我”的情感变化（从着恼到温暖再到感动）深化了主题，凸显了军民鱼水情。 4．①质朴腼腆：与“我”交流时的表现（不回头、笑而不语）体现其腼腆；②善良体贴：主动为“我”留馒头；③勇敢无畏：战斗中积极帮忙，为保护伤员挺身而出；④有责任心：认真完成送“我”到包扎所的任务，主动参与抢救伤员。 【解析】这篇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的文本，跳出革命题材的宏大叙事，以细腻笔触从小处落笔，借第一人称视角的观察，通过留馒头、舍身护伤员等细节，鲜活刻画出青年通讯员的质朴善良与勇敢担当，以小见大，于细微处凸显革命战士纯粹美好的人性光辉，文风清新动人。 【解析】1．B.“暗含着对‘我’的轻视”错误，体现的是小通讯员的腼腆与年轻气盛，无轻视之意。 故选B。 2．A.“指通讯员肩上的百合花图案”错误，小说中“百合花”是新媳妇被子上的图案，并非通讯员肩上的图案，象征纯洁美好的心灵。 故选A。 3．题型：第一人称叙事作用题，常见三个角度：线索、叙事视角、情感主旨。 步骤：①线索：全文事件由“我”亲历串联，护送、共事、通讯员负伤等情节依托“我”展开；②叙事见证：以“我”的亲眼所见塑造通讯员形象，增强故事真实感；③情感与主题：借“我”内心情绪变化，烘托通讯员美好品质，升华军人纯真高尚的精神。 分点规范作答。 4．审题：结合原文情节，分性格点+文本依据。 分层梳理：①腼腆青涩：赶路独自走在前，对话害羞不回头，仅回头一笑；②善良细心：担心“我”挨饿，留存馒头分给“我”；③勤恳负责：通宵忙碌救助伤员，主动承担抢救工作；④英勇无私：危急时刻扑在伤员身前挡子弹，舍己为人。 每条性格搭配文中对应情节，条理清晰概括。 （25-26高一上·青海西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拉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 哎！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儿后，自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皇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随便地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参加革命几年了？”“一年。”“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地要问。 “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皮腰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愁愁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材料二：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窸窸窣窣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蹲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5．下列对两则材料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开篇交代故事背景——1946年中秋的总攻前夜，既点明战争环境，也为通讯员的出场和“我”的行程铺垫了叙事前提。 B．材料一写通讯员与“我”保持距离，既体现出他作为年轻战士的腼腆拘谨，也暗含对女同志的刻意照顾。 C．材料二中群山“沉默”、杨树林“窸窸窣窣”、小溪“欢腾歌唱”，这些景物描写与香雪的心理变化相呼应，烘托出她从迷茫到坚定的情绪转变。 D．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 6．下列对两则材料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运用细节描写刻画通讯员：步枪筒里插的树枝、坐立不安时“数摸皮腰带扣眼”等细节，生动勾勒出他质朴、稚气的形象。 B．材料一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如“我”对通讯员最先的生气、好奇与后来同乡身份揭晓后的亲近感形成对比，凸显通讯员腼腆真诚的性格。 C．材料二运用心理独白和内心追问，直接袒露香雪的内心纠结，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情感表达更细腻。 D．材料二语言风格粗犷豪放，通过对群山、铁轨、小溪等景物的描写，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与香雪的细腻心思形成反差。 7．同为环境描写，两则材料画线处文字对表现人物形象各有什么作用？ 8．两则材料叙述人称不同，请分别赏析其表达效果。 【答案】5．D 6．D 7．①材料一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描绘了雨后秋庄稼青翠、空气清鲜的景象，营造出清新明快的氛围。在战争背景下，这样的景物描写反衬出战争的残酷，同时烘托出“我”虽身处战争环境，但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心态，也为后文“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之谊、情感亲近作了铺垫，侧面体现了通讯员年轻质朴、不谙世事的性格（他的伪装像装饰，与残酷战争形成反差）。 ②材料二画线处的环境描写，聚焦欢腾奔跑的小溪，以小溪的“歌唱”“欢腾”烘托香雪内心的坚定与振奋。之前香雪因鸡蛋换铅笔盒的事迷茫纠结，而小溪的活力感染了她，让她明确了铅笔盒的意义，展现出香雪对知识、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以及诚实、坚韧的性格特点。 8．①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我”叙述。 好处：一是增强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直接呈现，让读者仿佛亲身经历与通讯员同行的过程，更能体会战争环境下的人物情感；二是“我”作为线索人物，串联起与通讯员的相遇、相识、相知，使情节集中紧凑；三是通过“我”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展现通讯员腼腆、质朴、真诚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立体可感。 ②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叙述（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 好处：一是能够自由深入香雪的内心世界，细致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的心理变化，让读者清晰把握她的情感脉络和对知识、美好生活的追求；二是保持一定的客观性，既聚焦香雪的个人经历，又能通过对台儿沟环境的描写，折射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的成长，使主题更深刻；三是便于灵活切换场景（从铁轨到小溪再到铁轨），展现香雪的行动与心理的关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情节更流畅。 【解析】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分析鉴赏能力。 D.“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错误。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是为了突出香雪诚实的性格特点——即使想吃芝麻糖，也不愿欺骗母亲，这与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后打算如实告诉母亲的想法相呼应，是正面衬托，而非“突出……性格弱点”“反面铺垫”。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粗犷豪放”“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错误。材料二的语言风格是细腻清新、质朴自然的，而非“粗犷豪放”；描写群山、铁轨等景物是为了烘托香雪的心理，而非单纯“营造偏远荒凉的氛围”。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描写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材料一：雨后秋庄稼青翠鲜润的清新之景，与冷炮轰响的战争背景形成反差，既烘托出“我”乐观的生活心态，又以明快氛围反衬战争残酷。同时为“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交流铺垫温情基调，侧面凸显通讯员在紧张战事中仍以树枝装饰步枪的质朴稚气。 ②材料二：以小溪“歌唱”“欢腾”的动态之景，烘托香雪的心境转变——从纠结迷茫变得坚定振奋。借溪水的活力，凸显她对铅笔盒所象征的知识与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也彰显其诚实坚韧的品格。 8．本题考查学生对叙述人称的把握能力。 ①材料一用第一人称叙事。 以“我”的视角串联情节，增强故事真实性与代入感。“我”是小说的线索人物，贯穿了文章的始终。通过“我”对通讯员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勾勒出通讯员腼腆质朴的形象，使人物鲜活立体，也让战争背景下的温情更动人。 ②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 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既能深入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振奋的转变，清晰呈现其对知识与美好生活的追求；又保持客观叙事距离，借环境描写折射乡村少女的成长，让进而体现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火车带来的新事物）的成长与渴望，使主题更深刻。从香雪站在铁轨上的迷茫，到小溪边的回忆与反思，回到铁轨上的坚定前行，场景切换自然流畅，既展现了香雪的行动轨迹，又将她的行动与心理变化紧密结合。 （23-24高一下·青海西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道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儿。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有删改） 9．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此时她发现伤员竟是那个小通讯员，非常惊讶。 B．“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连串的举动，展示了新媳妇的淳朴与善良。 C．新媳妇“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也写出了她对通讯员的崇敬、痛惜、歉疚等复杂的心理。 D．《百合花》塑造了通讯员、新媳妇两个人物形象，讴歌了为了崇高的信念可以献出一切的人，赞美了严酷环境下年轻战士的革命精神和军民鱼水情。 10．下列对《百合花》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是一篇将战争主题和人性审美意蕴巧妙结合的佳作，对战争的描写用笔俭省，而对通讯员、新媳妇则不惜笔墨，从中我们能体会作者的审美感受。 B．“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也为他得知真相后自责埋下伏笔，两处省略号则勾勒出他不善言辞的窘态。 C．小说中有不少意蕴丰富的意象，如“百合花”，一方面指被子上的百合花图案，预示新婚夫妻百年好合；另一方面又象征了年轻媳妇的朴实美丽与纯洁无瑕。 D．“天边涌起一轮满月”的描写充满了诗情画意，它为人物活动提供了背景，对战斗的激烈残酷起到了反衬作用，同时对人物的思想情感心灵之美起到了正衬作用。 11．小说的女主人公，不是姑娘，也不是大嫂，作者有意设定为新娘、新媳妇，有何妙处？请简要说明。 12．独特的女性视角是小说的一个重要特点。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答案】9．C 10．B 11．①突出“新”字，更易于体现女性之美，进而以之衬托年轻通讯员的高大形象。 ②能够突出那条白百合花被子的新与珍贵，更能表现她对革命的支持与对烈士的关爱，从而凸显其心灵之美。 ③能为借被子、给伤员擦拭污泥血迹等情节提供心理依据，使之更真实可信、生动感人。 ④更易于表现借被之难与帮忙之羞涩，从而反衬出军民之间的感情的圣洁美好，突出小说的主旨。 12．①女性观察细致，以其视角叙述故事，可更多地展现细节，增强情节的生动性，让人如临其境。 ②女性感觉敏锐，可更好地刻画人物形象。如通讯员的牢骚、新媳妇的羞涩，更生动地表现出人物特点。 ③以女性视角描写战争，绕开激烈的战斗场面，从侧面突出战争的残酷，更能引发读者的想象。 ④可引导读者从女性的角度理解战争、理解人物，从而产生独特的感受，更好地把握内容和主题。 【解析】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错误，“气汹汹地嚷了半句”是新媳妇内心极度悲痛情绪的体现，并非对卫生员的不满。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错误，通讯员因为借被子不顺利而有些着急和无奈，又不善于表达，所以才这样抱怨，没有看不起新媳妇。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新娘”“新媳妇”强调了“新”，这一身份设定更能体现女性的青春之美与娇羞之态。在小说中，新媳妇的美好形象与年轻通讯员的高大形象相互映衬，如通讯员向新媳妇借被子时的羞涩，与新媳妇的善意回应，都使通讯员的形象更加立体。 ②新媳妇的身份使得那条白百合花被子更显新与珍贵，它是新媳妇唯一的嫁妆。然而，她却毫不犹豫地将其借给部队，在通讯员牺牲后，又用它为通讯员入殓，这一系列举动充分表现出她对革命的大力支持以及对烈士的深切关爱，凸显了她美好的心灵。 ③新媳妇的身份能为小说中的诸多情节提供合理的心理依据。比如借被子时，她作为新婚不久的媳妇，对陪嫁被子有所不舍是人之常情；而在给伤员擦拭污泥血迹时，一开始的羞涩与后来的庄严虔诚，都因她新媳妇的身份而显得真实可信，使情节更加生动感人。 ④新媳妇的身份使得借被之难与帮忙之羞涩表现得更为突出。她起初对借被子有所犹豫，但最终还是借出，后来又主动来帮忙，这种转变反衬出军民之间感情的圣洁美好。通过这种情感的展现，突出了小说军民鱼水情的主旨。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女性通常具有细致的观察力，以女性视角叙述故事，能够关注到更多的细节。比如文中对新媳妇的外貌描写“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以及借被子时的细微动作和神情等，这些细节使情节更加生动，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②女性感觉敏锐，能够更好地捕捉人物的特点。在小说中，通过女性视角，我们能更细腻地感受到通讯员发牢骚时的可爱与无奈，以及新媳妇羞涩时的神态和心理变化，使人物形象更加生动鲜活。 ③以女性视角描写战争，避开了正面激烈的战斗场面，而是从包扎所这一侧面来展现战争带来的影响，如伤员的不断出现等。这种描写方式更能引发读者对战争残酷的想象。 ④女性视角能引导读者从女性特有的情感和思维方式去理解战争以及小说中的人物。女性在战争中的情感体验往往更加细腻和丰富，通过她们的视角，读者可以更深刻地体会到战争中的人性美、军民情等，从而更好地把握小说的内容和主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轻伤的问问，重伤的就得拉开他们的符号，或是翻看他们的衣襟。我拉开一个重彩号的符号时，“通讯员”三个字使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心跳起来。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号上写着×营的字样。啊！不是，我的同乡他是团部的通讯员。但我又莫名其妙地想问问谁，战地上会不会漏掉伤员。通讯员在战斗时，除了送信，还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 战斗开始后的几十分钟里，一切顺利，伤员一次次带下来的消息，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鹿寨，第二道铁丝网，占领敌人前沿工事打进街了。但到这里，消息忽然停顿了，下来的伤员只是简单地回答“在打”，或是“在巷战”。但从他们满身泥泞，极度疲乏的神色上，甚至从那些似乎刚从泥里掘出来的担架上，大家明白，前面在进行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感觉上似乎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归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乡干部又来了”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展现了抗战时期军民一家、干群团结的氛围。 B．“我”看到“通讯员”不是那个通讯员时心情释然，这说明“我”轻视伤员。 C．“‘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展示了新媳妇性格暴躁的一面。 D．节选的这部分内容没有表现战争的残酷，但却充分表现了新媳妇的善良。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的景物描写对推动故事情节、烘托人物心理起了重要作用。 B．对故乡中秋节的回忆，既助推了情节发展，又有利于深化主题。 C．小说两次写新媳妇“短促地‘啊’了一声”，其内涵完全一样。 D．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15．小说节选部分对通讯员的牺牲只是借他人之口简单交代，这样处理有何作用？ 16．著名作家茅盾说这篇小说是“最使我感动的一篇”。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新媳妇这一形象身上所体现的感人之处。 【答案】13．A 14．C 15．①间接描写，便于多角度、多侧面地刻画人物，使通讯员这一人物形象更丰满，更加感人。②以最简省的笔墨交代人物和事件，有利于推动情节发展。③借助他人的语言、反应，对主要人物能起到渲染、烘托的作用，有利于深化主题。 16．①对通讯员的牺牲，她崇敬、痛惜，能迅速放下羞涩而默默地为其拭身、补衣等，这样的举动让人感动。②用自己新婚的被子为战士下葬，她舍己为人的精神感人。③新媳妇身上体现的人性美、人情美以及军民融洽的深挚情感令人感动。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说明‘我’轻视伤员”错。那只是说明“我”与通讯员熟悉，更为担忧他，并不能说明“我”轻视伤员。 C.“展示了新媳妇性格暴躁的一面”错。“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这正是表现她要为通讯员的牺牲做点什么的决心，并不能说明新媳妇性格的暴躁。 D.“并没有表现战争的残酷”错。节选的这部分内容有表现战争的残酷：个性鲜明、善良、温暖的通讯员牺牲了；“他们满身泥泞，极度疲乏的神色上，甚至从那些似乎刚从泥里掘出来的担架上，大家明白，前面在进行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等情节都表现了战争的残酷。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内涵完全一样”错。第一声“啊”是吃惊地发现了这名伤员正是通讯员，新媳妇对通讯员的关切和挂念；二声“啊”是听到他受伤的经过后痛惜、歉疚、崇敬之情一齐涌上心头，她内心产生了巨大的情感波澜。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人物形象塑造方面，文中是通过担架员之口交代通讯员牺牲的经过，“这都是为了我们，……”“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这与直接描写通讯员的言行举止不同，而是通过他人之口的讲述，属于间接描写，借他人之口简单交代，便于多角度、多侧面地表现人物，使通讯员的形象更丰满，增强感人力量。 ②情节方面，侧面描写对于通讯员的牺牲过程，文章用语极为简省，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发展，接着下文就写到新媳妇给通讯员缝补衣服，给通讯员盖上被子等等，推动了情节发展。 ③主题方面，“‘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是担架员的语言和语反应，展现他人对通讯员的情感。借助他人的语言、反应，对主要人物小通讯员能起到渲染、烘托的作用，使人物形象跟家高大、立体，深化小说的主题。 16．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①原文“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归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等处表现了新媳妇对通讯员的崇敬，对通讯员牺牲的悲痛，忍痛为他拭身、缝补衣服，让人感动。 ②“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写新媳妇献出自己心爱的被子，让人感动。 ③“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等处写了新媳妇对通讯员的崇敬，对通讯员牺牲的悲痛，忍痛为他拭身、缝补衣服、献出自己心爱的被子，表现了新媳妇身上体现的人性美、人情美以及军民鱼水深情令人感动。 （24-25高一上·浙江杭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哦，香雪 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皱褶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的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梁，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它走得那样急忙，连车轮碾轧钢轨时发出的声音好像都在说：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么理由在台儿沟站脚呢，台儿沟有人要出远门吗？山外有人来台儿沟探亲访友吗？还是这里有石油储存，有金矿埋藏？台儿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具备挽住火车在它身边留步的力量。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的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也许乘车的旅客提出过要求，他们中有哪位说话算数的人和台儿沟沾亲；也许是那个快乐的男乘务员发现台儿沟有一群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车疾驰而过，她们就成帮搭伙地站在村口，翘起下巴，贪婪、专注地仰望着火车。有人朝车厢指点，不时能听见她们由于互相捶打而发出的一、两声娇嗔的尖叫。也许什么都不为，就因为台儿沟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钢筋铁骨的巨龙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阔步，也不能不停下来。总之，台儿沟上了列车时刻表，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从前，台儿沟人历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于是，台儿沟那一小片石头房子在同一时刻忽然完全静止了，静的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得乌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得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胭脂。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七点钟，火车喘息着向台儿沟滑过来，接着一阵空哐乱响，车身震颤一下，才停住不动了。姑娘们心跳着涌上前去，像看电影一样，挨着窗口观望。只有香雪躲在后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她有点害怕它那巨大的车头，车头那么雄壮地吐着白雾，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台儿沟吸进肚里。它那撼天动地的轰鸣也叫她感到恐惧。在它跟前，她简直像一叶没根的小草。 “香雪，过来呀，看！”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么我看不见？”香雪微微眯着眼睛。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 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 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 “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乍的。 “你喳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 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着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 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得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 “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厢里的电扇。 “烧水在哪儿？”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 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们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 “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 “八个。” “九个。” “不是！” “就是！”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有时，有人还会冒着回家挨骂的风险，换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紧的尼龙袜。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画波浪线句子中的语气词“喂”使凤娇的说话语气略显强硬，这显示出人物通过这样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被同伴捉弄而差点儿撞上人的恼羞成怒，也想借此来挽回面子的要强心理。 B．“火车”为人物的活动提供的场所，也是现代文明的载体，它的到来给台儿沟带来了新的事物和观念，引发了台儿沟村民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向往和对改变自身命运的思考。 C．文中多处写到“一分钟”，展现火车停留时间的短暂与珍贵，让故事的情节更加紧凑，充满张力。而对于姑娘们来说，这一分钟充满了期待、兴奋、好奇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D．小说中的自然环境不仅是故事的背景，更是人物情感的寄托和象征。如台儿沟的大山，在香雪的眼中，既代表着她生长的家乡，又象征着她想要走出的封闭世界。 18．下列各项中对本文的艺术特色分析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凤娇等姑娘关注的是火车上乘客的头饰、纱巾等外在的物质用品，而香雪关注的是与知识文化相关的物品。这一对比突出了香雪的与众不同，展现了她的纯真、善良以及对知识的追求。 B．文中对台儿沟姑娘们在火车到来时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的细节描写，使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鲜明，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C．文中作者运用了大量的修辞手法，如拟人、比喻、反复等，使小说的语言具有很强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如称“年轻乘务员”为“北京话”，运用比喻的手法使这一人物的口音特点更形象。 D．小说采用了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叙述者是从与故事无关的旁观者的立场进行叙述。这种客观性使读者能够更加客观地了解故事的发展和人物的命运，而作者也能从多个层面来展示故事的主题。 19．选文第一段中的画横线句子运用了什么手法？在文中有何作用？ 20．本文的主题具有多层面的内涵，请结合选文加以简析。 【答案】17．A 18．C 19．①环境描写的手法（或拟人的修辞手法），表现了台儿沟的偏僻、封闭的环境。 ②有烘托人物形象的作用，烘托出香雪等女孩们生活的简单和质朴。 ③有暗示主题的作用，这种封闭的环境与火车所代表的现代文明形成鲜明对比，更加突出了香雪们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20．①对现代文明的向往与追求。文中火车代表着现代文明，香雪和台儿沟的姑娘们对火车带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比如她们对火车上乘客的穿着打扮、使用的物品等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都展现了她们对现代文明的强烈追求。 ②赞美乡村的淳朴人性与美好品质。台儿沟的人们，尤其是以香雪为代表的少女们，具有淳朴、善良、真诚的品质。她们对待火车上的乘客友善、热情，在物物交换的过程中展现出了真诚的态度。 ③对城乡差异与融合的思考。小说通过对台儿沟和城市的对比，展现了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这种差异让乡村少女对城市充满了向往，也引发了人们对城乡关系的思考。随着火车的到来，城乡之间开始有了交流和互动，这也暗示着城乡之间的融合是一种趋势。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这显示出人物通过这样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被同伴捉弄而差点儿撞上人的恼羞成怒”错误。根据“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得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可知，凤娇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大胆的问询，也没有借此来挽回面子的要强心理。 故选A。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C.“运用比喻的手法使这一人物的口音特点更形象”错误，称“年轻乘务员”为“北京话”是借代的修辞手法，不是比喻。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及语句的作用的能力。 ①“深深的皱褶里”写台儿沟在大山深处，可见台儿沟偏僻、闭塞落后，是环境描写。“掩藏”和“接受”也是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台儿沟人的情态，生动的写出了台儿沟地处偏僻，环境封闭的特点。 ②根据“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和“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可知，台儿沟的乡亲们生活在大山深处，他们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在这样的情况下，香雪等女孩们也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 ③根据“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和“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可知，台儿沟地处偏僻，环境封闭；而火车却代表了现代文明，是五彩缤纷的。台儿沟的封闭和火车代表的现代文明成对比。香雪等女孩们在火车来临前的认真装扮和在火车上做买卖，换回她们需要的物品，突出她们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和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暗示小说主题。 20．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根据“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和“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和“她指的是车厢里的电扇”可知，火车却代表了现代文明，香雪等女孩们在火车上关注乘客们的打扮和物品，突出她们对现代文明的向往和追求，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②根据“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和“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和“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可知，香雪等女孩们在为火车上做买卖而认真打扮，她们做事认真，性格淳朴、善良，做买卖时和气、真诚。作者赞美乡村的淳朴人性与美好品质。 ③根据“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皱褶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和“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可知，台儿沟地处偏僻，环境封闭，是落后乡村的代表；而火车却代表了现代城市文明。写香雪等女孩们在火车来临前的认真装扮和在火车上做买卖，突出她们对现代城市文明的向往和追求，引导人们思考城乡差异，思考城市和乡村的未来。且随着火车的驶入，台儿沟和现代文明有了接触，暗示城乡融合的必然性。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哦，香雪 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了，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得鸟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的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胭脂。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她们又在这一分钟里增添了新的内容，她们开始挎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作买卖，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姑娘们喜爱的发卡、纱巾，甚至花色繁多的尼龙袜。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作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 台儿沟没有学校，香雪每天上学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公社中学虽然女同学不少，但她们的言谈举止，一个眼神，一声轻轻的笑，好像都是为了叫香雪意识到，她是小地方来的，穷地方来的。 “你上学怎么不带铅笔盒呀？”她们问。每到这时，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的泡沫塑料铅笔盒摆弄得哒哒乱响。香雪的小木盒呢，尽管那是当木匠的父亲为她考上中学特意制作的，它在台儿沟还是独一无二的呢。可在这儿，和同来的铅笔盒一比，为什么显得那样笨拙、陈旧？它在一阵嗒嗒声中有几分羞涩地畏缩在桌角上，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学们对于她的再三盘问，明白了台儿沟是多么贫穷。 深秋，山风渐渐凛列了，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但香雪和地的姐妹们对于七点钟的火车，是照等不误的，她们仿照火车上那些城里姑娘的样子把自己武装起来，整齐地排列在铁路旁。 