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讲 分析散文结构构思（专项训练）（全国通用）2027年高考语文一轮复习讲练测

**基本信息** 以"三维进阶训练"为框架，系统构建散文结构分析方法体系，通过基础、重难、真题三级训练，覆盖行文思路、线索作用等核心考点，培养逻辑思维与审美创造能力。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模拟·基础演练|4篇文本含12题|行文思路梳理"三步骤"（划分层次-概括层意-提炼逻辑）；线索作用"四角度"（结构、内容、情感、主题）|从单篇结构分析到多文本比较，构建"局部-整体-特色"的认知链条| |重难·创新演练|6篇文本含24题|段落作用"二分法"（内容作用+结构作用）；结构特色赏析"三要素"（布局技巧、材料组织、表达效果）|通过"暗考型""点评型"等创新题型，实现从"解题"到"鉴赏"的能力跃升| |真题·实战演练|2篇高考真题含8题|结构构思"双维度"（显性脉络与隐性逻辑）；标题作用"五指向"（线索、主旨、情感、手法、读者）|对接高考命题趋势，强化"文本特征-命题意图-答题规范"的应试逻辑|

第01讲 分析散文结构构思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9 真题·实战演练 41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分析散文行文思路、线索及作用、段落结构作用、赏析散文结构特色 一．（2026·陕西咸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刹那① 朱自清 我所谓“刹那”，指“极短的现在”而言。 在这个题目下面，我想略略说明我对于人生的态度。现在人说到人生，总要谈它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这种“谈”是没有意义与价值的。且看古今多少哲人，他们对于人生，都曾试作解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各思以其道易天下”，但是谁肯真个信从呢？我觉得人生的意义与价值横竖是寻不着的——至少现在的我们是如此——而求生的意志却是人人都有的。既然求生，当然要求好好的生。如何求好好的生，是我们各人“眼前的”最大的问题；而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却反是大而无当的东西，尽可搁在一旁，存而不论。我们所要体会的是刹那间的人生，不是上下古今东西南北的全人生！ 着眼于全人生的人，往往忘记了他自己现在的生活。他们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过去；时时回顾从前的黄金时代，涎垂三尺！而不知他们所回顾的黄金时代，实是传说的黄金时代！就是真有黄金时代，区区的回顾又岂能将它招回来呢？他们又因为念旧的情怀，往往将自己的过去任情扩大，加以点染，作为回顾的资料，惆怅的因由。这种人将在惆怅、惋惜之中度了一生，永没有满足的现在——刹那也没有！着眼于全人生的，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将来；时时等待将来的奇迹。而将来的奇迹真成了奇迹，永不降临于笼着手，垫着脚，伸着颈，只知道“等待”的人！他们事事都等待“明天”去做，“今天”却专为作为等待之用；自然地，到了明天，又须等待明天的明天了。他们以将来自驱，在徒然的盼望里送了一生，成功的安慰不用说是没有的，于是也没有满足的一刹那！这两种人的毛病，都在于远离了现在——尤其是眼前的一刹那。 着眼于现在的人未尝没有。自古所谓“及时行乐”，正是此种。但重在行乐，容易流于放纵；结果偏向一端，仍不能得到健全的、谐和的发展，仍不能好好地生！况且所谓“及时行乐”，往往“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借此掩盖悲哀，并非真正行乐。杨恽说，“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明明是厌世的话。这都是消极的！消极的行乐，虽属及时，而意别有所寄；所以便不能认真做去，所以便不能体会行乐的一刹那的意义与价值！欧洲的颓废派，以求得刹那间感官的享乐为满足；他们觉到现世的苦痛，已至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用颓废的办法，以求暂时的遗忘；正如糖面金鸡纳霜丸②一般，面子上一点甜，里面却到心都是苦呀！友人某君说，颓废便是慢性的自杀，实能道出这一派的精微处。 总之，无论行乐派，颓废派，深浅虽有不同，却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他们有意或无意地企图“生之毁灭”。这是求生意志的消极表现，这种表现当然不能算是好好地生了。他们面前的满足安慰他们的力量，决不抵他们背后的不满足压迫他们的力量；他们终不能解脱自己，仅足使自己沉沦得更深而已！他们所认识的自己，只是被苦痛压得变形了的、虚空的自己；决不是充实的生命，决不是的！所以他们虽着眼于现在，而实未体会刹那的意义与价值，仍只是白辜负他们的刹那的存在！ 目下，我们第一不可离开现在，第二还应执着现在。我们应该深入现在的里面，用两只手扣牢它，愈牢愈好！已往的人生如何的美好，或如何的乏味而可憎；已往的我如何的可珍惜，或如何的可厌弃，“现在”都可不必去管它，因为过去的已“过去”了——孔子不也说“往者不可谏”么？无论是有望，是无望，是绝望，都还是未来的，何必空空地担心呢？要晓得“现在”是最容易明白的；“现在”虽不是最好，却是最可努力的地方，最可爱的地方。 古尔孟曾以葡萄喻人生：说早晨还酸，傍晚又太熟了，最可口的是正午时摘下的。这正午的一刹那，是最可爱的一刹那，便是现在。事情已过，追想是无用的；事情未来，预想是无用的；只有在事情正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捉它，发展它，改正它，补充它；使它健全，谐和，成为完满的一段落，一历程。历程的满足，给我们相当的欢喜。这种满足，便是我所谓“意义与价值”，便是“我们所能体会的刹那间的人生”。无论您的全人生如电光还是如泡影，则刹那便是光的一闪，影的一现。这光影虽是暂时的存在，但有之便不是无，实在便不是空虚；这一闪一现便是实现，便是发展，也便是历程的满足。您若说人生是不朽的，刹那当然也是不朽的；您若说人生终向着死亡之路，那么未死前的一刹那总是生，总值得好好体会一番；您若说人生是无限的，那么刹那也可说是无限的。无论怎样说，刹那总是有的，总是真的；刹那间好好地生总是可以体会的。好了，不要再思前想后，就尽力做些什么吧；你们要努力满足“此时此地此我”的觉醒。这，就叫做“三此”，又叫做“刹那”！ 言尽于此，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 （有删改） 【注】①1924年5月15日，朱自清在浙江春晖中学作题为《刹那》的演讲。讲稿经整理后，于次月发表在该校校刊《春晖》上。②糖面金鸡纳霜丸，是一种以奎宁（金鸡纳霜）为核心成分、外层包裹糖衣的口服抗疟丸剂，属于历史上经典的抗疟药物剂型。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因为古今哲人对此早已形成一致看法。 B．作者所说的“刹那”指“极短的现在”，主张立足“此时此地此我”，执着于当下。 C．一味沉湎过去或空想未来，这两种人生态度都远离了“现在”，无法获得真正满足。 D．“及时行乐”与颓废派虽关注“现在”，但流于消极放纵，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直接阐释“刹那”的内涵，开门见山提出中心议题，引出对人生态度的思考。 B．文章引用杨恽“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说明部分“及时行乐”者实为厌世消极。 C．文章以“糖面金鸡纳霜丸”喻颓废派的享乐，形象揭示其外甜内苦、自我麻醉的本质。 D．文章结尾以反复呼告的形式收束，语气委婉含蓄，意在引发读者长久回味与深刻思考。 3．（梳理散文行文思路）文章在批驳错误人生态度、阐发“刹那”主张时，行文思路清晰严谨，请简要分析。 4．本文是朱自清在春晖中学的演讲稿，与其经典散文《荷塘月色》相比，语言风格迥异，请简要分析。 二、（25-26高三上·山西·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紫荆 阿来 三月去了趟川滇交界的金沙江边。看到了那边天旱的景象。草几乎全枯了，海拔三千多米的那些地方，箭竹也一片片枯死。扎根深的树还绿着，虽然绿得有些萎靡，但花还是开得很繁盛。我看见了红色的木兰和高山杜鹃。因为干旱，那些本该肉质肥厚的叶片都很干瘦，失却了叶面角质层上晶莹的蜡光，即便这样，木兰和高山杜鹃还是捧出了一簇簇顶生的粉红色的花。只是，近看时，那些花瓣因为缺乏水分干涩不堪，色彩黯然。乡间道旁，五色梅依然在尘土中顽强开放。林下，干涸的河道，未播种的地头，肆行无忌的紫茎泽兰无处不在，开着干枯的白花。听当地人说，过了江，继续南去，怕是再顽强的花都难以开放了。 从准备写作《格萨尔王》以来的三年多时间里，我时常在川藏交界的金沙江边行走，访问，感受。去年出了书，不想似乎还缘分未尽，这次又特意到下游川滇交界的地带行走一番。 行程的最后两天，行经那些干旱许久的高山深谷。天变阴了，有零星的雨水降落了。稀疏的雨水中，飞舞的尘土降落下来，一直被尘土味呛着的嗓子立即舒服了很多。行走在路上，仿佛能听到干渴的草木贪婪吮吸的声响。那天黄昏，回程中翻越一座高山，先是漫天大雾，继而飞雪弥天，能见度就在三五米内。这增加了道路的艰险，但我一想到这些湿润的饱含水分的雾气会被风吹送，去到山的背面，翻过一列又一列的山，给那里干渴的村庄与田野带去雨水，心里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越靠近四川盆地，道旁的草木就越滋润，不时有树形壮大的桐树与苦楝开满繁花，撞入眼帘。正因为此行看够了干枯萧瑟，回家后早上起来就出门去看盛开的鲜花。——特别要去看几树紫荆，它们可能已经凋谢了。 紫荆是很早就开在身旁的。十年前住在另外一个小区时，楼下围墙边就有几株。每年春天，暖阳让人变得慵倦。此时，就见未着一叶的长枝上缀满了一种细密的红花。 那种红很难形容。上网查一下，维基百科有直观的色谱，给了这种红一种好听的名字：浅珍珠红。对了，在太阳下，这些密集的花的确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但那时的印象就是围墙边有几树开得有些奇怪的花。那么多细碎的花朵密密猬集，把一条长枝几乎全数包裹起来了。但就没有移步近观过。我想，这也就是大多数人对于身边花开花落的态度吧。也询问过这花的名字，问得并不认真，答的人也多半心不在焉，“也许……大概……可能……”不记得是不是有人真的告诉过我正确的名字了。就这样，这花年年在院子里兀自开放。 后来，工作过的杂志社挣了些钱，在郊区弄了一个园子。虽说是公共财产，但还是想尽量弄得漂亮一点，当然就是在建筑之外的十多亩空地上多植花木。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识得了这种叫做紫荆的植物。当时所请的花工叫的是这花的俗名：满条红，虽然土俗，却也贴切。离开那家杂志社有三四年了，不去那个园子也有三四年了，那里的花该是很繁盛了吧。不止是紫荆，还有紫葳、芙蓉、含笑、樱、桃、桂、梅……也是在循时开放吧？ 真正近距离观赏，还是这两三年。不止看见漂亮的花色，看见满枝密聚的小花，更看清楚了朵朵小花也有精妙的结构。五片花瓣分成两个部分，三片花瓣在上部张开，两片在下面，合成袋形，向前突出来，像某些食草动物前伸的下颚，雄蕊与子房就包裹在这闭合的两枚花瓣中间。书上说，紫荆是乔木，但在我们四周，作为一种景观植物，它却以灌木的姿态出现。也是书上说，这是因为紫荆强健，易修剪，因而不断被塑形，随意长成栽培它的人所希望的样子。 紫荆花期真长，二月底就拍过蚁附于枝上含苞待放的花蕾，三月中就尽数盛开了。今天看见整个植株，所有枝梢上心形的绿叶都尽情张开，快要形成绿色的树冠了，但那些红花还热闹地开着，至少还能在枝上驻留一周时间。 现今城里很多观赏植物不是中国的原生种，但我写这组物候记还是尽量往中国的原生种上靠。紫荆是中国的原生种。既是原生种，我就忍不住要找找古人的文章与诗词是不是写过它。 真是有很多诗文写过紫荆，但在那些文字中，花本身的形象并不鲜明，依然是睹物寄情的路数。那花树不过是一种兴发的媒介罢了。 安史之乱时，流离中的杜甫与家人分在“两都”（长安与洛阳），“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某天杜甫写了一组《得舍弟消息（四首）》，其四前两联：“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花落辞故枝，风回返无处。”紫荆是何模样与情态我们并不知道，读这些文字所能感受的是诗人对不能返回故园与亲人团聚之悲苦的深长咏叹。 中国的古典诗歌，以物起兴，成功者就成为后来者的习惯路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后来一路写下来，大多是柳色伤别。而紫荆兴发的情绪，也有一定指向，那就是离人思念故园。还有韦应物《见紫荆花》为证：“杂英纷已积，含芳独暮春。还如故园树，忽忆故园人。” 而我看见花树，就看见了树与花，只是想赞叹造物的神奇与这花具象的美，并没有唤起与古诗言及的类似的情感。这便是文化的变迁。文化的变迁重要的不是过什么节不过什么节，穿什么衣服不穿什么衣服，重要的是人的思维方式与感受事物的路径的改变，是情感产生与表达方式的改变。为什么今天有人依律或不依律写五言七言我们不爱看，端的不在于形式，而是其中一脉相承的抒情表意方式，与我们今天的心境已有千里万里之远。 （选自《草木的理想国：成都物候记》，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对紫荆的认知逐步深入，从最初认为它是小区里“奇怪的花”，到知晓其俗名“满条红”，再到近距离观察，清楚了解紫荆花朵精妙的结构。 B．文章将川滇交界地“肆行无忌”“开着干枯的白花”的紫茎泽兰与城市的紫荆对比，突出了原生植物比外来物种更具适应环境的能力。 C．文章主要以紫荆为载体表达自身思考，借紫荆谈古人和今人看待同一事物所具有的不同的思维方式以及由此带来的文化的变迁。 D．本文与《故都的秋》都具有浓郁的地域色彩，前者描写了具有西南高原特色的自然环境，后者胡同、旧院、破壁的景物带着古都的历史肌理。 6．关于本文的景物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写枯草、干瘦萎靡的绿叶等景物，精准呈现了干旱环境的典型特征，这些景物在苍凉萧瑟的旱境底色中交织着生命顽强的韧性。 B．对雾气、飞雪的描写，既交代行程中的天气变化，又寄托了作者对干渴的土地和草木的共情，增加了旅途的真实感。 C．作者对紫荆花形、花期的叙述与描写，对“满条红”俗名及其乔木属性灌木姿态的介绍，使文本既具有知识性又具有文学性。 D．杂志社郊区的园子里，紫葳、芙蓉、含笑、樱、桃、桂、梅等花与紫荆共同构成了循时开放的繁盛花木景观，它们反衬了紫荆的漂亮花色。 7．（线索作用）文章叙事与情感双线交织，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8．有学者评论，《草木的理想国：成都物候记》“既是植物笔记，也是美学笔记、文化笔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三、（2026·陕西榆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梧桐深院 佚名 我始终觉得，庭院里的草木，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院中的那几株梧桐，像是守着岁月的老者，默默陪着我走过了数十载春秋。 初识梧桐，是在年少时。老家的庭院不大，正中央栽着两株梧桐，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彼时我尚年幼，总爱围着树干打转，仰着头看那舒展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阳光筛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祖父常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梧桐对我说：“梧桐是极有风骨的树，不攀附，不张扬，稳稳地扎根土里，安安静静生长，做人也该这般。” 那时的我，听不懂这般深意，只觉得梧桐好看。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春雨落下，雨珠打在宽大的叶片上，滴滴答答，像是轻柔的鼓点，落在屋檐，落在庭院，也落在年少的心上，清清凉凉，洗去所有浮躁。我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看雨珠从叶尖滑落，看泥土被雨水润得松软，闻着梧桐叶混着泥土的清香，心里满是安稳。 夏日的梧桐，是最热闹的。枝叶长得繁茂，把整个庭院都笼罩在绿荫里，烈日再烈，也穿不透那层层叶片，院中成了天然的避暑之地。午后，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梧桐叶随风轻摆，扇起阵阵清风。祖母会在树下摆上一张木桌，沏上一壶凉茶，端出刚切好的西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风声、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记忆。那时总觉得，夏日漫长，梧桐常青，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秋日的梧桐，自有一番诗意。叶片渐渐褪去翠绿，染上浅黄、金黄，风一吹，叶片悠悠飘落，有的盘旋在空中，有的轻落在肩头，有的铺满庭院地面，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金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我总爱拾起几片完整的梧桐叶，夹在书本里，做成书签，看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是读懂了时光走过的痕迹。落叶归根，梧桐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脚下的土地，也守着庭院里的岁岁年年。 冬日的梧桐，褪去了所有枝叶，只剩遒劲的枝干，直指天空。没有了绿叶的遮掩，树干的纹路愈发清晰，粗糙、苍劲，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雪落下来，枝头积满白雪，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清寂之美。即便寒风凛冽，梧桐枝干依旧挺立，从不弯腰，不卑不亢，静静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日，再次抽枝发芽。原来梧桐的风骨，在冬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畏惧寒冬，不沉沦萧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姿态。 后来离家求学，辗转多地，见过无数名木古树，却始终忘不了老家庭院的梧桐。住过繁华都市的高楼，窗外是车水马龙，是钢筋水泥，再也寻不到那样一方庭院，寻不到那样几株梧桐，寻不到那份被梧桐绿荫包裹的安稳与闲适。每每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庭院里的梧桐，想起春日的新芽、夏日的绿荫、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枝干，想起祖父的话语，想起家人围坐的温暖时光。 