火车停了，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 香雪顺着车身一直向前走去，它的出现，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认清了，放在一个女学生面前的真是一只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不知怎么的，她就朝车门跑去。当她在门口站定时，还一把攥住了扶手。香雪终于站在火车上了，这时车身忽然悸动，接着车门被人关上了，香雪扑到车门上。她拍打着玻璃，冲凤娇叫喊着：“凤娇！我怎么办呀！” 列车无情地载着香雪一路飞奔，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离台儿沟三十里。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却只有一位旅客。 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悄悄塞在女学生座位下面。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香雪，但香雪收下了铅笔盒，到底还是把鸡蛋留在了车上。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日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 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台儿沟在哪儿？香雪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台儿沟的姐妹们。香雪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战栗了，它发出洪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原文发表于《青年文学》1982年第五期，有删改） 2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运用大量细节描写，细腻地展现了火车初到台儿沟时以香雪为代表的山里女孩争先恐后去看火车时的神情和动作，表现出台儿沟的封闭和落后。 B．“火车停了，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既形象写出了时间的推移、季节的转换、天气的寒冷，又为下文香雪必须上车换铅笔盒从而滞留车上做了铺垫。 C．小说写台儿沟的姑娘们在车窗下用装有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和旅客和气地做买卖，主要是为了表现她们头脑精明、擅长算计的性格特点。 D．“哦，香雪！香雪！”出现在小说的结尾处，既是台儿沟的姐妹们见到香雪时所发出的惊喜之声，也是对香雪的勇气胆量和执着追求精神的由衷赞叹。 2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香雪的美没有作正面描写，而是以买货的旅客的眼光，描写了她“那洁如水晶的眼睛”，从侧面展现出香雪的清纯、美丽。 B．小说善于借助激烈的矛盾冲突和细腻的场景来塑造人物，例如对香雪夜归的情景就做了浓墨重彩的渲染，展现出她的勇气和执着。 C．作者选取了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以一种对生存状态独特的感知角度，向读者呈现了改革开放初期80年代山村人的精神风貌。 D．小说运用诗意的语言，把人物的心理活动、台儿沟人的生活、山间的自然景物交融糅合，表现出人性、人情之美和诗化的环境之美。 23．“铅笔盒”在小说中多次出现，请简析其对人物刻画的映衬作用。 24．小说中的“一分钟”是一个极具匠心的安排，有着丰厚的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21．C 22．B 23．①同桌摆弄塑料铅笔盒使得香雪对自己的木铅笔盒感到难为情，表现出台儿沟的贫穷给她带来的自卑感； ②香雪对自动铅笔盒的渴望，表现出她对知识文化的渴求和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③香雪执意用鸡蛋换铅笔盒，表现出她的倔强和自尊； ④香雪把盛擦脸油的小盒放入铅笔盒，表现出她愿望实现后的快乐和满足； ⑤结尾香雪举起铅笔盒，表现出香雪拿到铅笔盒独自回来的骄傲和见到姐妹们后的激动。 24．①山里与山外两个世界、古老与现代两种文明的接触与碰撞，靠的是这一分钟； ②主人公香雪的蜕变，靠的也是这一分钟。因为这一分钟，香雪上车被带走，最终完成了从自卑柔弱到自信强大的转变； ③作者借助这紧凑的一分钟，写出了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从历史的阴影下走出，摆脱封闭、愚昧和落后，走向开放、文明与进步的渴望和喜悦。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主要是为了表现她们头脑精明、擅长算计的性格特点”错误，从她们换的东西是挂面、发卡、尼龙袜等内容来看，小说写台儿沟的姑娘们做买卖，主要是为了表现她们对外面新鲜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小说善于借助激烈的矛盾冲突……来塑造人物”错误，小说主要是展现台儿沟姑娘们的生活，表现人性之美，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的泡沫塑料铅笔盒摆弄得哒哒乱响。香雪的小木盒呢，尽管那是当木匠的父亲为她考上中学特意制作的，它在台儿沟还是独一无二的呢。可在这儿，和同来的铅笔盒一比，为什么显得那样笨拙、陈旧”写出了同桌摆弄塑料铅笔盒，而自己的显得那样笨拙、陈旧，使得香雪对自己的木铅笔盒感到难为情，表现出台儿沟的贫穷给她带来的自卑感。 ②文中“香雪顺着车身一直向前走去，它的出现，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认清了，放在一个女学生面前的真是一只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香雪看到自动铅笔盒就不再往前走了，写出了香雪对自动铅笔盒的渴望，其实表面上看是她对自动铅笔盒的渴望，更深层的还有她对知识文化的渴求和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③文中“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悄悄塞在女学生座位下面。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香雪，但香雪收下了铅笔盒，到底还是把鸡蛋留在了车上。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写出了香雪执意用鸡蛋换铅笔盒的举动，她不愿意白拿别人的东西，即使她再穷也不会这样，表现出了她的倔强和自尊。 ④文中“她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写出了香雪把盛擦脸油的小盒放入铅笔盒，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表现出了她愿望实现后的快乐和满足。 ⑤“香雪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结尾香雪看到姐妹们“不知怎的就哭了起来”，表现出了香雪见到姐妹们后的激动；香雪举起铅笔盒，“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表现出了香雪拿到铅笔盒独自回来的骄傲。 2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本来山里与山外是两个世界，如果没有这一分钟的停留，似乎没人会理会台儿沟这个小村，但是有了这一分钟，台儿沟古老的封闭的现状被打破了，它与现代两种文明发生了新的接触与碰撞，迸发了新的活力。 ②“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这是香雪的想法，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台儿沟。“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主人公香雪的蜕变，靠的就是这一分钟。因为这一分钟，香雪上车被带走，由最初的不知所措，到最后的“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终完成了从自卑柔弱到自信强大的转变。 ③“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日久天长，她们又在这一分钟里增添了新的内容，她们开始挎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作买卖，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姑娘们喜爱的发卡、纱巾，甚至花色繁多的尼龙袜”有了这一分钟，台儿沟姑娘们的生活就有了新的内容；香雪也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铅笔盒，变得自信强大了；台儿沟也因为这一分钟焕发了新的活力。作者借助这紧凑的一分钟，写出了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从历史的阴影下走出，摆脱封闭、愚昧和落后，走向开放、文明与进步的渴望和喜悦。 ※课外阅读※ （2026·山东临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平凡的世界【注】 路遥 一九八四年的最后一天，铜城地区落了一层鸡爪子荒雪。 孙少平的班是早晨八点下井的。他们在井下整整干了九个小时，直到下午五点才陆续上井。当这些满身污黑、累得半死不活的人换掉那身污黑酸臭的工作衣，穿上里外簇新的过节服装，脸上抹点面霜，足蹬锃亮的皮鞋走出区队办公大楼，①就好像换了另外一个人，潇洒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尽管明天早晨八点他们又得换上那身污黑酸臭的衣服下井，但这是过年，哪怕是几个钟头，他们也要让自己漂漂亮亮地度过这一段短暂的时光。 孙少平同样是这种心理。今天他洗完澡，换上了雪白的衬衣和一件深蓝夹克衫，牛仔裤，旅游鞋，还把衬衣的领子翻在外面，显得格外英俊。他准备直接去惠英家——这顿不比平常的晚餐早就说好了。 “叔叔！” 少平刚走出区队办公楼，就见明明喊叫着和小黑子一块向他跑过来。明明也穿上了不久前他给他买的那身漂亮的童装，脖子上结着鲜艳的红领巾。 少平迎上去抱起他，问：“你刚到这儿？” “我和小黑子来好一会了！妈妈叫我们来接你！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少平脖项里架着明明，引着那条欢蹦乱跳的小狗，沿着铁路向惠英家走去。②薄云中模糊的太阳正在西边的远山中坠落。矿区增添了节日的喧闹，沉浸在沸沸扬扬的气氛里。阴凉潮湿的空气中不时传来炮仗热辣辣的爆炸声……惠英已经把酒、菜和各种吃食摆满了饭桌，正立在门口，用围裙搓着被水浸泡得红红的手，笑眯眯地迎接他们回家来。 在暖融融的房间里，三个人一块坐下，围着小桌，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看电视。小黑子蹲在明明身旁，也在破脸盆里吃惠英嫂为它准备的“年食”。一种无比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孙少平疲惫不堪的身心。③他感觉僵直的四肢像冰块溶化了似的软弱无力，内心是这样充满温馨和欢愉。感谢你，惠英！感谢你，明明！感谢你，小黑子！感谢你，生活…… …… 少平匆匆忙忙吃了一盘羊肉饺子，七点半准时赶到了区队学习室。 他是班长，今天又是一九八五年的第一天，他要格外操心。这不，他在学习室布置生产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人还醉意十足。按规定，醉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不能让下井的；如果发现带班的班长就要受处分。但少平不忍心卡住他们，因为今天是元旦，赚双倍的工资，还有很可观的节日入坑额外奖金。只要他们能挣扎着下去就行了。不过，掌子面上可得要留心关照这几个家伙哩！ 八点钟下井以后不久，头茬炮就放完。 少平一声喊叫，人们立刻从机尾的回风巷扑进了烂碴碴的掌子面。载柱、挂梁、棚顶，无比紧张繁忙的时刻来临了。溜子隆隆的响声和地压造成的惊心动魄的“叭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样的时刻，即使是一个历尽艰险的老矿工也会感到心悸。 孙少平一边熟练而飞快地挂茬，一边低声吼喊叫骂动作迟缓的助手；同时还用眼睛留心观察另外的挂梁棚顶的情况。作为一个班长，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头脑和手脚高度灵敏，视野宽广，总观全局，于分秒之间闪电般处理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突发性事故。 少平刚把自己负责的一荐梁挂完，猛然发现不远处末棚的碎顶上有一块大矸石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在一个协议工的头上——而这家伙却带着醉意独个儿在傻笑！他立刻箭一般蹿过去，连喊一声都来不及，便一掌把那个协议工打在了老坑里。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块矸石就哗啦一声掉了下来！他只感到脸一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大家一看班长倒在血泊中，都惊叫着围过来。安锁子一把抱起师弟，还没忘记腾出一只手，把老坑里爬起来的那个协议工扇了一记耳光。 安锁子抱着满脸糊血的少平，牛嚎一般喊叫着让几个人跟他上井，另外人赶快棚剩下的碎顶，以防大冒顶！安锁子背起少平，和四五个人急速地爬出掌子面，跑出巷道，大撒腿奔向井口。他赤膊露体，腰里只缠着几块布，简直像个土著生蕃。 受伤的孙少平立刻被送进了矿医院。 伤势显然是严重的。大矸石的一角从右额扫过，伤口的某些地方都露出了头骨。最严重的是右眼积满淤血——至于眼睛内部的损伤情况，这个医院的水平无法搞清楚。需要立即转院治疗！最好是转入省上的医院！ 闻讯赶来的矿领导马上用电话和铜城机场联系。正好！有一班飞机一个钟头以后要飞往省城。于是，少平被抬进了救护车。救护车鸣叫着尖锐的警报器开出了矿区。而刚刚得知消息的惠英和明明晚来了一步；他们没有能见上受伤的少平，哭叫着在救护车扬起的灰尘中绝望地撵了好一段路……一个钟头以后，飞机载着昏迷中的少平从铜城起飞。又一个钟头以后，他就被送进了省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孙少平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脑子吃力地想着发生了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他受伤了！ 那么，我如今在哪里？ 接着，他朦胧地回忆起，他好像在惠英家的床上睡过。那么，我现在还睡在惠英家里？ 眼睛！眼睛为什么看不见……噢，是蒙着什么东西。眼睛很疼。头很疼。怎么没听见惠英的声音？明明呢？耳朵不疼！应该听见些什么……怎么这样静啊？人呢？世界上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声音？ ④他并不知道这是在深深的夜晚。 他挣扎着动了一下，并且叫了一声：“惠英嫂……”“哥哥！” 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哥哥？这是兰香？ “兰香！”他叫道，并且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她的手。一只小巧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我是金秀！” “秀？” “噢！” “我……在哪儿？” “你在省附属医院……” “我……要紧吗？” “不要紧！哥哥，你放心！” （节选自路遥《平凡的世界》，有删改） 【注】选文人物简介：惠英嫂，矿区寡妇，孙少平师傅王继才的妻子，王继才为救孙少平而死；明明，王继才与惠英嫂之子；兰香，孙家最小的女儿，自强不息以优异成绩考上北方工业大学；金秀，孙兰香的同学，孙少平好友金波的妹妹。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矿工更换新衣欢度元旦的群体描摹，既描摹出底层矿工苦中寻甜的生存常态，也为后文温情家宴、井下遇险的情节起伏做好叙事铺垫。 B．惠英家饭桌上连小狗都配有专属年食，这一细微的生活化情节，烘托出惠英细腻和善的品性，也让少平感受到久违的安稳烟火气。 C．少平凌晨苏醒后先恍惚忆起惠英家，又错把金秀认作兰香，潜意识的意识错位说明亲情在他心中分量，略胜朝夕相伴的邻里温情。 D．施救段落快慢节奏对比鲜明，下井作业的繁忙紧绷、救人一瞬的电光石火、受伤后沉寂躺卧的舒缓放缓，节奏变化强化故事感染力。 2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矿工换新衣后难为情的心理，侧面映照出他们长期困于粗糙劳苦的生存环境，短暂精致装扮带来了生疏的局促感。 B．句②落日沉山的暮色景致，色调柔和朦胧，这份昏沉暮色对应的压抑基调，反衬出少平去往惠英家途中轻快安稳的心情。 C．句③冰块消融的比喻写出身体卸下疲惫后的疲软，体现出肢体感受与心底温馨欢愉的相互映衬，立体丰满地展现人物状态。 D．句④客观陈述了孙少平对昼夜环境的误判，平淡冷静的叙述语调，反衬出他刚脱离昏迷、神志虚弱混沌的身体处境。 27．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写少平舍身救下协议工，极具冲击力，请结合文本谈谈这一段强烈的画面感与感染力是如何塑造的。 28．原著中，天色将亮，病房里安静沉寂，纱布蒙眼的少平清醒了大半。下面就是原著中这一段的相关描写，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孙少平的心理活动和卧病神态，衔接自然，字数在100～150字之间。 现在，天色已经发白。孙少平慢慢才弄清楚了他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伤势不轻，这他心里明白。他庆幸他还活着。( ) 【答案】25．C 26．B 27．①动作刻画极具张力：蹿、喊、一掌打出等动词连贯急促，凸显救人瞬间的迅猛干脆，极具视觉冲击力； ②细节反差强化感染力：协议工醉酒傻笑、浑然不觉危险，与少平本能舍身相救形成鲜明反差，凸显少平善良果敢； ③环境烘托氛围紧张：掌子面地压声响、碎石坠落环境描写，渲染险境氛围，放大救人行为的悲壮感； ④旁观者侧面烘托：众人惊叫、安锁子暴怒举动，侧面烘托险情突发、场面惊心动魄。 28．示例：但这伤将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估摸不来。头剧烈地疼。右眼象戳进了一颗铁钉。会不会成为白痴或至少会成为“独眼龙”？是的，他才二十七岁，还没好好活几天人。但他不愿以白痴或残疾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一辈子。秀说“不要紧”，这多半安慰他。如果“不要紧”，为什么要把他弄到省城来治疗？ 【解析】25．C.“说明亲情在他心中分量，略胜朝夕相伴的邻里温情”错误，少平苏醒后意识错乱是重伤初醒、神志混沌的正常表现，无法证明亲情分量略胜邻里温情。原文中孙少平对惠英母子的羁绊极深，该结论不成立。 故选C。 26．B.“这份昏沉暮色对应的压抑基调”错误，落日暮色柔和温馨，烘托少平奔赴家宴的轻快心情，并无“压抑基调”，也不是反衬，它烘托了少平奔赴家宴时轻松安稳的心情。 故选B。 27．分析救人段落的画面感与感染力，需从动作呈现、人物对照、环境渲染三个角度切入。   第一步，聚焦动作的呈现方式。文中连续使用“蹿”“喊”“打”“抱”“扇”“背”“跑”等短促动词，形成紧密的叙事节奏，使救人过程呈现出迅捷、连贯的视觉冲击力，增强读者的临场感。   第二步，考察人物对照关系。协议工醉酒后浑然不觉危险的“傻笑”，与少平本能舍身救人的果敢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少平善良、果断的品格；安锁子暴怒、背人奔跑等反应，则从侧面烘托险情的突发性与场面的惊心动魄。   第三步，分析环境渲染的作用。 掌子面溜子的隆隆声与地压引发的“叭叭”声，配合“大矸石摇摇欲坠”的动态描写，共同营造出高度紧张的氛围，放大了救人行为的悲壮感。   将以上三点整合，分别说明每个角度如何增强画面感与感染力即可。 28．补写心理活动，需结合上下文：少平刚清醒，已知在省医院，金秀说“不要紧”，但从转院事实可推断伤情不轻。担忧应集中后遗症与未来生活，同时体现其刚强性格。   因此，补写时，可以先写身体感受（头疼、眼疼），再写内心担忧（会不会留下残疾），最后落脚于积极面对（活着就有希望）。 写作时要注意语言平实，符合受伤后虚弱状态，不堆砌形容词。 （25-26高一上·江苏连云港·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坟场救人 茹志鹃 新四军北撤后的第二年，十月尾的一个阴天。 在镇东五里多远的地方，大路边有一大片乱坟场。这就是有名的“穷鬼滩”，后来这里又成了清剿队的刑场；不过那时被杀害的人也都是穷人，所以大家还是叫它“穷鬼滩”。 这里的坟堆大都只有二三尺高，四周稀稀散散地站着几株秃树。来上坟的人很少，野草长得遍地都是，齐齐地有半人高。草已枯黄，给风吹得瑟瑟沙沙地响。 离大路较远，有一座坟，坟上还按了个定胜糕似的坟帽，土色是新的。坟前插着一炷香，放着一碗饭，那饭早已凉了。新烧的一堆纸灰，给风一吹，夹杂着枯叶，一起旋转着直升起来。 天色阴沉，黯淡。 关大妈坐在儿子的坟前，也没唉声叹气，也没号哭，只是发愣。 她老觉得桂平还穿了那件白粗布单褂，敞开了怀，五花大绑地给人押着站在自己面前，响亮地说着：“娘，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别想我，可要记住这个仇……” 乌云一团接着一团，满天灰沉沉地见不到一块蓝天，只有一只老鹰在低空盘旋着。关大妈眼睁睁地瞪着远处，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儿子说的那句话： “娘，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 自从大军北撤以后，儿子一直好像背着自己在做些什么事，常常深更半夜的在外跑。去年年底，一天晚上，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提了一个硬小包来找他，那小伙子住了半宿，就悄悄地走了。哪知天刚放亮，清剿队下乡来清乡了，她急忙起来，脚还没跨出房门，就看见桂平高高地爬在屋梁上，正在把那硬包里的纸片，往屋顶上二梁木里塞。 关大妈一想起这事，又把儿子临死前的那句话，跟他临死时那不慌不忙的样子一对，心里好像明白了许多。 叭！一声清脆的枪声，像打在耳朵跟前似的，吓得关大妈急忙站起。可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个人影，风仍在摆弄那一片野草。掉头望望通到镇上去的那条大路，连个过路人也没有，只是在远处扬起了尘土。 关大妈放下心，正要坐下来，忽又听到“砰砰”两下，接着就看到靠近大路那边的草，乱纷纷地朝两边倒。关大妈不由自主地走上几步去看，只见一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直喘，肩膀上一大片血，把一件蓝布褂子都渗透了。关大妈给怔住了。那人听到响动，就一跃站起来想走，却正好和关大妈打了个照面。那人呆住了，关大妈也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不是在我家跟桂平住过半宿的吗？……唉！这孩子顶多比桂平大两三岁，看他淌的这些血，淌得脸都变了色…… 砰砰，枪声又在大路那头响起来，关大妈眯起眼朝大路上一望，隐约地看见跑来了十多个人。回头一看，那小伙子，一弯腰正想走。突然，关大妈自己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伸手，拉住他就朝桂平坟前跑。 清剿大队上的两个家伙，满身臭汗，吆五喝六地跑进坟场，只见两个老太婆，一个趴在坟上，一个正在一边哭嚷： “好了！哭两声就算了，你总算也对得起他了……” “喂！老太婆，看见有人朝这里跑没有？” “啊？人哪？——喏！死了呀！是她的小儿子，死了两个月了。”关大妈大声说着，连自己听着，也觉得这不像自己的喉音了。敌人跺着脚，又对着关大妈的耳朵叫了一遍。 “人？……”关大妈恐怖地叫了一声，说道： “啊呀！老总啊！你把我的汗毛都说得竖起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个多年的乱坟场，有名的‘穷鬼滩’？到了月初月半，碰到天阴下雨，连大白天都会出来游魂的，我们上坟的都不敢单身来，老总，你可不能这么吓我这个老太婆呀！……” 天色更黯淡，更阴沉了，枯草瑟瑟地摇摆着。 …… 叭的一声枪响，划破了死般的沉寂，敌人对空放了一枪，壮了壮胆，又对准趴在坟上的老太婆，踢了一脚，正要开口，关大妈就接口道：“她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恨不得跟了她儿子去呢！还管什么人跑不跑的。” 这时，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两个贼兵向四周瞅了两眼，走了几步，又紧走了几步，就慌慌张张地跑起来，活像后面有人在追似的，一直跑出了坟场。 关大妈看他们走远了，赶紧拉着那个戴着她的头巾草帽，穿着她的大褂的小伙子说道： “孩子，我们快回吧……” 关大妈活了五十多岁，很少这样喜欢过，原来自己救的这个小伙子，就是倪老虎。 （选自《关大妈》，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儿子桂平曾说“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正是这朴素的阶级觉悟，成了关大妈临危救助革命者倪老虎的直接动力。 B．关大妈第一眼见到受伤的倪老虎，“那人呆住了，关大妈也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因为倪老虎的伤势太严重了，让关大妈手足无措。 C．关大妈的儿子桂平牺牲后，他的革命战友倪老虎坚持敌后斗争，遭到清剿大队的追捕，中弹受伤后，冲进了桂平新坟附近的草丛中。 D．“她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恨不得跟了她儿子去呢！还管什么人跑不跑的”一句含有“她伤心极了，可能又晕过去了”的潜台词。 3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坟场救人》为题，直接点明作品叙写的中心事件，这样拟题，既概括了小说的主要内容，又能吸引读者，激发阅读兴趣。 B．小说脉络清晰，环环相扣。关大妈祭坟、关大妈忆儿、关大妈救人、关大妈与倪老虎回家分别为小说的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 C．小说中共三次用拟声词写到枪声，都是用来营造清剿大队追击倪老虎的紧张氛围，使读者的心越揪越紧。 D．“穷鬼滩”是关大妈与倪老虎的交汇点，小说通过关大妈智救革命者的故事，着力展示她与清剿大队斗智中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的品质。 31．请结合小说12～29段情节内容，简要分析关大妈这一典型人物形象。 32．小说开头和情节展开后有多次环境描写，这些环境描写有哪些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答案】29．B 30．C 31．①勇敢大胆。关大妈应付清剿大队盘问的答话时声音很响，说明她很勇敢。 ②当看到受伤的人是和自己的儿子住过半宿的那个人时，关大妈拉住他就往桂平的坟前跑，面对清剿大队的盘问时，关大妈为了救革命者非常机智地进行回答，说明关大妈冷静机智。 ③关大妈坟场救人说明关大妈已从一个普通的农妇向革命者转变靠拢。 32．①小说开头部分对“穷鬼滩”坟场荒凉冷寂的描写，意在渲染凄清悲凉的气氛，烘托儿子牺牲后关大妈内心的悲苦。 ②作为社会环境描写，阴森荒凉的“穷鬼难”表现了当时革命斗争的残酷和普通民众生活的艰难。 ③小说在情节展开后，对“穷鬼滩”坟场阴森荒凉的环境特征还有几次描写，其作用主要是推动情节的发展：正是“穷鬼滩”坟场的阴森荒凉，为关大妈对倪老虎的救助和清剿大队的疏于盘查提供了合理性。 【解析】茹志鹃这篇短文以荒寂坟场为叙事舞台，以小切口书写革命年代的平凡信仰：丧子的普通农妇关大妈，从怔忪哀痛中清醒，临危挺身而出智救负伤革命者。文章以阴沉荒寒的环境烘托紧张张力，没有宏大叙事，仅靠细节就把底层百姓朴素的觉悟与沉着勇敢刻写得真实动人，以小见大，余味悠长。 【解析】29．B.“这是因为倪老虎的伤势太严重了，让关大妈手足无措”错误。原文“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不是在我家跟桂平住过半宿的吗”，二人同时愣住、关大妈倒吸冷气，核心原因是认出对方是儿子的革命战友，意外又震惊，并非单纯因伤势手足无措，选项曲解心理动因。 故选B。 30．C.“共三次”“都是用来营造清剿大队追击倪老虎的紧张氛围，使读者的心越揪越紧”错误。文中先后四次描写了枪声，“叭！一声清脆的枪声”“忽又听到‘砰砰’两下”“砰砰，枪声又在大路那头响起来”“叭的一声枪响”，前三次是越来越紧张，最后一声是敌人对空放的一枪，是敌人在给自己壮胆，是读者为关大妈的机智勇敢、沉着冷静和即将成功的营救而暗喜，同时也暗笑敌人的愚笨怯懦。 故选C。 31．分析题干要求，限定范围12～29段（“叭！一声清脆的枪声”至结尾），分析关大妈人物形象。 第一步，划定答题区间，锁定救人、对敌周旋两大核心情节。 第二步，分层抓取动作、语言、心理细节，每一处细节提炼一个形象特质；危急时刻主动掩护革命者，不畏惧清剿队的武力威胁，展现其果敢勇猛；利用乱坟场阴森的环境编造鬼话恐吓敌兵，说话层层铺垫，巧妙掩盖伤者踪迹，展现其聪慧机敏；因儿子牺牲、认同革命理想，不顾自身安危救助战友，完成普通农妇到革命支持者的转变，表现出内心拥护革命的觉悟。 第三步，“人物特点+情节概括”规范作答。 32．首先明确环境描写分为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两类，其作用可从环境本身，情节、人物等角度分析。 先定位原文三处核心环境描写：开篇坟场荒冷景象、阴天乌云秃树、下雨前阴森氛围；再对应相关作用。 ①开篇枯黄野草、新坟冷饭、阴沉天色，是自然环境，渲染悲凉死寂氛围，贴合关大妈悼念牺牲儿子的悲痛内心。 ②刑场乱坟、遍地荒草，暗示清剿队残暴杀戮的社会环境，体现底层穷人遭受压迫、革命斗争残酷的社会现实； ③坟场荒僻阴森、民间流传闹鬼传闻，为关大妈编造鬼话震慑敌兵提供合理依据，敌人因畏惧荒凉坟场无心仔细搜查，让救人情节顺利完成。 （25-26高一上·贵州毕节·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第二天清早，她（秋分）就同高翔和李佩钟上了一辆大汽车，回深泽来。他们路过蠡县、博野、安国三个县城和无数的村镇，看到从广大的农民心底发出的、激昂的抗日自卫的情绪，正在平原的城镇、村庄、田野上奔流，高翔到一处，就受到一处的热烈欢迎。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了子午镇。秋分一下车，就有人悄悄告诉她：“庆山回来了，现在五龙堂；你们坐汽车，他赶回来了一群羊！” 秋分没站稳脚，就奔到河口上来。船上的人和她开玩笑说：“不回来，你整天等，整宿盼；一下子回来了，你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船上，秋分就看见在她家小屋门口，围着一群人。在快要下山的，明静又带些红色的太阳光里，有一个高高的个儿、穿一身山地里浅蓝裤褂的人，站在门前，和乡亲们说笑。她凭着夫妻间难言的感觉，立时就认出那是自己一别十年的亲人。 她从船上跳下来，腿脚全有些发软，忽然一阵心酸，倒想坐在河滩上嚎啕大哭一场。 人们冲着她招手、喊叫，丈夫也转过身来望着她，秋分红着脸爬上堤坡。 乡亲们见她来了，说笑着走散了，庆山望着她笑了笑，也转身进小屋里去。公公从河滩里背回一捆青草，撒给那几只卧在小南窗下面休息的山羊。 高四海摸着一只大公羊的犄角，对秋分说：“你也还没有吃饭吧？快到屋里和他一块儿做点吃的。” 秋分走进屋里来，好像十年以前下了花轿，刚刚登上这家的门限。她觉得这小屋变得和往日不同，忽然又光亮又暖和了。自己的丈夫，那个高个儿，正坐在炕沿上望着她，她忍不住热泪，赶快走到锅台那里点火去了。她家烧的是煤，埋在热灰下面的火种并没有熄灭，她的手一触风箱把，炉灶里立时就冒起青烟，腾起火苗儿的红光来。望着旺盛的火，秋分的心安静下来。她把瓦罐里的白面全倒出，用全身的力量揉和了，细心切成面条儿，把所有的油盐酱醋当了佐料。水开了，她揭开锅盖，滚腾的水纷纷涌了出来，秋分两手捧着又细又长、好像永远扯不断的面条儿，下到锅里去。 忽然，在炕角里，有一个小娃子尖声哭叫了起来。高庆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不到两生日的孩子睡醒了，抓手揪脚地哭着。 “唔！这是哪里来的？”庆山立起身来，望着秋分。“哪里来的？”秋分笑着说，“远道来的你不用多心吧，这是今年热天，一个从关东逃难来的女人，在河口上叫日本的飞机炸死了，咱爹叫把这孩子收养下来。要不，你哪里有这么现成的儿子哩！” 庆山笑了，他把孩子抱了起来，好像是抱起了他的多灾多难的祖国，他的眼角潮湿了。 吃饭的时候，高翔赶来了，两个老同志见面，拉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庆山从里边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高翔说：“这是我的介绍信，组织上叫我交你的，还怕路上不好走，叫我换了一身便衣，赶上一群山羊。路上什么事也没有，没想到和你碰的又这样巧。” 高翔看完了信说：“你来的正好。在军事上，我没有经验，新近遇到的情况又很复杂。你先不用到高阳去，就帮我在这里完成一个任务吧！” 庆山正要问什么任务，高翔的爹领着小女孩来看儿子了。 秋分拉着小女孩问：“你找谁来了？” 小女孩慢腾腾的说：“俺爹！” 秋分指着高翔，小女孩没想到她的爹竟是一个完全面生的人，不敢走过去，高翔过来把她抱起。 秋分又逗她：“谁叫你来找爹？” 小女孩笑着说：“俺娘！”引得人们全笑了。 庆山对高翔说：“我好像从没见过她，长的这样高了！” 秋分说：“你哪里见过她，你们走的时候，她娘刚刚坐了月子！” 高翔拍拍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下，笑着说：“我马上要和庆山哥谈谈这里的情况，开展工作，你们先到外边去玩一会儿。” 高四海、高翔的父亲抱着孩子出去了，秋分噘着嘴说：“我听听也不行吗？” “不行，”高翔说，“我们还没正式接上关系哩，分别了十年，回来我还得考察考察你的历史！” “等着你考察！”秋分给他们点着灯，就扭身走了。 他两个在屋里谈着，秋分她们就坐在堤坡上等着，天上出着星星，高翔的小女孩指着：“又出来一颗，爷爷，那边又出来了一颗！” 一直等到满天的星斗出全了，他们还没有谈完。高翔的父亲对高四海说：“你说盼儿子有什么用，盼的他们回来，倒把我们赶到漫天野地里来了。” 高四海抽着烟没有说话，大烟锅里的火星飞扬到河滩里去。儿子回来，老人高兴，心里也有些沉重。他们回来了，他们又聚在一起商议着闹事了。再闹起来！那次是和地面上的土豪劣绅，这次是和日本。就凭老百姓这点土枪土炮，能够战胜敌人？他思想着，身边的草上已经汪着深夜的露水，高翔的小女孩打着哈欠躺在她爷爷的怀里睡着了。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秋分回家途中看到的抗日激情，为后文庆山、高翔等人的革命活动提供了时代背景，展现了大时代下个人命运的走向。 B．庆山赶着羊群归来，既是为了掩护身份、安全传递信件，也体现了他作为革命者的朴实本色和与群众的密切联系。 C．秋分重逢时从“想嚎啕大哭”到“红着脸爬坡”的情感变化，展现了她既有深沉的思念又有面对众人时的羞怯和克制。 D．高翔父亲“盼儿子有什么用”的牢骚，主要是表达对儿子忙于革命工作而疏于照顾家庭、冷落亲人的不满和抱怨。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如秋分“用全身的力量揉和”面条、高四海“大烟锅里的火星飞扬”等，使人物形象生动丰满。 B．小说结尾以满天星斗、深夜露水、小女孩入睡等意象作结，既营造了宁静祥和的氛围，也暗示了革命工作面临的严峻形势。 C．文中多次出现“火”的意象，既指炉灶中真实的火，也象征着深藏的革命热情与永不熄灭的斗争精神，寓意深刻。 D．作者通过秋分与庆山重逢、高翔父女相见等温馨场景的描写，展现战乱年代中亲情的珍贵与人性的温暖，富有感染力。 35．文中的“孩子”意象具有丰富的内涵。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36．孙犁的小说往往在字里行间充斥着诗情画意的“美感”。请结合本文，从语言运用和情感表达两个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33．D 34．B 35．①情节层面：两个孩子推动情节发展，引出收养孤儿、父女相认等内容，让叙事更舒展自然，丰富了文章内容。②人物层面：通过收养逃难孤儿、革命者久别才认女的情节，凸显了庆山夫妇善良质朴的品性，也展现了革命者为革命事业舍小家的奉献精神。③主题层面：文中庆山将收养的孤儿看作“多灾多难的祖国”，“孩子”整体象征着苦难中国的新生力量，寄寓了抗日斗争的未来希望，深化了文章主题。 36．语言运用角度：①用词简洁明净，如“明静又带些红色的太阳光”，画面感强。②句式舒缓自然，多用短句，节奏从容，富有散文之美。③善用叠词和口语化表达，如“悄悄告诉她”“慢慢腾腾”，质朴亲切。 情感表达角度：①将浓烈情感融入日常细节，如秋分重逢后不是拥抱痛哭，而是“揉面”“下面条”，在平凡动作中见深情。②情感表达含蓄克制，如高翔父亲看似抱怨的话语，实则是对儿子革命事业的理解与支持。③以景结情，结尾的星空、露水、小女孩入睡，在宁静中蕴含希望，余韵悠长。 【解析】33．D.“主要是表达对儿子忙于革命工作而疏于照顾家庭、冷落亲人的不满和抱怨”错误。这句话是老人的调侃式牢骚，并非真的不满；结合上下文可知老人知道儿子是干革命、打鬼子的，话语里更多是无奈、牵挂，以及对形势的担忧，而非抱怨和不满其疏于照顾家庭。 故选D。 34．B.“也暗示了革命工作面临的严峻形势”错误。结尾以满天星斗、深夜露水、小女孩入睡等意象作结，营造的是宁静安详的氛围，侧重表现战乱年代中家庭的温暖与人性的美好。 故选B。 35．分析意象的作用，需先了解意象的内涵，再从小说的情节、人物、主旨等方面分析作用。 “孩子”指收养的孤儿、高翔的小女儿。 从情节梳理：两个孩子串联起了庆山夫妇收养遗孤、高翔父女久别相认等内容，可提炼推动情节、丰富内容的要点。 从言行梳理：收养难民遗孤凸显善良，长久分离不识女儿体现革命者牺牲小家，可归纳对人物塑造的作用。 从主旨梳理：抓住庆山把孩子比作多难祖国的关键语句，挖掘孩子象征新生、寄托抗战希望的深层内涵，总结主题表达作用。 36．明确题干要求从语言运用和情感表达两个角度谈孙犁小说的“美感”。 语言运用角度：筛选文本写景短句、生活化口语与质朴用词，结合画面描写、日常对话等内容，提炼简洁口语化、舒缓自然、亲切质朴的特点。 情感表达角度：抓取重逢做饭、长辈低语、结尾夜景等细节，从动作藏深情、言语含理解、景物衬心意三处，提炼含蓄寄情、以日常藏深意、以景致蕴希望的表达要点。 （25-26高一上·甘肃兰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赶牛 赵长春 赵老二闲不住。 上地回来，他的手里会多一把草，剁碎，拌麸子，搅匀，喂院子里的鸡鸭。嘣嘣嘣，鸡们鸭们抢食，吃得欢实，屁股翘翘的。赵老二看着高兴。 赶会回来，他的篮子里会多几块砖瓦。碎砖，烂瓦，人家撂在一边不用的，他捡回来，积在墙角。过些时日，盖了个鸡窝，结结实实的。赵老二看着高兴。 人们说，这是穷命。 赵老二说，这是我的活法。说完一笑，这叫日有“进项”。 进项，袁店河一个很雅致的说法，就是收入。不同于人家的钱款，赵老二的就是这些，贴补家用，居家过日子。 细想，这，也是钱。 还有个进项，赶牛。袁店河边有个牛市，经营牲口买卖。牛经纪看牛估价有准儿有权威，交钱交货后，就找人把牛赶往屠坊，或者送往买牛人约定的地方。按头数，给个赶脚费。块儿八角，不多。赵老二不嫌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个活儿，他多是趁着晌午头去的。他不歇晌。午饭后，赵老二觉得正有劲儿，走走路，能消化粮饭，还能多个进项；大中午睡觉，划不来。还有，可以走过女人的坟前，拔拔草，说几句话。 那个中午，赵老二在赶牛路上，被人盯住了。他走的是近路，穿地，庄稼棵子高，密。正沿着田埂边走边唱戏的他，觉着不对劲儿，就走在牛前面，抽出腰间镰刀，边唱边吆喝牛，“好好走，哪有狼？敢出来我砍死它！” 说着，赵老二唱起了“十大劝”，第一劝做人良善，用的是河南坠子腔。就这样，唱着走着，快到河边，那人把草帽压得低低的，往回走，不再跟了。赵老二没有回头，他瞄着河面上那人的影子，认出是原小五，就提高了嗓门，“叫声小孩你听心间，听我劝别再这样干；走正道靠力气，一样能吃饭！” 两年后，袁店河解放，由大家评定坏分子。原小五被评着了。身为农会副主席的赵老二，看着原小五的眼泪汪汪，对大家说，“他就算了，年轻娃子，谁没有个小毛病？他是被逼的。要是戴上这个帽子，往后谁跟他过日子，说不准真成了坏分子，就完了……”原小五扑通一声跪下，喊了一声：“伯！”泪如雨下。 赵老二干了一辈子活，赶了一辈子牛。后来赶不动了，他就赶着一头老牛，跟在牛后面，晃。牛也老了，他也老了，都走不动了，就都晃。河边，村口，牛在，人就在。形影不离。 这头老牛，原本是要送往镇上屠坊的。 那个中午，从牛经纪手里接过缰绳，赵老二看看老牛，第一次，他心里掠过层层悲哀，有着浓重的凉。不再说话，不再哼曲，赵老二前面走，老牛后面跟。牛有灵性，知道要去屠坊，也不惊。走着走着，赵老二拉不动缰绳了，回首，老牛向后挣住身子，一脸泪水。稍一迟疑，牛扑通跪下了，冲着赵老二点头，一下，又一下，清泪如流，汪汪地淌。 火热的阳光下，赵老二慢慢地蹲下去，手哆嗦地按着地，坐好，坐在地上，扶着牛头，抱紧，擦拭着老牛的泪，就在那滚烫得有些黏稠的风中，想了好大一会儿，包括早去的女人……后来，他把牛赶回来了。牛在前面走，带着他。进院子时，牛经纪正在问询他儿子。赵老二走到牛经纪面前，把赶牛的钱递上去，回屋，取出一个手绢，拿出一卷钱，数好，给了人家，就卷起一床铺盖，住进了牲口屋。 ——现在去袁店河，最好先来一碗炝锅烩面，配着千层火烧。吃罢喝罢，再到河边走一走，就能遇到赵老二和他的那头老牛。奇怪的是，赵老二更精神了，老牛也特别精神，毛色光亮。他们很精神地在袁店河畔，成为一道风景。 还有，遇到赵老二的话，如果想和他谈，就说关于牛的故事。他能讲很多很多，并且都特别有意思。 赵老二多半会从他小时候讲起。他喜欢放牛。他觉得牛最温顺听话并且不挑不拣，什么样的草都慢慢地吃。他会讲起牛的功劳，犁地耙地播种，从不闲住，总是浑身的汗水，吃的总是那些干草。 讲着讲着，他就把目光放远了，望着远处的罗汉山，“我们两个一起去放牛。她一头长头发，扎成大辫子，垂到胯骨……后来她嫁了，骑着牛走的，我们一起放大的牛。我们一起骑过，她抱紧我的腰……”这时候，赵老二粗糙的脸庞上，泛起红。细瞅，他的眼角潮润润的。 老牛呢，慢慢地咀嚼着啥，哞——，哞—— （有删改） 文本二：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写着袁店河。 关注我的学者、老师、文友说，挺好。在他们的评论视野里，有地域笔记的感觉，袁店河要成为一个文化符号。 要写出“袁店河”的文化味儿，得有“袁店河”这方水土所孕育的地域传统、地域特色、地域文化、地域风情。 要写出自己的敏锐与独到。古来今往，笔记小说洋洋大观。有限的篇幅中，三两个人物靠三四个细节营造，必须深刻体验、琢磨，把“一条河束住的沧桑”感悟、升华为独家、独到的细节元素。 要讲好“袁店河故事”。不着意出奇制胜，一条线在“走”，运用留白与伏笔，不动声色地讲说，追求一种无技巧，自然引导出“原来如此”的效果。 要保持好自己的语言风格。随心所写，手写我口。口语化，短句子，袁店河方言本身的楚韵楚意，我想继续恰到好处地运用。 （选自赵长春《<我的袁店河传奇>自序》） 37．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赵老二日有“进项”的“活法”，既简笔勾勒出人物的形象特征，也为下文写赵老二赶牛的故事作了铺垫。 B．赵老二赶牛路上唱的“十大劝”，表现了赵老二的善良与机智，也与文中“庄稼棵子”等描写共同渲染出了地域风情。 C．作者善用短句来表达丰富内涵，如“回屋，取出一个手绢”中，“回屋”独立成句，就写出了赵老二取钱时的犹豫不决。 D．本文没有激烈的冲突和曲折的故事，只是捕捉了几个生活场景，细致描绘人物形象，其艺术风格与《哦，香雪》类似。 38．下列对文本一中“——现在去袁店河”一句及以后的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现在去袁店河”一句的破折号，具有提示作用，标示破折号之后的小说内容在叙述时间上将有所跳跃。 B．这部分集中叙写赵老二和老牛的晚年生活，突出了他们相依为命又悠闲自得的生活状况，表达了作者的美好祝愿。 C．“后来她嫁了”与前文“可以走过女人的坟前”一句在内容上既有照应又有矛盾，能给读者带来较强的悬念感。 D．结尾写老牛的两声“哞——”，既写出了老牛对主人的理解与安慰，也突出了牛与人对不幸命运的勇敢抗争。 39．文本一的“牛”，在小说中的主要作用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40．从文本二可知，人们对作者写袁店河的小说有“地域笔记”的评价。请你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评价成立的理由。 【答案】37．C 38．D 39．①“牛”是赵老二故事中的主要角色，写“牛”可以串联情节，使小说叙事更集中。 ②“牛”与赵老二形象神似，写“牛”可以生动形象地烘托出赵老二的形象特征。 ③“牛”有丰富美好的文化意义，写“牛”有助于引导读者联想并理解小说主旨。 ④“牛”与乡村生活紧密相关，写“牛”可以凸显乡村风情，突出小说的乡土特色。 40．①文本一主要围绕赵老二这一人物展开叙述，记录人物言行，表现人物品行，具有笔记小说的特点。 ②文本一生动表现了“袁店河”的文化和传统，富有地域特色和地域风情，如对赶牛习俗、烩面火烧饮食的描写。 ③文本一较多使用口语和短句，能体现“袁店河”地域方言的楚韵楚意。 【解析】37．解答此题，要在充分理解文本内容的基础上，深刻把握文中的人物形象特征、情节运行方式及艺术特色，并能与教材中的相关篇目进行比较阅读。 C.“‘回屋’独立成句，就写出了赵老二取钱时的犹豫不决”错误。前文写赵老二“扶着牛头，抱紧，擦拭着老牛的泪”“想了好大一会儿”，最后才把牛赶回来，可见赵老二对于自己掏钱把老牛买下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取钱时不可能再犹豫不决；“回屋”独立成句，意在表现赵老二取钱买牛时的坚决。 故选C。 38．解答此题，需将相关句段放在全文的语境中去理解，并分析句段中有关人物塑造、情感主题、表达方式等方面的特征。 D.“也突出了牛与人对不幸命运的勇敢抗争”错误。本文中所写的赵老二和老牛都是善良勤劳、乐天知命的形象，他们身上并没有“勇敢抗争”的性格特点。结尾写老牛叫声，既是写牛，也是写人，表现的应是对生活不幸的感慨和自我宽解，选项过度解读。 故选D。 39．题干的落脚点为“牛在小说中的主要作用”，即分析艺术形象在作品中的作用，可从形象塑造、情节内容、艺术手法、作品主题、表达效果等角度切入。 ①从故事情节角度，分析“牛”在串连起全文情节中的作用。 ②从人物形象角度，寻找“牛”和赵老二在形象上的相似之处，分析“牛”对赵老二形象的烘托作用。 ③从主题意蕴角度，“牛”的勤劳和乐天知命，以及其所象征的乡土文明、文化传统等，可以丰富小说的主题。 ④从表现手法角度，分析“牛”和乡村风情之间的联系，探究对“牛”的描写中展现出乡土味道和地域文化特质。 40．解答此题，重在概括文本一中能体现“地域笔记”特征的内容，可考虑从语言特色、场景描写、人物形象塑造、文化习俗等方面去分析。 ①紧扣文本二笔记小说的特点，聚焦文本一袁店河小人物赵老二，以日常行事、暖心善举等生活化细节记事写人来体现笔记式记叙写法特征。 ②结合文本二强调的地域风情，检索文本一中赵老二赶牛谋生、当地特色吃食等内容，分析其如何体现地域民俗与生活传统。 ③紧扣文本二语言表达上的特征，分析其多用口语短句、以乡土口吻叙事的特征，并结合袁店河方言自带的楚韵楚意综合分析。 （25-26高一上·江西景德镇·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碑 孙犁 赵庄村南有三间土坯房，一圈篱笆墙，面临着滹沱河，那是赵老金的家。 自从敌人在河南岸安上炮楼，老人整天到河边去，有鱼没鱼，就在这里呆一天。看看天边的山影，看看滹沱河从天的边缘那里白茫茫地流下来，像一条银带，在赵庄的村南曲敛了一下，就又奔到远远的东方去了。 “五一”以后，这里一向是常住八路军和工作人员的。这些日子，每逢赵老金睡下了，母亲和女儿小菊到了东间，把窗户密密地遮起来，一盏小小的菜油灯挂在机子的栏杆上，女儿登上机子，母亲就纺起线来。 现在是九月底的天气，夜深了，河滩上起了风，听见沙子飞扬的声音，窗户也呼打呼打地响。屋里是纺车嘣嗡和机子挺拍挺拍的合奏。 母亲忽然听见窗户上啪啪地响了两下，她停了一下纺车，以为是风吹的，就又纺起来。立时又是“啪啪啪”的三下，这回是这么清楚，连机子上的女儿也听见了，转眼望着这里，母亲把耳朵贴到窗纸上去，外面就有这么一声非常清楚、熟悉又亲热的声音： “大娘！” “咳呀！李连长来了！”母亲一下就出溜下炕来，把纺车也带翻了。女儿又惊又喜地把机子停止，两手接着柱板，嘱咐着母亲：“你看你，小心点。” 母亲摘下灯来，到外间去开了门，老李一闪进来，随手又关了门，说：“大伯在家吗？” “在家里。干什么呀，这么急？” “我们有十几个人要过河，河里涨了水，天气又凉不好浮。看见河边有一只小船，我们又不会驶，叫起大伯来帮帮忙。” 小菊听着，连忙从机子上下来到西间去了。 “十几个人？他们哩？”大娘问。 “在外边。我是跳墙进来的。”老李说，“那你就快点吧！”大娘向着西间喊了一声。 “来了。走吧，同志。”老金已经穿好衣服，在外间等候了。 大娘掩好门，回到屋里，和女儿坐在炕上。静静地听着，河滩里的风更大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风杀了，一股寒气从窗子里透进来。 老金回来，他的胡子和鬓角上挂着一层霜雪。他很忧愁地说：“变天了，赶上了这么个坏天气！要是今黑间封了河，他们就不好过来了。” 一家三口，惦记着那十几个人，放心不下。 早晨，天没亮，大娘就去开了门。满天满地霜雪，草垛上，树枝上全挂满了。树枝垂下来，霜花沙沙地飘落。 当大娘正要转身回到屋里的时候，在河南边响起一梭机枪。这是一个信号，平原上的一次残酷战斗开始了。 机枪一梭连一梭，响成一个声音。中间是清脆沉着的步枪声。一家人三步两步跑到堤埝上，朝南望着。 赵老金忘记了那飞蝗一样的子弹，探着身子望着河那边。他看见那一小队人退到了河边。当他们一看出河里已经结了冰，中间的水又是那么凶的时候，微微踌躇了一下。但是立刻就又转过身去了，他们用河库作掩护，开始向三面的敌人疯狂地射击。老金看见就在那烟火里面，这一小队人钻了出来，先后跳到河里去了，他们跳进结冰的河里，用枪托敲打着前面的冰，想快些扑到河中间去。但是腿上一阵麻木，心脏一收缩，他们失去了知觉，沉下去了。 老金他们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到河边，也只能救回来两个战士。他们那被水湿透的衣裳，叫冷风一吹，立时就结成了冰。 “你们昨晚上过去了多少人？” “二十个。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战士们说。“老李呢？” “李连长死在河里了。” 这样过了两天，天气又暖和了些。太阳很好，赵老金吃过午饭，一句话也不说，就到河边去了。他把网放在一边，坐在沙滩上抽一袋烟。河边的冰，叫太阳一照，乒乓地响，反射着太阳光，射得人眼花。老金往河那边望过去，小麦地直展到看不清楚的远地方，才是一抹黑色的树林，一个村庄，村庄边上露出黄色的炮楼。老金把眼光收回来。他好像又看见那一小队人从这铺满小麦的田地里渡过来，纵身到这奔流不息的水里。 他站立起来，站到自己修好的一个小坝上去。他记得很清楚，那两个战士是从这个地方爬上岸来的，他撒下网去，他一网又一网地撒下去，慢慢地拉上来，每次都是叹一口气。 他在心里祝告着，能把老李他们的尸首打捞上来就好了，哪怕打捞上一支枪来呢！几天来只打上一只军鞋和一条空的子弹袋。就这点东西吧，他也很珍重地把它们铺展开晒在河滩上。 这些日子，大娘哭得两只眼睛通红。小菊却是一刻不停地织着自己的布，她用力推送着机子，两只眼狠狠地跟着那来往穿送的梭转。她用力踏着蹬板，用力卷着布。 有时她到河岸上去叫爹吃饭，在傍晚的阳光里，她望着水发一会呆，她觉得她的心里也有一股东西流走了。 老头固执得要命，每天到那个地方去撒网。一直到冬天，要封河了，他还是每天早晨携带一把长柄的木锤，把那个小鱼场砸开，“你在别处结冰可以，这地方得开着！”于是，在冰底下憋闷一夜的水，一下就冒了上来，然后就又听见那奔腾号叫的流水的声音了。这声音使老人的心平静一些。他轻轻地撒着网。他不是打鱼，他是打捞一种力量，打捞那些英雄们的灵魂。 那浑黄的水，那卷走白沙又铺下肥土的河，长年不息地流，永远叫的是一个声音，固执的声音，而折不回的声音。站立在河边的老人，就是平原上的一幢纪念碑。 一九四六年春于冀中（有删改） 4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赵老金“整天到河边去，有鱼没鱼，就在这里呆一天”，既体现他对滹沱河的依赖，也暗示他对八路军战士的牵挂与期盼。 B．母女俩“把窗户密密地遮起来”深夜纺织，既符合战乱年代的隐蔽需求，也侧面反映出她们对八路军工作的支持。 C．战士们“微微踌躇了一下”后仍跳入结冰的河中，这一细节展现了他们在绝境中宁死不屈、奋勇抗敌的决绝。 D．赵老金执着打捞战士遗物，哪怕只得到军鞋和子弹袋也格外珍重，这表明他仅想通过遗物寄托对战士的思念。 4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赵老金家的环境描写“三间土坯房，一圈篱笆墙，面临着滹沱河”，简洁勾勒出乡村风貌，为故事奠定质朴的基调。 B．文中“霜雪”“寒风”“结冰的河水”等环境描写，既推动了情节发展（如封河导致战士渡河受阻），也渲染了悲壮的氛围。 C．小说通过“母亲惊喜开门”“小菊用力织布”“老金执着打捞”等细节，塑造了普通村民的群像，凸显了军民鱼水深情。 D．小说语言简洁凝练，避免了激烈的冲突描写，仅通过日常场景和人物动作暗示战争的残酷，体现了“以柔写刚”的特点。 43．小说中多次描写滹沱河的景象，有何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4．小说以“碑”为标题，有何寓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41．D 42．D 43．① 环境与氛围：滹沱河是故事的典型环境，既勾勒出冀中乡村风貌，又以结冰、涨水等景象渲染战争背景下的沉郁悲壮氛围。 ② 推动情节：河流水情变化串联起故事脉络——涨水使战士求助渡河，结冰导致战士牺牲，解冻后老人打捞遗物，推动情节发展。 ③ 烘托人物：见证赵老金一家对战士的牵挂，以河水“长年不息”呼应老人执着打捞的坚韧品格，衬托出战士宁死不屈的英勇。 ④ 深化主题：以河水“固执、折而不回”象征军民不屈的抗战精神，成为铭记英雄、传承力量的精神载体。 44．① 表层含义：指战士们牺牲后，没有立真正的石碑，滹沱河与人民心中的纪念就是无形的碑。 ② 深层含义：象征八路军战士宁死不屈、英勇献身的精神丰碑。 ③ 人物层面：是赵老金一家及百姓对英雄的崇敬、怀念与铭记。 ④ 主题层面：突出人民不会忘记英雄，英雄精神永远不朽、永远被敬仰的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以滹沱河为背景，讲述了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战士在突围途中壮烈牺牲，冀中平原的普通百姓全力救助、长久缅怀英雄的感人故事。作品通过质朴的叙事与细腻的描写，既歌颂了八路军战士宁死不屈、英勇献身的革命精神，也展现了人民群众对子弟兵的深厚情谊与深切怀念，赞颂了军民同心、共赴国难的民族气节，传递出英雄不朽、精神永存的深刻主旨。 【解析】4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及人物情感的理解与分析能力。 D.“他仅想通过遗物寄托对战士的思念”错误，曲解了原文情感内涵。根据原文“他也很珍重地把它们铺展开晒在河滩上”“他不是打鱼，他是打捞一种力量，打捞那些英雄们的灵魂”，说明赵老金珍重遗物，不仅是寄托思念，更是在打捞英雄的精神与力量，是对牺牲者的致敬与缅怀，情感内涵远不止“思念”。 故选D。 42．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表达技巧、叙事风格的鉴赏与分析能力。 D.“避免了激烈的冲突描写”表述错误。原文中“河南边响起一梭机枪”“平原上的一次残酷战斗开始了”“敌人疯狂地射击”等内容，直接描写了激烈的战斗冲突，并非“避免了激烈的冲突描写”；小说是以日常场景与残酷战斗的对比，体现“以柔写刚”的特点，选项对文本艺术手法的理解存在偏差。 故选D。 43．本题考查学生对环境描写作用的分析与鉴赏能力。 ①滹沱河是故事的空间背景，开篇“像一条银带”的描写，勾勒出宁静质朴的乡村风貌；后文“结冰、寒风、霜雪”等景象，又渲染出战争年代的残酷与悲壮，形成日常与战乱的对比，奠定沉郁厚重的叙事基调。 ②河流水情是情节的核心驱动力：​九月底河水涨凉，战士无法游泳渡河，才来求助赵老金；​夜间结冰，战士们跳入冰河突围最终牺牲；​天气转暖后河冰解冻，赵老金才能日复一日打捞遗物，情节环环相扣。 ③赵老金“整天到河边去”，借河的陪伴寄托对战士的牵挂；战后执着打捞，与滹沱河“长年不息”的流动呼应，凸显其坚韧、重情的品格；​战士们跳入结冰的滹沱河，以河的寒冷凶险衬托出他们宁死不屈的英勇。 ④结尾“永远叫的是一个声音，固执的声音，折而不回的声音”，将滹沱河拟人化，象征着抗战军民不屈不挠的精神；老人站在河边的身影，与河融为一体，成为纪念英雄、传承力量的精神丰碑，升华了“铭记牺牲、传承信仰”的主题。 4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分析标题作用、鉴赏文章主题意蕴的能力。 ①表层含义：无形之碑 战士们牺牲在滹沱河，没有立真正的石碑。“碑”指百姓心中对英雄的怀念与纪念，是一座没有文字、没有石头的无形之碑。以“碑”为题，点明真正的不朽不在石头，而在人心，突出英雄被人民永远铭记、精神永远传承的主旨，升华全文情感。 ②深层含义：精神丰碑 八路军战士在敌人追击下，毅然跳入冰冷河水，宁死不降。他们的忠诚、勇敢、为国献身，铸成了永恒的精神丰碑，象征英雄精神永垂不朽。 ③人物情感：百姓的敬意与怀念 赵老金一家救助战士，战士牺牲后，老人长期在河边守候打捞。“碑”承载了普通百姓对英雄战士最深的敬重、哀悼与思念。 ④主题层面：揭示并深化文章主旨 以“碑”为题，赞颂了军民同心、共赴国难的民族气节，传递出英雄不朽、精神永存的深刻主旨，使文章立意更加深远。 ※对比阅读※ （25-26高一上·湖北咸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柴草 茹志鹃 ①老寿走进屋子，又走出来，走出来又走进去，他睡不着啊！走到第八次的时候，星星已经淡下去了，鸡叫了第一遍。 老寿伫立在屋前的枣树下，听着那炒豆似的机枪、大炮也轰轰地连成了串，天上的照明弹，一挂就是一大溜。千里淮海平原，汇集了百万大军，把敌人搓成一球一球地围了起来。捷报，捷报，又一个捷报。这样的大战，真是百世难遇啊！远道来的粮车，像一道道流不完的长流水，成日成夜吱扭吱扭地往前送。千里之外的老百姓都在为淮海大战贡献力量，可是咱呢？……老寿想着，身上那件三层新的棉袄，烧得他前胸后背尽冒汗。 鸡啼二遍的时候，副区长老甘来了。他刚一进门，老寿都不敢认他了。才几天没见，②他瘦落了形，眼窝塌下去了，腮帮子凹下去了，一脸黑茬茬的络腮胡子，围着一张干裂的嘴，裂开的血口子都发了黑。他一进门，就背靠着炕沿，坐倒在蒲垫上，说：“老寿，快帮我通知党员、积极分子，马上来开个会。还有……你有没有热水，给我一碗。” “有！有！”③老寿连连应着，走出门去，伸手就在屋檐上，使劲拽了两把屋草，进来就填进灶膛里，点着了火。老寿在锅里添了水，又敲了四个鸡蛋。一边忙一边说道：“老甘哪，遇见啥困难了，你开口嘛！” “啥困难？柴草！老寿，解放军打这样的大仗，粮食不用咱筹划，咱连个柴草都供不上，像话吗？”老甘说着，一边使劲地用手搓着脸，胡茬子搓得刷刷响。“土地庙拆了，土改前的那些小破屋也拆了，还有啥？啊！”是啊，还有啥呢？老寿的老伴刚去世，她心爱的小木柜子上次也支援了前线。 “别着急，咱再合计合计。”老寿把一碗滚热的汤鸡蛋端到老甘面前的矮桌上，就急急出门去通知人了。 等到老韩和其他党员、积极分子十多个人，跟着老寿走到屋里，只见老甘背靠着炕，双手搭在匣子枪上，头歪到肩膀上睡得正香，桌上那碗汤鸡蛋已经冰凉了。 大伙儿蹑着脚，悄悄地围着那个睡着了的人，蹲下来，坐下来，开了一个哑巴会，议题是明白的：柴草。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大家都被紧急地动员了起来：柴草。 最后，大家看着老甘睡沉了的脸，相互坚决的眼色，点点头，散了会。 老寿送大伙儿走出屋去，没再进来。他站在屋前的枣树下发起愣来。这枣树不大，可是结的小甜枣，可真没说的，土改时，老伴对分进的这三间草屋倒不怎样，可是对屋前这七棵枣树，喜得几宿都没合上眼，头年打下的枣，她只给正要去参军的儿子铁栓尝了几颗，全部都送到了部队，慰劳了解放军。 “铁栓娘，还是你想得好啊！”老寿在心里跟老伴合计着，“可不，你早就想到了慰劳解放军。” 鸡叫三遍，晨曦初露的时候，老寿已脱了棉袄，抡起斧子，“哼”的一声向枣树砍了下去，树不大，老寿哼了三下，树就倒了，枝梢上还带着几颗红透了的枣子。起早的孩子们欢叫着，一哄而上。老寿却笑得眼睛弯弯的，打量这棵树，捆捆扎扎，不过担把光景，七棵树，不过七担柴。“少是少了点儿，总比没有的强。”老寿想着，又“哼”的一声，向第二棵枣树砍了下去。当他砍到第五棵的时候，他的膀子叫人从后面抱住了。回头一看，是老甘，再一看，周围站着的，不光是孩子，④村里的一些爷们也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老寿笑着说：“这地里的东西嘛！去了还能再长。去了枣树种梨树，咱拿枣儿换梨吃。那梨又水灵又甜，比枣强多了。” 老甘紧紧捏着老寿的膀子，眼里转着泪花，说：“将来我们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果园。不过现在，你还是留两棵给孩子们解解馋吧！”说话时，那些参加哑巴会的，也有没有参加的，挑的挑，扛的扛，都来了。大木柜，石榴树，旧水车，洋槐树，一个老大爷带了两个孩子，抬来了一副板，老大爷挤到老甘面前说：“咱没树，我有副寿材板，可行？” 老甘没有说话，他环顾着大家，又仔细地看着一件件的东西，最后说道：“老少爷们，革命的衣食父母，你们对革命的贡献，党是不会忘记的。” 这个不算大的村落里，一天放倒了二百多棵树，于是村子成了赤膊村。老甘含着两眶热泪，从这个小小的赤膊村里，运走了一千担硬柴。第二年的春天，当百万雄师飞渡长江的时候，老寿为村里果园培育的梨树苗苗，已有筷子长了。当村里有人来看望苗苗的时候，这是老寿最高兴的事情了，眉毛一耸一耸地说：“桃三梨四，大伙儿算算看，再过四年，老甘说的那种铁牛，咱不牵它三五条回来才有鬼呢！”说着就坐在苗圃边的田埂上，抱着膝盖，乐得直摇晃身子。 （摘编自茹志鹃《剪辑错了的故事》，标题为编者所加。） 文本二： 茹志鹃和他们那一代共和国作家那种崇高的政治信仰是值得人们尊敬的。在物质条件匮乏的历史条件下，他们始终都在用自己最美好的情感和语言去表现火热的现实生活、讴歌伟大的祖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强大力量，在背后支撑着他们那一代作家的精神世界，使其始终都保存着一种革命浪漫主义的理想情怀？我认为还是王安忆说得十分到位，即：“共产主义思想的忘我性和人类性”。所以我认为：茹志鹃与他们那一代作家，都同“百合花”一样高雅而神圣、美好而纯洁：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精神世界，为中国当代文学铸就牢固的红色基础。 （节选自宋剑华《谈茹志鹃和她的文学创作：永远绽放的“百合花”》） 45．关于文中画线句的理解，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老寿走来走去，深夜难眠，主要是因为他思念刚去世的老伴，心中难抑悲伤。 B．②处是动作描写，凸显了老甘为革命工作而不辞辛劳、疲惫不堪，暗含作者的情感。 C．③处的细节暗示当时柴草已极度匮乏，为后文老甘提出柴草难题及村民捐献做铺垫。 D．④处，老寿砍伐枣树时，村里人“默默地看着”，表现了群众对前线支援工作的冷漠。 4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与《哦，香雪》都采用了与人物保持距离的旁观叙事，叙述者情感克制，通过客观描写来反映社会现实。 B．在老甘讨热水喝后，老寿“敲了四个鸡蛋”为他做汤，这一细节既展现干群深情，也体现了农村淳朴的人情味。 C．文中的砍柴、献柴与《百合花》中包扎所里的小插曲都以小见大，将宏大战争背景与日常生活结合起来。 D．文本二所言的“革命浪漫主义理想情怀”，在文本一中具体体现为人物坚定的革命信念与对未来的诗意畅想。 47．文本一第二段是如何刻画老寿这个人物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8．文本二认为“共产主义思想的忘我性和人类性”是茹志鹃创作的重要精神支撑。请结合文本一和《百合花》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45．C 46．A 47．①用环境烘托心理。通过老寿深夜听到“炒豆似的机枪”声、看到“照明弹”等战场景象的描写，渲染战争氛围，并以此烘托他心系前线、因未能出力而焦虑的责任感。 ②心理描写与身体感受结合。用“可是咱呢？……”这一内心自问直接表现其急切；再用“新棉袄烧得冒汗”这一反常体感，将抽象焦灼具象化，突出其坐立不安的心情。 ③穿插动作描写。通过反复进出、伫立凝望等动作描写，生动表现老寿深夜难眠、心系前线的焦灼与责任感，使其心理活动外化为具体可感的行为，增强人物形象感染力。 48．①“忘我性”表现为牺牲个人利益，成全集体需要。老寿砍掉珍爱的枣树支援前线，新媳妇献出唯一的嫁妆被给牺牲的通讯员，都展现出奉献精神。 ②“人类性”体现为对普通人真挚情感的细腻刻画。老寿为劳累的老甘煮鸡蛋、村民热忱捐献，新媳妇关心通讯员、为其缝补衣洞，都展现朴素关怀与善良品质。 ③二者结合，使革命叙事既有精神高度，又具人情厚度。人物的奉献因为有真实的情感基础而显得可信，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又因奉献而显得更加可贵。 【解析】4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中关键语句的理解，以及描写手法作用分析的能力。 A.“思念刚去世的老伴，心中难抑悲伤”原因解读与文本主旨脱节。老寿深夜难眠的核心原因是“千里之外的老百姓都在为淮海大战贡献力量，可是咱呢？”，即心系前线、因未能为战事出力而焦虑。 B.“动作描写”错误。“瘦落了形，眼窝塌下去了，腮帮子凹下去了，一脸黑茬茬的络腮胡子……”，属于外貌（肖像）描写，该句通过刻画老甘的憔悴模样，凸显其为革命工作不辞辛劳的状态。 D.“对前线支援工作的冷漠”，情感解读与文本内容相反。村里人“默默地看着”老寿砍枣树，结合后文村民纷纷挑担扛物来捐献柴草、甚至有人献出寿材板的情节，可知村民的“沉默”是被老寿的奉献行为触动，内心在做捐献的决定。 故选C。 4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都采用了与人物保持距离的旁观叙事，叙述者情感克制，通过客观描写来反映社会现实”错误。文中对老寿的心理活动（“可是咱呢？……”）、老甘的憔悴模样、村民的捐献行为均有隐含的情感倾向，叙述者对人物的奉献精神、干群深情持明显的赞美态度，情感融入描写中，并非完全“旁观”；而《哦，香雪》的旁观叙事特征更突出，二者叙事风格不能等同。 故选A。 4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人物形象刻画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描写“炒豆似的机枪、大炮也轰轰地连成了串，天上的照明弹，一挂就是一大溜”，这是淮海战役的前线战场景象，作者以战争环境的渲染，将老寿的个人心理与宏大的战事联结，烘托出他“身在后方，心在前线”的状态，让其焦虑有了具体的背景支撑。 ②直接心理描写：“可是咱呢？……”的内心自问，直白表现老寿看到百姓纷纷支前、自己却无所作为的急切与愧疚；具象化体感描写：“身上那件三层新的棉袄，烧得他前胸后背尽冒汗”，寒冬穿新棉袄本应温暖，老寿却“冒汗”，以反常的身体感受，将抽象的“焦灼”转化为具体可感的体验，让人物心理更真实。 ③前文的“走进屋子，又走出来，走出来又走进去”，本段的“伫立在屋前的枣树下”，将老寿深夜难眠的状态外化为具体动作，让人物的心理活动通过行为落地，避免了心理描写的空洞，增强了人物形象的感染力。 4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主旨的理解，以及跨文本的关联分析能力。 结合文本二的观点，“共产主义思想的忘我性和人类性”是茹志鹃创作的精神支撑，也是其作品中革命叙事的核心内涵，二者并非割裂，而是相互融合： ①“忘我性”：文本一中，老寿将老伴生前珍爱的七棵枣树砍倒支援前线，村民们献出石榴树、旧水车甚至寿材板，这些都是百姓牺牲个人珍视的财物，为淮海战役的胜利贡献力量，是普通人的“忘我”；《百合花》中，新媳妇将自己唯一的、陪嫁的百合花被子，献给牺牲的通讯员，放弃了个人的嫁妆，用最珍贵的物品告慰革命烈士，是年轻女性的“忘我”。 ②“人类性”：文本一中，老寿为劳累的老甘煮鸡蛋汤、村民们看到老寿砍树后纷纷主动捐献，这些细节刻画了干群之间的体恤、村民之间的同心，是最朴素的关怀与善良；《百合花》中，新媳妇为通讯员缝补衣洞、看到通讯员牺牲后执意为其擦身，刻画了年轻女性的温柔、善良与对革命战士的敬重，是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感流露。 ③茹志鹃的作品没有将革命人物塑造成“无情感的英雄”，而是让“忘我”的奉献建立在真实的情感基础上：老寿砍枣树的奉献，源于他对前线战士的牵挂、对老甘工作的体恤；新媳妇献被子的奉献，源于她对通讯员的愧疚与敬重。同时，普通人之间的温情，也因“忘我”的奉献而更显可贵：干群深情因共同的革命目标变得更加牢固，人与人之间的善良因革命背景变得更有力量。这种融合，让作品的革命主题不再空洞，让人物的奉献精神更可信、更动人，也让茹志鹃的红色叙事兼具精神高度与人性温度。 （25-26高一上·四川南充·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吧！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 “我们不了解情况，把人家结婚被子也借来了，多不合适呀！……” 我忍不住想给他开个玩笑，便故作严肃地说：“是呀！也许她为了这条被子，在做姑娘时，不知起早熬夜，多干了多少零活儿，才积起了做被子的钱，或许她曾为了这条花被，睡不着觉呢。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 他听到这里，突然站住脚，呆了一会儿，说： “那！……那我们送回去吧！” “已经借来了，再送回去，倒叫她多心。”我看他那副认真，为难的样子，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不知怎么的，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同乡。 他听我这么说，也似乎有理，考虑了一下，便下了决心似的说：“好，算了。用了给她好好洗洗。”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地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地走了。 ……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感觉上似乎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①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②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摘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文本二： 最近，根据茹志鹃同名小说改编的芭蕾舞剧《百合花》在上海大剧院首演。该剧由上海芭蕾舞团艺术总监辛丽丽邀请茹志鹃女儿——作家王安忆执笔改编。从笔尖到足尖，这朵纯洁的百合花，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如初。记者对话王安忆、辛丽丽，讲述《百合花》台前幕后的故事。 记者：小说《百合花》全文5000多字，是如何想到改编成芭蕾舞剧的？ 王安忆：它是一部短篇小说，写了解放战争期间一个动人的故事。上海芭蕾舞团能把它选作芭蕾舞剧，我很感动，因为我觉得这么久的一个作品，大家还记得它。当年创作《百合花》时，我母亲才30岁出头，这是一次青春写作。今天演绎这段故事的主创团队也是如此年轻，这是一种特别的对话。 辛丽丽：2022年冬天，我第一次向王安忆提出将《百合花》改编成芭蕾舞剧，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不仅提供小说版权，还执笔改编，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完成了剧本，并全程参与创作。感谢她用作家独特的笔触，把小说中那份纯净、清新的青春故事，搬上芭蕾舞台。 王安忆：《百合花》的故事搬上芭蕾舞台靠大家共同的努力。小说叙事淡淡的，线索也简单，以芭蕾舞剧的形式呈现，需要更多的想象力将其具象化。 辛丽丽：把《百合花》的文字变成舞剧，最难的在于没有戏剧冲突，但故事里的情感立得住。总编导王舸一头扎进对原著的研读中，不断与王安忆沟通，寻找适合舞蹈语言特点和舞台呈现方式的创作突破口，质朴又腼腆的通讯员、羞涩但心怀大爱的新媳妇等形象渐渐立体起来。 王安忆：我第一次写舞剧的脚本。舞剧需要编导用大量的舞蹈语汇来充实，最有决定权、最辛苦的是编导，应该让编导自由地去创作。比如，怎么在舞台上“借被子”？这是小说最关键的戏剧点，太日常、写实了，编导要非常有“招儿”，才能处理得生动。 记者：《百合花》里最家喻户晓的内容，确实是“借被子”。通讯员、新媳妇、文工团女战士三个人物，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了交集。大家可能想象不出来怎样在芭蕾的舞台上表现这个情节？ 辛丽丽：《百合花》排了三年，光“借被子”这场戏，就磨了八个月，数不清排了多少版。最开始排练，拿的就是我睡办公室时用的被子。当然最终在舞台上呈现得很巧妙，“借被子”这件日常小事成为全剧的亮点之一。一床普通的被子在舞台上被演绎得活泼有趣，让观众体会硝烟弥漫岁月中绽放的温情与美好。 王安忆：《百合花》聚焦了几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且，这次创作的定位很好，它是红色题材，也是一个青春剧，这一点特别好。青春总是最动人的。 …… 辛丽丽：我们希望观众记住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更是那个年代普通人之间朴素、动人的情感。感谢所有主创给予作品的情感，他们真挚、可爱、忠诚，又充满深情，让硝烟里的青春与信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王安忆：小说中，三个孩子的精神世界很简单，现在的孩子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复杂世界，要找一些不变的东西才能应对，我希望《百合花》能够提供一些不变的东西。 （摘自2025年8月14日《人民日报》，有删减） 4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句点醒了通讯员，“我”语重心长的教导让他意识到对待百姓应端正态度、互相体谅，表现出通讯员的聪明机敏与心地善良。 B．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更加真实亲切，通过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与代入感，让革命年代中那份纯真而坚定的情感得以生动细腻地呈现。 C．一个月完成《百合花》芭蕾舞剧本，离不开王安忆对母亲作品的理解与共鸣，也有赖于小说体量较小，叙事及情感平淡简单，为创作提供了高度凝练的叙事基础。 D．芭蕾舞剧要用音乐、舞蹈和哑剧手法来表演戏剧情节，不能表现出小说中通讯员借被子时新媳妇神态中的纠结，及她为通讯员缝补衣服时简短言语中的深切关怀。 50．根据你对小说的理解，以下舞剧台本不符合《百合花》内容与主题的一项是（   ） 选项 小说内容 舞剧台本 A 通讯员第一次找新媳妇借被子。 通讯员立正敬礼，新媳妇却躲到被子后面，通讯员跟过去，新媳妇退，通讯员说借被子，新媳妇有些恼。 B 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 新娘隐约听见迎亲的吹打，跑到门边，却是远方传来的炮声，入夜梦中，花轿迎门，她走向新郎，一伸手，梦醒。 C 遇伏时通讯员让别人趴下自己却牺牲。 炸弹下落，还未炸开之际，烟雾弥漫，通讯员冒着浓烟飞跑着将炸弹拿起，跑离人群十来米远时，弹片轰然四落。 D 新媳妇给死去的通讯员盖上百合花被。 新媳妇展开她的新被子，轻轻覆盖通讯员全身。霎那间，遍地盛开百合花——全体姑娘群舞。 A．A B．B C．C D．D 51．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体现了人物丰富的心理活动，请简要分析。 52．文本二中提到芭蕾舞剧《百合花》改编面临诸多困难，主创团队是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将小说成功搬上舞台的？请结合材料内容简要概括。 【答案】49．B 50．C 51．①新媳妇认出因受重伤被抬进包扎所的伤员是通讯员时，感到非常意外、无比惊讶。 ②新媳妇了解了通讯员负伤原因之后内心的震惊、关切、激动，被通讯员英勇无畏、舍己救人的行为深深打动。 52．①王安忆执笔改编，用作家独特笔触把小说中纯净清新的青春故事搬上芭蕾舞台，为改编提供基础； ②总编导王舸研读原著，与王安忆沟通，寻找适合舞蹈语言特点和舞台呈现方式的创作突破口，让人物形象立体起来； ③编导用大量舞蹈语汇充实舞剧，对关键情节如“借被子”巧妙处理，经过长时间排练打磨，将日常小事演绎得活泼有趣，成为全剧亮点。 