再回老家，庭院依旧，梧桐愈发苍劲，树干更粗，枝叶更盛，只是祖父早已离去，祖母也添了满头白发。站在梧桐树下，伸手触摸粗糙的树干，依旧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感受到藏在枝叶间的温情。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与我低语，诉说着岁月的变迁，也诉说着从未改变的牵挂。原来这么多年，梧桐一直守在庭院里，守着老家，守着我心底最柔软的乡愁，从未离去。 梧桐无言，却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它不与百花争艳，不与松柏比傲，只是顺应时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用一生的姿态，诠释着从容与坚守，诠释着对土地的眷恋，对岁月的安然。它见证着庭院里的悲欢离合，见证着家人的聚散离合，见证着我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把所有的时光与情感，都揉进了每一片枝叶、每一道纹路里。 人生漫漫，我们总是步履匆匆，追逐着远方的风景，却常常忽略了身边最朴素的美好。那一方庭院，几株梧桐，看似平凡，却藏着最珍贵的温情，最安稳的岁月，最绵长的乡愁。梧桐深院，不仅是一处居所，更是心灵的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望见的牵挂，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安放内心的净土。 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在岁月长河里，安然前行，不忘初心。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庭院中的梧桐为写作对象，按春夏秋冬时节顺序描摹梧桐形态，展现了梧桐在不同季节的独特景致与韵味。 B．作者年少时不懂祖父对梧桐风骨的评价，长大后历经生活变迁，才从梧桐的生长姿态中读懂了从容、坚守的深意。 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因此总拾起梧桐叶夹在书中，留住即将逝去的美好。 D．梧桐不仅是庭院中的草木，更承载着作者对亲人的思念、对过往时光的怀念，是作者心底乡愁的重要寄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梧桐”为线索，串联起年少时光、家庭温情、离家思乡等内容，脉络清晰，情感真挚且层层递进。 B．文中引用古人描写梧桐的词句，既增添了散文的文学底蕴，又通过作者与古人情感的对比，突出独特感悟。 C．文章运用描写、记叙、抒情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营造出悠远深沉的意境。 D．文章借梧桐托物言志，以梧桐的生长姿态喻做人的风骨，将自然景致与人生感悟、家国乡愁完美融合。 11．作者笔下的梧桐具有哪些鲜明的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段落的结构作用）文章以“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结尾，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四、（2026·河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春牧场·美妙的抵达 李娟 在可可西里驻地，夜里仍旧只休息了三四个钟头。凌晨三点，大家就互相推醒。无星无月，四周黑得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为此我还伸出手看了一下，确实什么也看不到。 我毫无选择地穿上了昨天的湿鞋子，但面对湿漉漉的手套，着实犹豫了一下。然而再一想，虽然是湿的，毕竟还是手套啊。戴上的话起码还能把手焐热，要是不戴就什么也没有了。于是戴上，再卖力地干活，拆房子、拾柴、烧茶。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就焐热乎了。 昨天来的几个客人，轮流叮嘱了我一遍：“明天你们的路很难走，一定要慢慢骑马啊！” 难道会比哈拉苏的路更难走吗？于是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不动声色地上路了。 天蒙蒙亮，队伍出发。结果走了五六个钟头，快中午了都一直很顺利。一路上全是起伏的坡地，只有几处上坡路有些陡滑，但都算不上特别难走，便觉得昨天那些人夸大其词了。 但过了十一点，他们说的果然没错，最难走的地方到了。 那时我们的驼队刚通过一条狭长的山谷，沿着一条仅几米宽的平静河流往西北方向走了很久很久。沿途大片大片的苜蓿草场，铺满了厚重密实的紫色花和浅蓝色花。这样的旅途真是赏心悦目。 然而一走出这条山谷，没一会儿就进入了一条干涸的旧河道。眼前顽石遍布，路面凹凸不平。驼队绕着石头小心行进，路面越来越倾斜。走到最后，觉得这条旧河道根本不是流过河的，而是流过瀑布的。有好几处路面陡得根本就是直上直下！ 路像台阶一样一级级向上延伸，每到陡峭的拐弯处，就必然会看见人为修补过的痕迹。大多在“之”字形的拐弯处路基下垛着整整齐齐的石头堆，以拓宽路面，并防止坡体滑塌。在这些人为的石堆里，有些石头大到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由此可想维修牧道的劳动是多么艰苦。同时也能想象到这个地方曾经出过多少事故，跌落过多少负重的骆驼。 现如今，很多险要的古老牧道都被废弃了。大山被一一炸开，新的牧道笔直坦阔，都可以跑摩托车和汽车了。新的牧道大大方便了牧人的出行，同时也加快了外来事物对山野的侵蚀。在那样的路上，路边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塑料垃圾。当道路不再艰险的时候，“到来”和“离开”将会变成多么轻率的事情啊。 完全通过这条崎岖陡峭的旧河道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紧接着就进入了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往后是一条缓下坡的漫长小道。 脚下的道路深深陷入碧绿潮湿的大地之中，又那么纤细，仅一尺宽。如果两匹马想并排前行的话，就得各踩一条路。这样的路非常多，一条挨着一条，平行着延伸。顺着山坡舒缓的走势优美匀称地起伏着，遍布了整面大地却纹丝不乱。这就是羊走出来的路。羊群看似混乱地轰然前行的时候，只有走过的路为它们记录下了它们所遵循着的强大从容的秩序。 由于路面潮湿，泥土又黏又细，在此处骆驼很容易打滑。在过沼泽的时候，有两匹骆驼先后倒下了。只见它们侧翻在路边，被身上的负重压得动也动不了。为了抓紧时间在天黑之前赶到我们的常驻地——冬库尔牧场，两个男人没有给它们减负。他们拽着绳，一边扯一边推，硬把它们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它们柔软的鼻孔又一次被扯破了，血流个不停。 中午之后，天空完全放晴了。阳光普照，感觉像做梦一样，又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万里无云的广阔天空了。 这时，我听到扎克拜妈妈在身后唱起了歌。 我骑在马背上，背朝着她，用心地听，一动也不敢动，似乎扭头看她一眼都是打扰，都会伤害到这脆弱的歌声。 妈妈经常唱歌，但从没听她唱过这首。曲调很无所谓地流露着忧愁，音律绵长平静，似乎与爱情、离别、怀念有关。远离家乡很多年的人才会唱这样的歌吧？充满了回忆，又努力想要释怀。 在寂静的山野里，在最后一段单调却轻松的行进途中，这歌声真是比哭声还要令人激动。大约传说中美丽的冬库尔快到了，我们即将真正远离之前所有的痛苦了，妈妈才总算安下心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完全穿过这片绿意浓黏的毛茸茸的沼泽地。渐渐地，驼队沿着羊道又走向了高处。翻过一道达坂后，折入一条美丽平坦的山谷，踏上了一条宽宽的、有汽车辙印的石头路。沿途陆续出现了一些木头房子，都是以完整的圆木横垒着起墙搭建的。其中一座居然还抹了墙泥，刷了石灰。由于偏在山野，尤其显得豪华又明亮。 在山谷尽头，驼队再次翻过一处狭窄的隘口。一下山，发现我们赫然出现在森林中。四下到处都是西伯利亚云杉，偶尔夹杂着几丛躯干如银子一样耀眼的白桦树。 路边不时凸出怪石，令道路为之拐弯。那些巨大的石块铺着黄绿斑驳的石苔，一层一层叠在路旁的山体上，上面匀称地分布着整齐光滑的洞口。 一路上布谷鸟叫声空旷。林深处水流浅细。水边的小路阴暗而碧绿。 最后这一路，我撇下驼队独自远远走在最前面。遇到岔路口就勒马停下，等待后面的队伍。若遇到两条路平行向前，就煞有介事判断一番，再引领马踏上那条看起来好走一点儿的路。 后来才发现自己真是瞎操心。马聪明着呢，自己的路自己有数。驻地在哪个方向，哪一段路面有水流……全都清清楚楚，无须李娟多事。 而李娟选的路呢，往往看起来很平顺，走到一半才发现陷入了一大摊泥沼。 而马强烈要求（就是怎么抽打也不回头）走的那条路看上去坑坑洼洼，却越走越顺，而且据我目测绝对是近道。 总之，剩下的路程真是愉快啊，连马儿都那么快乐。 等穿过最后一片白桦林，我一眼就看到了两山夹峙间紧挨着森林的、狭窄而明媚的冬库尔。 （有删改） 文本二： 《春牧场》自序 李娟 新疆北部游牧地区的哈萨克族牧民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支相对纯正的游牧民族了，他们一年之中的迁徙距离之长，搬迁次数之频繁，令人惊叹。