【解析】49．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语重心长的教导”“表现出通讯员的聪明机敏”错误。“教导”与“聪明机敏”不准确，“我”用玩笑话点醒通讯员不是“教导”，“表现出通讯员的聪明机敏”错，更多的应是表现出他的纯真、自责。 C.“叙事及情感平淡简单”错误，表述不当。小说情感细腻深沉，并非“平淡简单”；剧本快速完成主要得益于王安忆对作品的深刻理解与创作热情。 D.“不能表现出小说中通讯员借被子时新媳妇神态中的纠结，及她为通讯员缝补衣服时简短言语中的深切关怀”错误。舞剧可通过舞蹈动作、表情设计表现人物内心，新媳妇的“纠结”与“关怀”完全可能通过舞蹈语汇传达。 故选B。 5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和主题的能力。 C.“炸弹拿起，跑离人群十来米远时”错误。小说中通讯员是扑在手榴弹上保护他人，而非“拿起炸弹跑开”，此改编过于戏剧化，违背其牺牲的真实性与朴素英雄主义。 故选C。 5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第一处：新媳妇看清伤员是此前借被子的小通讯员，意外与震惊涌上心头，未料相识之人竟身负重伤，内心满是错愕； ②第二处：听完担架员讲述通讯员扑向手榴弹的牺牲经过，新媳妇的震惊升级，更添深切的关切与感动，被通讯员舍己为人的英勇之举深深触动，内心满是敬佩与惋惜。 5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概括要点的能力。 ①剧本改编筑牢基础：王安忆执笔改编剧本，“用作家独特的笔触，把小说中那份纯净、清新的青春故事，搬上芭蕾舞台”，为舞剧创作提供适配的文本基础。 ②深挖原著找创作突破口：总编导王舸“一头扎进对原著的研读中，不断与王安忆沟通，寻找适合舞蹈语言特点和舞台呈现方式的创作突破口”，让人物形象逐渐立体。 ③打磨细节化难点为亮点：编导用“大量的舞蹈语汇来充实”舞剧，针对关键情节“借被子”反复打磨，“《百合花》排了三年，光‘借被子’这场戏，就磨了八个月”，最终将日常小事“演绎得活泼有趣”，成为全剧亮点。 （25-26高一上·安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节选）①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已经快有十年不见面了。我陪他去参观展览，他对于中纺的织纺，对于那些改良的新农具特别感兴趣。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批注一：开篇写“我”想送给乡下来的农民朋友一些布，从而引出买布的原因，为下文转入回忆往事作铺垫。】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买布来？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不知道该叫什么蓝，可是它使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阜平穷山恶水之间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使我记起很多人。这种颜色，我就叫它“阜平蓝”或是“山地蓝”吧。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土地很少，山上都是黑石头，雨水很多很暴，有些泥土就冲到冀中平原上来了——冀中是我的家乡。阜平的农民没有见过大的地块，他们所有的，只是像炕台那样大，或是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地。在这小小的、不规整的，有时是尖形的，有时是半圆形的，有时是梯形的小块土地上，他们费尽心思，全力经营。他们用石块垒起，用泥土包住，在边沿栽上枣树，在中间种上玉黍。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河里结了冰，我登在冰冻的石头上，把冰砸破，浸湿毛巾，等我擦完脸，毛巾也就冻挺了。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去，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批注二：写女孩的出场“先闻人声，后见其人”，有先声夺人之效；《琵琶行》中表现琵琶女的出场“先闻乐声，后见其人”，以声衬人、以韵显情。】 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我站在上风头，狂风吹送着我的愤怒，我听见洗菜的人也恼了，那人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洗屁股，为什么不脏？” “你怎么骂人？”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批注三】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批注四：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手冻得透红，衣服单薄破旧，吃树叶充饥，“我”不禁心生怜悯，心平气和下来。可见八路军对老百姓的关心。】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这么一条大河，哪里就能把我脸上的泥土冲到你的菜上去？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登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批注五：“扭”“登”“浸”“插”“望”“笑”一系列动作神态描写将女孩蛮横泼辣、略带怒意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在两人关系紧张的气氛中，“笑”中透出几分疏离感。】 我哭不得，也笑不得，只好说： “你真讲卫生呀！” “我们是真卫生，你是装卫生！你们尽笑我们，说我们山沟里的人不讲卫生，住在我们家里，吃了我们的饭，还刷嘴刷牙，我们的菜饭再不干净，难道还会弄脏了你们的嘴？为什么不连肠子都刷刷干净！”说着就笑的弯下腰去。 我觉得好笑。可也看见，在她笑着的时候，她的整齐的牙齿洁白的放光。 “对，你卫生，我们不卫生。”我说。 “那是假话吗？你们一个饭缸子，也盛饭，也盛菜，也洗脸，也洗脚，也喝水，也尿泡，那是讲卫生吗？”她笑着用两手在冷水里刨抓。 “这是物质条件不好，不是我们愿意不卫生。等我们打败了日本，占了北平，我们就可以吃饭有吃饭的家伙，喝水有喝水的家伙了，我们就可以一切齐备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我们不会悲观的。”我这样对她讲，当时觉得这样讲了以后，心里很高兴了。【批注六】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也是卫生吗？” “咳！”我也笑了，“这是没有法子么，什么卫生！从九月里就反‘扫荡’，可是我们八路军，是非到十月底不发袜子的。这时候，正在打仗，哪里去找袜子穿呀？” “不会买一双？”女孩子低声说。 “哪里去买呀，尽住小村，不过镇店。”我说。 “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在河边上洗了脸。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②的鞋子，冻的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注]①《山地回忆》：以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阜平山区为叙事背景，节选文中“我”（八路军战士）与农村女孩妞儿的初识片段。②踢倒山：形容鞋子结实、耐穿的俗语。 53．文本中批注的相关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批注一 B．批注二 C．批注四 D．批注五 5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阜平农民“用石块垒起，用泥土包住”小块土地，再用其种玉黍、栽枣树，象征山地人民积极求生的生活态度。 B．“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用麻代线”，既交代了当地的生活困境，也为后文女孩“家里有点布”做袜子埋下伏笔。 C．女孩的态度从“严厉指责”到“主动帮忙”，这种转变看似突然、矛盾，实则十分贴合特定的人物性格，自然流畅。 D．“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表述直白，抒发“我”对山地自然风光的眷恋，感染力强。 55．方括号中的批注或点出写法之妙，或聚焦人物心理与塑造。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在【批注三】【批注六】处作出简单评点。 56．同为战争题材的小说，这篇小说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有诸多相似的艺术特色，请简要分析。 【答案】53．D 54．C 55．批注三示例：比喻性描写生动传神，突出女孩贫寒的身份和吃苦耐劳的特征，又暗含疼惜，用笔寻常，却流露真情。 批注六示例：一问一答，彼此回应，既有鼓励，又有期许。以朴素的话语传递人们的坚定意志和必胜的信心。 56．①两篇小说均避开激烈的战争场面，转而聚焦军民日常小事、平凡场景，本文中“洗脸争执”“主动做袜”，《百合花》“借被子”“缝破洞”，折射军民相依的深厚情谊与人性之美。 ②均以普通军民为核心形象，本文中率真的山地女孩，《百合花》中腼腆的通讯员与淳朴的新媳妇，表现平凡人在战争中的善良与担当，展现其青春之美与人性之光。 ③语言质朴平实却富有画面感，本文中“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百合花》中“步枪筒里插树枝”“百合花被的洁白”，既亲近生活本真，又营造出清新、细腻的诗化氛围情感含蓄悠长。 【解析】5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D.批注五中“女孩蛮横泼辣、略带怒意……‘笑'中透出几分疏离感”错误。“蛮横泼辣、略带怒意”更多体现女孩俏皮活泼、率真直爽；结合语境及后文可知，应是两人关系紧张的气氛被灿烂的笑容渐渐化解，而非“疏离”。 故选D。 5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象征”错误。作者通过这一具体、可感的劳作细节直接体现山地人民积极求生的生活态度，并没有使用象征的表现手法。 B.“埋下伏笔”错误。“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用麻代线”为了体现当地缺棉少布的生活困境，而女孩“家里有点布”是个体情况，二者无“伏笔”关联，“伏笔”的核心在于“提供情节发展的合理性”。 D.“抒发‘我'对山地自然风光的眷恋”错误。应是对山地人民，如女孩的深情厚谊，是对这片土地上军民相依、共抗苦难的精神的眷恋。 故选C。 55．本题考查学生评点精彩的语言表达效果的能力。 批注三：“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用比喻将女孩受冻的容貌具象化，既写出她的贫寒与坚韧，又暗含“我”的疼惜，于细节处见真情。 批注六：“我”与女孩关于“打败鬼子”的对话，一问一答，彼此回应，没有豪言壮语，却用“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传递出坚定的抗日信念，既有鼓励，又有期许，朴素的语言里满是必胜的决心。 5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选材角度上：两篇小说均避开炮火连天的战场，聚焦“洗脸争执”“做袜子”“借被子”“缝衣服上的破洞”等军民日常小事，以小见大，折射出战争年代的人性美和军民情。 ②人物塑造上：两篇小说都不写英雄人物，而是刻画平凡的普通人——率真的山地女孩、腼腆的通讯员、淳朴的新媳妇，他们的善良与担当，表现出青春之美与人性之光，比宏大叙事更具感染力。 ③语言风格上：语言质朴平实，清新自然，用生活化的细节，如“带霜的柿叶”“百合花被”等营造出含蓄温暖的氛围，情感真挚而不张扬。 （25-26高一上·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意外 铁凝 ①台儿沟很少有人家挂照片，也很少有人出去照相。镇上没有照相馆，去趟县城，跋山涉水来回五百里。谁家要是挂张照片，顿时满屋生辉，半个村子也不免热闹几天。 ②山杏的哥哥来了封信，向家里要张“全家福”。信中特别提到，最想念妹妹山杏。他在南方一个小岛上当兵已经两年，走的时候山杏才八岁。 ③接到哥哥的信，山杏整天催爹妈去县城照相。现在，摘完了核桃，又摘完了柿子。爹对山杏说：“明天咱们就上路。” ④山杏一晚上也没睡好。睁开眼看看，妈正弯着腰烙饼；又睁眼看看，妈还弯着腰烙饼；再睁眼看看，一摞白面饼高高地堆在桌上。她想，这不就是过年吗？过年家里也没烙过这么多白面饼。 ⑤天不亮，山杏就穿上过年时的新罩衣，又叫妈给她拿出哥哥寄来的新塑料凉鞋。妈说：“咱不，照相可不能露脚指头，不如穿我做的扎花鞋。”山杏打整着自己，妈也打整着自己。山杏还从墙上摘下那块落满灰尘的小镜子，前前后后让妈照。直到爹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妈才挎起了沉甸甸的篮子。 ⑥他们搭了五十里汽车，走了二百里山路，喝凉水、住小店，吃了多半篮子干饼，第三天才来到县城。山杏一心想着妈在路上嘱咐过她的话：“听人说，照相馆的灯比太阳还亮，到那时候再亮也不能眨眼。” ⑦进了照相馆，一个烫着鬈发的姑娘把他们领进一间黑屋。“哗”的一下，一屋子灯都亮了——有高楼，有大厦，有鲜花，有木马……山杏的眼都不够用了。忽然间她被人拉住胳膊塞在了爹妈中间，原来照相就要开始了。烫发姑娘躲在一只木匣子后面顶起块黑布，左比画，右比画，这使山杏又想起妈在路上嘱咐过她的话。她扭头看看妈，妈已瞪起了眼睛顾不得看她；她又扭头看看爹，爹也正大睁着眼睛向前看。山杏转回头，也赶紧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木匣子里“咔嚓”了一声，一屋子灯也跟着灭了。他们又摸黑走出屋子。 ⑧半个月后，山杏爹从大队部拿回一个照相馆寄来的信封。山杏赶紧抢着撕开口，里面果然有张照片。谁知，上面没有大睁着眼的山杏，也没有睁大了眼的爹妈。照片上就一个，一个正冲他们全家微笑的姑娘：额前的鬈发像云彩，弯弯的眼睛像月牙儿，比照相馆那个卷头发的还好看。山杏和爹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⑨第二天，山杏家的墙上挂出了这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冲所有来参观的人微笑着。有人问起这是谁，爹妈吞吞吐吐不说话，山杏说，那是她未来的新嫂子。 ⑩山杏知道撒谎不好，但又觉着，不管怎么说，从此，她家也可以和那些有照片的人家媲美了。 （有删改） 5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主要记述了山杏一家照相的故事，文中多处采用铺垫叙述，这样可以更好地凸显山杏纯真可爱的山村少女形象，真实可信。 B．尽管本文作者没有用多少笔墨正面介绍台儿沟的具体情况，但从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台儿沟的落后和人们思想的保守。 C．山杏在照相前打整着自己，对于穿新鞋，母女俩有不同的见解。尽管作者没有说出结果，但凭着作者的叙述，也可以猜到结果。 D．文章题目“意外”的含义，指的就是山杏全家人跋山涉水来回五百里到县城里照了相，寄回的照片却不是自己家的。 5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山杏为主要描写对象，巧妙确定了全文的描写角度和叙事角度，即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叙述，显得既平和又客观。 B．照相是文章的线索，可用催照相——去照相——照相时——挂相片来概括情节，这样写来层次清晰，过程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C．文章最后写费尽心思拍摄的照片却不是“全家福”，而是“嫂子照”，结局尽管意外，却效果奇妙，既照应了开头，又揭示了主旨。 D．文章描写生活中普通的人与事，细腻地描写人物的内心，从而反映人们的理想与追求、期待与失落，语言朴实而不失柔婉清新。 59．本文写因“照相”产生的意外，却在“烙饼”上花费了笔墨，对此你如何理解？请从内容和结构上进行简要分析。 60．有人评论本文和《哦，香雪》一样，像“冷峻而唯美的短歌”，请结合这两篇小说的文本内容简要赏析。 【答案】57．D 58．B 59．①内容上：写“烙饼”，一写时间长，二写数量多，都是写山杏家照相前准备工作的周密繁复，显示出山杏家里穷困的程度，表明“照相”的不容易；也表现出山杏一家人对“照相”的期盼和重视程度。②结构上，为下文作铺垫。有了这些充分的铺垫，后面的“意外”效果就更凸显了。 60．（1）冷峻：两篇小说的现实背景是冷峻的。在现代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小说的主人公还在台儿沟这种落后闭塞的地方生活，与外界物质文明相隔绝。（2）唯美：小说的主题展现却是唯美的。①香雪仍然保持着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着的品质，她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火车载着香雪离开了台儿沟，暗示着香雪将走出落后的山村，走向现代文明生活；②山杏憧憬美好的生活，内心追逐、渴望着美，即使最后发现相片是错的，也将它挂在墙上，把美留在身边。 【解析】5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D.“指的就是山杏全家人跋山涉水来回五百里到县城里照了相，寄回的照片却不是自己家的”错误，表述不全且过于绝对。文章题目“意外”有两层含义：一是指山杏全家人跋山涉水去照相，寄回的照片却不是自己家的；二是指山杏一家依然把寄错的那张照片挂在屋子里，让全村人欣赏。 故选D。 5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过程一波三折”错误。照相的过程并没有很多波折，只是文章结尾部分情节突转，颇有意外奇效。 故选B。 5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上，山杏妈妈烙饼的时间很长，饼的数量也很多。这摞白面饼是山杏一家去照相路上的干粮，写出了山杏家照相前准备工作的周密繁复。根据“过年家里也没烙过这么多白面饼”可以看出山杏家里非常穷困，即使是“过年”，也不会烙这么多白面饼，“他们搭了五十里汽车，走了二百里山路，喝凉水、住小店，吃了多半篮子干饼，第三天才来到县城”表明山杏一家人“照相”的不容易。同时通过烙白面饼这一行为将“照相”与“过年”作比较，也能看出山杏一家人对“照相”的重视和极度期待。 ②结构上，在照相前作了如此充分的准备，按理来说，照相应该会圆满完成，可后面情节中，好不容易得来的照片却不是自己家的全家福，这就更有意外效果了。可见“烙饼”这一情节为下文作了铺垫，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充分的铺垫，后面的“意外”效果就更凸显了。 60．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1）两篇小说的背景是冷峻的，两篇文章都以台儿沟——中国非常落后的山区为写作背景。在这封闭、落后与贫穷的环境下，两位主人公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香雪不断向火车上的人打听外界的事，渴望得到一个对城里人来说极其普通的铅笔盒；山杏为了去城里照张相，苦苦等了好久，并且需要跋山涉水几百里路。所以，两篇小说的“冷峻”表现为在现代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小说的主人公还在台儿沟这种落后闭塞的地方生活，与外界物质文明相隔绝。 （2）但两篇小说的主题展现却是唯美的。①《哦，香雪》中主人公香雪尽管生活在落后偏远的地区，但仍然保持着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着的品质——她渴望了解外面的生活，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也知道要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东西，她成为全台儿沟第一个考进初中的人，坚持用一篮鸡蛋换铅笔盒，在贫穷背景的衬托下，这善良的品格愈发显得珍贵，而火车载着香雪缓缓驶离台儿沟，暗示着香雪终将走出封闭、落后的山村，向现代文明城市进发。 ②本文中的山杏同样作为台儿沟的一员，心中对美好的生活也有强烈的向往：去照相时，穿上过年的新罩衣，精心打整自己，希望能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在照片上，表现出她内心追逐、渴望着美；即使最后照片寄回来后山杏一家人发现不是自家的全家福时，出于对美的向往以及对美好事物的留恋，仍然将其挂在墙上，把美留在身边。 （25-26高一上·辽宁大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地鸡毛 刘震云 这天，小林下班早，到菜市场去转。先买了一堆柿子椒，又用粮票换了二斤鸡蛋，正准备回家，突然看到市场上新添了一个卖安徽板鸭的个体食品车，许多人站队在那里买。小林过去看了看，鸭子太贵，四块多一斤；但鸭杂便宜，才三块钱一斤，女儿爱吃，小林就也排到队伍中，准备买半斤鸭杂。摊主有两个人，一个操安徽口音的在剁鸭子，另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在收钱。可等排到小林，小林要把钱交给老板时，老板看他一眼，两人眼睛一对，禁不住都叫道： “小林！” “小李白！” 两人都丢下鸭杂和钱，笑着搂抱到一起。这个“小李白”是小林的大学同学，当年在学校时，两人关系很好，都喜欢写诗，一块加入了文学社。那时大家都讲奋斗，一股子开天辟地的劲头。“小李白”很有才，又勤奋，平均一天写三首诗，诗在一些报刊还发表过，豪放洒脱，人称“小李白”。“小李白”见到了小林，生意也不做了，拉小林到旁边树下聊天。小林问：“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又卖起了板鸭？” “公司倒闭了，就当上了个体户，卖起了板鸭，一天也弄个百儿八十的！” 小林吓了一跳，又问：“你还写诗吗？” “小李白”朝地上啐了一口： “诗是什么，①诗是搔首弄姿混扯！那是年轻时不懂事！如果现在还写诗，不得饿死！” “小李白”又拍了一下巴掌： “还说写诗，写姥姥！我可算看透了，不要异想天开，不要总想着出人头地，就在人堆里混，什么都不想，最舒服，你说呢？” 小林深有同感，觉得“小李白”到底是“小李白”，虽然诗不写了，但那股洒脱劲还没褪下。天快黑了，“小李白”突然想起什么，照小林肩上拍了一掌：“有了！” 小林吓了一跳：“什么有了？” “小李白”说：“我得出去十来天，去外地弄鸭子，这里没人收账，我正愁找不到人，你以后每天下班，来替我收收账算了！” 小林忙摆手：“别，别，我还得上班。再说，我也不会卖鸭子！” “小李白”说：“我知道你是爱那个面子！你还天真幼稚，要面子一股穷酸，不要面子享荣华富贵。就你小林清高？你下班来替我收账，帮我十来天，我每天给你二十块钱！” 然后，不由分说，将一个大鸭子塞到小林手里，把小林推走了。 小林边摇头笑边提着鸭子回到家，老婆正不高兴他这么晚才回来，孩子也没准时接；又看他手里提着鸭子，以为是花钱买的，叫道： “你成贵族了，吃这么大的鸭子！” 小林将鸭子扔到饭桌上，瞪了老婆一眼： “人家送的！” 小林老婆吃了一惊： “②你当官了？也有人给你送东西！” 小林便将菜市场的巧遇原原本本给老婆说了。最后把“小李白”让他看鸭子收账的事也说了。没想到老婆一听这事倒高兴，同意他去卖鸭子，说： “一天两小时，也不耽误上班，两个小时给你二十块钱，比给资本家端盘子挣得还多，怎么不可以！从明天起孩子我来接，你去卖鸭子吧，这事你能干得下来！” 小林倒在床上，手扣住后脑勺说： “干是干得下来，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卖鸭子！” 小林老婆说：“管他呢！讲面子不是穷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找老婆，我不怕你丢面子，你还怕什么！” 于是，从第二天起，小林每天下午下班，就坐在板鸭车后边卖鸭子收款。一开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穿上白围裙，就不敢抬眼睛，生怕碰到熟人；回家一身鸭子味，赶紧洗澡。可干了两天，每天能捏两张人民币，眼睛、脸就敢抬了，碰到熟人也不怕了；回来澡也不洗了；习惯了就自然了。这时小林觉得长期这样卖鸭子也不错，每月可多得六百元收入，一年下来不就富了？可惜，“小李白”只出去十天，十天回来，小林就干不成了。 鸭子卖到第九天，这天小林正坐在车后卖鸭子，又碰到一个熟人。本来现在小林已不怕熟人了，但这个熟人不同别人，他是小林办公室的处长老关。老关家住别处，本来不逛这个菜市场，怎么他今天逛到这里来了？当老关看到板鸭车后坐的是自己的部下，吃惊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林也感到不好意思。第二天小林上班，老关就找他单独“通气”。不过小林一点不怕老关，下班挣个零花钱有什么不可以？有钱到底过得愉快，九天挣了一百八，这与面子、与挨领导两句批评相比，面子和批评实在算不了什么。③在单位就要真真假假，说假话者升官发财，说真话倒霉受罚。于是在老关要求他解释昨天的事时，小林故作天真地一笑，说卖板鸭的是他的同学，他觉得好玩，就穿上同学的围裙坐那里试了一试，喊了两嗓子，纯粹是闹着玩，正好被领导遇上。老关听到情况是这样，就松了一口气，说：“我说呢，堂堂国家干部，你也不至于卖鸭子！既然是闹着玩，这事就算了，以后别这么闹就是了！” 小林忙答应一声，两人便分了手。等老关走远，小林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怎么不至于卖鸭子，老子就是卖了九天鸭子！可惜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能长期这样，我这个鸭子还真要长期卖下去。 可惜，这天下午，“小李白”准时从外地回来了，小林就告别了板鸭车。临别时“小李白”把最后二十块钱交给小林，交代他以后想吃鸭子就来拿；以后他到外地弄鸭子，还请他来看摊。④小林这时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声音很大地答应： “以后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言声！” （选自《一地鸡毛·第六节》，有删节） 注：《一地鸡毛》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个小职员平庸琐碎的生存状态。 6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普通人小林拥有日常生活的诸多烦恼，因鸭子贵，舍不得买，但为了女儿又转向相对便宜的鸭杂。 B．“小李白”的命名，既是对他才华的肯定，更是对底层知识分子被现实枷锁桎梏后发生变化的反思。 C．“小李白”和小林“啐”的举动用意相同，都表现出对自我生活现状的不满而又无力改变的无奈。 D．本文和《哦，香雪》都借助人物的心理变化反映了改革开放给人们的思想带来的冲击，这种冲击也有助于体现作者的创作意图。 6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是“小李白”步入社会后对诗歌的全新认识，揭示了诗歌贻误人生的本质。 B．句子②表明小林妻子对他带鸭子回家的不解和困惑，也影射了社会的不正风气。 C．句子③中的“真真假假”是小林的单位哲学，也是他就卖鸭子事件回复领导的手段。 D．句子④表现的坦然与前文“忙摆手”形成对比，体现出小林得到实惠后的适应心态。 63．针对卖鸭子事件，文中相关人物表现出不同的情感认知，请加以梳理概括。 64．刘震云说“小说要反映生存环境对人的命运的塑造”，请结合《哦，香雪》和本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1．C 62．A 63．小李白：务实谋生，摒弃理想与面子，鼓励小林放下身段挣钱。 小林：从顾及面子、内心羞耻，逐渐变得坦然，接受现实、学会敷衍。 小林妻子：看重实际利益，支持小林卖鸭，认为挣钱重于面子。 老关：惊讶不解，认为干部卖鸭失体面，最终接受小林的敷衍说辞。 64．《一地鸡毛》：小林身处琐碎、务实的市井与体制环境，从爱诗、好面子，逐渐被现实磨平，放弃理想、看重利益、学会圆滑，环境让他走向世俗化、务实化，是现实对理想的消解。 《哦，香雪》：香雪生活在闭塞山村，受现代文明与外界环境的吸引与冲击，内心觉醒，向往新知与更广阔的世界，环境让她成长、走向精神的提升与超越。 【解析】6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能力。 C.“用意相同，都表现出对自我生活现状的不满而又无力改变的无奈”错误。“小李白”啐一口，是对诗歌、理想、过去的自己的彻底否定，是向现实低头、嘲讽年轻时的天真；而小林啐唾沫，是对处长的虚伪、单位的规则的不屑，以及对自己真实生活选择的坚持，并非对自身现状不满与无奈。 故选C。 62．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句子的赏析能力。 A.“揭示了诗歌贻误人生的本质”错误。“小李白”否定诗歌，并非因为诗歌本身贻误人生，而是他被现实生计所迫，放弃了年轻时的理想，变得世俗务实，是对自身理想的嘲讽，而非揭示诗歌的本质。 故选A。 63．本题考查学生概括文章情节、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小李白：他历经现实打磨，彻底摒弃诗歌理想，秉持务实谋生的态度，放下面子卖板鸭，还劝说小林放下身段挣钱。 小林：他起初受身份束缚，顾及面子、内心羞耻，不愿卖鸭；后在金钱实惠的影响下，逐渐变得坦然，甚至学会对领导敷衍撒谎。 小林妻子：她极度务实，看重实际利益，认为挣钱远比面子重要，全力支持小林卖鸭。 老关：他受体制思维影响，看到身为干部的小林卖鸭十分惊讶，觉得有失体面，最终轻信小林的敷衍说辞，不再追究。 64．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的能力。 《一地鸡毛》中，小林身处市井琐碎与体制环境，生活压力与现实规则让他从热爱诗歌、看重体面的青年，逐渐放弃理想、放下面子，变得务实世俗，甚至学会对领导虚与委蛇，体现出环境对人的同化与规训。 《哦，香雪》里，香雪虽生活在闭塞山村，但外界现代文明的传入唤醒了她，让她向往知识与更广阔的天地，实现了精神成长与自我超越，体现出环境对人的唤醒与提升。 （25-26高三上·山东德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又见山里柿子红 宫士军 “一定要卖吗？”柱子问。 “嗯，都讲好了。”德成老汉吧嗒吧嗒抽着烟锅，一闪一闪的火星，跳跃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这可是老辈人留下的，上百年了，卖了就没了，太可惜了。”柱子又说。 “唉——”德成老汉长长地叹了口气，“柿子不值钱了，留着树还有啥用？” 一阵沉默。 突然，柱子抬高了嗓门，态度强硬地说：“把树全给我留下，他们出多少钱，我出同样的价。”不等德成老汉吭声，柱子起身出了门。 “爹，爹，跟你商量个事吧。”柱子的脚还没迈进家门，大嗓门早已传进了屋。 “看你火急火燎的，啥事这么慌？”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双眼像探照灯，在柱子的脸上扫来扫去。 柱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嘟囔了一句：“德成叔要卖掉山坡上的那十棵老柿子树。” 爹一听，瞪大了双眼，气呼呼地说：“你说啥？德成老汉要卖树，他八成是疯了。”爹腾地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爹，别去了，估计他不会听你的。” “咋的了？你是觉得我不当村主任了，治不了他了。哼，我偏要管。”爹越说越来劲，眨眼工夫，黝黑的脸膛气成了一张曹操脸。 “他是铁了心要卖树，听说十棵老树，卖了两万元。我刚才去了，没让他卖，把树留下了。”柱子望了望爹，轻声说，“能不能先借给我两万块钱？” 爹的脸上瞬间泛起了喜色：“这事你算做对了，爹支持你。”爹转身进了里屋，从大衣橱上的小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掏出一张存单，放到柱子手里。 柱子的眼睛湿润了，心里暗想，有爹做坚强后盾，村里的工作何愁做不好。 爹坐到桌前，颤颤地摸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立马飘出了淡淡的茉莉茶香。爹的身子微微后仰，抬眼望向门外，咽下嘴里的茶，说：“咱这里的柿子，个大饱满，品质一流，做出的柿饼香甜可口，好吃着呢，以前出口到日本、韩国和新加坡。”停了一会儿，爹的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唉，毁就毁在那个外地贩子手里。那年，他和村里签订了购销合同，一开始销路不错，谁知他心黑，不知从哪里偷偷弄来一批劣质柿饼，掺进咱们的货里，结果被海关查出没收了。打那以后，咱们的柿饼就出不去了，国内也没人要。” 沉默了片刻，爹抬起头，看着柱子，“你有啥打算？” 柱子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咱村的柿子产量这么大，若是再像往年一样，没有销路，村民没了信心，柿子只能挂在树上，烂在地里。当务之急，是抓紧开拓市场，打开销路。那天，我在画报上看到一幅摄影照片，太漂亮了。爹，你猜是啥？”柱子瞪大两眼瞅着爹，摸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拍的就是柿子树，上面红红的柿子挂满枝头，还获大奖了呢。我想从这里入手，我的战友是个摄影师，我打算让他来帮我们做宣传。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想办法注册商标，走电商渠道，把咱的品牌重新打出去。” 爹皱着眉头，担忧道：“说得容易，注册商标要钱，搞电商得学新东西，村里人能行吗？” “万事开头难，我先带头学，再教大家。现在政府也有扶持政策，咱可以申请培训和补贴。”柱子目光坚定。 两天后的下午，一辆大巴车开进了山头村，车上走下一群胸前挂着相机的摄影师。 秋高气爽，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一棵棵高大的柿子树，随风摇摆，满树的柿子如同一盏盏红灯笼，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为浪漫的金秋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这下可忙坏了这些摄影师。你瞧，他们穿梭在柿子树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有的不断变换角度，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有的半蹲着身子，镜头对准一根根枝条上挂满的红柿子，极力捕捉它们的饱满圆润；有的仰起头，用长长的镜头，抓拍枝头的柿子在蓝天映衬下的鲜明色彩，仿佛要将这绚烂的秋季都锁进小小的相机里。 一张张精美的照片发到网上，立刻吸引了人们的眼球，收获了不少的点赞，可真正下单购买柿子的人寥寥无几。 “柱子哥，能不能行啊？” “咋不行，慢慢就会好的！”柱子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在果园里搭起直播间，熬夜学习直播带货技巧。刚开始，面对镜头，大家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观看人数也少得可怜。柱子就跑去县里，请来电商办的专业团队指导，他们从介绍柿子的品种、口感，到展示柿饼的制作过程，逐渐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他们还为山头村的柿子设计了精美的包装，注册了“山头红”的商标。 不久，村里的柿子入选了助农电商平台的推荐产品。慢慢地，订单开始多了起来。从每天几单，到几十单，再到几百单。为了保证发货速度和品质，村里成立了柿子产销合作社，统一采摘、分拣、包装。德成老汉也主动加入合作社，凭借多年的经验，负责柿子品质把关。 三个月后，整个山村沸腾了。满载柿子的货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村子，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德成老汉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山坡上的柿子树，脸上的愁容就像冬日里零零碎碎挂在树上的柿子。 柱子提着纸袋，走进德成老汉家时，见他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正追打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嘴里不停地嚷着：“烦死了……烦死了，打死你，让你再叫……” “德成叔，看我给你送啥来了？”柱子用手指了指八仙桌上的纸袋。 “钱，你这是？”德成老汉扒开纸袋，瞅瞅钱，又看看柱子。 柱子一笑：“给你的，这是卖柿子的钱，剩下的是合作社的分红。” “卖……卖柿子？树不是早就卖给你了？”德成老汉一脸惊讶。 “卖给我，你舍得啊？你说说，是谁在柿子树下抽了三天的闷烟？村里人哪个不知道你的倔脾气，日子再难，也不向别人张口，手头再紧，也不向别人伸手。要不是给婶子治病，你会狠心卖树？告诉你吧，那两万块钱，是我爹借给你的，这回卖了柿子，已把钱还给他了。以后咱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德成老汉望着山坡上自家的柿子树，心头一热，泪水不觉盈满了眼眶。恍惚间，山风拂过，满树的柿子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山里人新的希望。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5年第14期） 6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德成老汉要卖老柿子树，柱子不仅阻拦，还借钱留树，体现了柱子对老树的珍视，与后文发展柿子产业相呼应。 B．文中描写摄影师们柿子树下选角度、抓镜头等忙碌的情景，为下文通过网络宣传柿子做铺垫，暗示了小说的结局。 C．本文语言朴实，通过“吧嗒吧嗒”“咋不行”等口语化表达，传递出浓郁的乡土气息，凸显了小说贴近生活的特点。 D．本文以“柿子树”为线，巧妙串联德成老汉卖树、村主任柱子护树与电商助农兴树，故事脉络清晰，行文流畅自然。 66．文中叙述外地贩子掺假毁销路一事的作用，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交代故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德成老汉卖树的原因以及故事发生的背景，使故事的情节完整。 B．烘托人物形象。通过这一事件，可以看出柱子爹依然热心村里事务，烘托出他的远见卓识。 C．推动情节发展。销售柿子时，遇到了缺品牌、缺渠道、被人欺骗的困境，柱子因此另寻他路。 D．引起读者的共鸣。老爹的讲述，使读者感受到乡亲们被欺骗的痛苦和滞销的无助，引人深思。 67．有人说：“环境描写是情节发展的土壤。”请简析文章画波浪线的环境描写在情节上的作用。 68．作者在创作小说时往往赋予物象丰富的意蕴，如何解读意蕴的这一丰富性？请以文中的“柿子树”与《哦，香雪》中的“铅笔盒”为例，写一个文学短评提纲。 【答案】65．B 66．B 67．①与前文情节形成对比：勾勒出山村秋日绚烂鲜活的景象，营造出温暖、充满生机的氛围，与前文“柿子不值钱”的压抑形成对比。②与后文情节呼应：既为摄影师宣传提供了场景支撑，也与结尾“柿子红象征希望”形成呼应，使结构更完整。 68．①从表层意蕴（物象本身特点）赏析。柿子树是村里的果树，是村民的主要经济来源；铅笔盒则是香雪渴望拥有的学习工具。②从物象表达的深层意蕴上（物象象征意）赏析。柿子树承载着村民的情感，德成老汉无奈卖树，老村主任借钱买树，足见这里的人们对树的眷恋；铅笔盒承载着香雪的自尊与成长。她渴望拥有铅笔盒以获尊重；为换铅笔盒，她变得勇敢坚定。③从主题角度（思想情感）赏析。柿子树折射了乡村的困境与振兴，从滞销到重获价值，让传统的意象有了新的意蕴；香雪对铅笔盒的执着，本质是乡村少女对城市文明的向往。 【解析】6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分析鉴赏的能力。 B.“暗示了小说的结局”错误，摄影师拍照后，“收获了不少点赞，可真正下单购买的人寥寥无几”，说明仅靠摄影宣传并未成功，真正的转机是后来的直播带货、注册商标、成立合作社等系统性举措。 故选B。 6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作用的能力。 B.“烘托出他的远见卓识”柱子爹讲述此事，确实表现他关心村务、了解历史，体现“热心”；此处他只是回顾过去教训，并无远见卓识。 故选B。 6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此段描绘了山村秋日柿子丰收的盛景——“红灯笼”“诱人光泽”“艳丽色彩”，画面温暖、鲜活、充满希望。这与前文德成老汉因“柿子不值钱”而欲卖百年老树的无奈、压抑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反差不仅突出了村民曾经的困境，也暗示转机即将来临，为后续柱子推动电商振兴埋下伏笔。 ②摄影师之所以被吸引进村，正是因为眼前这片“红柿满枝”的自然美景。“红柿子”在此不仅是自然物象，更是山村复兴的象征。结尾处“满树的柿子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山里人新的希望”，形成呼应。 6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物象意蕴的能力。 ①表层意蕴：柿子树：是山头村世代赖以生存的经济作物，承载着村民的生计、技艺（与日常生活节奏。“铅笔盒”：对香雪而言，是学习工具，更是她所向往的现代教育具象化符号。 ②深层意蕴：柿子树：德成老汉“抽了三天闷烟”仍不舍卖树，体现对祖辈遗产的敬畏与情感依恋；老村主任借钱买树、柱子力保老树，反映两代人对乡土文化的守护。 铅笔盒：香雪因同学嘲笑而羞愧，铅笔盒成为自尊的寄托；她独自走三十里夜路换回铅笔盒，展现从怯懦到勇敢的成长；铅笔盒不再只是物品，而是她跨越心理鸿沟、走向独立的精神象征。 ③主题意蕴：柿子树：从“滞销烂地”到“电商热销”，体现传统农业如何通过文化赋能、品牌建设实现价值再生，让传统的意象有了新的意蕴。 铅笔盒：象征改革开放初期乡村少女对城市文明的渴望，揭示城乡差距下的精神突围。香雪的执着，实则是乡村少女对城市文明的向往。 （24-25高一下·湖北襄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才让朝我家走来的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正在巷口无聊地追逐自己的影子，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藏族人站在我面前，问道：“强巴家住在这里面吗？”还没等我问“谁是强巴”，藏族人就惊喜得“啊嘘”了一声：“像得很嘛，你和你阿爸。”年轻藏族人递过来一封信，就在母亲看信时，他从马背上抱下了一个藏族小孩。 母亲看了信就有些泪汪汪的，上前摸着小孩的头说：“这就是才让吗？”才让忽地抬起头，眼睛星星一样眨了一下。年轻藏族人说：“才让的耳朵关门啦，舌头变硬啦，听不见也说不出啦。”母亲说：“我知道，他是个聋哑人。信上说你是县政府的通信员果果，麻烦了，跑了这么远的路。”一阵风吹来，我的鼻子里顿时灌满了浓浓的酥油味。 这是一个星期天，已经下午了。斜射的阳光把小巷分割成了阴阳两半，风也是一边凉一边热。才让走在阳光里，望着两边高高的土墙和前面深深的门洞，好几次都想停下来。姥姥惊讶得叫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娃娃，你怎么领进来了？”姥爷说：“别紧张，人家又不是来吃来喝的。”母亲说：“不吃不喝来家里干什么？”姥爷姥姥包括我都愣住了。这是一九五九年的下半年，渐渐凸显的饥荒让谁也无法轻松面对家中来客这件事，连不到五岁的我都本能地有了沉甸甸的压力。我朦朦胧胧意识到：本来就吃不饱的食物又要从我们嘴里扒拉出去一些了。母亲说：“他阿妈死了，洋洋他爸也差一点死掉。”然后拿着信念起来，还没念完，姥姥就哭了。姥爷长叹一声说：“这是恩人的娃娃，我们不能对不起。” 才让的到来，让我有一种孩子气的嫉妒：凭什么他得到了大人们那么多的关注，甚至超过了我？你不会说话，我会；你的耳朵是摆设，我不是；你没有阿妈，我有；你没有衬衣衬裤，我不仅有还可以多出来让给你。但我懊恼地发现，其实他拥有的比我更多，他有比我更明亮的眼睛，有比我更强壮的身体，有一种迅速理解对方的聪明和一学就会的本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股酥油味，皮袍上有，头发上有，肌肤上有，就算浑身上下洗了一遍，依然会浓浓地散发出来，好像他是一个被酥油孕育的生命、一个从温热的酥油河里捞出来的孩子，那种甜丝丝的腥香浸透在骨头中和血肉里。我喜欢酥油味，我恨我没有酥油味，更恨才让拥有酥油味。 就这样，才让成了我家的一员。他用极快的速度学会并适应着一切，而且许多事一学会就比我做得更好，比如从一本无用的书上撕下一页来作手纸时，他会撕得整整齐齐；饭后他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而我却常常需要姥姥或姥爷拿过去再舔一遍。当然，他必须适应的还有我持续不断的对他的挑剔和不屑，还有对只能吃个半饱的忍耐。 我经常对他发号施令：“我是大将你是喽啰，冲啊。”或者：“你有大刀，我有长枪，一二三开始。”空手胡乱比划着，最后推他一把，“我打败你了，你为什么不躺倒？”我发现只要我重复几遍，他差不多都能听懂。……才让在逐渐适应之后很快就显示了比我更强的能力。 之后他又频频显示了他的力气：把姥爷挑来的盛满水的水桶抱起来倒进缸里；帮姥爷从煤场抱回一背斗煤渣；姥爷在河滩挑了三块冬天腌酸菜用的大石头，他抱一块，我抱一块，才让抱一块，才让一路小跑，抱到家后又两次返回来接我们，结果三块石头都是才让一个人抱进家门的，姥姥心疼得直吸溜。 后来我知道，草原上的牧人有抱牲畜的喜好，才让的力气是抱藏獒抱绵羊抱牛犊抱出来的。我服了，对才让再也不敢胡乱挑剔，更不敢把他再当喽啰，随便发号施令了。相反，我开始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感激他。那天姥爷带我们去西宁南山根里挖地软（地皮木耳），路过一片菜地时，一只大狼狗冲我们叫起来，我一害怕撒丫子就跑。接下来的情形是：大狼狗追我，才让追大狼狗。就在大狼狗扑向我时，才让揪住了大狼狗的尾巴。大狼狗放掉我，回头咬他，却突然又改变主意，尖尖地叫了几声，脱逃而去。姥爷跑过来说：“才让不光力气大，胆子也大，洋洋你要记住，人家救了你。”我钦佩而感激地望着才让。才让却像什么事也没做，呆呆地望着南山腰里的庙宇，望着庙宇旁边的缓坡上，那些零零散散吃草的羊。 几天后才让离家出走了。才让消失了整整四天才回来。当他顶着中午的阳光出现在院子里时，首先看到他的姥姥扑了过去。我和姥爷从屋里扑了出去，因为急切，姥爷把我撞倒了。姥爷说：“你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全家人都要急死了。”说着抹起了眼泪。我看到了姥爷姥姥还没有看到的，那是两只白花花的小羊。它们站在才让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惊讶莫名地看着，有一只咩地叫了一声，这才引起了姥爷姥姥的注意。才让用一对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来两只小绵羊。 在那个艰难苦涩的岁月里，我家居然有了两只咩咩叫的小绵羊。第二天早晨，他摇醒我，让我跟他一起穿衣服，然后从门口牵起两只小羊，出门去了。长满了草的城墙根里，成了我们的牧场。 （节选自杨志军《雪山大地》，有删改） 6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强巴”是洋洋爸爸的藏族名字，通过后文信上的内容可知，才让的阿妈救过“强巴”的命。 B．酥油味成为才让独特的标志，既体现了他藏族的身份特征，也暗含他与“我”家生活环境的不同。 C．才让刚到时，因为家里粮食不充裕，姥姥极力反对，姥爷则豁达大度，得知实情后极力主张留下才让。 D．才让用“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两只小绵羊，这一举动既体现了他对草原生活的思念，也展现了他的生存智慧。 7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眼睛星星一样”“耳朵关门”“舌头变硬”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既表明了才让聋哑人的身份，又写出他的聪慧。 B．作者通过对才让撕手纸、舔碗等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他适应新环境的能力，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C．小说采用儿童视角叙述，既真实再现了特殊年代的生活困境，又生动展现了孩童间纯真质朴的情感变化。 D．小说通过抱石头、斗狼狗、换羊等情节，巧妙展现了汉藏两个民族间的文化交融与情感联结。 71．请结合文本相关内容简要概括小说中“我”对才让的情感变化。 72．文中才让用“一对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小绵羊”；《哦，香雪》中，香雪则用四十个鸡蛋换来了一个“铅笔盒”。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小绵羊”与“铅笔盒”这两个核心物象承载的情感有何异同。 【答案】69．C 70．A 71．①初见时的嫉妒与排斥； ②发现才让能力后的不服与竞争； ③被才让保护后的钦佩与感激； ④与才让一起放羊后的接纳与亲近。 72．相同点： “小绵羊”和“铅笔盒”承载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精神慰藉，传递出困境中人性的坚韧与对希望的追寻。 不同点： （1）“小绵羊”承载的情感： ①在饥荒年代为家庭带来切实的生存希望，缓解物质匮乏的困境； ②延续藏族游牧传统，寄托才让对草原生活的眷恋。 （2）“铅笔盒”承载的情感： ①是香雪回应外界嘲笑的证明，彰显自我价值； ②象征着对现代知识与外部世界的热切追求。 【解析】6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C.“姥姥极力反对”错误。原文中姥姥只是“惊讶得叫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极力反对”的态度，姥姥只是因为担心粮食短缺的一种不情愿；“姥爷则豁达大度，得知实情后极力主张留下才让”错误。姥爷说“别紧张，人家又不是来吃来喝的”，也只是让大家别紧张，并非“豁达大度”且“极力主张留下才让”。他们在得知才让是恩人的孩子后，全家才达成共识收留了才让，姥爷看似豁达，实则与姥姥态度一致。 故选C。 70．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错误。“眼睛星星一样”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把“才让的眼睛”比作“星星”，生动形象地写出才让眼睛明亮。“耳朵关门啦”运用的是比拟的手法，将耳朵当作人来写，赋予它们“关门”的行为，并非比喻。“舌头变硬”没有使用修辞。 故选A。 7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才让的到来，让我有一种孩子气的嫉妒：凭什么他得到了大人们那么多的关注，甚至超过了我”可知，“我”因才让获得大人们更多关注而心生嫉妒。且“我”经常对才让发号施令，还对他持续挑剔和不屑，体现出“我”对才让的排斥。因为“我”觉得才让的到来会分走本就不充足的食物，所以内心对他充满不满。 ②根据原文“才让在逐渐适应之后很快就显示了比我更强的能力”“他又频频显示了他的力气……结果三块石头都是才让一个人抱进家门的”可知，面对才让展现出比自己更强的能力，“我”原本经常对他发号施令，现在这种局面被打破，“我”心里不服气，想要和他竞争，所以是不服与竞争的情感。 ③根据原文“大狼狗追我，才让追大狼狗。就在大狼狗扑向我时，才让揪住了大狼狗的尾巴”“姥爷跑过来说：‘才让不光力气大，胆子也大，洋洋你要记住，人家救了你。’我钦佩而感激地望着才让”可知，才让在关键时刻保护了“我”，“我”从姥爷的话中明白才让的勇敢和对自己的救助，从而产生了钦佩与感激之情。与才让一起放羊后的接纳与亲近 ④根据原文“第二天早晨，他摇醒我，让我跟他一起穿衣服，然后从门口牵起两只小羊，出门去了。长满了草的城墙根里，成了我们的牧场”可知，“我”和才让一起去放羊，这表明“我”已经接纳了才让，并且愿意和他一起做事情，体现出一种亲近感。 7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相同点： 根据原文“在那个艰难苦涩的岁月里，我家居然有了两只咩咩叫的小绵羊”可知，在饥荒的艰难时期，小绵羊成为才让一家对未来生活的一点盼头，是一种精神上的慰藉，让这个家庭在困境中看到了希望，体现了人性的坚韧。《哦，香雪》里香雪用四十个鸡蛋换来铅笔盒，在她所处的封闭乡村环境中，铅笔盒代表着山外现代文明的事物，是她对美好、现代生活的向往，也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给予了慰藉，同样展现出困境中人性对希望的追寻。所以“小绵羊”和“铅笔盒”都承载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精神慰藉，传递出困境中人性的坚韧与对希望的追寻。 不同点： （1）“小绵羊”承载的情感： ①根据原文“这是一九五九年的下半年，渐渐凸显的饥荒让谁也无法轻松面对家中来客这件事”可知，在饥荒年代，食物极度匮乏，才让用小瓷碗换回来的小绵羊能为家庭提供食物等资源，为家庭带来了切实的生存希望，缓解了物质匮乏的困境。 ②根据原文“后来我知道，草原上的牧人有抱牲畜的喜好，才让的力气是抱藏獒抱绵羊抱牛犊抱出来的”可知，这说明才让来自草原，有着游牧传统，小绵羊是他熟悉的草原生活元素，换回小绵羊寄托了他对草原生活的眷恋。 （2）“铅笔盒”承载的情感 ①《哦，香雪》中提到香雪因为没有像样的铅笔盒而被同学嘲笑，她用鸡蛋换来铅笔盒，这是她回应外界嘲笑的证明，拥有这个铅笔盒意味着她也能和外界的人一样，从而彰显了她的自我价值。 ②在《哦，香雪》的故事里，火车带来了外面的现代文明，铅笔盒是现代文明的象征，香雪用鸡蛋换来铅笔盒，代表着她对现代知识以及外面精彩世界的热切追求。 17 / 1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项 03 《百合花》《哦，香雪》 ※课内阅读※ 1．B 2．A 3．①“我”是线索人物，串联起与小通讯员的交往情节，推动故事发展；②“我”是见证者，通过“我”的视角展现小通讯员的言行举止，使人物形象更真实可感；③“我”的情感变化（从着恼到温暖再到感动）深化了主题，凸显了军民鱼水情。 4．①质朴腼腆：与“我”交流时的表现（不回头、笑而不语）体现其腼腆；②善良体贴：主动为“我”留馒头；③勇敢无畏：战斗中积极帮忙，为保护伤员挺身而出；④有责任心：认真完成送“我”到包扎所的任务，主动参与抢救伤员。 5．D 6．D 7．①材料一画线处的环境描写，描绘了雨后秋庄稼青翠、空气清鲜的景象，营造出清新明快的氛围。在战争背景下，这样的景物描写反衬出战争的残酷，同时烘托出“我”虽身处战争环境，但依然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心态，也为后文“我”与通讯员的同乡之谊、情感亲近作了铺垫，侧面体现了通讯员年轻质朴、不谙世事的性格（他的伪装像装饰，与残酷战争形成反差）。 ②材料二画线处的环境描写，聚焦欢腾奔跑的小溪，以小溪的“歌唱”“欢腾”烘托香雪内心的坚定与振奋。之前香雪因鸡蛋换铅笔盒的事迷茫纠结，而小溪的活力感染了她，让她明确了铅笔盒的意义，展现出香雪对知识、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以及诚实、坚韧的性格特点。 8．①材料一采用第一人称“我”叙述。 好处：一是增强真实性与代入感，“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直接呈现，让读者仿佛亲身经历与通讯员同行的过程，更能体会战争环境下的人物情感；二是“我”作为线索人物，串联起与通讯员的相遇、相识、相知，使情节集中紧凑；三是通过“我”的情感变化（生气—好奇—亲近），逐步展现通讯员腼腆、质朴、真诚的性格，使人物形象更立体可感。 ②材料二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叙述（聚焦香雪的心理活动）。 好处：一是能够自由深入香雪的内心世界，细致展现她从迷茫、纠结到坚定的心理变化，让读者清晰把握她的情感脉络和对知识、美好生活的追求；二是保持一定的客观性，既聚焦香雪的个人经历，又能通过对台儿沟环境的描写，折射出乡村少女在时代变迁中的成长，使主题更深刻；三是便于灵活切换场景（从铁轨到小溪再到铁轨），展现香雪的行动与心理的关联，让人物形象更丰满，情节更流畅。 9．C 10．B 11．①突出“新”字，更易于体现女性之美，进而以之衬托年轻通讯员的高大形象。 ②能够突出那条白百合花被子的新与珍贵，更能表现她对革命的支持与对烈士的关爱，从而凸显其心灵之美。 ③能为借被子、给伤员擦拭污泥血迹等情节提供心理依据，使之更真实可信、生动感人。 ④更易于表现借被之难与帮忙之羞涩，从而反衬出军民之间的感情的圣洁美好，突出小说的主旨。 12．①女性观察细致，以其视角叙述故事，可更多地展现细节，增强情节的生动性，让人如临其境。 ②女性感觉敏锐，可更好地刻画人物形象。如通讯员的牢骚、新媳妇的羞涩，更生动地表现出人物特点。 ③以女性视角描写战争，绕开激烈的战斗场面，从侧面突出战争的残酷，更能引发读者的想象。 ④可引导读者从女性的角度理解战争、理解人物，从而产生独特的感受，更好地把握内容和主题。 13．A 14．C 15．①间接描写，便于多角度、多侧面地刻画人物，使通讯员这一人物形象更丰满，更加感人。②以最简省的笔墨交代人物和事件，有利于推动情节发展。③借助他人的语言、反应，对主要人物能起到渲染、烘托的作用，有利于深化主题。 16．①对通讯员的牺牲，她崇敬、痛惜，能迅速放下羞涩而默默地为其拭身、补衣等，这样的举动让人感动。②用自己新婚的被子为战士下葬，她舍己为人的精神感人。③新媳妇身上体现的人性美、人情美以及军民融洽的深挚情感令人感动。 17．A 18．C 19．①环境描写的手法（或拟人的修辞手法），表现了台儿沟的偏僻、封闭的环境。 ②有烘托人物形象的作用，烘托出香雪等女孩们生活的简单和质朴。 ③有暗示主题的作用，这种封闭的环境与火车所代表的现代文明形成鲜明对比，更加突出了香雪们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20．①对现代文明的向往与追求。文中火车代表着现代文明，香雪和台儿沟的姑娘们对火车带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比如她们对火车上乘客的穿着打扮、使用的物品等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都展现了她们对现代文明的强烈追求。 ②赞美乡村的淳朴人性与美好品质。台儿沟的人们，尤其是以香雪为代表的少女们，具有淳朴、善良、真诚的品质。她们对待火车上的乘客友善、热情，在物物交换的过程中展现出了真诚的态度。 ③对城乡差异与融合的思考。小说通过对台儿沟和城市的对比，展现了城乡之间的巨大差异。这种差异让乡村少女对城市充满了向往，也引发了人们对城乡关系的思考。随着火车的到来，城乡之间开始有了交流和互动，这也暗示着城乡之间的融合是一种趋势。 21．C 22．B 23．①同桌摆弄塑料铅笔盒使得香雪对自己的木铅笔盒感到难为情，表现出台儿沟的贫穷给她带来的自卑感； ②香雪对自动铅笔盒的渴望，表现出她对知识文化的渴求和对现代文明的向往； ③香雪执意用鸡蛋换铅笔盒，表现出她的倔强和自尊； ④香雪把盛擦脸油的小盒放入铅笔盒，表现出她愿望实现后的快乐和满足； ⑤结尾香雪举起铅笔盒，表现出香雪拿到铅笔盒独自回来的骄傲和见到姐妹们后的激动。 24．①山里与山外两个世界、古老与现代两种文明的接触与碰撞，靠的是这一分钟； ②主人公香雪的蜕变，靠的也是这一分钟。因为这一分钟，香雪上车被带走，最终完成了从自卑柔弱到自信强大的转变； ③作者借助这紧凑的一分钟，写出了改革开放后中国农村从历史的阴影下走出，摆脱封闭、愚昧和落后，走向开放、文明与进步的渴望和喜悦。 ※课外阅读※ 25．C 26．B 27．①动作刻画极具张力：蹿、喊、一掌打出等动词连贯急促，凸显救人瞬间的迅猛干脆，极具视觉冲击力； ②细节反差强化感染力：协议工醉酒傻笑、浑然不觉危险，与少平本能舍身相救形成鲜明反差，凸显少平善良果敢； ③环境烘托氛围紧张：掌子面地压声响、碎石坠落环境描写，渲染险境氛围，放大救人行为的悲壮感； ④旁观者侧面烘托：众人惊叫、安锁子暴怒举动，侧面烘托险情突发、场面惊心动魄。 28．示例：但这伤将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他估摸不来。头剧烈地疼。右眼象戳进了一颗铁钉。会不会成为白痴或至少会成为“独眼龙”？是的，他才二十七岁，还没好好活几天人。但他不愿以白痴或残疾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活一辈子。秀说“不要紧”，这多半安慰他。如果“不要紧”，为什么要把他弄到省城来治疗？ 29．B 30．C 31．①勇敢大胆。关大妈应付清剿大队盘问的答话时声音很响，说明她很勇敢。 ②当看到受伤的人是和自己的儿子住过半宿的那个人时，关大妈拉住他就往桂平的坟前跑，面对清剿大队的盘问时，关大妈为了救革命者非常机智地进行回答，说明关大妈冷静机智。 ③关大妈坟场救人说明关大妈已从一个普通的农妇向革命者转变靠拢。 32．①小说开头部分对“穷鬼滩”坟场荒凉冷寂的描写，意在渲染凄清悲凉的气氛，烘托儿子牺牲后关大妈内心的悲苦。 ②作为社会环境描写，阴森荒凉的“穷鬼难”表现了当时革命斗争的残酷和普通民众生活的艰难。 ③小说在情节展开后，对“穷鬼滩”坟场阴森荒凉的环境特征还有几次描写，其作用主要是推动情节的发展：正是“穷鬼滩”坟场的阴森荒凉，为关大妈对倪老虎的救助和清剿大队的疏于盘查提供了合理性。 33．D 34．B 35．①情节层面：两个孩子推动情节发展，引出收养孤儿、父女相认等内容，让叙事更舒展自然，丰富了文章内容。②人物层面：通过收养逃难孤儿、革命者久别才认女的情节，凸显了庆山夫妇善良质朴的品性，也展现了革命者为革命事业舍小家的奉献精神。③主题层面：文中庆山将收养的孤儿看作“多灾多难的祖国”，“孩子”整体象征着苦难中国的新生力量，寄寓了抗日斗争的未来希望，深化了文章主题。 36．语言运用角度：①用词简洁明净，如“明静又带些红色的太阳光”，画面感强。②句式舒缓自然，多用短句，节奏从容，富有散文之美。③善用叠词和口语化表达，如“悄悄告诉她”“慢慢腾腾”，质朴亲切。 情感表达角度：①将浓烈情感融入日常细节，如秋分重逢后不是拥抱痛哭，而是“揉面”“下面条”，在平凡动作中见深情。②情感表达含蓄克制，如高翔父亲看似抱怨的话语，实则是对儿子革命事业的理解与支持。③以景结情，结尾的星空、露水、小女孩入睡，在宁静中蕴含希望，余韵悠长。 37．C 38．D 39．①“牛”是赵老二故事中的主要角色，写“牛”可以串联情节，使小说叙事更集中。 ②“牛”与赵老二形象神似，写“牛”可以生动形象地烘托出赵老二的形象特征。 ③“牛”有丰富美好的文化意义，写“牛”有助于引导读者联想并理解小说主旨。 ④“牛”与乡村生活紧密相关，写“牛”可以凸显乡村风情，突出小说的乡土特色。 40．①文本一主要围绕赵老二这一人物展开叙述，记录人物言行，表现人物品行，具有笔记小说的特点。 ②文本一生动表现了“袁店河”的文化和传统，富有地域特色和地域风情，如对赶牛习俗、烩面火烧饮食的描写。 ③文本一较多使用口语和短句，能体现“袁店河”地域方言的楚韵楚意。 41．D 42．D 43．① 环境与氛围：滹沱河是故事的典型环境，既勾勒出冀中乡村风貌，又以结冰、涨水等景象渲染战争背景下的沉郁悲壮氛围。 ② 推动情节：河流水情变化串联起故事脉络——涨水使战士求助渡河，结冰导致战士牺牲，解冻后老人打捞遗物，推动情节发展。 ③ 烘托人物：见证赵老金一家对战士的牵挂，以河水“长年不息”呼应老人执着打捞的坚韧品格，衬托出战士宁死不屈的英勇。 ④ 深化主题：以河水“固执、折而不回”象征军民不屈的抗战精神，成为铭记英雄、传承力量的精神载体。 44．① 表层含义：指战士们牺牲后，没有立真正的石碑，滹沱河与人民心中的纪念就是无形的碑。 ② 深层含义：象征八路军战士宁死不屈、英勇献身的精神丰碑。 ③ 人物层面：是赵老金一家及百姓对英雄的崇敬、怀念与铭记。 ④ 主题层面：突出人民不会忘记英雄，英雄精神永远不朽、永远被敬仰的主题。 ※对比阅读※ 45．C 46．A 47．①用环境烘托心理。通过老寿深夜听到“炒豆似的机枪”声、看到“照明弹”等战场景象的描写，渲染战争氛围，并以此烘托他心系前线、因未能出力而焦虑的责任感。 ②心理描写与身体感受结合。用“可是咱呢？……”这一内心自问直接表现其急切；再用“新棉袄烧得冒汗”这一反常体感，将抽象焦灼具象化，突出其坐立不安的心情。 ③穿插动作描写。通过反复进出、伫立凝望等动作描写，生动表现老寿深夜难眠、心系前线的焦灼与责任感，使其心理活动外化为具体可感的行为，增强人物形象感染力。 48．①“忘我性”表现为牺牲个人利益，成全集体需要。老寿砍掉珍爱的枣树支援前线，新媳妇献出唯一的嫁妆被给牺牲的通讯员，都展现出奉献精神。 ②“人类性”体现为对普通人真挚情感的细腻刻画。老寿为劳累的老甘煮鸡蛋、村民热忱捐献，新媳妇关心通讯员、为其缝补衣洞，都展现朴素关怀与善良品质。 ③二者结合，使革命叙事既有精神高度，又具人情厚度。人物的奉献因为有真实的情感基础而显得可信，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又因奉献而显得更加可贵。 49．B 50．C 51．①新媳妇认出因受重伤被抬进包扎所的伤员是通讯员时，感到非常意外、无比惊讶。 ②新媳妇了解了通讯员负伤原因之后内心的震惊、关切、激动，被通讯员英勇无畏、舍己救人的行为深深打动。 52．①王安忆执笔改编，用作家独特笔触把小说中纯净清新的青春故事搬上芭蕾舞台，为改编提供基础； ②总编导王舸研读原著，与王安忆沟通，寻找适合舞蹈语言特点和舞台呈现方式的创作突破口，让人物形象立体起来； ③编导用大量舞蹈语汇充实舞剧，对关键情节如“借被子”巧妙处理，经过长时间排练打磨，将日常小事演绎得活泼有趣，成为全剧亮点。 53．D 54．C 55．批注三示例：比喻性描写生动传神，突出女孩贫寒的身份和吃苦耐劳的特征，又暗含疼惜，用笔寻常，却流露真情。 批注六示例：一问一答，彼此回应，既有鼓励，又有期许。以朴素的话语传递人们的坚定意志和必胜的信心。 56．①两篇小说均避开激烈的战争场面，转而聚焦军民日常小事、平凡场景，本文中“洗脸争执”“主动做袜”，《百合花》“借被子”“缝破洞”，折射军民相依的深厚情谊与人性之美。 ②均以普通军民为核心形象，本文中率真的山地女孩，《百合花》中腼腆的通讯员与淳朴的新媳妇，表现平凡人在战争中的善良与担当，展现其青春之美与人性之光。 ③语言质朴平实却富有画面感，本文中“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百合花》中“步枪筒里插树枝”“百合花被的洁白”，既亲近生活本真，又营造出清新、细腻的诗化氛围情感含蓄悠长。 57．D 58．B 59．①内容上：写“烙饼”，一写时间长，二写数量多，都是写山杏家照相前准备工作的周密繁复，显示出山杏家里穷困的程度，表明“照相”的不容易；也表现出山杏一家人对“照相”的期盼和重视程度。②结构上，为下文作铺垫。有了这些充分的铺垫，后面的“意外”效果就更凸显了。 60．（1）冷峻：两篇小说的现实背景是冷峻的。在现代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小说的主人公还在台儿沟这种落后闭塞的地方生活，与外界物质文明相隔绝。（2）唯美：小说的主题展现却是唯美的。①香雪仍然保持着纯真无邪、淳朴善良、坚毅执着的品质，她渴求科学文化，渴望摆脱贫困，对新生活有着炽热的向往和追求，火车载着香雪离开了台儿沟，暗示着香雪将走出落后的山村，走向现代文明生活；②山杏憧憬美好的生活，内心追逐、渴望着美，即使最后发现相片是错的，也将它挂在墙上，把美留在身边。 61．C 62．A 63．小李白：务实谋生，摒弃理想与面子，鼓励小林放下身段挣钱。 小林：从顾及面子、内心羞耻，逐渐变得坦然，接受现实、学会敷衍。 小林妻子：看重实际利益，支持小林卖鸭，认为挣钱重于面子。 老关：惊讶不解，认为干部卖鸭失体面，最终接受小林的敷衍说辞。 64．《一地鸡毛》：小林身处琐碎、务实的市井与体制环境，从爱诗、好面子，逐渐被现实磨平，放弃理想、看重利益、学会圆滑，环境让他走向世俗化、务实化，是现实对理想的消解。 《哦，香雪》：香雪生活在闭塞山村，受现代文明与外界环境的吸引与冲击，内心觉醒，向往新知与更广阔的世界，环境让她成长、走向精神的提升与超越。 65．B 66．B 67．①与前文情节形成对比：勾勒出山村秋日绚烂鲜活的景象，营造出温暖、充满生机的氛围，与前文“柿子不值钱”的压抑形成对比。②与后文情节呼应：既为摄影师宣传提供了场景支撑，也与结尾“柿子红象征希望”形成呼应，使结构更完整。 68．①从表层意蕴（物象本身特点）赏析。柿子树是村里的果树，是村民的主要经济来源；铅笔盒则是香雪渴望拥有的学习工具。②从物象表达的深层意蕴上（物象象征意）赏析。柿子树承载着村民的情感，德成老汉无奈卖树，老村主任借钱买树，足见这里的人们对树的眷恋；铅笔盒承载着香雪的自尊与成长。她渴望拥有铅笔盒以获尊重；为换铅笔盒，她变得勇敢坚定。③从主题角度（思想情感）赏析。柿子树折射了乡村的困境与振兴，从滞销到重获价值，让传统的意象有了新的意蕴；香雪对铅笔盒的执着，本质是乡村少女对城市文明的向往。 69．C 70．A 71．①初见时的嫉妒与排斥； ②发现才让能力后的不服与竞争； ③被才让保护后的钦佩与感激； ④与才让一起放羊后的接纳与亲近。 72．相同点： “小绵羊”和“铅笔盒”承载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精神慰藉，传递出困境中人性的坚韧与对希望的追寻。 不同点： ①在饥荒年代为家庭带来切实的生存希望，缓解物质匮乏的困境； ②延续藏族游牧传统，寄托才让对草原生活的眷恋。 ①是香雪回应外界嘲笑的证明，彰显自我价值； ②象征着对现代知识与外部世界的热切追求。 17 / 1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项 03 《百合花》《哦，香雪》 栏 目 设 置 ※考点总结※ ※课内阅读※ （25-26高一上·安徽合肥·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一九四六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 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撂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赶不上。我看滴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起来，这一下反而走得快了一些。不过我也不敢再冒失，只好跟在他身后，喘着气，一步一步地往前爬。 他肩上挎着一支步枪，腰里插着手榴弹，背上还背着一口大锅，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是肩上的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我想给他减轻一点负担，便对他说：“把锅里的东西倒出来一点，你背着这么重，不累吗?” 他也不回头，只背过脸来朝我笑了笑，说：“不累，我比你大，力气也比你大。” 到了包扎所，我才知道他叫小通讯员，刚参军一年，才十九岁。包扎所设在一个小学里，有几张竹榻摆在院子里当病床，门口挂着一幅红十字旗。 战斗开始了，枪声、炮声不断传来。小通讯员一会儿帮着抬伤员，一会儿帮着烧水。我看见他眼里有红丝，知道他一夜没睡。这时，一个伤员被抬了进来，腿上受了重伤，鲜血直流。小通讯员急忙跑过去，帮着解开伤员的绷带。我发现他的手指在发抖，脸上却很镇定。 天黑了，包扎所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我看见小通讯员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里面是几个干硬的馒头。他递给我说：“你还没吃饭吧?这是我早上领的，给你留着。”我接过馒头，心里一阵温暖。 半夜里，前沿阵地传来消息，说部队已经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小通讯员高兴得跳了起来，说：“我们胜利了！”他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战士跑进来报告，说有个伤员需要紧急抢救。小通讯员二话不说，拿起担架就往外跑。 我跟着他来到村头，只见一个伤员躺在地上，伤势很重。小通讯员和另外几个战士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伤员抬上担架。在往回走的时候，敌人的一颗冷枪打了过来，小通讯员扑在伤员身上，挡住了子弹。 我跑过去，看见小通讯员的肩膀上鲜血直流。他咬着牙，说：“没事，快把伤员抬回去。”我们把他和伤员一起抬回包扎所，医生立刻给他包扎。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难过极了。 第二天早上，小通讯员醒了过来。他看见我，笑了笑说：“我没事了，你放心吧。”这时，团长来看他，说：“你真是个勇敢的小伙子！”小通讯员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原文节选自《人民文学》，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战斗背景和“我”的任务，为下文小通讯员送“我”到包扎所的情节做了铺垫。 B．小通讯员“撒开大步”“把我撂下几丈远”的细节，既表现了他的年轻力壮，也暗含着对“我”的轻视。 C．小通讯员把自己的馒头留给“我”，体现了他的善良体贴；扑在伤员身上挡了弹，则展现了他的勇敢无畏。 D．小说通过描写小通讯员的言行举止，塑造了一个质朴、勇敢、有责任心的青年战士形象。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和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百合花”为题，既指通讯员肩上的百合花图案，也象征着青年战士纯洁美好的心灵，意蕴深远。 B．小说运用语言、动作、神态等多种描写方法刻画人物，如“眼里有红丝”“手指在发抖”等细节，生动传神。 C．小说的情节围绕“我”与小通讯员的交往展开，从陌生到熟悉，层层递进，情感真挚动人。 D．小说的环境描写简洁凝练，如“枪声、炮声不断传来”，既渲染了战斗的紧张气氛，也推动了情节发展。 3．小说中的“我”在文中起到了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中的小通讯员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25-26高一上·青海西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早上下过一阵小雨，现在虽放了晴，路上还是滑得很，两边地里的秋庄稼，却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空气里也带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要不是敌人的冷炮在间歇地盲目地轰响着，我真以为我们是去赶集的呢！ 通讯员撒开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一开始他就把我拉下几丈远。我的脚烂了，路又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他。我想喊他等等我，却又怕他笑我胆小害怕；不叫他，我又真怕一个人摸不到那个包扎所。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 哎！说也怪，他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倒自动在路边站下了，但脸还是朝着前面，没看我一眼。等我紧走慢赶地快要走近他时，他又蹬蹬蹬地自个向前走了，一下又把我甩下几丈远。我实在没力气赶了，索性一个人在后面慢慢晃。不过这一次还好，他没让我撂得太远，但也不让我走近，总和我保持着丈把远的距离。我走快，他在前面大踏步向前；我走慢，他在前面就摇摇摆摆。奇怪的是，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 刚才在团部我没注意看他，现在从背后看去，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块头不大，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是个挺棒的小伙，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绑腿直打到膝盖上。肩上的步枪筒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这要说是伪装，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 没有赶上他，但双脚胀痛得像火烧似的。我向他提出了休息一会儿后，自己便在做田界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也在远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枪横搁在腿上，背向着我，好像没我这个人似的。