关于他们的文字也堆积如山，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生产方式、居住习俗、传统器具、文化、音乐……可是，知道了这些，又和一无所知有什么区别呢？所有的文字都在制造距离，所有的文字都在强调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我，更感动于他们与世人相同的那部分，那些相同的欢乐、相同的忧虑与相同的希望。于是，我深深地克制自我，顺从扎克拜妈妈家既有的生活秩序，蹑手蹑脚地生活于其间，不敢有所惊动，甚至不敢轻易地拍摄一张照片。希望能借此被接受，被喜爱，并为我袒露事实。我大约做到了，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从视觉角度强调凌晨三点时四周环境的特点，用引用和夸张的手法写出了迁徙路途中的艰难。 B．客人轮流叮嘱“明天的路很难走”为下文做铺垫，留下悬念，虽然我对此感到不解，仍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C．一条一条顺着山坡平行延伸的牧道，美丽而匀称地起伏着，这是作者对这条牧道的开拓者——羊群的由衷赞美。 D．扎克拜妈妈“比哭声还令人激动”的歌声为迁徙增添了独特的韵味，那绵长平静的歌声里饱含了复杂的情感。 14．下列对文本一中最后一段迁徙路程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山谷中有汽车辙印的石头路和抹了墙泥石灰的明亮房子，可以看出此地可能具备定居生活的条件。 B．白桦树躯干如银子一样耀眼，布谷鸟叫声空旷，小路阴暗而碧绿等景物烘托了作者愉悦的心情。 C．文末由“我”到“李娟”的转换，强调了作者真实参与了新疆北部哈萨克族牧民迁徙的过程。 D．“我”选路时的“瞎操心”与马的“聪明”“有数”对比鲜明，意在批评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自作聪明。 15．文本二中，作者说“我大约做到了，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这句话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16．（赏析散文结构特色）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文本一题目“美妙的抵达”是如何统摄全文的。 五、（2026·山西太原·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去看一棵大树 贺捷生 回到张家界，无论时间多么仓促，无论要走多么远、多么难行的路，我都要去看那棵挺立在旷野中的大树，那棵在风雨中生长了千百年的古树。 古樟，在南方的村子里都能见到，通常站在村庄后面的高冈上，与炊烟缭绕的村庄患难与共。它们极有耐心地活下去，活得根茎爆裂，孔穴丛生，巨大的树冠遮天蔽地，如同一团团蓬蓬松松的云，停泊在村庄上空。但我要去看的这棵大树，这棵古樟，却与其他村庄的古樟大不相同。它没有生长在高冈上，而是顶天立地，孤独站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年复一年地守护着身边的那片坪坝。这棵树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而死而复生，走近看它，你还能发现它身上留有焚烧的伤痕，但远远望去，那几条粗大的如同赤裸的手臂伸向天空的树枝，像大地竖起的一根根旗杆，又像河水托举起的一簇簇波浪。 这里的坪，叫王家坪；这里的河，叫澧水。这里就是父亲战斗过的地方！那时我父亲在经历南昌起义的凤凰涅槃后，作为党的核心组织中的早期将领，他再一次白手起家，在湘西重新拉起一支虎啸龙吟的红军主力。父亲是1934年11月初到达溪口的，10月中下旬，父亲刚率领他在湘鄂西创建的红二军团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在贵州印江的木黄地区胜利会师，组成了强大的红二六军团。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是中央红军被迫从赣南撤离时，特地被派到湘赣边来寻找我父亲的。两军会师后，中央命令我父亲出任红二六军团总指挥，率部返回湘鄂西，把几十万围困中央红军的国民党部队拖进湘鄂西的崇山峻岭，让在血战中越过湘江的中央红军得以向贵州遵义挺进。 红二六军团进驻溪口，意味着这支顽强的部队不辱使命，在中央红军长征的危难时刻，只用几天时间便迅速插到了湘西的纵深。接着他们要做的，是利用大庸地区的特殊地形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建立稳固的革命根据地，壮大红军力量，同虎狼般扑来的国民党大军展开生死搏斗，为革命的持续发展作贡献。 大庸作为湘西的一个县名，是近几年才消失，变成了今天以大自然奇绝的山水闻名于世的张家界。父亲心目中的大庸革命根据地，是以天子山为中心，逐渐辐射和覆盖桑植、慈利、永顺、鹤峰等县。他生于斯，长于斯，对这里的山山岭岭烂熟于胸。当红二六军团开到他几十年后长眠的天子山下时，包括溪口在内的村村寨寨，无不向他敞开门扉，像搂抱自己的骨肉那样迎接他这支队伍。 虽然参加革命九死一生，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铁血男儿，这些湘军后代——不论是种田的，还是在澧水河上撑船的；不论是苗族、白族、土家族，还是其他什么民族——只要扛得起枪，抡得动大刀，都愿踩着父亲的脚印走，跟着他高举的那面在血雨腥风中飘扬的旗帜走。 比如作为红色中心的溪口，至今也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当年竟有700多人参加红军，其中不乏亲父子、亲兄弟。 那些日子的溪口，热热闹闹，如火如荼。村子里家家住着红军，夜夜燃烧着哔剥作响的火把。祠堂的柱子上，村前村后的大树上，村民们纳凉的巷子口，贴满红红绿绿的告示。用白石灰刷在屋檐下的大标语，惊天动地，让人热血沸腾。一队队红军和赤卫队，在大路上和村庄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土改工作队更是积极发动群众，重新丈量土地，实现“耕者有其田”。妇女们则忙着为红军缝冬衣，做军鞋。无数双脚踩在道路上，咚咚作响，就像在敲鼓。 父亲站在指挥部向远处眺望，旷野上旗帜翻飞，杀声震天，战前操练的队伍生龙活虎。当休息号吹响，战士们簇拥在古樟树下的绿荫里，聊天，唱歌，听老兵讲战斗经历，为村民们整修农具。擦得锃亮的枪，一排排架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到了傍晚，红彤彤的霞光从高高的棉花山射过来，把静静流淌的澧水照得分外灿烂，如同一河流动的金子。收操号吹响了，指挥员解散的口令刚下达，在汗水里泡了一天的士兵们纷纷脱去外衣，扑通扑通跳进河里。一时间河面上浪花四溅，众声喧哗，如同跳跃着千条万条鳞片闪烁的金鲤鱼。 每当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父亲总会带上萧克、王震、贺炳炎等人，来到大树下商谈军机大事，纵论天下大势，情绪高涨得彻夜难眠。父亲与他的战友们历经长征的九死一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培养了坚韧不拔的革命信念，贺炳炎叔叔在1935年的战斗中整个右臂被炸成肉泥……他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部队离开湘西后，在天长日久的盼望中，村民们逐渐把对父亲和红军的思念转移到这棵树上。在村民们看来，这棵古樟就是红军的化身，我父亲贺龙的化身。看见它就像看见了红军和我父亲。 清明节回到张家界，上天子山为父亲扫过墓，我自然要继续往前走，去溪口看看那棵远近闻名的大树，看看以另一种形象继续站立在旷野中的父亲。 车驶近怀抱溪口的王家坪，迎面扑来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轻轻盈盈的白，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一尘不染。渐渐走进那片白，那片飘浮着奇异香味的白，才发现，那是铺天盖地开着的梨花。 那棵古樟，就在这时从坦荡空阔的坪坝上，从洁白的梨花中，脱颖而出，在眼前巍峨和峥嵘起来。树顶上那几根枝，还像从前那么苍劲，那么孜孜不倦地托着瓦蓝的天空。那种雷打不动的气势，让人想到，即使黑云翻滚，即使头顶的天空在电闪雷鸣中轰隆隆倒塌，它也能伸手顶住，把坍塌的天空重新举起来。而在大树主干的枝丫间大团大团绽放的新绿，竟比前些年我看到的更蓬勃，更稠密，仿佛汹涌的潮水势不可当地往上漫。 看见这么广阔的一片梨花，看见这些梨花素面朝天地簇拥着拔地而起的大树，我的心在颤抖，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我想，正是清明时节，难道这片土地，这千树万树洁白如雪的梨花，也知道今天是个怀想的日子，追忆的日子？车走在半路我还懊悔，来看这棵古樟，来大树下遥望父亲，我竟没有带上一束花，一件寄托思念的信物，谁想这漫山遍野的梨花，在天地之间，早早地为我布置了一场盛大的祭奠。 父亲，你还记得吗？当你站在这棵大树下的时候，我也快要来到这世界。你看，我们与这片深沉又肥沃的土地，这棵死而复生的树，彼此命运相连，已经永远难舍难分了…… （选自《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有删改） 文本二： 红（节选） 宋耀珍 狂风猛烈地抽打它挺拔的树干，撕扯它的枝叶和头发。 寒风嘲讽它，想折断它握在手中的真理，想磨损它额头上的智慧和坚硬。 甚至围殴它，驱逐它…… 杉木怒发纷披，向风暴挑战。 风雪中的领袖， 火焰中的勇士， 镰刀与铁锤的儿子。 风暴中走过来一群战友，古樟、榕树、毛竹、泡桐……和杉木站在一起。 它们不躲，不退，不向风暴低头。 它们的根须在地下紧紧相握，把大地的力量汇聚成共同的脊梁。 风暴越猛烈，它们的姿态越坚定； 黑暗越浓稠，它们的目光越明亮。 