凭经验，我晓得这一定又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女同志下连队，就有这些困难。我着恼地带着一种反抗情绪走过去，面对着他坐下来。这时，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顶多有十八岁。他见我挨他坐下，立即张皇起来，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局促不安，掉过脸去不好，不掉过去又不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我拼命忍住笑，随便地问他是哪里人。他没回答，脸涨得像个关公，讷讷半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原来他还是我的同乡呢！ “在家时你干什么？”“帮人拖毛竹。”我朝他宽宽的两肩望了一下，立即在我眼前出现了一片绿雾似的竹海，海中间，一条窄窄的石级山道，盘旋而上。一个肩膀宽宽的小伙，肩上垫了一块老蓝布，扛了几枝青竹，竹梢长长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级哗哗作响……这是我多么熟悉的故乡生活啊！我立刻对这位同乡越加亲热起来。我又问：“你多大了？”“十九。”“参加革命几年了？”“一年。”“你怎么参加革命的？”我问到这里自己觉得这不像是谈话，倒有些像审讯。不过我还是禁不住地要问。 “大军北撤时我自己跟来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呢？”“娘，爹，弟弟妹妹，还有一个姑姑也住在我家里。”“你还没娶媳妇吧？” ……他飞红了脸，更加忸怩起来，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皮腰带上的扣眼。半晌他才低下了头，愁愁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还想问他有没有对象，但看到他这样子，只得把嘴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节选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材料二： 今晚台儿沟发生了什么事？对了，火车拉走了香雪，为什么现在她像闹着玩儿似的去回忆呢？四十个鸡蛋没有了，娘会怎么说呢？爹不是盼望每天都有人家娶媳妇、聘闺女吗？那时他才有干不完的活儿，他才能光着红铜似的脊梁，不分昼夜地打出那些躺柜、碗橱、板箱，挣回香雪的学费。想到这儿，香雪站住了，月光好像也黯淡下来，脚下的枕木变成一片模糊。回去怎么说？她环视群山，群山沉默着；她又朝着近处的杨树林张望，杨树林窸窸窣窣地响着，并不真心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是哪来的流水声？她寻找着，发现离铁轨几米远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小溪。她走下铁轨，在小溪旁边蹲了下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和凤娇在河边洗衣裳，碰见一个换芝麻糖的老头。凤娇劝香雪拿一件汗褂换几块糖吃，还教她对娘说，那件衣裳不小心叫河水给冲走了。香雪很想吃芝麻糖，可她到底没换。她还记得，那老头真心实意等了她半天呢。为什么她会想起这件小事？也许现在应该骗娘吧，因为芝麻糖怎么也不能和铅笔盒的重要性相比。她要告诉娘，这是一个宝盒子，谁用上它，就能一切顺心如意，就能上大学、坐上火车到处跑，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就再也不会被人盘问她们每天吃几顿饭了。娘会相信的，因为香雪从来不骗人。 小溪的歌唱高昂起来了，它欢腾着向前奔跑，撞击着水中的石块，不时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香雪也要赶路了，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又用沾着水的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水很凉，但她觉得很精神。她告别了小溪，又回到了长长的铁路上。 （节选自铁凝《哦，香雪》，有删改） 5．下列对两则材料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开篇交代故事背景——1946年中秋的总攻前夜，既点明战争环境，也为通讯员的出场和“我”的行程铺垫了叙事前提。 B．材料一写通讯员与“我”保持距离，既体现出他作为年轻战士的腼腆拘谨，也暗含对女同志的刻意照顾。 C．材料二中群山“沉默”、杨树林“窸窸窣窣”、小溪“欢腾歌唱”，这些景物描写与香雪的心理变化相呼应，烘托出她从迷茫到坚定的情绪转变。 D．材料二回忆换芝麻糖的往事，意在突出香雪从小就有贪图小利却又胆小的性格弱点，为她此次用鸡蛋换铅笔盒的行为作反面铺垫。 6．下列对两则材料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材料一运用细节描写刻画通讯员：步枪筒里插的树枝、坐立不安时“数摸皮腰带扣眼”等细节，生动勾勒出他质朴、稚气的形象。 B．材料一善用对比手法塑造人物，如“我”对通讯员最先的生气、好奇与后来同乡身份揭晓后的亲近感形成对比，凸显通讯员腼腆真诚的性格。 C．材料二运用心理独白和内心追问，直接袒露香雪的内心纠结，使人物形象更丰满，情感表达更细腻。 D．材料二语言风格粗犷豪放，通过对群山、铁轨、小溪等景物的描写，营造出台儿沟偏远荒凉的氛围，与香雪的细腻心思形成反差。 7．同为环境描写，两则材料画线处文字对表现人物形象各有什么作用？ 8．两则材料叙述人称不同，请分别赏析其表达效果。 （23-24高一下·青海西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百合花 茹志鹃 1946年的中秋。 这天打海岸的部队决定晚上总攻。我们文工团创作室的几个同志，就由主攻团的团长分派到各个战斗连去帮助工作。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 我们到包扎所，已是下午两点钟了……我们到时，屋里已有几个卫生员在弄着纱布棉花，满地上都是用砖头垫起来的门板，算作病床。 我们刚到不久，来了一个乡干部……他一边放东西，一边对我们又道歉又诉苦，一边还喘息地喝着水，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饭团来嚼着。我只见他迅速地做着这一切，他说的什么我就没大听清，好像是说什么被子的事，要我们自己去借。我问清了卫生员，原来因为部队上的被子还没发下来，但伤员流了血，非常怕冷，所以就得向老百姓去借，哪怕有一二十条棉絮也好……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 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的道理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有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 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乡干部动员了几个妇女，帮我们打水，烧锅，做些零碎活儿。那位新媳妇也来了……后来她到底问我说：“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他现在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刚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气了！”说完又抿了嘴笑着，动手把借来的几十条被子、棉絮，整整齐齐地分铺在门板上、桌子上（两张课桌拼起来，就是一张床）。我看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有删改） 9．下列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表明此时她发现伤员竟是那个小通讯员，非常惊讶。 B．“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这一连串的举动，展示了新媳妇的淳朴与善良。 C．新媳妇“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写出了她对卫生员的不满，也写出了她对通讯员的崇敬、痛惜、歉疚等复杂的心理。 D．《百合花》塑造了通讯员、新媳妇两个人物形象，讴歌了为了崇高的信念可以献出一切的人，赞美了严酷环境下年轻战士的革命精神和军民鱼水情。 10．下列对《百合花》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百合花》是一篇将战争主题和人性审美意蕴巧妙结合的佳作，对战争的描写用笔俭省，而对通讯员、新媳妇则不惜笔墨，从中我们能体会作者的审美感受。 B．“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表达通讯员因没借到被子而看不起新媳妇，也为他得知真相后自责埋下伏笔，两处省略号则勾勒出他不善言辞的窘态。 C．小说中有不少意蕴丰富的意象，如“百合花”，一方面指被子上的百合花图案，预示新婚夫妻百年好合；另一方面又象征了年轻媳妇的朴实美丽与纯洁无瑕。 D．“天边涌起一轮满月”的描写充满了诗情画意，它为人物活动提供了背景，对战斗的激烈残酷起到了反衬作用，同时对人物的思想情感心灵之美起到了正衬作用。 11．小说的女主人公，不是姑娘，也不是大嫂，作者有意设定为新娘、新媳妇，有何妙处？请简要说明。 12．独特的女性视角是小说的一个重要特点。请结合内容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百合花（节选） 茹志鹃 天黑了，天边涌起一轮满月。我们的总攻还没发起。敌人照例是忌怕夜晚的，在地上烧起一堆堆的野火，又盲目地轰炸，照明弹也一个接一个地升起，好像在月亮下面点了无数盏汽油灯，把地面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在这样一个“白夜”里来攻击，有多困难，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我连那一轮皎洁的月亮，也憎恶起来了。 乡干部又来了，慰劳了我们几个家做的干菜月饼。原来今天是中秋节了。 啊！中秋节，在我的故乡，现在一定又是家家门前放一张竹茶几，上面供一副香烛，几碟瓜果月饼。孩子们急切地盼那炷香快些焚尽，好早些分摊给月亮娘娘享用过的东西，他们在茶几旁边跳着唱着：“月亮堂堂，敲锣买糖……”或是唱着：“月亮嬷嬷，照你照我……”我想到这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那个拖毛竹的小伙儿，也许，几年以前，他还唱过这些歌吧！……我咬了一口美味的家做月饼，想起那个小同乡大概现在正趴在工事里，也许在团指挥所，或者是在那些弯弯曲曲的交通沟里走着哩！…… 一会儿，我们的炮响了，天空划过几颗红色的信号弹，攻击开始了。不久，断断续续地有几个伤员下来，包扎所的空气立即紧张起来。 我拿着小本子，去登记他们的姓名、单位，轻伤的问问，重伤的就得拉开他们的符号，或是翻看他们的衣襟。我拉开一个重彩号的符号时，“通讯员”三个字使我突然打了个寒战，心跳起来。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号上写着×营的字样。啊！不是，我的同乡他是团部的通讯员。但我又莫名其妙地想问问谁，战地上会不会漏掉伤员。通讯员在战斗时，除了送信，还干什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没意思的问题。 战斗开始后的几十分钟里，一切顺利，伤员一次次带下来的消息，都是我们突破第一道鹿寨，第二道铁丝网，占领敌人前沿工事打进街了。但到这里，消息忽然停顿了，下来的伤员只是简单地回答“在打”，或是“在巷战”。但从他们满身泥泞，极度疲乏的神色上，甚至从那些似乎刚从泥里掘出来的担架上，大家明白，前面在进行着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包扎所的担架不够了，好几个重彩号不能及时送后方医院，耽搁下来。我不能解除他们任何痛苦，只得带着那些妇女，给他们拭脸洗手，能吃得了的喂他们吃一点，带着背包的，就给他们换一件干净衣裳，有些还得解开他们的衣服，给他们拭洗身上的污泥血迹。 做这种工作，我当然没什么，可那些妇女又羞又怕，就是放不开手来，大家都要抢着去烧锅，特别是那新媳妇。我跟她说了半天，她才红了脸，同意了，不过只答应做我的下手。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感觉上似乎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归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乡干部又来了”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展现了抗战时期军民一家、干群团结的氛围。 B．“我”看到“通讯员”不是那个通讯员时心情释然，这说明“我”轻视伤员。 C．“‘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展示了新媳妇性格暴躁的一面。 D．节选的这部分内容没有表现战争的残酷，但却充分表现了新媳妇的善良。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的景物描写对推动故事情节、烘托人物心理起了重要作用。 B．对故乡中秋节的回忆，既助推了情节发展，又有利于深化主题。 C．小说两次写新媳妇“短促地‘啊’了一声”，其内涵完全一样。 D．作者善于运用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特点。 15．小说节选部分对通讯员的牺牲只是借他人之口简单交代，这样处理有何作用？ 16．著名作家茅盾说这篇小说是“最使我感动的一篇”。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新媳妇这一形象身上所体现的感人之处。 （24-25高一上·浙江杭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哦，香雪 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它和它的十几户乡亲，一心一意掩藏在大山那深深的皱褶里，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默默的接受着大山任意给予的温存和粗暴。 然而，两根纤细、闪亮的铁轨延伸过来了。它勇敢地盘旋在山腰，又悄悄的试探着前进，弯弯曲曲，曲曲弯弯，终于绕到台儿沟脚下，然后钻进幽暗的隧道，冲向又一道山梁，朝着神秘的远方奔去。 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它走得那样急忙，连车轮碾轧钢轨时发出的声音好像都在说：不停不停，不停不停！是啊，它有什么理由在台儿沟站脚呢，台儿沟有人要出远门吗？山外有人来台儿沟探亲访友吗？还是这里有石油储存，有金矿埋藏？台儿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具备挽住火车在它身边留步的力量。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的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也许乘车的旅客提出过要求，他们中有哪位说话算数的人和台儿沟沾亲；也许是那个快乐的男乘务员发现台儿沟有一群十七、八岁的漂亮姑娘，每逢列车疾驰而过，她们就成帮搭伙地站在村口，翘起下巴，贪婪、专注地仰望着火车。有人朝车厢指点，不时能听见她们由于互相捶打而发出的一、两声娇嗔的尖叫。也许什么都不为，就因为台儿沟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钢筋铁骨的巨龙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阔步，也不能不停下来。总之，台儿沟上了列车时刻表，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从前，台儿沟人历来是吃过晚饭就钻被窝，他们仿佛是在同一时刻听到大山无声的命令。于是，台儿沟那一小片石头房子在同一时刻忽然完全静止了，静的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如今，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得乌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得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胭脂。尽管火车到站时已经天黑，她们还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刻意斟酌着服饰和容貌。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七点钟，火车喘息着向台儿沟滑过来，接着一阵空哐乱响，车身震颤一下，才停住不动了。姑娘们心跳着涌上前去，像看电影一样，挨着窗口观望。只有香雪躲在后面，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看火车，她跑在最前边，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去了。她有点害怕它那巨大的车头，车头那么雄壮地吐着白雾，仿佛一口气就能把台儿沟吸进肚里。它那撼天动地的轰鸣也叫她感到恐惧。在它跟前，她简直像一叶没根的小草。 “香雪，过来呀，看！”凤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 “怎么我看不见？”香雪微微眯着眼睛。 “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圆脸。看，还有手表哪，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又有了新发现。 香雪不言不语地点着头，她终于看见了妇女头上的金圈圈和她腕上比指甲盖还要小的手表。但她也很快就发现了别的。“皮书包！”她指着行李架上一只普通的棕色人造革学生书包。就是那种连小城市都随处可见的学生书包。 尽管姑娘们对香雪的发现总是不感兴趣，但她们还是围了上来。 “呦，我的妈呀！你踩着我的脚啦！”凤娇一声尖叫，埋怨着挤上来的一位姑娘。她老是爱一惊一乍的。 “你喳呼什么呀，是想叫那个小白脸和你答话了吧？”被埋怨的姑娘也不示弱。 “我撕了你的嘴！”凤娇骂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第三节车厢的车门望去。 那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乘务员真下车来了。他身材高大，头发乌黑，说着一口漂亮的北京话。也许因为这点，姑娘们私下里都叫他“北京话”。“北京话”双手抱住胳膊肘，和她们站得不远不近地说：“喂，我说小姑娘们，别扒窗户，危险！” “呦，我们小，你就老了吗？”大胆的凤娇回敬了一句。 姑娘们一阵大笑，不知谁还把凤娇往前一搡，弄得她差点撞在他身上，这一来反倒更壮了凤娇的胆，“喂，你们老呆在车上不头晕？”她又问。 “房顶子上那个大刀片似的，那是干什么用的？”又一个姑娘问。她指的是车厢里的电扇。 “烧水在哪儿？” “开到没路的地方怎么办？” “你们城里人一天吃几顿饭？”香雪也紧跟在姑娘们后面小声问了一句。 “真没治！”“北京话”陷在姑娘们的包围圈里，不知所措地嘟囔着。 快开车了，她们才让出一条路，放他走。他一边看表，一边朝车门跑去，跑到门口，又扭头对她们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们！”他的两条长腿灵巧地向上一跨就上了车，接着一阵叽哩哐啷，绿色的车门就在姑娘们面前沉重地合上了。列车一头扎进黑暗，把她们撇在冰冷的铁轨旁边。很久，她们还能感觉到它那越来越轻的震颤。 一切又恢复了寂静，静得叫人惆怅。姑娘们走回家去，路上还要为一点小事争论不休： “谁知道别在头上的金圈圈是几个？” “八个。” “九个。” “不是！” “就是！” …… 不管在路上吵得怎样厉害，分手时大家还是十分友好的，因为一个叫人兴奋的念头又在她们心中升起：明天，火车还要经过，她们还会有一个美妙的一分钟。和它相比，闹点小别扭还算回事吗？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这五彩缤纷的一分钟，竟变得更加五彩缤纷起来，就在这个一分钟里，她们开始跨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做买卖。她们垫着脚尖，双臂伸得直直的，把整筐的鸡蛋、红枣举上窗口，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属于姑娘们自己的发卡、香皂。有时，有人还会冒着回家挨骂的风险，换回花色繁多的沙巾和能松能紧的尼龙袜。 17．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画波浪线句子中的语气词“喂”使凤娇的说话语气略显强硬，这显示出人物通过这样的语气来掩饰自己被同伴捉弄而差点儿撞上人的恼羞成怒，也想借此来挽回面子的要强心理。 B．“火车”为人物的活动提供的场所，也是现代文明的载体，它的到来给台儿沟带来了新的事物和观念，引发了台儿沟村民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向往和对改变自身命运的思考。 C．文中多处写到“一分钟”，展现火车停留时间的短暂与珍贵，让故事的情节更加紧凑，充满张力。而对于姑娘们来说，这一分钟充满了期待、兴奋、好奇等各种复杂的情绪。 D．小说中的自然环境不仅是故事的背景，更是人物情感的寄托和象征。如台儿沟的大山，在香雪的眼中，既代表着她生长的家乡，又象征着她想要走出的封闭世界。 18．下列各项中对本文的艺术特色分析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凤娇等姑娘关注的是火车上乘客的头饰、纱巾等外在的物质用品，而香雪关注的是与知识文化相关的物品。这一对比突出了香雪的与众不同，展现了她的纯真、善良以及对知识的追求。 B．文中对台儿沟姑娘们在火车到来时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的细节描写，使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鲜明，增强了小说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C．文中作者运用了大量的修辞手法，如拟人、比喻、反复等，使小说的语言具有很强的表现力和感染力。如称“年轻乘务员”为“北京话”，运用比喻的手法使这一人物的口音特点更形象。 D．小说采用了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叙述者是从与故事无关的旁观者的立场进行叙述。这种客观性使读者能够更加客观地了解故事的发展和人物的命运，而作者也能从多个层面来展示故事的主题。 19．选文第一段中的画横线句子运用了什么手法？在文中有何作用？ 20．本文的主题具有多层面的内涵，请结合选文加以简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哦，香雪 铁凝 如果不是有人发明了火车，如果不是有人把铁轨铺进深山，你怎么也不会发现台儿沟这个小村。不久，这条线正式营运了，人们挤在村口，看见那绿色的长龙一路呼啸，挟带着来自山外的陌生、新鲜的清风，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脊背匆匆而过。 可是，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列车时刻表上，还是多了“台儿沟”这一站，每晚七点钟，由首都方向开往山西的这列火车在这里停留一分钟。 这短暂的一分钟搅乱了台儿沟以往的宁静。台儿沟的姑娘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慌了神，她们心不在焉地胡乱吃几口，扔下碗就开始梳妆打扮。她们洗净蒙受了一天的黄土、风尘，露出粗糙、红润的面色，把头发梳得鸟亮，然后就比赛着穿出最好的衣裳。有人换上过年时才穿的新鞋，有人还悄悄往脸上涂点胭脂。然后，她们就朝村口，朝火车经过的地方跑去。香雪总是第一个出门，隔壁的凤娇第二个就跟了出来…… 哦，五彩缤纷的一分钟，你饱含着台儿沟的姑娘们多少喜怒哀乐！ 日久天长，她们又在这一分钟里增添了新的内容，她们开始挎上装满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站在车窗下，抓紧时间跟旅客和和气气地作买卖，换回台儿沟少见的挂面、火柴，以及姑娘们喜爱的发卡、纱巾，甚至花色繁多的尼龙袜。香雪平时话不多，胆子又小，但作起买卖却是姑娘中最顺利的一个，旅客们爱买她的货，因为她是那么信任地瞧着你，那洁如水晶的眼睛告诉你，站在车窗下的这个女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受骗。有时她也抓空儿向他们打听外面的事，打听北京的大学要不要台儿沟人，打听什么叫“配乐诗朗诵”。 台儿沟没有学校，香雪每天上学要到十五里以外的公社。公社中学虽然女同学不少，但她们的言谈举止，一个眼神，一声轻轻的笑，好像都是为了叫香雪意识到，她是小地方来的，穷地方来的。 “你上学怎么不带铅笔盒呀？”她们问。每到这时，香雪的同桌就把自己那只宽大的泡沫塑料铅笔盒摆弄得哒哒乱响。香雪的小木盒呢，尽管那是当木匠的父亲为她考上中学特意制作的，它在台儿沟还是独一无二的呢。可在这儿，和同来的铅笔盒一比，为什么显得那样笨拙、陈旧？它在一阵嗒嗒声中有几分羞涩地畏缩在桌角上，香雪的心再也不能平静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同学们对于她的再三盘问，明白了台儿沟是多么贫穷。 深秋，山风渐渐凛列了，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但香雪和地的姐妹们对于七点钟的火车，是照等不误的，她们仿照火车上那些城里姑娘的样子把自己武装起来，整齐地排列在铁路旁。 火车停了，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 香雪顺着车身一直向前走去，它的出现，使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认清了，放在一个女学生面前的真是一只装有吸铁石的自动铅笔盒。不知怎么的，她就朝车门跑去。当她在门口站定时，还一把攥住了扶手。香雪终于站在火车上了，这时车身忽然悸动，接着车门被人关上了，香雪扑到车门上。她拍打着玻璃，冲凤娇叫喊着：“凤娇！我怎么办呀！” 列车无情地载着香雪一路飞奔，下一站叫西山口，西山口离台儿沟三十里。这里上车的人不少，下车的却只有一位旅客。 她胳膊上少了那只篮子，她把它悄悄塞在女学生座位下面。在车上，当她红着脸告诉女学生想用鸡蛋换铅笔盒时，女学生一定要把铅笔盒送给香雪，但香雪收下了铅笔盒，到底还是把鸡蛋留在了车上。台儿沟再穷，她也从没白拿过别人的东西。 一轮满月升起来了，照亮了寂静的山谷，灰白的小路，照亮了秋日的败草，粗糙的树干，还有香雪手中那只闪闪发光的小盒子。她这才想到把它举起来仔细端详。她看清了它是淡绿色的，盒盖上有两朵洁白的马蹄莲。她打开盒盖，觉得应该立刻装点东西进去。她从兜里摸出一只盛擦脸油的小盒放进去，又合上了盖子。只有这时，她才觉得这铅笔盒真属于她了，真的。她又想到了明天上学时，她多么盼望她们会再三盘问她啊！她想到怀里的铅笔盒，想到同学们惊羡的目光，那些日光好像就在隧道里闪烁。 她站了起来，忽然感到心里很满，风也柔和了许多，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在枕木上跨着大步、一直朝前走去。 大山原来是这样的！月亮原来是这样的！核桃树原来是这样的！香雪走着，就像第一次认出养育她长大成人的山谷。台儿沟呢？不知怎么的，她加快了脚步，她急着见到它，就像从来没有见过它那样觉得新奇。台儿沟一定会是“这样的”：那时台儿沟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也用不着回答人家的再三盘问。火车上的漂亮小伙子都会求上门来，火车也会停得久一些，它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要是再碰上今晚这种情况，谁都能从从容容地下车。 台儿沟在哪儿？香雪向前望去，她看见迎面有一颗颗黑点在铁轨上蠕动。再近一些她才看清，那是台儿沟的姐妹们。香雪忽然觉得心头一紧，不知怎么的就哭了起来，那是欢乐的泪水，满足的泪水。面对严峻而又温厚的大山、她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骄傲。她举起铅笔盒，迎着对面的人群跑去。 山谷里突然爆发了姑娘们欢乐的呐喊……古老的群山终于被感动得战栗了，它发出洪亮低沉的回音，和她们共同欢呼着。 哦，香雪！香雪！ （原文发表于《青年文学》1982年第五期，有删改） 2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运用大量细节描写，细腻地展现了火车初到台儿沟时以香雪为代表的山里女孩争先恐后去看火车时的神情和动作，表现出台儿沟的封闭和落后。 B．“火车停了，它对台儿沟表现了少有的冷漠”，既形象写出了时间的推移、季节的转换、天气的寒冷，又为下文香雪必须上车换铅笔盒从而滞留车上做了铺垫。 C．小说写台儿沟的姑娘们在车窗下用装有核桃、鸡蛋、大枣的长方形柳条篮子和旅客和气地做买卖，主要是为了表现她们头脑精明、擅长算计的性格特点。 D．“哦，香雪！香雪！”出现在小说的结尾处，既是台儿沟的姐妹们见到香雪时所发出的惊喜之声，也是对香雪的勇气胆量和执着追求精神的由衷赞叹。 2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对香雪的美没有作正面描写，而是以买货的旅客的眼光，描写了她“那洁如水晶的眼睛”，从侧面展现出香雪的清纯、美丽。 B．小说善于借助激烈的矛盾冲突和细腻的场景来塑造人物，例如对香雪夜归的情景就做了浓墨重彩的渲染，展现出她的勇气和执着。 C．作者选取了第三人称的叙述视角，以一种对生存状态独特的感知角度，向读者呈现了改革开放初期80年代山村人的精神风貌。 D．小说运用诗意的语言，把人物的心理活动、台儿沟人的生活、山间的自然景物交融糅合，表现出人性、人情之美和诗化的环境之美。 23．“铅笔盒”在小说中多次出现，请简析其对人物刻画的映衬作用。 24．小说中的“一分钟”是一个极具匠心的安排，有着丰厚的意蕴。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课外阅读※ （2026·山东临沂·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平凡的世界【注】 路遥 一九八四年的最后一天，铜城地区落了一层鸡爪子荒雪。 孙少平的班是早晨八点下井的。他们在井下整整干了九个小时，直到下午五点才陆续上井。当这些满身污黑、累得半死不活的人换掉那身污黑酸臭的工作衣，穿上里外簇新的过节服装，脸上抹点面霜，足蹬锃亮的皮鞋走出区队办公大楼，①就好像换了另外一个人，潇洒得连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尽管明天早晨八点他们又得换上那身污黑酸臭的衣服下井，但这是过年，哪怕是几个钟头，他们也要让自己漂漂亮亮地度过这一段短暂的时光。 孙少平同样是这种心理。今天他洗完澡，换上了雪白的衬衣和一件深蓝夹克衫，牛仔裤，旅游鞋，还把衬衣的领子翻在外面，显得格外英俊。他准备直接去惠英家——这顿不比平常的晚餐早就说好了。 “叔叔！” 少平刚走出区队办公楼，就见明明喊叫着和小黑子一块向他跑过来。明明也穿上了不久前他给他买的那身漂亮的童装，脖子上结着鲜艳的红领巾。 少平迎上去抱起他，问：“你刚到这儿？” “我和小黑子来好一会了！妈妈叫我们来接你！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少平脖项里架着明明，引着那条欢蹦乱跳的小狗，沿着铁路向惠英家走去。②薄云中模糊的太阳正在西边的远山中坠落。矿区增添了节日的喧闹，沉浸在沸沸扬扬的气氛里。阴凉潮湿的空气中不时传来炮仗热辣辣的爆炸声……惠英已经把酒、菜和各种吃食摆满了饭桌，正立在门口，用围裙搓着被水浸泡得红红的手，笑眯眯地迎接他们回家来。 在暖融融的房间里，三个人一块坐下，围着小桌，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看电视。小黑子蹲在明明身旁，也在破脸盆里吃惠英嫂为它准备的“年食”。一种无比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孙少平疲惫不堪的身心。③他感觉僵直的四肢像冰块溶化了似的软弱无力，内心是这样充满温馨和欢愉。感谢你，惠英！感谢你，明明！感谢你，小黑子！感谢你，生活…… …… 少平匆匆忙忙吃了一盘羊肉饺子，七点半准时赶到了区队学习室。 他是班长，今天又是一九八五年的第一天，他要格外操心。这不，他在学习室布置生产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人还醉意十足。按规定，醉成这个样子的人是不能让下井的；如果发现带班的班长就要受处分。但少平不忍心卡住他们，因为今天是元旦，赚双倍的工资，还有很可观的节日入坑额外奖金。只要他们能挣扎着下去就行了。不过，掌子面上可得要留心关照这几个家伙哩！ 八点钟下井以后不久，头茬炮就放完。 少平一声喊叫，人们立刻从机尾的回风巷扑进了烂碴碴的掌子面。载柱、挂梁、棚顶，无比紧张繁忙的时刻来临了。溜子隆隆的响声和地压造成的惊心动魄的“叭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样的时刻，即使是一个历尽艰险的老矿工也会感到心悸。 孙少平一边熟练而飞快地挂茬，一边低声吼喊叫骂动作迟缓的助手；同时还用眼睛留心观察另外的挂梁棚顶的情况。作为一个班长，最重要的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头脑和手脚高度灵敏，视野宽广，总观全局，于分秒之间闪电般处理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突发性事故。 少平刚把自己负责的一荐梁挂完，猛然发现不远处末棚的碎顶上有一块大矸石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在一个协议工的头上——而这家伙却带着醉意独个儿在傻笑！他立刻箭一般蹿过去，连喊一声都来不及，便一掌把那个协议工打在了老坑里。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块矸石就哗啦一声掉了下来！他只感到脸一热，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大家一看班长倒在血泊中，都惊叫着围过来。安锁子一把抱起师弟，还没忘记腾出一只手，把老坑里爬起来的那个协议工扇了一记耳光。 安锁子抱着满脸糊血的少平，牛嚎一般喊叫着让几个人跟他上井，另外人赶快棚剩下的碎顶，以防大冒顶！安锁子背起少平，和四五个人急速地爬出掌子面，跑出巷道，大撒腿奔向井口。他赤膊露体，腰里只缠着几块布，简直像个土著生蕃。 受伤的孙少平立刻被送进了矿医院。 伤势显然是严重的。大矸石的一角从右额扫过，伤口的某些地方都露出了头骨。最严重的是右眼积满淤血——至于眼睛内部的损伤情况，这个医院的水平无法搞清楚。需要立即转院治疗！最好是转入省上的医院！ 闻讯赶来的矿领导马上用电话和铜城机场联系。正好！有一班飞机一个钟头以后要飞往省城。于是，少平被抬进了救护车。救护车鸣叫着尖锐的警报器开出了矿区。而刚刚得知消息的惠英和明明晚来了一步；他们没有能见上受伤的少平，哭叫着在救护车扬起的灰尘中绝望地撵了好一段路……一个钟头以后，飞机载着昏迷中的少平从铜城起飞。又一个钟头以后，他就被送进了省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孙少平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脑子吃力地想着发生了什么事？首先想到的是：他受伤了！ 那么，我如今在哪里？ 接着，他朦胧地回忆起，他好像在惠英家的床上睡过。那么，我现在还睡在惠英家里？ 眼睛！眼睛为什么看不见……噢，是蒙着什么东西。眼睛很疼。头很疼。怎么没听见惠英的声音？明明呢？耳朵不疼！应该听见些什么……怎么这样静啊？人呢？世界上为什么突然没有了声音？ ④他并不知道这是在深深的夜晚。 他挣扎着动了一下，并且叫了一声：“惠英嫂……”“哥哥！” 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哥哥？这是兰香？ “兰香！”他叫道，并且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她的手。一只小巧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我是金秀！” “秀？” “噢！” “我……在哪儿？” “你在省附属医院……” “我……要紧吗？” “不要紧！哥哥，你放心！” （节选自路遥《平凡的世界》，有删改） 【注】选文人物简介：惠英嫂，矿区寡妇，孙少平师傅王继才的妻子，王继才为救孙少平而死；明明，王继才与惠英嫂之子；兰香，孙家最小的女儿，自强不息以优异成绩考上北方工业大学；金秀，孙兰香的同学，孙少平好友金波的妹妹。 2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矿工更换新衣欢度元旦的群体描摹，既描摹出底层矿工苦中寻甜的生存常态，也为后文温情家宴、井下遇险的情节起伏做好叙事铺垫。 B．惠英家饭桌上连小狗都配有专属年食，这一细微的生活化情节，烘托出惠英细腻和善的品性，也让少平感受到久违的安稳烟火气。 C．少平凌晨苏醒后先恍惚忆起惠英家，又错把金秀认作兰香，潜意识的意识错位说明亲情在他心中分量，略胜朝夕相伴的邻里温情。 D．施救段落快慢节奏对比鲜明，下井作业的繁忙紧绷、救人一瞬的电光石火、受伤后沉寂躺卧的舒缓放缓，节奏变化强化故事感染力。 2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矿工换新衣后难为情的心理，侧面映照出他们长期困于粗糙劳苦的生存环境，短暂精致装扮带来了生疏的局促感。 B．句②落日沉山的暮色景致，色调柔和朦胧，这份昏沉暮色对应的压抑基调，反衬出少平去往惠英家途中轻快安稳的心情。 C．句③冰块消融的比喻写出身体卸下疲惫后的疲软，体现出肢体感受与心底温馨欢愉的相互映衬，立体丰满地展现人物状态。 D．句④客观陈述了孙少平对昼夜环境的误判，平淡冷静的叙述语调，反衬出他刚脱离昏迷、神志虚弱混沌的身体处境。 27．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写少平舍身救下协议工，极具冲击力，请结合文本谈谈这一段强烈的画面感与感染力是如何塑造的。 28．原著中，天色将亮，病房里安静沉寂，纱布蒙眼的少平清醒了大半。