它们是风暴里的一群光， 是绝境中的一束红， 照亮了两万五千里的征途，也照亮了一个民族的未来。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写生长在河滩上的古樟，守护着身边的坪坝和静静流淌的澧水，与生长在村庄的古樟有明显区别，暗含作者对物是人非的伤感。 B．文本一作者驱车靠近王家坪时，见到峥嵘巍峨的古樟从一片铺天盖地、干干净净的洁白的梨花中“脱颖而出”，凸显了古樟的醒目与挺拔。 C．文本二“握在手中的真理”指革命者坚定的信仰和内心的原则，“额头上的智慧和坚硬”指的是清醒的认知、不屈的意志和不妥协的精神。 D．文本二歌颂了革命者群体的坚守信仰、不屈抗争，闻一多《红烛》赞颂了革命者个体的自我牺牲，两者均抒发了崇高的革命理想主义情怀。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河滩上的古樟树运用了博喻的手法，“手臂”“旗杆”“波浪”等喻体让读者自然联想到父亲在此地领导革命的经历。 B．文本一追忆父亲的革命岁月时，综合运用正面描写、侧面衬托，尤其是细节和心理描写，表现了父辈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 C．文本一语言深挚、舒缓、细腻，温润的回忆中尽显散文韵味；文本二语言激越、铿锵、昂扬，以炽烈的抒情色彩彰显诗歌气势。 D．两篇文本均以“树”为核心意象，运用比喻、象征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革命精神，体现了“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的特点。 19．（梳理行文思路）学校微短剧社团计划以文本一、二为素材，拍摄“重走长征路”系列短视频。下面是拟写的“拍摄脚本”，请你补充完整。 标题 镜头 解说 镜头内涵 第一集《一棵樟·一段史》 古樟枝干与根系的特写；亲父子、亲兄弟报名参军的细节；百姓敞开门扉迎接红军队伍的场景；妇女为红军缝冬衣、做军鞋的画面 ____________ 红军得民心 第二集《一片林·一股劲》 ____________ 以并肩姿态显红色风骨，用风雨同舟聚革命力量 团结铸丰碑 第三集《一面旗·一颗心》 重走长征路者持红旗的背影与遵义会议会址的远镜头；古樟吐出新绿、阳光洒满群树的特写加长镜头 以赤诚之心续精神血脉，用坚定步履守不变初心 ____________ 20．（赏析散文结构特色）学校“红色经典”读书沙龙正在开展“革命叙事中的‘时间’艺术”专题研讨。有同学认为，文本一对“现实”与“回忆”的穿插处理与《长征胜利万岁》的顺时叙事不同。请你谈谈文本一这样处理的艺术效果。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梳理行文思路暗考型(T3);结构梳理与点评(T7);某种安排原因（T12）；哪种收束全文更佳(T16)；安排用意（T20）；多个地点跳转用意（T24） 一、（2026·河北保定·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还乡记 郁达夫 我的故乡在富春山中，正当清冷的钱塘江的曲处。车到杭州，还要在清流的江上坐两点钟的轮船。若在上海乘早车动身，当午睡初醒的时候，我便可到家，但是今天已经是不行了。昨天晚上有几位朋友，在我这里，谈了些闲话，我入睡迟了，所以弄得今天赶车不及，不得不在西子湖边，住宿一宵。我坐在人力车上，孤冷冷的看着上海的清淡的早市，心里只在怨恨朋友，要使我多破费几个旅费。 人力车到了北站，站上人物萧条。大约是正在快车开出之后，慢车未发之先，所以现出这沉静的状态。我得了闲空，心里倒生出了一点余裕来，就在北站内闲走了一回。因为我此番归去，本来想去看看故乡的景状，只有两袖清风，一只空袋，以及填在鞋底里的几张钞票——这是我的脾气，有钱的时候，老把它们填在鞋底子里。一则可以防止扒手，二则因为我受足了金钱迫害，借此也可满足我对金钱复仇的心思，有时候我真有用了全身的气力，拼死蹂践它们的举动——而已，身边没有行李，在车站上跑来跑去是非常自由的。 天上的同棉花似的浮云，一块一块消散开来，有几处竟现出青苍的笑靥来了。灰黄无力的阳光，也在几处看得出来。虽有霏微的海风，一阵阵夹了灰土煤烟，吹到这灰色的车站中间，①但是伏天的暑热，已悄悄的在人的腋下腰间送信来了。 在车站上踏来踏去的走了几遍，站上的行人，渐渐的多起来了。男的女的，行者送者，面上都堆着满贮希望的形容，在那里左旋右转。但是我——单只是我个人——也无朋友亲戚来送我的行，更无爱人女弟【注】，来作我的伴，我的脆弱的心中，又无端的起了万千的哀感。 走上那玻璃窗口，去买了一张车票。伏倒了头，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月台，我方晓得刚才买的是一张二等票，想想我脚下的余钱，又想想今晚在杭州不得不付的膳宿费，我心里忽而清了一清。 过了徐家汇，梵王渡，火车一程一程的进去，车窗外的绿色也一程一程的浓润起来，啊啊，我自失业以来，同鼠子蚊虫蛰居在上海的自由牢狱里，已经半年多了。我想不到野外的自然，竟长得如此的清新，郊原的空气，会酿得如此的爽健的。啊啊，自然呀，生生不息的万物呀，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了你们，到那秽浊的人海中间去觅食去的。 车过了莘庄，天完全变晴了，两旁的绿树枝头，蝉声犹如雨降。我侧耳听听，回想我少年时的景象，像在做梦。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几条云影，在空际作霓裳的雅舞。一道阳光，遍洒在浓绿的树叶、匀称的稻秧和柔软的青草上面。②被黄梅雨盛满的小溪，奇形的野桥，水车的茅亭，高低的土堆，与红墙的古庙，洁净的农场，一幅一幅的同电影似的尽在那里更换。我以车窗作了镜框，把这些天然的图画看得迷醉了，直等火车到松江停住的时候止，我的眼睛竟瞬息也没有移动。唉，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在这样的大自然里怕已没有生存的资格了罢，因为我的腕力，我的精神，都被现代的文明撒下了毒药，恶化为零，我哪里还有执了锄耜，去和农夫耕作的能力呢！ 正直的农夫呀，你们是世界的养育者，是世界的主人公，我情愿为你们做牛做马，代你们的劳，你们能分一碗麦饭给我吗？ 车过了松江，风景又添了一味和平的景色。弯了背在田里工作的农夫，草原上散放着的羊群，平桥浅渚，野寺村场，都好像在那里作会心的微笑。火车飞过一处乡村的时候，一家泥墙草舍里忽有几声鸡唱声音，传了出来。草舍的门口有一个赤膊的农夫，吸着烟站在那里对火车呆看。我看了这样淳朴的村景，就不知不觉的叫了起来：“啊啊！这和平的村落，这和平的村落，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 大约是叫得太响了，我的前后的同车者，都对我放起惊异的眼光来。幸而这是慢车。坐二等车的人不多，否则我只能半途跳下车去，去躲避这一次的羞耻了。我被他们看得不耐烦，并且肚里也觉得有些饥了，用手向鞋底里摸了一摸，迟疑了一会，便叫过茶房来，命他为我搬一客番菜来吃。我动身的时候，脚底下只藏着两张钞票。火车票买后，左脚下的一张钞票已变成了一块多的找头，依理而论是不该在车上大吃的。然而愈有钱愈想节省，愈贫穷愈要瞎花，是一般的心理，我此时也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横竖是不够的，节省这几个钱，有什么意思，还是吃罢！” 一个欲望满足了的时候，第二个欲望马上要起来的，我喝了汤，吃了一块面包之后，喉咙觉得干渴起来，便又叫茶房把啤酒汽水拿了两瓶来。③啊啊，危险危险，我右脚下的一张钞票，已有半张被茶房撕去了。 一边饮食，一边我仍在赏玩窗外的水光云影。在几个小车站上停了几次，轰轰烈烈的过了几处铁桥，等我中餐吃完的时候，火车已经过嘉兴驿站了。吃了个饱满，并且带了三分醉意，我心里虽时时想到今晚在杭州的膳宿费和明天上富阳的轮船票，不免有些忧郁，但是以全体的气概讲来，这时候我却是非常快乐，非常满足的：“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现在能满足，不就好了么？一刻的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去想它，明天明年的事情，更可丢在脑后了……” 我心里这样很满足的在那里想，我的脚就慢慢的走上车后的眺望台去。因为我坐的这挂车是最后一挂，所以站在眺望台上，既可细看风景，又可听听鸣蝉，接受些天风。④我站在台上，一手捏住铁栏，一手用了半支火柴在剔牙齿。凉风一阵阵的吹来，野景一幅幅的过云，我真觉得太幸福了。 （有删改） 【注】女弟：指妹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将把钞票放在鞋底踩踏的行为看作对金钱的“复仇”，诙谐的语言之中，可见作者当时经济条件的困窘。 B．作者以“同鼠子蚊虫蛰居”描述在上海失业居家的生活，又以“秽浊的人海”形容都市，表达了对都市的厌弃。 C．“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等感悟，是“我”在饱览美景、满足食欲后的自然流露，体现出其达观的人生态度。 D．文章多次直抒胸臆，如“我错了”“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等话语，是作者情感的直接喷涌，强化抒情与感染力。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拟人手法，“送信”一词将暑热人格化，生动地写出了天气渐热的微妙变化。 B．句子②罗列窗外景象，符合火车行进中画面快速切换的状态，也传达出作者的目不暇接。 C．句子③心理刻画细腻传神，表现出作者放纵消费后惊觉金钱快速流失又无可奈何之感。 D．句子④通过“捏”“剔”两个动作的细节描写，生动地勾勒出作者饱食后百无聊赖的状态。 3．【新考法·梳理行文思路暗考型】文中“我”的心理多有变化，请结合“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片段，梳理其情感变化过程。 4．郁达夫的《故都的秋》与本文《还乡记》都通过写景抒怀，但情与景的结合方式各有特点，请简要分析其差异。 二．（2026·重庆九龙坡·模拟预测）为进一步提升学生语文核心素养，复兴中学春晖读书社开展了“经典文本解读”项目式研究性学习活动。请结合秦牧《土地》这篇文章，完成小题。 土 地 秦牧 不知道你曾否为土地涌现过许许多多的遐想？想起它的过去，它的未来，想起世世代代的劳动人民为要成为土地的主人，怎样斗争和流血，想起在绵长的历史中，我们每一块土地上面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和事迹，他们的苦难、忿恨、希望、期待的心情？ 一队亡命贵族，在黄土平原上仆仆奔驰。他们虽然仗剑驾车，然而看得出来，他们饥饿极了。他们用搜索的眼光望着田野，然而骄阳在上，田垅间麦苗稀疏，哪里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一个农民正在田里除草。那流亡队伍中一个王子模样的人物，走下车子来，尽量客气地向农民请求着：“求你给我们弄点吃的东西吧！”衣不蔽体、家里正在愁吃愁穿的农民望了这群不知稼穑艰难的人们一眼，从田地里捧起一大块泥土，送到王子模样的人物面前，压抑着悲忿说：“这个给你吧！”王子模样的人显然被激怒了，他转身到车上取下马鞭，怒气冲冲地想逞一下威风，鞭打那个胆敢冒犯他的尊严的农民。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模样的人物上前去劝阻住了：“这是土地，上天赐给我们的，可不正是我们的好征兆么！”于是，一幕怪剧出现了，那王子模样的人突然跪下地来，叩头谢着上苍，然后郑重地捧起土块，放到车上，一行人又策马前进了。辘辘大车过处卷起了漫天尘土…… 这是《左传》记载下来的、春秋时代晋国公子重耳在亡命途中发生的故事。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除了因为这群贵族是在亡命途中，不得不压抑着威风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他们心目中，土地代表着上天不可思议的赏赐，代表了财富和权力！ 呵！这宝贵的土地！不事稼穑的剥削阶级只知道想方设法地掠夺它，把它作为榨取劳动者血汗的工具。亲自在上面播种五谷的劳动者，才真正对它具有强烈的感情，把它当做命根子，把它比喻成哺育自己的母亲。几个世纪以来，闽粤沿海港口上，一艘艘用白粉髹腹，用朱砂油头，头部两旁画上两个鱼眼睛似的小圈的红头船，乘着信风，把一批批失掉了土地的农民送到海外各地。当时离乡别井的人们，都习惯在远行之前，从井里取出一撮泥土，珍重地包藏在身边。他们把这撮泥土叫做“乡井土”。直到现在，海外华侨的床头箱里，还有人藏着这样的乡井土！ 过去，多少义士为了土地而进行了连绵不断的悲壮斗争！当外国侵略者犯境的时候，又有多少英雄为保卫它而英勇地献出了生命！在我国福建沿海地方，妇女的发髻上流行着插上三支短剑似的装饰品，那是明代妇女准备星夜和突然来袭的倭寇搏斗的装束的遗迹。在我国的湛江地方，有一座桥梁被命名为“寸金桥”，就寓有“一寸土地一寸金”的意思，这是用来纪念当年抵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民族英雄们的。土地的长度和面积计算单位可以用丈，用公里，用亩，用公顷，然而在含有国土的意义的时候，它的计算单位应该用一寸、一撮来衡量。因为它代表一个国家的主权，一寸土都决不容侵犯，一撮土都是珍宝。这里，我想到了我们中国的整个版图，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一定要使它真真正正地完整无缺。台、澎等地还被一小撮反动派所盘踞，我们必须把它解放。福建前线，不仅我们英勇而强大的海军和空军，给予美蒋反动派以沉重的打击，就是民兵队伍，也巧妙地打击了敌人。就是好些少年儿童，在大炮轰击中也自动奔跑接驳电线，传信送物。他们体现了全体中国人民保卫每一寸国土的坚强意志。 提到了一寸土这几个字，我又禁不住想到一些岛屿上的人民战士。登上那些岛屿，你会更深地认识到“一寸土”的严肃意义。我到过一个小岛，那岛屿很小。然而，岛上的生活却是多么沸腾呵！这里的海滩、天空、海面，决不容许任何侵略者窥探和侵入一步，人民的子弟兵日夜守着大炮阵地，从望远镜里、从炮镜里观测着海洋上的任何动静。这些岛屿像是大陆的眼睛，这些战士又像是岛屿的眼睛。不论是在月白风清还是九级风浪的夜里，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宽阔的海域。不仅这样，他们还把小岛建成花园一样美丽。我们所有的土地，一个个的岛屿，一寸寸的土壤，都在英雄们的守卫和汗水灌溉之下，迅速地在改变面貌了。 二十年代以来，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了革命斗争，打垮了反动统治者，推翻了剥削制度，进行了土地改革，土地的镣铐才被彻底打碎，劳动人民才真正成了土地的主人。几千年来披枷戴锁的土地，一旦回到人民手里，变化是多么神速呵！你试展开一幅地图，思索一下各地的变化，该有多么惊人。沙漠开始出现了绿洲，不毛之地长出了庄稼，濯濯童山披上了锦裳，水库和运河像闪亮的镜子和一条条衣带一样缀满山谷和原野。嘿！千百年前的人们，以为天上有什么神仙奇迹，其实真正的奇迹却在今天的大地上。劳动者的力量把大地改变得多美！一个巧手姑娘所绣的只是一小幅花巾，广大劳动者却以大地为巾，把本来丑陋难看的地面变得像苏绣广绣般美丽了。 我们时代的人既以一寸寸的土地为单位在精细工作着，又以全部已解放的九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作为一个整体来规划和工作着。这十几年来，同是千万年世代相传的大地上，长出了多少崭新的植物品种呵！每逢看到了欣欣向荣的庄稼，看到刚犁好的涌着泥浪的肥沃的土地我的心头就涌起像《红旗歌谣》中的民歌所描写的——“沙果笑的红了脸，西瓜笑的如蜜甜，花儿笑的分了瓣，豌豆笑的鼓鼓圆”这一类带着泥土、露水、草叶、鲜花香味的大地的情景。让我们对土地激发起更强烈的感情吧！因为大地母亲的镣铐解除了，现在就看我们怎样为哺育我们的大地母亲好好工作了。 让我们捧起一把泥土来仔细端详吧！这是我们的土地呵！怎样保卫每一寸的土地呢？怎样使每一寸土地都发挥它的巨大的潜力，一天天更加美好起来呢？党正在领导和率领着我们前进。青春的大地也好像发出巨大的声音，要求每一个中国子民都作出回答。 写于1960年 （有删改） “经典文本解读”项目式研究性学习任务单 项目名称 秦牧《土地》文本解读 研究目的 （1）把握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2）分析文本选材、艺术特色与情感表达的内在关联，提升散文鉴赏能力； （3）深化对家国情怀与文化传承的理解。 研究任务一：文本细读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化用公子重耳典故，旨在引出土地的真正意义，不仅是贵族财富和权力的代表，还是百姓生存的根基。 B．华侨珍藏乡井土，与《乡土中国》中“灶上的泥土”异曲同工，都体现了中国人安土重迁的乡土情结。 C．“眼睛”象征瞭望、警戒，赋予岛屿、战士神圣的守护意味，深情赞美守岛战士忠于职守的奉献精神。 D．《红旗歌谣》描绘出土地丰收繁茂、万物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作者引用其凸显了时代发展的新气象。 6．文中第六段关于“义士卫土”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感叹句开头，语气激昂，凸显英雄义士保家卫国、为土地抗争献身的悲壮历史。 B．国土语境下作者否定丈、公里、亩等计量单位，认为其无法准确衡量土地的面积。 C．与茅盾《风景谈》写法相近，都体现了“将政治寓于风景之中”这一创作的特色。 D．与端木蕻良《土地的誓言》主题相一致，都表达了对外国侵略者侵华罪行的控诉。 研究任务二：结构梳理 7．【新考法·结构梳理与点评】根据文章内容，将表格填写完整，并据此点评作者在谋篇布局上的匠心独运之处。 场景 精神内涵 点评 重耳乞土 __________ 华侨怀土 游子乡愁 义士卫土 民族气节 _________ 坚守精神 人民兴土 自豪之情 研究任务三：主题探究 8．无论向地心掘进探秘深地，还是向太空奔赴远航星空，人类所有向远方、向未知的探索，终究都扎根于脚下这片土地。请结合以上观点和文本内容，谈谈你对土地价值的理解并简述其在当代的意义。 三、（2026·江西赣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①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寨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辽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③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④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广武明长城是全文的线索，围绕这一线索，文章叙写既有现实场景，也有大量的虚写场景，其笔墨在虚与实之间流转。 B．文章多处化用古诗，给人以想象，如“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可能会让人想起“羌笛何须怨杨柳”。 C．“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明写驴暗写人，通过拟人的手法写“我”的联想，突出当年修筑长城的艰辛。 D．