下面就是原著中这一段的相关描写，请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在括号处补写出一段文字，要求写出孙少平的心理活动和卧病神态，衔接自然，字数在100～150字之间。 现在，天色已经发白。孙少平慢慢才弄清楚了他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伤势不轻，这他心里明白。他庆幸他还活着。( ) （25-26高一上·江苏连云港·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坟场救人 茹志鹃 新四军北撤后的第二年，十月尾的一个阴天。 在镇东五里多远的地方，大路边有一大片乱坟场。这就是有名的“穷鬼滩”，后来这里又成了清剿队的刑场；不过那时被杀害的人也都是穷人，所以大家还是叫它“穷鬼滩”。 这里的坟堆大都只有二三尺高，四周稀稀散散地站着几株秃树。来上坟的人很少，野草长得遍地都是，齐齐地有半人高。草已枯黄，给风吹得瑟瑟沙沙地响。 离大路较远，有一座坟，坟上还按了个定胜糕似的坟帽，土色是新的。坟前插着一炷香，放着一碗饭，那饭早已凉了。新烧的一堆纸灰，给风一吹，夹杂着枯叶，一起旋转着直升起来。 天色阴沉，黯淡。 关大妈坐在儿子的坟前，也没唉声叹气，也没号哭，只是发愣。 她老觉得桂平还穿了那件白粗布单褂，敞开了怀，五花大绑地给人押着站在自己面前，响亮地说着：“娘，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别想我，可要记住这个仇……” 乌云一团接着一团，满天灰沉沉地见不到一块蓝天，只有一只老鹰在低空盘旋着。关大妈眼睁睁地瞪着远处，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儿子说的那句话： “娘，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 自从大军北撤以后，儿子一直好像背着自己在做些什么事，常常深更半夜的在外跑。去年年底，一天晚上，一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提了一个硬小包来找他，那小伙子住了半宿，就悄悄地走了。哪知天刚放亮，清剿队下乡来清乡了，她急忙起来，脚还没跨出房门，就看见桂平高高地爬在屋梁上，正在把那硬包里的纸片，往屋顶上二梁木里塞。 关大妈一想起这事，又把儿子临死前的那句话，跟他临死时那不慌不忙的样子一对，心里好像明白了许多。 叭！一声清脆的枪声，像打在耳朵跟前似的，吓得关大妈急忙站起。可四周静悄悄的，不见个人影，风仍在摆弄那一片野草。掉头望望通到镇上去的那条大路，连个过路人也没有，只是在远处扬起了尘土。 关大妈放下心，正要坐下来，忽又听到“砰砰”两下，接着就看到靠近大路那边的草，乱纷纷地朝两边倒。关大妈不由自主地走上几步去看，只见一个人，脸朝下，趴在地上直喘，肩膀上一大片血，把一件蓝布褂子都渗透了。关大妈给怔住了。那人听到响动，就一跃站起来想走，却正好和关大妈打了个照面。那人呆住了，关大妈也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黑黑瘦瘦的小伙子，不是在我家跟桂平住过半宿的吗？……唉！这孩子顶多比桂平大两三岁，看他淌的这些血，淌得脸都变了色…… 砰砰，枪声又在大路那头响起来，关大妈眯起眼朝大路上一望，隐约地看见跑来了十多个人。回头一看，那小伙子，一弯腰正想走。突然，关大妈自己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伸手，拉住他就朝桂平坟前跑。 清剿大队上的两个家伙，满身臭汗，吆五喝六地跑进坟场，只见两个老太婆，一个趴在坟上，一个正在一边哭嚷： “好了！哭两声就算了，你总算也对得起他了……” “喂！老太婆，看见有人朝这里跑没有？” “啊？人哪？——喏！死了呀！是她的小儿子，死了两个月了。”关大妈大声说着，连自己听着，也觉得这不像自己的喉音了。敌人跺着脚，又对着关大妈的耳朵叫了一遍。 “人？……”关大妈恐怖地叫了一声，说道： “啊呀！老总啊！你把我的汗毛都说得竖起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个多年的乱坟场，有名的‘穷鬼滩’？到了月初月半，碰到天阴下雨，连大白天都会出来游魂的，我们上坟的都不敢单身来，老总，你可不能这么吓我这个老太婆呀！……” 天色更黯淡，更阴沉了，枯草瑟瑟地摇摆着。 …… 叭的一声枪响，划破了死般的沉寂，敌人对空放了一枪，壮了壮胆，又对准趴在坟上的老太婆，踢了一脚，正要开口，关大妈就接口道：“她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恨不得跟了她儿子去呢！还管什么人跑不跑的。” 这时，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两个贼兵向四周瞅了两眼，走了几步，又紧走了几步，就慌慌张张地跑起来，活像后面有人在追似的，一直跑出了坟场。 关大妈看他们走远了，赶紧拉着那个戴着她的头巾草帽，穿着她的大褂的小伙子说道： “孩子，我们快回吧……” 关大妈活了五十多岁，很少这样喜欢过，原来自己救的这个小伙子，就是倪老虎。 （选自《关大妈》，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儿子桂平曾说“我们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人家案板上的肉”，正是这朴素的阶级觉悟，成了关大妈临危救助革命者倪老虎的直接动力。 B．关大妈第一眼见到受伤的倪老虎，“那人呆住了，关大妈也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因为倪老虎的伤势太严重了，让关大妈手足无措。 C．关大妈的儿子桂平牺牲后，他的革命战友倪老虎坚持敌后斗争，遭到清剿大队的追捕，中弹受伤后，冲进了桂平新坟附近的草丛中。 D．“她哭得晕过去好几回，恨不得跟了她儿子去呢！还管什么人跑不跑的”一句含有“她伤心极了，可能又晕过去了”的潜台词。 3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坟场救人》为题，直接点明作品叙写的中心事件，这样拟题，既概括了小说的主要内容，又能吸引读者，激发阅读兴趣。 B．小说脉络清晰，环环相扣。关大妈祭坟、关大妈忆儿、关大妈救人、关大妈与倪老虎回家分别为小说的开端、发展、高潮和结局。 C．小说中共三次用拟声词写到枪声，都是用来营造清剿大队追击倪老虎的紧张氛围，使读者的心越揪越紧。 D．“穷鬼滩”是关大妈与倪老虎的交汇点，小说通过关大妈智救革命者的故事，着力展示她与清剿大队斗智中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的品质。 31．请结合小说12～29段情节内容，简要分析关大妈这一典型人物形象。 32．小说开头和情节展开后有多次环境描写，这些环境描写有哪些作用？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25-26高一上·贵州毕节·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云初记（节选） 孙犁 第二天清早，她（秋分）就同高翔和李佩钟上了一辆大汽车，回深泽来。他们路过蠡县、博野、安国三个县城和无数的村镇，看到从广大的农民心底发出的、激昂的抗日自卫的情绪，正在平原的城镇、村庄、田野上奔流，高翔到一处，就受到一处的热烈欢迎。 黄昏的时候，他们到了子午镇。秋分一下车，就有人悄悄告诉她：“庆山回来了，现在五龙堂；你们坐汽车，他赶回来了一群羊！” 秋分没站稳脚，就奔到河口上来。船上的人和她开玩笑说：“不回来，你整天等，整宿盼；一下子回来了，你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在船上，秋分就看见在她家小屋门口，围着一群人。在快要下山的，明静又带些红色的太阳光里，有一个高高的个儿、穿一身山地里浅蓝裤褂的人，站在门前，和乡亲们说笑。她凭着夫妻间难言的感觉，立时就认出那是自己一别十年的亲人。 她从船上跳下来，腿脚全有些发软，忽然一阵心酸，倒想坐在河滩上嚎啕大哭一场。 人们冲着她招手、喊叫，丈夫也转过身来望着她，秋分红着脸爬上堤坡。 乡亲们见她来了，说笑着走散了，庆山望着她笑了笑，也转身进小屋里去。公公从河滩里背回一捆青草，撒给那几只卧在小南窗下面休息的山羊。 高四海摸着一只大公羊的犄角，对秋分说：“你也还没有吃饭吧？快到屋里和他一块儿做点吃的。” 秋分走进屋里来，好像十年以前下了花轿，刚刚登上这家的门限。她觉得这小屋变得和往日不同，忽然又光亮又暖和了。自己的丈夫，那个高个儿，正坐在炕沿上望着她，她忍不住热泪，赶快走到锅台那里点火去了。她家烧的是煤，埋在热灰下面的火种并没有熄灭，她的手一触风箱把，炉灶里立时就冒起青烟，腾起火苗儿的红光来。望着旺盛的火，秋分的心安静下来。她把瓦罐里的白面全倒出，用全身的力量揉和了，细心切成面条儿，把所有的油盐酱醋当了佐料。水开了，她揭开锅盖，滚腾的水纷纷涌了出来，秋分两手捧着又细又长、好像永远扯不断的面条儿，下到锅里去。 忽然，在炕角里，有一个小娃子尖声哭叫了起来。高庆山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一个不到两生日的孩子睡醒了，抓手揪脚地哭着。 “唔！这是哪里来的？”庆山立起身来，望着秋分。“哪里来的？”秋分笑着说，“远道来的你不用多心吧，这是今年热天，一个从关东逃难来的女人，在河口上叫日本的飞机炸死了，咱爹叫把这孩子收养下来。要不，你哪里有这么现成的儿子哩！” 庆山笑了，他把孩子抱了起来，好像是抱起了他的多灾多难的祖国，他的眼角潮湿了。 吃饭的时候，高翔赶来了，两个老同志见面，拉着手半天说不出话来。庆山从里边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高翔说：“这是我的介绍信，组织上叫我交你的，还怕路上不好走，叫我换了一身便衣，赶上一群山羊。路上什么事也没有，没想到和你碰的又这样巧。” 高翔看完了信说：“你来的正好。在军事上，我没有经验，新近遇到的情况又很复杂。你先不用到高阳去，就帮我在这里完成一个任务吧！” 庆山正要问什么任务，高翔的爹领着小女孩来看儿子了。 秋分拉着小女孩问：“你找谁来了？” 小女孩慢腾腾的说：“俺爹！” 秋分指着高翔，小女孩没想到她的爹竟是一个完全面生的人，不敢走过去，高翔过来把她抱起。 秋分又逗她：“谁叫你来找爹？” 小女孩笑着说：“俺娘！”引得人们全笑了。 庆山对高翔说：“我好像从没见过她，长的这样高了！” 秋分说：“你哪里见过她，你们走的时候，她娘刚刚坐了月子！” 高翔拍拍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下，笑着说：“我马上要和庆山哥谈谈这里的情况，开展工作，你们先到外边去玩一会儿。” 高四海、高翔的父亲抱着孩子出去了，秋分噘着嘴说：“我听听也不行吗？” “不行，”高翔说，“我们还没正式接上关系哩，分别了十年，回来我还得考察考察你的历史！” “等着你考察！”秋分给他们点着灯，就扭身走了。 他两个在屋里谈着，秋分她们就坐在堤坡上等着，天上出着星星，高翔的小女孩指着：“又出来一颗，爷爷，那边又出来了一颗！” 一直等到满天的星斗出全了，他们还没有谈完。高翔的父亲对高四海说：“你说盼儿子有什么用，盼的他们回来，倒把我们赶到漫天野地里来了。” 高四海抽着烟没有说话，大烟锅里的火星飞扬到河滩里去。儿子回来，老人高兴，心里也有些沉重。他们回来了，他们又聚在一起商议着闹事了。再闹起来！那次是和地面上的土豪劣绅，这次是和日本。就凭老百姓这点土枪土炮，能够战胜敌人？他思想着，身边的草上已经汪着深夜的露水，高翔的小女孩打着哈欠躺在她爷爷的怀里睡着了。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秋分回家途中看到的抗日激情，为后文庆山、高翔等人的革命活动提供了时代背景，展现了大时代下个人命运的走向。 B．庆山赶着羊群归来，既是为了掩护身份、安全传递信件，也体现了他作为革命者的朴实本色和与群众的密切联系。 C．秋分重逢时从“想嚎啕大哭”到“红着脸爬坡”的情感变化，展现了她既有深沉的思念又有面对众人时的羞怯和克制。 D．高翔父亲“盼儿子有什么用”的牢骚，主要是表达对儿子忙于革命工作而疏于照顾家庭、冷落亲人的不满和抱怨。 3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善用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如秋分“用全身的力量揉和”面条、高四海“大烟锅里的火星飞扬”等，使人物形象生动丰满。 B．小说结尾以满天星斗、深夜露水、小女孩入睡等意象作结，既营造了宁静祥和的氛围，也暗示了革命工作面临的严峻形势。 C．文中多次出现“火”的意象，既指炉灶中真实的火，也象征着深藏的革命热情与永不熄灭的斗争精神，寓意深刻。 D．作者通过秋分与庆山重逢、高翔父女相见等温馨场景的描写，展现战乱年代中亲情的珍贵与人性的温暖，富有感染力。 35．文中的“孩子”意象具有丰富的内涵。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作用。 36．孙犁的小说往往在字里行间充斥着诗情画意的“美感”。请结合本文，从语言运用和情感表达两个角度谈谈你的理解。 （25-26高一上·甘肃兰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赶牛 赵长春 赵老二闲不住。 上地回来，他的手里会多一把草，剁碎，拌麸子，搅匀，喂院子里的鸡鸭。嘣嘣嘣，鸡们鸭们抢食，吃得欢实，屁股翘翘的。赵老二看着高兴。 赶会回来，他的篮子里会多几块砖瓦。碎砖，烂瓦，人家撂在一边不用的，他捡回来，积在墙角。过些时日，盖了个鸡窝，结结实实的。赵老二看着高兴。 人们说，这是穷命。 赵老二说，这是我的活法。说完一笑，这叫日有“进项”。 进项，袁店河一个很雅致的说法，就是收入。不同于人家的钱款，赵老二的就是这些，贴补家用，居家过日子。 细想，这，也是钱。 还有个进项，赶牛。袁店河边有个牛市，经营牲口买卖。牛经纪看牛估价有准儿有权威，交钱交货后，就找人把牛赶往屠坊，或者送往买牛人约定的地方。按头数，给个赶脚费。块儿八角，不多。赵老二不嫌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个活儿，他多是趁着晌午头去的。他不歇晌。午饭后，赵老二觉得正有劲儿，走走路，能消化粮饭，还能多个进项；大中午睡觉，划不来。还有，可以走过女人的坟前，拔拔草，说几句话。 那个中午，赵老二在赶牛路上，被人盯住了。他走的是近路，穿地，庄稼棵子高，密。正沿着田埂边走边唱戏的他，觉着不对劲儿，就走在牛前面，抽出腰间镰刀，边唱边吆喝牛，“好好走，哪有狼？敢出来我砍死它！” 说着，赵老二唱起了“十大劝”，第一劝做人良善，用的是河南坠子腔。就这样，唱着走着，快到河边，那人把草帽压得低低的，往回走，不再跟了。赵老二没有回头，他瞄着河面上那人的影子，认出是原小五，就提高了嗓门，“叫声小孩你听心间，听我劝别再这样干；走正道靠力气，一样能吃饭！” 两年后，袁店河解放，由大家评定坏分子。原小五被评着了。身为农会副主席的赵老二，看着原小五的眼泪汪汪，对大家说，“他就算了，年轻娃子，谁没有个小毛病？他是被逼的。要是戴上这个帽子，往后谁跟他过日子，说不准真成了坏分子，就完了……”原小五扑通一声跪下，喊了一声：“伯！”泪如雨下。 赵老二干了一辈子活，赶了一辈子牛。后来赶不动了，他就赶着一头老牛，跟在牛后面，晃。牛也老了，他也老了，都走不动了，就都晃。河边，村口，牛在，人就在。形影不离。 这头老牛，原本是要送往镇上屠坊的。 那个中午，从牛经纪手里接过缰绳，赵老二看看老牛，第一次，他心里掠过层层悲哀，有着浓重的凉。不再说话，不再哼曲，赵老二前面走，老牛后面跟。牛有灵性，知道要去屠坊，也不惊。走着走着，赵老二拉不动缰绳了，回首，老牛向后挣住身子，一脸泪水。稍一迟疑，牛扑通跪下了，冲着赵老二点头，一下，又一下，清泪如流，汪汪地淌。 火热的阳光下，赵老二慢慢地蹲下去，手哆嗦地按着地，坐好，坐在地上，扶着牛头，抱紧，擦拭着老牛的泪，就在那滚烫得有些黏稠的风中，想了好大一会儿，包括早去的女人……后来，他把牛赶回来了。牛在前面走，带着他。进院子时，牛经纪正在问询他儿子。赵老二走到牛经纪面前，把赶牛的钱递上去，回屋，取出一个手绢，拿出一卷钱，数好，给了人家，就卷起一床铺盖，住进了牲口屋。 ——现在去袁店河，最好先来一碗炝锅烩面，配着千层火烧。吃罢喝罢，再到河边走一走，就能遇到赵老二和他的那头老牛。奇怪的是，赵老二更精神了，老牛也特别精神，毛色光亮。他们很精神地在袁店河畔，成为一道风景。 还有，遇到赵老二的话，如果想和他谈，就说关于牛的故事。他能讲很多很多，并且都特别有意思。 赵老二多半会从他小时候讲起。他喜欢放牛。他觉得牛最温顺听话并且不挑不拣，什么样的草都慢慢地吃。他会讲起牛的功劳，犁地耙地播种，从不闲住，总是浑身的汗水，吃的总是那些干草。 讲着讲着，他就把目光放远了，望着远处的罗汉山，“我们两个一起去放牛。她一头长头发，扎成大辫子，垂到胯骨……后来她嫁了，骑着牛走的，我们一起放大的牛。我们一起骑过，她抱紧我的腰……”这时候，赵老二粗糙的脸庞上，泛起红。细瞅，他的眼角潮润润的。 老牛呢，慢慢地咀嚼着啥，哞——，哞—— （有删改） 文本二：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写着袁店河。 关注我的学者、老师、文友说，挺好。在他们的评论视野里，有地域笔记的感觉，袁店河要成为一个文化符号。 要写出“袁店河”的文化味儿，得有“袁店河”这方水土所孕育的地域传统、地域特色、地域文化、地域风情。 要写出自己的敏锐与独到。古来今往，笔记小说洋洋大观。有限的篇幅中，三两个人物靠三四个细节营造，必须深刻体验、琢磨，把“一条河束住的沧桑”感悟、升华为独家、独到的细节元素。 要讲好“袁店河故事”。不着意出奇制胜，一条线在“走”，运用留白与伏笔，不动声色地讲说，追求一种无技巧，自然引导出“原来如此”的效果。 要保持好自己的语言风格。随心所写，手写我口。口语化，短句子，袁店河方言本身的楚韵楚意，我想继续恰到好处地运用。 （选自赵长春《<我的袁店河传奇>自序》） 37．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写赵老二日有“进项”的“活法”，既简笔勾勒出人物的形象特征，也为下文写赵老二赶牛的故事作了铺垫。 B．赵老二赶牛路上唱的“十大劝”，表现了赵老二的善良与机智，也与文中“庄稼棵子”等描写共同渲染出了地域风情。 C．作者善用短句来表达丰富内涵，如“回屋，取出一个手绢”中，“回屋”独立成句，就写出了赵老二取钱时的犹豫不决。 D．本文没有激烈的冲突和曲折的故事，只是捕捉了几个生活场景，细致描绘人物形象，其艺术风格与《哦，香雪》类似。 38．下列对文本一中“——现在去袁店河”一句及以后的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现在去袁店河”一句的破折号，具有提示作用，标示破折号之后的小说内容在叙述时间上将有所跳跃。 B．这部分集中叙写赵老二和老牛的晚年生活，突出了他们相依为命又悠闲自得的生活状况，表达了作者的美好祝愿。 C．“后来她嫁了”与前文“可以走过女人的坟前”一句在内容上既有照应又有矛盾，能给读者带来较强的悬念感。 D．结尾写老牛的两声“哞——”，既写出了老牛对主人的理解与安慰，也突出了牛与人对不幸命运的勇敢抗争。 39．文本一的“牛”，在小说中的主要作用是什么？请简要分析。 40．从文本二可知，人们对作者写袁店河的小说有“地域笔记”的评价。请你结合文本一，谈谈这一评价成立的理由。 （25-26高一上·江西景德镇·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碑 孙犁 赵庄村南有三间土坯房，一圈篱笆墙，面临着滹沱河，那是赵老金的家。 自从敌人在河南岸安上炮楼，老人整天到河边去，有鱼没鱼，就在这里呆一天。看看天边的山影，看看滹沱河从天的边缘那里白茫茫地流下来，像一条银带，在赵庄的村南曲敛了一下，就又奔到远远的东方去了。 “五一”以后，这里一向是常住八路军和工作人员的。这些日子，每逢赵老金睡下了，母亲和女儿小菊到了东间，把窗户密密地遮起来，一盏小小的菜油灯挂在机子的栏杆上，女儿登上机子，母亲就纺起线来。 现在是九月底的天气，夜深了，河滩上起了风，听见沙子飞扬的声音，窗户也呼打呼打地响。屋里是纺车嘣嗡和机子挺拍挺拍的合奏。 母亲忽然听见窗户上啪啪地响了两下，她停了一下纺车，以为是风吹的，就又纺起来。立时又是“啪啪啪”的三下，这回是这么清楚，连机子上的女儿也听见了，转眼望着这里，母亲把耳朵贴到窗纸上去，外面就有这么一声非常清楚、熟悉又亲热的声音： “大娘！” “咳呀！李连长来了！”母亲一下就出溜下炕来，把纺车也带翻了。女儿又惊又喜地把机子停止，两手接着柱板，嘱咐着母亲：“你看你，小心点。” 母亲摘下灯来，到外间去开了门，老李一闪进来，随手又关了门，说：“大伯在家吗？” “在家里。干什么呀，这么急？” “我们有十几个人要过河，河里涨了水，天气又凉不好浮。看见河边有一只小船，我们又不会驶，叫起大伯来帮帮忙。” 小菊听着，连忙从机子上下来到西间去了。 “十几个人？他们哩？”大娘问。 “在外边。我是跳墙进来的。”老李说，“那你就快点吧！”大娘向着西间喊了一声。 “来了。走吧，同志。”老金已经穿好衣服，在外间等候了。 大娘掩好门，回到屋里，和女儿坐在炕上。静静地听着，河滩里的风更大了，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风杀了，一股寒气从窗子里透进来。 老金回来，他的胡子和鬓角上挂着一层霜雪。他很忧愁地说：“变天了，赶上了这么个坏天气！要是今黑间封了河，他们就不好过来了。” 一家三口，惦记着那十几个人，放心不下。 早晨，天没亮，大娘就去开了门。满天满地霜雪，草垛上，树枝上全挂满了。树枝垂下来，霜花沙沙地飘落。 当大娘正要转身回到屋里的时候，在河南边响起一梭机枪。这是一个信号，平原上的一次残酷战斗开始了。 机枪一梭连一梭，响成一个声音。中间是清脆沉着的步枪声。一家人三步两步跑到堤埝上，朝南望着。 赵老金忘记了那飞蝗一样的子弹，探着身子望着河那边。他看见那一小队人退到了河边。当他们一看出河里已经结了冰，中间的水又是那么凶的时候，微微踌躇了一下。但是立刻就又转过身去了，他们用河库作掩护，开始向三面的敌人疯狂地射击。老金看见就在那烟火里面，这一小队人钻了出来，先后跳到河里去了，他们跳进结冰的河里，用枪托敲打着前面的冰，想快些扑到河中间去。但是腿上一阵麻木，心脏一收缩，他们失去了知觉，沉下去了。 老金他们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跑到河边，也只能救回来两个战士。他们那被水湿透的衣裳，叫冷风一吹，立时就结成了冰。 “你们昨晚上过去了多少人？” “二十个。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战士们说。“老李呢？” “李连长死在河里了。” 这样过了两天，天气又暖和了些。太阳很好，赵老金吃过午饭，一句话也不说，就到河边去了。他把网放在一边，坐在沙滩上抽一袋烟。河边的冰，叫太阳一照，乒乓地响，反射着太阳光，射得人眼花。老金往河那边望过去，小麦地直展到看不清楚的远地方，才是一抹黑色的树林，一个村庄，村庄边上露出黄色的炮楼。老金把眼光收回来。他好像又看见那一小队人从这铺满小麦的田地里渡过来，纵身到这奔流不息的水里。 他站立起来，站到自己修好的一个小坝上去。他记得很清楚，那两个战士是从这个地方爬上岸来的，他撒下网去，他一网又一网地撒下去，慢慢地拉上来，每次都是叹一口气。 他在心里祝告着，能把老李他们的尸首打捞上来就好了，哪怕打捞上一支枪来呢！几天来只打上一只军鞋和一条空的子弹袋。就这点东西吧，他也很珍重地把它们铺展开晒在河滩上。 这些日子，大娘哭得两只眼睛通红。小菊却是一刻不停地织着自己的布，她用力推送着机子，两只眼狠狠地跟着那来往穿送的梭转。她用力踏着蹬板，用力卷着布。 有时她到河岸上去叫爹吃饭，在傍晚的阳光里，她望着水发一会呆，她觉得她的心里也有一股东西流走了。 老头固执得要命，每天到那个地方去撒网。一直到冬天，要封河了，他还是每天早晨携带一把长柄的木锤，把那个小鱼场砸开，“你在别处结冰可以，这地方得开着！”于是，在冰底下憋闷一夜的水，一下就冒了上来，然后就又听见那奔腾号叫的流水的声音了。这声音使老人的心平静一些。他轻轻地撒着网。他不是打鱼，他是打捞一种力量，打捞那些英雄们的灵魂。 那浑黄的水，那卷走白沙又铺下肥土的河，长年不息地流，永远叫的是一个声音，固执的声音，而折不回的声音。站立在河边的老人，就是平原上的一幢纪念碑。 一九四六年春于冀中（有删改） 4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赵老金“整天到河边去，有鱼没鱼，就在这里呆一天”，既体现他对滹沱河的依赖，也暗示他对八路军战士的牵挂与期盼。 B．母女俩“把窗户密密地遮起来”深夜纺织，既符合战乱年代的隐蔽需求，也侧面反映出她们对八路军工作的支持。 C．战士们“微微踌躇了一下”后仍跳入结冰的河中，这一细节展现了他们在绝境中宁死不屈、奋勇抗敌的决绝。 D．赵老金执着打捞战士遗物，哪怕只得到军鞋和子弹袋也格外珍重，这表明他仅想通过遗物寄托对战士的思念。 4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篇对赵老金家的环境描写“三间土坯房，一圈篱笆墙，面临着滹沱河”，简洁勾勒出乡村风貌，为故事奠定质朴的基调。 B．文中“霜雪”“寒风”“结冰的河水”等环境描写，既推动了情节发展（如封河导致战士渡河受阻），也渲染了悲壮的氛围。 C．小说通过“母亲惊喜开门”“小菊用力织布”“老金执着打捞”等细节，塑造了普通村民的群像，凸显了军民鱼水深情。 D．小说语言简洁凝练，避免了激烈的冲突描写，仅通过日常场景和人物动作暗示战争的残酷，体现了“以柔写刚”的特点。 43．小说中多次描写滹沱河的景象，有何作用？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44．小说以“碑”为标题，有何寓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对比阅读※ （25-26高一上·湖北咸宁·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柴草 茹志鹃 ①老寿走进屋子，又走出来，走出来又走进去，他睡不着啊！走到第八次的时候，星星已经淡下去了，鸡叫了第一遍。 老寿伫立在屋前的枣树下，听着那炒豆似的机枪、大炮也轰轰地连成了串，天上的照明弹，一挂就是一大溜。千里淮海平原，汇集了百万大军，把敌人搓成一球一球地围了起来。捷报，捷报，又一个捷报。这样的大战，真是百世难遇啊！远道来的粮车，像一道道流不完的长流水，成日成夜吱扭吱扭地往前送。千里之外的老百姓都在为淮海大战贡献力量，可是咱呢？……老寿想着，身上那件三层新的棉袄，烧得他前胸后背尽冒汗。 鸡啼二遍的时候，副区长老甘来了。他刚一进门，老寿都不敢认他了。才几天没见，②他瘦落了形，眼窝塌下去了，腮帮子凹下去了，一脸黑茬茬的络腮胡子，围着一张干裂的嘴，裂开的血口子都发了黑。他一进门，就背靠着炕沿，坐倒在蒲垫上，说：“老寿，快帮我通知党员、积极分子，马上来开个会。还有……你有没有热水，给我一碗。” “有！有！”③老寿连连应着，走出门去，伸手就在屋檐上，使劲拽了两把屋草，进来就填进灶膛里，点着了火。老寿在锅里添了水，又敲了四个鸡蛋。一边忙一边说道：“老甘哪，遇见啥困难了，你开口嘛！” “啥困难？柴草！老寿，解放军打这样的大仗，粮食不用咱筹划，咱连个柴草都供不上，像话吗？”老甘说着，一边使劲地用手搓着脸，胡茬子搓得刷刷响。“土地庙拆了，土改前的那些小破屋也拆了，还有啥？啊！”是啊，还有啥呢？老寿的老伴刚去世，她心爱的小木柜子上次也支援了前线。 “别着急，咱再合计合计。”老寿把一碗滚热的汤鸡蛋端到老甘面前的矮桌上，就急急出门去通知人了。 等到老韩和其他党员、积极分子十多个人，跟着老寿走到屋里，只见老甘背靠着炕，双手搭在匣子枪上，头歪到肩膀上睡得正香，桌上那碗汤鸡蛋已经冰凉了。 大伙儿蹑着脚，悄悄地围着那个睡着了的人，蹲下来，坐下来，开了一个哑巴会，议题是明白的：柴草。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大家都被紧急地动员了起来：柴草。 最后，大家看着老甘睡沉了的脸，相互坚决的眼色，点点头，散了会。 老寿送大伙儿走出屋去，没再进来。他站在屋前的枣树下发起愣来。这枣树不大，可是结的小甜枣，可真没说的，土改时，老伴对分进的这三间草屋倒不怎样，可是对屋前这七棵枣树，喜得几宿都没合上眼，头年打下的枣，她只给正要去参军的儿子铁栓尝了几颗，全部都送到了部队，慰劳了解放军。 “铁栓娘，还是你想得好啊！”老寿在心里跟老伴合计着，“可不，你早就想到了慰劳解放军。” 鸡叫三遍，晨曦初露的时候，老寿已脱了棉袄，抡起斧子，“哼”的一声向枣树砍了下去，树不大，老寿哼了三下，树就倒了，枝梢上还带着几颗红透了的枣子。起早的孩子们欢叫着，一哄而上。老寿却笑得眼睛弯弯的，打量这棵树，捆捆扎扎，不过担把光景，七棵树，不过七担柴。“少是少了点儿，总比没有的强。”老寿想着，又“哼”的一声，向第二棵枣树砍了下去。当他砍到第五棵的时候，他的膀子叫人从后面抱住了。回头一看，是老甘，再一看，周围站着的，不光是孩子，④村里的一些爷们也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老寿笑着说：“这地里的东西嘛！去了还能再长。去了枣树种梨树，咱拿枣儿换梨吃。那梨又水灵又甜，比枣强多了。” 老甘紧紧捏着老寿的膀子，眼里转着泪花，说：“将来我们点灯不用油，耕地不用牛，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果园。不过现在，你还是留两棵给孩子们解解馋吧！”说话时，那些参加哑巴会的，也有没有参加的，挑的挑，扛的扛，都来了。大木柜，石榴树，旧水车，洋槐树，一个老大爷带了两个孩子，抬来了一副板，老大爷挤到老甘面前说：“咱没树，我有副寿材板，可行？” 老甘没有说话，他环顾着大家，又仔细地看着一件件的东西，最后说道：“老少爷们，革命的衣食父母，你们对革命的贡献，党是不会忘记的。” 这个不算大的村落里，一天放倒了二百多棵树，于是村子成了赤膊村。老甘含着两眶热泪，从这个小小的赤膊村里，运走了一千担硬柴。第二年的春天，当百万雄师飞渡长江的时候，老寿为村里果园培育的梨树苗苗，已有筷子长了。当村里有人来看望苗苗的时候，这是老寿最高兴的事情了，眉毛一耸一耸地说：“桃三梨四，大伙儿算算看，再过四年，老甘说的那种铁牛，咱不牵它三五条回来才有鬼呢！”说着就坐在苗圃边的田埂上，抱着膝盖，乐得直摇晃身子。 （摘编自茹志鹃《剪辑错了的故事》，标题为编者所加。） 文本二： 茹志鹃和他们那一代共和国作家那种崇高的政治信仰是值得人们尊敬的。在物质条件匮乏的历史条件下，他们始终都在用自己最美好的情感和语言去表现火热的现实生活、讴歌伟大的祖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强大力量，在背后支撑着他们那一代作家的精神世界，使其始终都保存着一种革命浪漫主义的理想情怀？我认为还是王安忆说得十分到位，即：“共产主义思想的忘我性和人类性”。所以我认为：茹志鹃与他们那一代作家，都同“百合花”一样高雅而神圣、美好而纯洁：他们是在用自己的精神世界，为中国当代文学铸就牢固的红色基础。 （节选自宋剑华《谈茹志鹃和她的文学创作：永远绽放的“百合花”》） 45．关于文中画线句的理解，下列说法正确的一项是（   ） A．①处，老寿走来走去，深夜难眠，主要是因为他思念刚去世的老伴，心中难抑悲伤。 B．②处是动作描写，凸显了老甘为革命工作而不辞辛劳、疲惫不堪，暗含作者的情感。 C．③处的细节暗示当时柴草已极度匮乏，为后文老甘提出柴草难题及村民捐献做铺垫。 D．④处，老寿砍伐枣树时，村里人“默默地看着”，表现了群众对前线支援工作的冷漠。 4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与《哦，香雪》都采用了与人物保持距离的旁观叙事，叙述者情感克制，通过客观描写来反映社会现实。 B．在老甘讨热水喝后，老寿“敲了四个鸡蛋”为他做汤，这一细节既展现干群深情，也体现了农村淳朴的人情味。 C．文中的砍柴、献柴与《百合花》中包扎所里的小插曲都以小见大，将宏大战争背景与日常生活结合起来。 D．文本二所言的“革命浪漫主义理想情怀”，在文本一中具体体现为人物坚定的革命信念与对未来的诗意畅想。 47．文本一第二段是如何刻画老寿这个人物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8．文本二认为“共产主义思想的忘我性和人类性”是茹志鹃创作的重要精神支撑。请结合文本一和《百合花》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25-26高一上·四川南充·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我们先到附近一个村子，进村后他向东，我往西，分头去动员。不一会儿，我已写了三张借条出去，借到两条棉絮，一条被子，手里抱得满满的，心里十分高兴，正准备送回去再来借时，看见通讯员从对面走来，两手还是空空的。 “怎么，没借到？”我觉得这里老百姓觉悟高，又很开通，怎么会没有借到呢？我有点惊奇地问。 “女同志，你去借吧！……老百姓死封建……” “哪一家？你带我去。”我估计一定是他说话不对，说崩了。借不到被子事小，得罪了老百姓影响可不好。我叫他带我去看看。但他执拗地低着头，像钉在地上似的，不肯挪步，我走近他，低声地把群众影响的话对他说了。他听了，果然就松松爽爽地带我走了。 我们走进老乡的院子里，只见堂屋里静静的，里面一间房门上，垂着一块蓝布红额的门帘，门框两边还贴着鲜红的对联。我们只得站在外面向里“大姐、大嫂”地喊，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但响动是有了。一会儿，门帘一挑，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刘海。穿的虽是粗布，倒都是新的。我看她头上已硬挠挠地挽了髻，便大嫂长大嫂短地向她道歉，说刚才这个同志来，说话不好别见怪等等。她听着，脸扭向里面，尽咬着嘴唇笑。我说完了，她也不作声，还是低头咬着嘴唇，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这一来，我倒有些尴尬了，下面的话怎么说呢！我看通讯员站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好像在看连长做示范动作似的。我只好硬了头皮，讪讪地向她开口借被子了，接着还对她说了一遍共产党的部队打仗是为了老百姓的道理。这一次，她不笑了，一边听着，一边不断向房里瞅着。我说完了，她看看我，看看通讯员，好像在掂量我刚才那些话的斤两。半晌，她转身进去抱被子了。 通讯员乘这机会，颇不服气地对我说道： “我刚才也是说的这几句话，她就是不借，你看怪吧！……” 我赶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说。可是来不及了，那个媳妇抱了被子，已经在房门口了。被子一拿出来，我方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不肯借了。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花被子，被面是假洋缎的，枣红底，上面撒满白色百合花。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说：“抱去吧。” 我手里已捧满了被子，就一努嘴，叫通讯员来拿。没想到他竟扬起脸，装作没看见。我只好开口叫他，他这才绷了脸，垂着眼皮，上去接过被子，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不想他一步还没走出去，就听见“嘶”的一声，衣服挂住了门钩，在肩膀处，挂下一片布来，口子撕得不小。那媳妇一面笑着，一面赶忙找针拿线，要给他缝上。通讯员却高低不肯，挟了被子就走。 刚走出门不远，就有人告诉我们，刚才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这条被子就是她唯一的嫁妆。我听了，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通讯员也皱起了眉，默默地看着手里的被子。我想他听了这样的话一定会有同感吧！果然，他一边走，一边跟我嘟哝起来了。 “我们不了解情况，把人家结婚被子也借来了，多不合适呀！……” 我忍不住想给他开个玩笑，便故作严肃地说：“是呀！也许她为了这条被子，在做姑娘时，不知起早熬夜，多干了多少零活儿，才积起了做被子的钱，或许她曾为了这条花被，睡不着觉呢。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 他听到这里，突然站住脚，呆了一会儿，说： “那！……那我们送回去吧！” “已经借来了，再送回去，倒叫她多心。”我看他那副认真，为难的样子，又好笑，又觉得可爱。不知怎么的，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同乡。 他听我这么说，也似乎有理，考虑了一下，便下了决心似的说：“好，算了。用了给她好好洗洗。”他决定以后，就把我抱着的被子，统统抓过去，左一条，右一条地披挂在自己肩上，大踏步地走了。 …… 前面的枪声，已响得稀落了。感觉上似乎天快亮了，其实还只是半夜。外边月亮很明，也比平日悬得高。前面又下来一个重伤员。屋里铺位都满了，我就把这位重伤员安排在屋檐下的那块门板上。担架员把伤员抬上门板，但还围在床边不肯走。一个上了年纪的担架员，大概把我当作医生了，一把抓住我的膀子说：“大夫，你可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治好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们全体担架队员给你挂匾！……”他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其他的几个担架员也都睁大了眼盯着我，似乎我点一点头，这伤员就立即会好了似的。我心想给他们解释一下，①只见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短促地“啊”了一声。我急拨开他们上前一看，我看见了一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原来棕红的脸色，现已变得灰黄。他安详地合着眼，军装的肩头上露着那个大洞，一片布还挂在那里。 “这都是为了我们……”那个担架员负罪地说道，“我们十多副担架挤在一个小巷子里，准备往前运动，这位同志走在我们后面，可谁知道反动派不知从哪个屋顶上撂下颗手榴弹来，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 ②新媳妇又短促地“啊”了一声。我强忍着眼泪，跟那些担架员说了些话，打发他们走了。我回转身看见新媳妇已轻轻移过一盏油灯，解开他的衣服，她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这位高大而又年轻的小通讯员无声地躺在那里……我猛然醒悟地跳起身，磕磕绊绊地跑去找医生，等我和医生拿了针药赶来，新媳妇正侧着身子坐在他旁边。 她低着头，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医生听了听通讯员的心脏，默默地站起身说：“不用打针了。”我过去一摸，果然手都冰冷了。新媳妇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依然拿着针，细细地，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地说：“不要缝了。” 她却对我异样地瞟了一眼，低下头，还是一针一针地缝。我想拉开她，我想推开这沉重的氛围，我想看见他坐起来，看见他羞涩地笑。但我无意中碰到了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摸，是他给我开的饭，两个干硬的馒头…… 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动手揭掉他身上的被子，要把他放进棺材去。新媳妇这时脸发白，劈手夺过被子，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半条盖在他身上。卫生员为难地说：“被子……是借老百姓的。” “是我的——”她气汹汹地嚷了半句，就扭过脸去。在月光下，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这象征纯洁与感情的花，盖上了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 （摘自茹志鹃《百合花》有删改） 文本二： 最近，根据茹志鹃同名小说改编的芭蕾舞剧《百合花》在上海大剧院首演。该剧由上海芭蕾舞团艺术总监辛丽丽邀请茹志鹃女儿——作家王安忆执笔改编。从笔尖到足尖，这朵纯洁的百合花，在岁月的长河中绽放如初。记者对话王安忆、辛丽丽，讲述《百合花》台前幕后的故事。 记者：小说《百合花》全文5000多字，是如何想到改编成芭蕾舞剧的？ 王安忆：它是一部短篇小说，写了解放战争期间一个动人的故事。上海芭蕾舞团能把它选作芭蕾舞剧，我很感动，因为我觉得这么久的一个作品，大家还记得它。当年创作《百合花》时，我母亲才30岁出头，这是一次青春写作。今天演绎这段故事的主创团队也是如此年轻，这是一种特别的对话。 辛丽丽：2022年冬天，我第一次向王安忆提出将《百合花》改编成芭蕾舞剧，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不仅提供小说版权，还执笔改编，用了短短一个月就完成了剧本，并全程参与创作。感谢她用作家独特的笔触，把小说中那份纯净、清新的青春故事，搬上芭蕾舞台。 王安忆：《百合花》的故事搬上芭蕾舞台靠大家共同的努力。小说叙事淡淡的，线索也简单，以芭蕾舞剧的形式呈现，需要更多的想象力将其具象化。 辛丽丽：把《百合花》的文字变成舞剧，最难的在于没有戏剧冲突，但故事里的情感立得住。总编导王舸一头扎进对原著的研读中，不断与王安忆沟通，寻找适合舞蹈语言特点和舞台呈现方式的创作突破口，质朴又腼腆的通讯员、羞涩但心怀大爱的新媳妇等形象渐渐立体起来。 王安忆：我第一次写舞剧的脚本。舞剧需要编导用大量的舞蹈语汇来充实，最有决定权、最辛苦的是编导，应该让编导自由地去创作。比如，怎么在舞台上“借被子”？这是小说最关键的戏剧点，太日常、写实了，编导要非常有“招儿”，才能处理得生动。 记者：《百合花》里最家喻户晓的内容，确实是“借被子”。通讯员、新媳妇、文工团女战士三个人物，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了交集。大家可能想象不出来怎样在芭蕾的舞台上表现这个情节？ 辛丽丽：《百合花》排了三年，光“借被子”这场戏，就磨了八个月，数不清排了多少版。最开始排练，拿的就是我睡办公室时用的被子。当然最终在舞台上呈现得很巧妙，“借被子”这件日常小事成为全剧的亮点之一。一床普通的被子在舞台上被演绎得活泼有趣，让观众体会硝烟弥漫岁月中绽放的温情与美好。 王安忆：《百合花》聚焦了几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而且，这次创作的定位很好，它是红色题材，也是一个青春剧，这一点特别好。青春总是最动人的。 …… 辛丽丽：我们希望观众记住的不仅仅是一个个性格鲜明的人物，更是那个年代普通人之间朴素、动人的情感。感谢所有主创给予作品的情感，他们真挚、可爱、忠诚，又充满深情，让硝烟里的青春与信仰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王安忆：小说中，三个孩子的精神世界很简单，现在的孩子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千变万化的复杂世界，要找一些不变的东西才能应对，我希望《百合花》能够提供一些不变的东西。 （摘自2025年8月14日《人民日报》，有删减） 4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可是还有人骂她死封建……”句点醒了通讯员，“我”语重心长的教导让他意识到对待百姓应端正态度、互相体谅，表现出通讯员的聪明机敏与心地善良。 B．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述，更加真实亲切，通过细节描写和心理刻画，增强了故事的感染力与代入感，让革命年代中那份纯真而坚定的情感得以生动细腻地呈现。 C．一个月完成《百合花》芭蕾舞剧本，离不开王安忆对母亲作品的理解与共鸣，也有赖于小说体量较小，叙事及情感平淡简单，为创作提供了高度凝练的叙事基础。 D．芭蕾舞剧要用音乐、舞蹈和哑剧手法来表演戏剧情节，不能表现出小说中通讯员借被子时新媳妇神态中的纠结，及她为通讯员缝补衣服时简短言语中的深切关怀。 50．根据你对小说的理解，以下舞剧台本不符合《百合花》内容与主题的一项是（   ） 选项 小说内容 舞剧台本 A 通讯员第一次找新媳妇借被子。 通讯员立正敬礼，新媳妇却躲到被子后面，通讯员跟过去，新媳妇退，通讯员说借被子，新媳妇有些恼。 B 那位年轻媳妇，是刚过门三天的新娘子。 新娘隐约听见迎亲的吹打，跑到门边，却是远方传来的炮声，入夜梦中，花轿迎门，她走向新郎，一伸手，梦醒。 C 遇伏时通讯员让别人趴下自己却牺牲。 炸弹下落，还未炸开之际，烟雾弥漫，通讯员冒着浓烟飞跑着将炸弹拿起，跑离人群十来米远时，弹片轰然四落。 D 新媳妇给死去的通讯员盖上百合花被。 新媳妇展开她的新被子，轻轻覆盖通讯员全身。霎那间，遍地盛开百合花——全体姑娘群舞。 A．A B．B C．C D．D 51．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体现了人物丰富的心理活动，请简要分析。 52．文本二中提到芭蕾舞剧《百合花》改编面临诸多困难，主创团队是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将小说成功搬上舞台的？请结合材料内容简要概括。 （25-26高一上·安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地回忆（节选）① 孙犁 从阜平乡下来了一位农民代表，参观天津的工业展览会。我们是老交情，已经快有十年不见面了。我陪他去参观展览，他对于中纺的织纺，对于那些改良的新农具特别感兴趣。临走的时候，我一定要送点东西给他，我想买几尺布。【批注一：开篇写“我”想送给乡下来的农民朋友一些布，从而引出买布的原因，为下文转入回忆往事作铺垫。】 为什么我偏偏想起买布来？因为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样一种浅蓝的土靛染的粗布裤褂。这种蓝的颜色，不知道该叫什么蓝，可是它使我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在阜平穷山恶水之间度过的三年战斗的岁月，使我记起很多人。这种颜色，我就叫它“阜平蓝”或是“山地蓝”吧。 他这身衣服的颜色，在天津是很显得突出，也觉得土气。但是在阜平，这样一身衣服，织染既是不容易，穿上也就觉得鲜亮好看了。阜平土地很少，山上都是黑石头，雨水很多很暴，有些泥土就冲到冀中平原上来了——冀中是我的家乡。阜平的农民没有见过大的地块，他们所有的，只是像炕台那样大，或是像锅台那样大的一块土地。在这小小的、不规整的，有时是尖形的，有时是半圆形的，有时是梯形的小块土地上，他们费尽心思，全力经营。他们用石块垒起，用泥土包住，在边沿栽上枣树，在中间种上玉黍。 阜平的天气冷，山地不容易见到太阳。那里不种棉花，我刚到那里的时候，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很多活计用麻代线，连袜底也是用麻纳的。 就是因为袜子，我和这家人认识了，并且成了老交情。那是个冬天，该是一九四一年的冬天，我打游击打到了这个小村庄，情况缓和了，部队决定休息两天。 我每天到河边去洗脸，河里结了冰，我登在冰冻的石头上，把冰砸破，浸湿毛巾，等我擦完脸，毛巾也就冻挺了。有一天早晨，刮着冷风，只有一抹阳光，落在河对面的山坡上。我又登在那块石头上去，砸开那个冰口，正要洗脸，听见在下水流有人喊：“你看不见我在这里洗菜吗？洗脸到下边洗去！”【批注二：写女孩的出场“先闻人声，后见其人”，有先声夺人之效；《琵琶行》中表现琵琶女的出场“先闻乐声，后见其人”，以声衬人、以韵显情。】 这声音是那么严厉，我听了很不高兴。这样冷天，我来砸冰洗脸，反倒妨碍了人。心里一时挂火，就也大声说： “离着这么远，会弄脏你的菜！” 我站在上风头，狂风吹送着我的愤怒，我听见洗菜的人也恼了，那人说： “菜是下口的东西呀！你在上流洗脸洗屁股，为什么不脏？” “你怎么骂人？”我站立起来转过身去，才看见洗菜的是个女孩子，也不过十六七岁。风吹红了她的脸，像带霜的柿叶，水冻肿了她的手，像上冻的红萝卜。【批注三】她穿的衣服很单薄，就是那种蓝色的破袄裤。 十月严冬的河滩上，敌人往返烧毁过几次的村庄的边沿，在寒风里，她抱着一篮子水沤的杨树叶，这该是早饭的食粮。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时心平气和下来。我说： “我错了，我不洗了，你在这块石头上来洗吧！”【批注四：她只是一个小女孩，手冻得透红，衣服单薄破旧，吃树叶充饥，“我”不禁心生怜悯，心平气和下来。可见八路军对老百姓的关心。】 她冷冷地望着我，过了一会才说： “你刚在那石头上洗了脸，又叫我站上去洗菜！” 我笑着说： “你看你这人，我在上水洗，你说下水脏，这么一条大河，哪里就能把我脸上的泥土冲到你的菜上去？现在叫你到上水来，我到下水去，你还说不行，那怎么办哩？” “怎么办，我还得往上走！” 她说着，扭着身子逆着河流往上去了。登在一块尖石上，把菜篮浸进水里，把两手插在袄襟底下取暖，望着我笑了。【批注五：“扭”“登”“浸”“插”“望”“笑”一系列动作神态描写将女孩蛮横泼辣、略带怒意的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在两人关系紧张的气氛中，“笑”中透出几分疏离感。】 我哭不得，也笑不得，只好说： “你真讲卫生呀！” “我们是真卫生，你是装卫生！你们尽笑我们，说我们山沟里的人不讲卫生，住在我们家里，吃了我们的饭，还刷嘴刷牙，我们的菜饭再不干净，难道还会弄脏了你们的嘴？为什么不连肠子都刷刷干净！”说着就笑的弯下腰去。 我觉得好笑。可也看见，在她笑着的时候，她的整齐的牙齿洁白的放光。 “对，你卫生，我们不卫生。”我说。 “那是假话吗？你们一个饭缸子，也盛饭，也盛菜，也洗脸，也洗脚，也喝水，也尿泡，那是讲卫生吗？”她笑着用两手在冷水里刨抓。 “这是物质条件不好，不是我们愿意不卫生。等我们打败了日本，占了北平，我们就可以吃饭有吃饭的家伙，喝水有喝水的家伙了，我们就可以一切齐备了。” “什么时候，才能打败鬼子？”女孩子望着我，“我们的房，叫他们烧过两三回了！”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十年八年。可是不管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我们总是要打下去，我们不会悲观的。”我这样对她讲，当时觉得这样讲了以后，心里很高兴了。【批注六】 “光着脚打下去？”女孩子转脸望了我脚上一下，就又低下头去洗菜了。 我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问： “你说什么？” “说什么？”女孩子也装没有听见，“我问你为什么不穿袜子，脚不冷吗？也是卫生吗？” “咳！”我也笑了，“这是没有法子么，什么卫生！从九月里就反‘扫荡’，可是我们八路军，是非到十月底不发袜子的。这时候，正在打仗，哪里去找袜子穿呀？” “不会买一双？”女孩子低声说。 “哪里去买呀，尽住小村，不过镇店。”我说。 “不会求人做一双？” “哪里有布呀？就是有布，求谁做去呀？” “我给你做。”女孩子洗好菜站起来，“我家就住在那个坡子上，”她用手一指，“你要没有布，我家里有点，还够做一双袜子。” 她端着菜走了，我在河边上洗了脸。我看了看我那只穿着一双“踢倒山”②的鞋子，冻的发黑的脚，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 [注]①《山地回忆》：以抗日战争时期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的阜平山区为叙事背景，节选文中“我”（八路军战士）与农村女孩妞儿的初识片段。②踢倒山：形容鞋子结实、耐穿的俗语。 53．文本中批注的相关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批注一 B．批注二 C．批注四 D．批注五 54．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写阜平农民“用石块垒起，用泥土包住”小块土地，再用其种玉黍、栽枣树，象征山地人民积极求生的生活态度。 B．“老大娘们手里搓着线锤”“用麻代线”，既交代了当地的生活困境，也为后文女孩“家里有点布”做袜子埋下伏笔。 C．女孩的态度从“严厉指责”到“主动帮忙”，这种转变看似突然、矛盾，实则十分贴合特定的人物性格，自然流畅。 D．“一时觉得我对于面前这山，这水，这沙滩，永远不能分离了”表述直白，抒发“我”对山地自然风光的眷恋，感染力强。 55．方括号中的批注或点出写法之妙，或聚焦人物心理与塑造。请你参照这种方式，在【批注三】【批注六】处作出简单评点。 56．同为战争题材的小说，这篇小说与茹志鹃的《百合花》有诸多相似的艺术特色，请简要分析。 （25-26高一上·福建厦门·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意外 铁凝 ①台儿沟很少有人家挂照片，也很少有人出去照相。镇上没有照相馆，去趟县城，跋山涉水来回五百里。谁家要是挂张照片，顿时满屋生辉，半个村子也不免热闹几天。 ②山杏的哥哥来了封信，向家里要张“全家福”。信中特别提到，最想念妹妹山杏。他在南方一个小岛上当兵已经两年，走的时候山杏才八岁。 ③接到哥哥的信，山杏整天催爹妈去县城照相。现在，摘完了核桃，又摘完了柿子。爹对山杏说：“明天咱们就上路。” ④山杏一晚上也没睡好。睁开眼看看，妈正弯着腰烙饼；又睁眼看看，妈还弯着腰烙饼；再睁眼看看，一摞白面饼高高地堆在桌上。她想，这不就是过年吗？过年家里也没烙过这么多白面饼。 ⑤天不亮，山杏就穿上过年时的新罩衣，又叫妈给她拿出哥哥寄来的新塑料凉鞋。妈说：“咱不，照相可不能露脚指头，不如穿我做的扎花鞋。”山杏打整着自己，妈也打整着自己。山杏还从墙上摘下那块落满灰尘的小镜子，前前后后让妈照。直到爹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妈才挎起了沉甸甸的篮子。 ⑥他们搭了五十里汽车，走了二百里山路，喝凉水、住小店，吃了多半篮子干饼，第三天才来到县城。山杏一心想着妈在路上嘱咐过她的话：“听人说，照相馆的灯比太阳还亮，到那时候再亮也不能眨眼。” ⑦进了照相馆，一个烫着鬈发的姑娘把他们领进一间黑屋。“哗”的一下，一屋子灯都亮了——有高楼，有大厦，有鲜花，有木马……山杏的眼都不够用了。忽然间她被人拉住胳膊塞在了爹妈中间，原来照相就要开始了。烫发姑娘躲在一只木匣子后面顶起块黑布，左比画，右比画，这使山杏又想起妈在路上嘱咐过她的话。她扭头看看妈，妈已瞪起了眼睛顾不得看她；她又扭头看看爹，爹也正大睁着眼睛向前看。山杏转回头，也赶紧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木匣子里“咔嚓”了一声，一屋子灯也跟着灭了。他们又摸黑走出屋子。 ⑧半个月后，山杏爹从大队部拿回一个照相馆寄来的信封。山杏赶紧抢着撕开口，里面果然有张照片。谁知，上面没有大睁着眼的山杏，也没有睁大了眼的爹妈。照片上就一个，一个正冲他们全家微笑的姑娘：额前的鬈发像云彩，弯弯的眼睛像月牙儿，比照相馆那个卷头发的还好看。山杏和爹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⑨第二天，山杏家的墙上挂出了这张照片，照片上的姑娘冲所有来参观的人微笑着。有人问起这是谁，爹妈吞吞吐吐不说话，山杏说，那是她未来的新嫂子。 ⑩山杏知道撒谎不好，但又觉着，不管怎么说，从此，她家也可以和那些有照片的人家媲美了。 （有删改） 5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主要记述了山杏一家照相的故事，文中多处采用铺垫叙述，这样可以更好地凸显山杏纯真可爱的山村少女形象，真实可信。 B．尽管本文作者没有用多少笔墨正面介绍台儿沟的具体情况，但从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台儿沟的落后和人们思想的保守。 C．山杏在照相前打整着自己，对于穿新鞋，母女俩有不同的见解。尽管作者没有说出结果，但凭着作者的叙述，也可以猜到结果。 D．文章题目“意外”的含义，指的就是山杏全家人跋山涉水来回五百里到县城里照了相，寄回的照片却不是自己家的。 5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山杏为主要描写对象，巧妙确定了全文的描写角度和叙事角度，即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叙述，显得既平和又客观。 B．照相是文章的线索，可用催照相——去照相——照相时——挂相片来概括情节，这样写来层次清晰，过程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C．文章最后写费尽心思拍摄的照片却不是“全家福”，而是“嫂子照”，结局尽管意外，却效果奇妙，既照应了开头，又揭示了主旨。 D．文章描写生活中普通的人与事，细腻地描写人物的内心，从而反映人们的理想与追求、期待与失落，语言朴实而不失柔婉清新。 59．本文写因“照相”产生的意外，却在“烙饼”上花费了笔墨，对此你如何理解？请从内容和结构上进行简要分析。 60．有人评论本文和《哦，香雪》一样，像“冷峻而唯美的短歌”，请结合这两篇小说的文本内容简要赏析。 （25-26高一上·辽宁大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一地鸡毛 刘震云 这天，小林下班早，到菜市场去转。先买了一堆柿子椒，又用粮票换了二斤鸡蛋，正准备回家，突然看到市场上新添了一个卖安徽板鸭的个体食品车，许多人站队在那里买。小林过去看了看，鸭子太贵，四块多一斤；但鸭杂便宜，才三块钱一斤，女儿爱吃，小林就也排到队伍中，准备买半斤鸭杂。摊主有两个人，一个操安徽口音的在剁鸭子，另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在收钱。可等排到小林，小林要把钱交给老板时，老板看他一眼，两人眼睛一对，禁不住都叫道： “小林！” “小李白！” 两人都丢下鸭杂和钱，笑着搂抱到一起。这个“小李白”是小林的大学同学，当年在学校时，两人关系很好，都喜欢写诗，一块加入了文学社。那时大家都讲奋斗，一股子开天辟地的劲头。“小李白”很有才，又勤奋，平均一天写三首诗，诗在一些报刊还发表过，豪放洒脱，人称“小李白”。“小李白”见到了小林，生意也不做了，拉小林到旁边树下聊天。小林问：“你不是在公司吗？怎么又卖起了板鸭？” “公司倒闭了，就当上了个体户，卖起了板鸭，一天也弄个百儿八十的！” 小林吓了一跳，又问：“你还写诗吗？” “小李白”朝地上啐了一口： “诗是什么，①诗是搔首弄姿混扯！那是年轻时不懂事！如果现在还写诗，不得饿死！” “小李白”又拍了一下巴掌： “还说写诗，写姥姥！我可算看透了，不要异想天开，不要总想着出人头地，就在人堆里混，什么都不想，最舒服，你说呢？” 小林深有同感，觉得“小李白”到底是“小李白”，虽然诗不写了，但那股洒脱劲还没褪下。天快黑了，“小李白”突然想起什么，照小林肩上拍了一掌：“有了！” 小林吓了一跳：“什么有了？” “小李白”说：“我得出去十来天，去外地弄鸭子，这里没人收账，我正愁找不到人，你以后每天下班，来替我收收账算了！” 小林忙摆手：“别，别，我还得上班。再说，我也不会卖鸭子！” “小李白”说：“我知道你是爱那个面子！你还天真幼稚，要面子一股穷酸，不要面子享荣华富贵。就你小林清高？你下班来替我收账，帮我十来天，我每天给你二十块钱！” 然后，不由分说，将一个大鸭子塞到小林手里，把小林推走了。 小林边摇头笑边提着鸭子回到家，老婆正不高兴他这么晚才回来，孩子也没准时接；又看他手里提着鸭子，以为是花钱买的，叫道： “你成贵族了，吃这么大的鸭子！” 小林将鸭子扔到饭桌上，瞪了老婆一眼： “人家送的！” 小林老婆吃了一惊： “②你当官了？也有人给你送东西！” 小林便将菜市场的巧遇原原本本给老婆说了。最后把“小李白”让他看鸭子收账的事也说了。没想到老婆一听这事倒高兴，同意他去卖鸭子，说： “一天两小时，也不耽误上班，两个小时给你二十块钱，比给资本家端盘子挣得还多，怎么不可以！从明天起孩子我来接，你去卖鸭子吧，这事你能干得下来！” 小林倒在床上，手扣住后脑勺说： “干是干得下来，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卖鸭子！” 小林老婆说：“管他呢！讲面子不是穷了这么多年？你又不是找老婆，我不怕你丢面子，你还怕什么！” 于是，从第二天起，小林每天下午下班，就坐在板鸭车后边卖鸭子收款。一开始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穿上白围裙，就不敢抬眼睛，生怕碰到熟人；回家一身鸭子味，赶紧洗澡。可干了两天，每天能捏两张人民币，眼睛、脸就敢抬了，碰到熟人也不怕了；回来澡也不洗了；习惯了就自然了。这时小林觉得长期这样卖鸭子也不错，每月可多得六百元收入，一年下来不就富了？可惜，“小李白”只出去十天，十天回来，小林就干不成了。 鸭子卖到第九天，这天小林正坐在车后卖鸭子，又碰到一个熟人。本来现在小林已不怕熟人了，但这个熟人不同别人，他是小林办公室的处长老关。老关家住别处，本来不逛这个菜市场，怎么他今天逛到这里来了？当老关看到板鸭车后坐的是自己的部下，吃惊的眼睛瞪得溜圆。小林也感到不好意思。第二天小林上班，老关就找他单独“通气”。不过小林一点不怕老关，下班挣个零花钱有什么不可以？有钱到底过得愉快，九天挣了一百八，这与面子、与挨领导两句批评相比，面子和批评实在算不了什么。③在单位就要真真假假，说假话者升官发财，说真话倒霉受罚。于是在老关要求他解释昨天的事时，小林故作天真地一笑，说卖板鸭的是他的同学，他觉得好玩，就穿上同学的围裙坐那里试了一试，喊了两嗓子，纯粹是闹着玩，正好被领导遇上。老关听到情况是这样，就松了一口气，说：“我说呢，堂堂国家干部，你也不至于卖鸭子！既然是闹着玩，这事就算了，以后别这么闹就是了！” 小林忙答应一声，两人便分了手。等老关走远，小林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怎么不至于卖鸭子，老子就是卖了九天鸭子！可惜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能长期这样，我这个鸭子还真要长期卖下去。 可惜，这天下午，“小李白”准时从外地回来了，小林就告别了板鸭车。临别时“小李白”把最后二十块钱交给小林，交代他以后想吃鸭子就来拿；以后他到外地弄鸭子，还请他来看摊。④小林这时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声音很大地答应： “以后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言声！” （选自《一地鸡毛·第六节》，有删节） 注：《一地鸡毛》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一个小职员平庸琐碎的生存状态。 6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普通人小林拥有日常生活的诸多烦恼，因鸭子贵，舍不得买，但为了女儿又转向相对便宜的鸭杂。 B．“小李白”的命名，既是对他才华的肯定，更是对底层知识分子被现实枷锁桎梏后发生变化的反思。 C．“小李白”和小林“啐”的举动用意相同，都表现出对自我生活现状的不满而又无力改变的无奈。 D．本文和《哦，香雪》都借助人物的心理变化反映了改革开放给人们的思想带来的冲击，这种冲击也有助于体现作者的创作意图。 6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是“小李白”步入社会后对诗歌的全新认识，揭示了诗歌贻误人生的本质。 B．句子②表明小林妻子对他带鸭子回家的不解和困惑，也影射了社会的不正风气。 C．句子③中的“真真假假”是小林的单位哲学，也是他就卖鸭子事件回复领导的手段。 D．句子④表现的坦然与前文“忙摆手”形成对比，体现出小林得到实惠后的适应心态。 63．针对卖鸭子事件，文中相关人物表现出不同的情感认知，请加以梳理概括。 64．刘震云说“小说要反映生存环境对人的命运的塑造”，请结合《哦，香雪》和本文谈谈你的理解。 （25-26高三上·山东德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又见山里柿子红 宫士军 “一定要卖吗？”柱子问。 “嗯，都讲好了。”德成老汉吧嗒吧嗒抽着烟锅，一闪一闪的火星，跳跃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这可是老辈人留下的，上百年了，卖了就没了，太可惜了。”柱子又说。 “唉——”德成老汉长长地叹了口气，“柿子不值钱了，留着树还有啥用？” 一阵沉默。 突然，柱子抬高了嗓门，态度强硬地说：“把树全给我留下，他们出多少钱，我出同样的价。”不等德成老汉吭声，柱子起身出了门。 “爹，爹，跟你商量个事吧。”柱子的脚还没迈进家门，大嗓门早已传进了屋。 “看你火急火燎的，啥事这么慌？”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双眼像探照灯，在柱子的脸上扫来扫去。 柱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嘟囔了一句：“德成叔要卖掉山坡上的那十棵老柿子树。” 爹一听，瞪大了双眼，气呼呼地说：“你说啥？德成老汉要卖树，他八成是疯了。”爹腾地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爹，别去了，估计他不会听你的。” “咋的了？你是觉得我不当村主任了，治不了他了。哼，我偏要管。”爹越说越来劲，眨眼工夫，黝黑的脸膛气成了一张曹操脸。 “他是铁了心要卖树，听说十棵老树，卖了两万元。我刚才去了，没让他卖，把树留下了。”柱子望了望爹，轻声说，“能不能先借给我两万块钱？” 爹的脸上瞬间泛起了喜色：“这事你算做对了，爹支持你。”爹转身进了里屋，从大衣橱上的小柜子里，摸出一个布包，掏出一张存单，放到柱子手里。 柱子的眼睛湿润了，心里暗想，有爹做坚强后盾，村里的工作何愁做不好。 爹坐到桌前，颤颤地摸起茶壶，倒了两杯茶，立马飘出了淡淡的茉莉茶香。爹的身子微微后仰，抬眼望向门外，咽下嘴里的茶，说：“咱这里的柿子，个大饱满，品质一流，做出的柿饼香甜可口，好吃着呢，以前出口到日本、韩国和新加坡。”停了一会儿，爹的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唉，毁就毁在那个外地贩子手里。那年，他和村里签订了购销合同，一开始销路不错，谁知他心黑，不知从哪里偷偷弄来一批劣质柿饼，掺进咱们的货里，结果被海关查出没收了。打那以后，咱们的柿饼就出不去了，国内也没人要。” 沉默了片刻，爹抬起头，看着柱子，“你有啥打算？” 柱子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咱村的柿子产量这么大，若是再像往年一样，没有销路，村民没了信心，柿子只能挂在树上，烂在地里。当务之急，是抓紧开拓市场，打开销路。那天，我在画报上看到一幅摄影照片，太漂亮了。爹，你猜是啥？”柱子瞪大两眼瞅着爹，摸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拍的就是柿子树，上面红红的柿子挂满枝头，还获大奖了呢。我想从这里入手，我的战友是个摄影师，我打算让他来帮我们做宣传。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想办法注册商标，走电商渠道，把咱的品牌重新打出去。” 爹皱着眉头，担忧道：“说得容易，注册商标要钱，搞电商得学新东西，村里人能行吗？” “万事开头难，我先带头学，再教大家。现在政府也有扶持政策，咱可以申请培训和补贴。”柱子目光坚定。 两天后的下午，一辆大巴车开进了山头村，车上走下一群胸前挂着相机的摄影师。 秋高气爽，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一棵棵高大的柿子树，随风摇摆，满树的柿子如同一盏盏红灯笼，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为浪漫的金秋增添了一抹艳丽的色彩。 这下可忙坏了这些摄影师。你瞧，他们穿梭在柿子树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有的不断变换角度，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有的半蹲着身子，镜头对准一根根枝条上挂满的红柿子，极力捕捉它们的饱满圆润；有的仰起头，用长长的镜头，抓拍枝头的柿子在蓝天映衬下的鲜明色彩，仿佛要将这绚烂的秋季都锁进小小的相机里。 一张张精美的照片发到网上，立刻吸引了人们的眼球，收获了不少的点赞，可真正下单购买柿子的人寥寥无几。 “柱子哥，能不能行啊？” “咋不行，慢慢就会好的！”柱子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在果园里搭起直播间，熬夜学习直播带货技巧。刚开始，面对镜头，大家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观看人数也少得可怜。柱子就跑去县里，请来电商办的专业团队指导，他们从介绍柿子的品种、口感，到展示柿饼的制作过程，逐渐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他们还为山头村的柿子设计了精美的包装，注册了“山头红”的商标。 不久，村里的柿子入选了助农电商平台的推荐产品。慢慢地，订单开始多了起来。从每天几单，到几十单，再到几百单。为了保证发货速度和品质，村里成立了柿子产销合作社，统一采摘、分拣、包装。德成老汉也主动加入合作社，凭借多年的经验，负责柿子品质把关。 三个月后，整个山村沸腾了。满载柿子的货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村子，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德成老汉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山坡上的柿子树，脸上的愁容就像冬日里零零碎碎挂在树上的柿子。 柱子提着纸袋，走进德成老汉家时，见他手里握着一根竹竿，正追打一只抱窝的老母鸡，嘴里不停地嚷着：“烦死了……烦死了，打死你，让你再叫……” “德成叔，看我给你送啥来了？”柱子用手指了指八仙桌上的纸袋。 “钱，你这是？”德成老汉扒开纸袋，瞅瞅钱，又看看柱子。 柱子一笑：“给你的，这是卖柿子的钱，剩下的是合作社的分红。” “卖……卖柿子？树不是早就卖给你了？”德成老汉一脸惊讶。 “卖给我，你舍得啊？你说说，是谁在柿子树下抽了三天的闷烟？村里人哪个不知道你的倔脾气，日子再难，也不向别人张口，手头再紧，也不向别人伸手。要不是给婶子治病，你会狠心卖树？告诉你吧，那两万块钱，是我爹借给你的，这回卖了柿子，已把钱还给他了。以后咱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德成老汉望着山坡上自家的柿子树，心头一热，泪水不觉盈满了眼眶。恍惚间，山风拂过，满树的柿子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山里人新的希望。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5年第14期） 6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德成老汉要卖老柿子树，柱子不仅阻拦，还借钱留树，体现了柱子对老树的珍视，与后文发展柿子产业相呼应。 B．文中描写摄影师们柿子树下选角度、抓镜头等忙碌的情景，为下文通过网络宣传柿子做铺垫，暗示了小说的结局。 C．本文语言朴实，通过“吧嗒吧嗒”“咋不行”等口语化表达，传递出浓郁的乡土气息，凸显了小说贴近生活的特点。 D．本文以“柿子树”为线，巧妙串联德成老汉卖树、村主任柱子护树与电商助农兴树，故事脉络清晰，行文流畅自然。 66．文中叙述外地贩子掺假毁销路一事的作用，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交代故事的来龙去脉。交代了德成老汉卖树的原因以及故事发生的背景，使故事的情节完整。 B．烘托人物形象。通过这一事件，可以看出柱子爹依然热心村里事务，烘托出他的远见卓识。 C．推动情节发展。销售柿子时，遇到了缺品牌、缺渠道、被人欺骗的困境，柱子因此另寻他路。 D．引起读者的共鸣。老爹的讲述，使读者感受到乡亲们被欺骗的痛苦和滞销的无助，引人深思。 67．有人说：“环境描写是情节发展的土壤。”请简析文章画波浪线的环境描写在情节上的作用。 68．作者在创作小说时往往赋予物象丰富的意蕴，如何解读意蕴的这一丰富性？请以文中的“柿子树”与《哦，香雪》中的“铅笔盒”为例，写一个文学短评提纲。 （24-25高一下·湖北襄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才让朝我家走来的那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正在巷口无聊地追逐自己的影子，抬头一看，是个年轻的藏族人站在我面前，问道：“强巴家住在这里面吗？”还没等我问“谁是强巴”，藏族人就惊喜得“啊嘘”了一声：“像得很嘛，你和你阿爸。”年轻藏族人递过来一封信，就在母亲看信时，他从马背上抱下了一个藏族小孩。 母亲看了信就有些泪汪汪的，上前摸着小孩的头说：“这就是才让吗？”才让忽地抬起头，眼睛星星一样眨了一下。年轻藏族人说：“才让的耳朵关门啦，舌头变硬啦，听不见也说不出啦。”母亲说：“我知道，他是个聋哑人。信上说你是县政府的通信员果果，麻烦了，跑了这么远的路。”一阵风吹来，我的鼻子里顿时灌满了浓浓的酥油味。 这是一个星期天，已经下午了。斜射的阳光把小巷分割成了阴阳两半，风也是一边凉一边热。才让走在阳光里，望着两边高高的土墙和前面深深的门洞，好几次都想停下来。姥姥惊讶得叫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娃娃，你怎么领进来了？”姥爷说：“别紧张，人家又不是来吃来喝的。”母亲说：“不吃不喝来家里干什么？”姥爷姥姥包括我都愣住了。这是一九五九年的下半年，渐渐凸显的饥荒让谁也无法轻松面对家中来客这件事，连不到五岁的我都本能地有了沉甸甸的压力。我朦朦胧胧意识到：本来就吃不饱的食物又要从我们嘴里扒拉出去一些了。母亲说：“他阿妈死了，洋洋他爸也差一点死掉。”然后拿着信念起来，还没念完，姥姥就哭了。姥爷长叹一声说：“这是恩人的娃娃，我们不能对不起。” 才让的到来，让我有一种孩子气的嫉妒：凭什么他得到了大人们那么多的关注，甚至超过了我？你不会说话，我会；你的耳朵是摆设，我不是；你没有阿妈，我有；你没有衬衣衬裤，我不仅有还可以多出来让给你。但我懊恼地发现，其实他拥有的比我更多，他有比我更明亮的眼睛，有比我更强壮的身体，有一种迅速理解对方的聪明和一学就会的本领。更重要的是，他有一股酥油味，皮袍上有，头发上有，肌肤上有，就算浑身上下洗了一遍，依然会浓浓地散发出来，好像他是一个被酥油孕育的生命、一个从温热的酥油河里捞出来的孩子，那种甜丝丝的腥香浸透在骨头中和血肉里。我喜欢酥油味，我恨我没有酥油味，更恨才让拥有酥油味。 就这样，才让成了我家的一员。他用极快的速度学会并适应着一切，而且许多事一学会就比我做得更好，比如从一本无用的书上撕下一页来作手纸时，他会撕得整整齐齐；饭后他能把碗舔得干干净净，而我却常常需要姥姥或姥爷拿过去再舔一遍。当然，他必须适应的还有我持续不断的对他的挑剔和不屑，还有对只能吃个半饱的忍耐。 我经常对他发号施令：“我是大将你是喽啰，冲啊。”或者：“你有大刀，我有长枪，一二三开始。”空手胡乱比划着，最后推他一把，“我打败你了，你为什么不躺倒？”我发现只要我重复几遍，他差不多都能听懂。……才让在逐渐适应之后很快就显示了比我更强的能力。 之后他又频频显示了他的力气：把姥爷挑来的盛满水的水桶抱起来倒进缸里；帮姥爷从煤场抱回一背斗煤渣；姥爷在河滩挑了三块冬天腌酸菜用的大石头，他抱一块，我抱一块，才让抱一块，才让一路小跑，抱到家后又两次返回来接我们，结果三块石头都是才让一个人抱进家门的，姥姥心疼得直吸溜。 后来我知道，草原上的牧人有抱牲畜的喜好，才让的力气是抱藏獒抱绵羊抱牛犊抱出来的。我服了，对才让再也不敢胡乱挑剔，更不敢把他再当喽啰，随便发号施令了。相反，我开始信任他依赖他甚至感激他。那天姥爷带我们去西宁南山根里挖地软（地皮木耳），路过一片菜地时，一只大狼狗冲我们叫起来，我一害怕撒丫子就跑。接下来的情形是：大狼狗追我，才让追大狼狗。就在大狼狗扑向我时，才让揪住了大狼狗的尾巴。大狼狗放掉我，回头咬他，却突然又改变主意，尖尖地叫了几声，脱逃而去。姥爷跑过来说：“才让不光力气大，胆子也大，洋洋你要记住，人家救了你。”我钦佩而感激地望着才让。才让却像什么事也没做，呆呆地望着南山腰里的庙宇，望着庙宇旁边的缓坡上，那些零零散散吃草的羊。 几天后才让离家出走了。才让消失了整整四天才回来。当他顶着中午的阳光出现在院子里时，首先看到他的姥姥扑了过去。我和姥爷从屋里扑了出去，因为急切，姥爷把我撞倒了。姥爷说：“你怎么才回来？再不回来，全家人都要急死了。”说着抹起了眼泪。我看到了姥爷姥姥还没有看到的，那是两只白花花的小羊。它们站在才让身后，不知发生了什么，惊讶莫名地看着，有一只咩地叫了一声，这才引起了姥爷姥姥的注意。才让用一对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来两只小绵羊。 在那个艰难苦涩的岁月里，我家居然有了两只咩咩叫的小绵羊。第二天早晨，他摇醒我，让我跟他一起穿衣服，然后从门口牵起两只小羊，出门去了。长满了草的城墙根里，成了我们的牧场。 （节选自杨志军《雪山大地》，有删改） 6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强巴”是洋洋爸爸的藏族名字，通过后文信上的内容可知，才让的阿妈救过“强巴”的命。 B．酥油味成为才让独特的标志，既体现了他藏族的身份特征，也暗含他与“我”家生活环境的不同。 C．才让刚到时，因为家里粮食不充裕，姥姥极力反对，姥爷则豁达大度，得知实情后极力主张留下才让。 D．才让用“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两只小绵羊，这一举动既体现了他对草原生活的思念，也展现了他的生存智慧。 70．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眼睛星星一样”“耳朵关门”“舌头变硬”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既表明了才让聋哑人的身份，又写出他的聪慧。 B．作者通过对才让撕手纸、舔碗等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他适应新环境的能力，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C．小说采用儿童视角叙述，既真实再现了特殊年代的生活困境，又生动展现了孩童间纯真质朴的情感变化。 D．小说通过抱石头、斗狼狗、换羊等情节，巧妙展现了汉藏两个民族间的文化交融与情感联结。 71．请结合文本相关内容简要概括小说中“我”对才让的情感变化。 72．文中才让用“一对描金画龙的小瓷碗”换回“小绵羊”；《哦，香雪》中，香雪则用四十个鸡蛋换来了一个“铅笔盒”。请结合文本内容，分析“小绵羊”与“铅笔盒”这两个核心物象承载的情感有何异同。 17 / 1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