文章写明代老工匠的内容，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既增强了作品的张力，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处引用内容的解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间接引用余秋雨的话，突出了长城的意义，它是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线，其间两种文明有冲突，也有交融。 B．第②处引用“欲图雁门，首取广武”的史传，突出了广武明长城的重要位置，它是游牧民族逾越雁门天险，挺进中原的要塞。 C．第③处引用史书交代明代重修广武长城，与李景元妻设计月亮门门楼及命名“穿心楼”的史实，有历史真实感与厚重感。 D．第④处引用的诗句均为古代爱情名句，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与感染力，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11．文中画波浪线处连续用了6个问句，请简述其效果。 12．【新考法·某种安排原因】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四、（2026·四川德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又一次踏进史铁生的“地坛”（节选） 史宁 终于有一天，我忘了是第几次走进如今的地坛，手里揣着史铁生的那本书。我从最西边的牌楼往里走，这是明清时期皇帝祭祀时进入地坛的传统路线。史铁生在15年中大概也多次走过这样一段路进入地坛吧。 1969年1月，18岁的史铁生作为清华附中的高材生和另外12位同学来到陕北关家庄插队。史铁生患有先天性脊柱裂，后因遭遇一场大雨发烧感冒，病情加速发展，最终导致双腿瘫痪。回到北京家中，史铁生郁郁不振，便时常独自摇轮椅到地坛来散心。这时他才刚刚21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也是史铁生自己“最狂妄的年纪”，却戏剧性地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男人在冲突或压力面前往往会习惯性地选择独处以缓解和调整情绪，这在心理学上称为“树洞模式”。而地坛就充当了史铁生的“树洞”。我们应当感谢地坛，使得他拥有了一方独立的安宁，疗愈内心的不平。所以他说“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天的苦心安排”。彼时地坛的荒芜、沉寂与作家的心境形成共振，成为他回避现实又直面内心的最佳去处。因此史铁生摇着轮椅进入地坛就成了一种必然，也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试着用显微镜一般的眼勘察荒芜之下的生机，他有大把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常人无法胜任的课题。蜜蜂、蚂蚁、瓢虫、蝉蜕，他甚至能看到露水压弯草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听见草木片刻不止窸窸窣窣竞相生长的声息。这是一种入定之后的境界，使他感受到生命的韧性从不由体量衡量，更不因苦难定义。地坛表面颓败清幽而内里则鲜活无比。地坛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平等地接纳每一个到访者。它作为拥有五百多年风雨的一个老者，见惯了无数渺小个体罹患的劫运变故，但它始终如一地静穆与淡然，亘古不变。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多次经历着从“求死”到“求生”的残酷挣扎。那些长时间坐在祭坛下独处的时光中，他反复不停地思考“要不要去死”和“为什么活着”，甚至真的有过出门寻死的冲动。经历过种种生死边缘的徘徊之后，他终于顿悟“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①读到这里，忽然发现此时的史铁生和写诗的海子好像具有某种精神共通性，只不过史铁生在一番精神挣扎后选择求生，后者最终走向凄冷的铁轨。史铁生之能舍死向生除了地坛还有他的母亲。②母亲是史铁生人生中无法回避的缺憾，在《秋天的怀念》《合欢树》等文中均多次流露过母亲无私的爱与自己曾经的固执倔强的矛盾。已患肝病的母亲心里只牵挂儿子，茫然又急切的脚步和史铁生的车辙一样，十几年来，遍布了地坛每一处角落。原来，活着从来不仅是为自己，更是对爱自己的人的责任。史铁生突然从自我的巨大堡垒里走出来了，他“看得见”母亲了，他甚至能看到母亲夜里因疼痛辗转反侧的画面，母亲的苦，母亲的痛，他也终于都“看见了”。地坛也就成了他缅怀母亲、理解母爱的载体。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获得了重生、完整和救赎。双腿瘫痪之后更加令他万般痛苦的是败血症、尿毒症和肾功能障碍等病症接踵而至。离开了陕北牛棚的腥臊，却依然每天都要与尿液为伴，这种种一切都让史铁生觉得耻辱。然而，地坛的荒芜成为他创作的灵感源泉。后来他许多作品中表露的生死观、苦难观，差不多都能在地坛的经历中找到源头。如果说史铁生是一位智者，地坛就是令他开悟的菩提。史铁生终于打破身体健全才是人生完整的认知，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形式的完美，而在于体验的深度。他最终用写作实现了精神的站立和灵魂的伟岸。 《我与地坛》的精神内涵，使得地坛也从皇家祭坛变为生命课堂，成为后人追寻生命意义的精神地标。曾有人提议在公园中树立史铁生的雕像，后未能实现。不过随着“铁生余华友谊树”的出现，人们似乎用另一种形式在地坛纪念史铁生。公园东北有两棵国槐，一棵上面写着“认养人：余华的朋友铁生”，另一棵写着“认养人：铁生的朋友余华”。两棵树是普通游客认养的，承载着对史铁生的景仰，以及对两位作家深厚友谊的倾慕。走出地坛的史铁生的确乐观开朗了起来，余华曾经回忆：“铁生给我写过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怨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③如今许多青年人走进地坛，在友谊树前拍照打卡，就像每年春天和秋天纷纷走进鲁迅故居的丁香花丛和老舍故居的柿子树下拍照一样。我一度认为《我与地坛》不是为青年准备的，没有经历过生活捶打的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困苦和挫折呢？④而且如今的地坛着实有些喧嚣了，已不复史铁生徘徊那些年的静好如初，就像当代人无法感知认同木心笔下的《从前慢》一样。中老年群众歌舞和青年打卡拍照成了当今公园里一动一静两大主题。 我怀揣《我与地坛》走出公园南门，忽然意识到生命确是一场循环与延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生课题，当代人的焦虑郁结早已渗透日常。今天的地坛虽已不再适合静思冥神，但直面自我、接纳苦难、寻找意义是人们永恒不变的生命命题。 （结尾）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3．下列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以“忘了是第几次走进”开篇，既点明重访地坛的经历，也透露出对史铁生精神世界的追寻。 B．文中“树洞”“精神地标”等比喻性词语，将地坛抽象的精神功能具象化，使其承载的意义更清晰可感。 C．“铁生余华友谊树”的出现，既表明了余华对史铁生友情的纪念，也象征着读者们对史铁生的景仰。 D．文章以“我”的实地寻访为线索，多处引用史铁生的文章，还穿插了史铁生的生平片段，内容充实。 14．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通过史铁生与海子对比，以海子在困境中选择赴死凸显史铁生对生命的坚韧与热忱。 B．句子②借《秋天的怀念》《合欢树》等文本内容，侧重印证母亲对史铁生产生的深刻情感影响。 C．句子③将青年在友谊树前留影与名人故居前的拍照并举，暗示史铁生的地坛已成为文化符号。 D．句子④以当代人对《从前慢》的态度，类比当代人难以感知地坛曾经的静好，表明时代变迁中的精神隔阂。 15．结合文本，简析地坛对史铁生的意义。 16．【新考法·哪一种收束全文更佳】以下两句均可放在原文横线处做结尾： 甲．就把“地坛”永久地留给史铁生吧，每个人都应找到属于自己的“地坛”。 乙．史铁生找到自己的“地坛”了，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地坛”了吗？ 你认为哪一种收束全文的效果更佳？请阐述理由。 五、（2026·山西·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通往洛夫岑山：古老的自由在高处 柏琳 苍茫的洛夫岑山从亚得里亚海的边界升起，隔开海洋与陆地。它充满裂缝、天坑和洞穴，伤痕累累，过尽千帆，裸露在天与地之间，守护着黑山①的魂魄。 我坐上了斯拉贾娜的二手菲亚特小汽车，我们要出发去往洛夫岑山。在最近的距离上，我终于能够去触摸涅戈什②，黑山最伟大的诗人、哲学家，他安眠在黑山的最高处。 在巴尔干半岛，死亡需要得到更高维度的敬意。黑山人把他们精神世界和世俗世界最伟大的领袖的陵墓放在洛夫岑山山顶，让其成为世界上最高的陵墓。世事流转，基于国家意志和文化象征意义的诸多博弈之后，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最适合黑山人致敬死亡的方式。 路况恶劣，干燥，狭窄，崎岖，颠簸得简直太不像话。坐在小汽车里，人像一个倒置的陀螺，无法保持重心。山路十八弯，我晕头转向。 这是通往涅戈什陵墓的必经之路。它野性难驯，自古以来一贯如此。从科托尔湾蜿蜒而上，通往皇家首都采蒂涅，途经黑山王室佩德罗维奇家族的出生地涅古希村落，一个分叉，再向上，一直在拐弯，每个弯口都对着山的小坡，坡上成排的山毛榉笔直地站立着，像古老黑山那些身形板正的战士，或者一身肃穆的游击队员。山坡都有肃杀之气，弯口鬼影重重，道路两侧散落着惨淡的石灰岩碎片。在每个转弯的路口，迪来特尔的双手会猛地发力，抽搐一般地向左或向右打方向盘，每转一次弯都像虎口脱险。 黑山人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未登洛夫岑，枉称黑山人”。如果你站在海拔一千七百四十九米的山顶，据说视野能遍及三分之二的黑山领土，风景夺人心魂，无法移开视线。我尚未抵达山顶，但我想，这条山路，若能体验一遭，也不输山顶。 斯拉贾娜不时地从副驾驶座上转回身体看看我，她担心我晕车，她总觉得东方人弱不禁风，而且她更无法理解，一个中国姑娘为什么非要去山顶探访黑山“前现代世界”的“伟人陵墓”。你熟悉我们的涅戈什吗?知道他的故事吗?知道他对黑山的意义吗? 斯拉贾娜一张苍白的脸躲在遮住半个面孔的眼镜片后面，像个科幻世界里从屏幕终端走出来的机器人。她对我非常友好，但也很有疑虑。哦，像你这样的姑娘，应该出现在博物馆、美术馆、档案馆，应该和我们的作家、艺术家们一起聊天，拍照，生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受罪，去山顶看几块大石头。她不住地叹着气。 这是对我有多大的误解，我心想，但是我不想解释，只是对她回报一种看上去颇为天真的微笑，算是用我的无知宽慰她。大部分时间里，我看向车窗外的山路，看着山毛榉林出神。我盼望着尽快抵达陵墓脚下。 在来黑山很久之前，我就熟读涅戈什的故事了，其中当然包括了他为黑山写下的无法磨灭的民族史诗《山地花环》。斯拉贾娜估计无法理解我对这位诗人哲学家难以名状的亲近感，大概是因为他既不像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国家统治者，也不像一个文学意义上的诗人和作家，既不是一盏照耀黑山民族获得自我认同的明灯，也不是率领士兵们争取黑山自由的统帅。他自我裂变，无法自洽，被存在主义式的生存境况深深困扰，一边挥斥方遒，一边扪心自问，他是巴尔干版本的哈姆雷特，爱情不被允许存在，生活已经足够苦厄。 19世纪30年代，黑山绝大多数地区的人们生活在被上帝遗忘的荒野里，无尽的自由伴随着无尽的贫困。黑山此时距离成为奥斯曼土耳其人不被驯服的属地已经过去3个世纪，他们宁愿在高地的荒芜中忍受空虚，也不愿在肥美的平原上恭顺地成为奴仆。 那个年代的涅戈什，原名拉德·托莫夫，曾经是个放羊娃，性格温柔，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日后成为君主的痕迹。小拉德是个浪漫派，心怀宇宙，多愁善感。作为黑山最显赫的佩德罗维奇家族的一员，小拉德有幸得到万分之一的机会，接受在那个国度内最好的教育。 先是在科托尔湾的托普拉，然后又在采蒂涅的修道院，小拉德踉踉跄跄学会了读写，直到叔叔佩塔尔一世的秘书、塞尔维亚诗人西玛·米卢蒂诺维奇做了他的私人教师，黑山未来最伟大的文学家的心智才开始启蒙。米卢蒂诺维奇曾在德国居住，受到19世纪欧洲浪漫主义的熏陶，成为莎士比亚、弥尔顿、华兹华斯和济慈的信徒。他将这些文学巨人悉数介绍给小拉德，又把谢林和赫尔德的思想灌输给他，所有这一切都将在这位黑山未来的诗人心中混合铸就浪漫民族主义的模型——底子是塞尔维亚式的民族意识，却自行绽放出属于黑山的花朵。 米卢蒂诺维奇的教学方式非常奇特，他和小拉德朝夕相处，赤脚行走，射击，骑马，像斯巴达勇士一样训练体力，又像苏格拉底一样沉迷长谈。可怕的是，他过分笃信大自然的神秘力量——在大雨滂沱的日子里，在黑山这样地形恶劣的地方，他带着小拉德翻山越岭，在山顶乞求获得上帝的启示。他相信暴风雨能够让小拉德获得顿悟，但暴风雨只是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患上了肺结核。最终，正是由于这致命的肺病，黑山史上最有才华的诗人领袖不到三十八岁就英年早逝。 我的思绪横飘竖荡，陷入长久的沉思。小汽车在山间的一个转盘似的空地上停下来，我意识到，我已经来到涅戈什陵墓的脚下。 我们三个人一语不发，埋头登台阶，山顶风呼呼地吹，春风又冷又干又烈，直钻人的衣袖。巍峨陵墓是巨大的沉默的物体，人在它的面前，会自动收声。终于，我满头大汗地站在陵墓的大门面前，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座黑山的象征物。 （有删改） 【注】①黑山：欧洲国家，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中西部。②涅戈什：即佩塔尔二世·佩德罗维奇·涅戈什，1813年生于黑山，1830年继位为黑山政教合一的主教大公，致力于统一部落、抵御奥斯曼、推进国家建设。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洛夫岑山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海陆分界，更是黑山精神的载体，山体的“伤痕累累”暗合巴尔干半岛多舛的历史命运。 B．黑山人将涅戈什陵墓建在山顶，既是对伟大灵魂的至高敬意，也承载着民族对自由、独立的精神坚守。 C．“这是最适合黑山人致敬死亡的方式”中“最适合”一词，表明“我”此前了解过涅戈什陵墓的历史，在比较之后给出了结论。 D．文中将涅戈什比作“巴尔干版本的哈姆雷特”，凸显了他兼具统治者的果敢与诗人的敏感，深陷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困境。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既有对现实旅途的具体叙写，也有对黑山历史、民族精神和涅戈什生平的追述，现实行旅与历史思考交织，拓展了文章的时空纵深。 B．“像古老黑山那些身形板正的战士”一句，以比喻手法写山毛榉，使整个场景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息。 C．“我”大量引用史实与人物经历，使文章在情感抒发之余，整体呈现出理性论证的特征，增强了散文的思想性。 D．结尾写“巍峨陵墓是巨大的沉默的物体，人在它的面前，会自动收声”，以克制、凝重的笔调收束全文，使前文铺陈的精神敬意落到实处。 19．文中斯拉贾娜这一人物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新考法·安排用意】本文以“探访陵墓”为行文线索，最后却落笔于抵达陵墓门前，全然未写探访陵墓时的感受。这样安排有何用意？请谈谈你的理解。 六、（2026·广东广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白露·闻风起   苏沧桑 潮水未涨时，海风蹑手蹑脚地穿行在龙港的舥艚村，发出了轻柔的、断断续续的呼啦声。海风携带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它经过黑滩涂往岸上走时，自身的味道和泥涂的味道，是海洋和大地拥抱过后的味道；一种是干燥温暖的诱人香味，是晾晒在向晚的渔村里那些油鳗、鱿鱼、虾的味道。它们的主人们一直在等待着秋后更猛烈的海风，能迅速地带走那些海货里的水分，那么，海货极致的鲜味就会被快速锁定，令远方的人们能更直接地触到东海的味道。 这是九月的渔村，白露即将到来。海货的主人阿芬掰开一块油亮亮的蒸油鳗，一缕热气从一丝丝洁白的鱼肉间溢出来，钻进人的鼻孔里，令舌尖瞬间涌起口水。油鳗微咸，极鲜，韧韧的，油滋滋的，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阿芬的丈夫将晒在门口的虾干扫拢后，海风就将虾干的香味吹进了沿街的屋内。我坐在矮竹椅上，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一块又一块鱿鱼干送进嘴里，根本腾不出手去捋一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阿芬从早晨三点多起来忙到现在，剖鳗、煮虾、晾晒、收摊，还兼着售卖。五六个巨大的冰柜里，装着她和丈夫日夜辛劳积攒下来的海货干，没空吃饭时，便随手剥一颗虾米、喝点水。她烫了头发，文了眉，脖颈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和所有温州女人一样打扮时尚，笑起来牙齿整齐洁白。 通往渔船码头的街巷寥无行人，偶尔有电动车飞速穿过。两个男人在渔需店门口将船缆绳拉成直线钉入地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在山谷里回响。其实沿街每家每户的门洞里都有人，他们只是默默忙碌着，补网、做编织袋、缝礼品袋、做小吃等。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时髦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肩膀两侧露着碗大的洞，坐在一堆绿色的渔网中间，旁若无人地织着渔网。 海风传递着的，都是各种活计的声音。 白露过后每一个晴冷天，对于精于美食的温州人来说都是黄金时节，他们开始晒酱油肉、酱油鸭、酱油鸡和鳗鲞。龙港人也晒鱼干、虾干和鳗鲞，为的不是自己的口福，而是生计。女人们翘首等候秋风乍起之时，将鳗鱼、黄鱼、虾等晒满房前屋后，将海洋的馈赠贮存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海风从未带走过深入渔村骨髓的海腥味，也带不走东海岸人深入骨髓的勤劳和智慧。五十二年前，离舥艚十二公里的平阳坡南老街上，母亲将四个月大的我背在背上，趴在床上学做裁缝。在报纸上画画剪剪了无数次后，她决定放手一搏：她将父亲唯一一件呢大衣一针一针拆下来，用报纸画好样子，记住整件衣服的结构，然后到一家裁缝店里，等缝纫机空出来时，将整件大衣缝合如初。在往后的岁月中，母亲无师自通学会的裁缝手艺和父亲微薄的薪水，养育了三个孩子，并将我们一一送入大学。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的海风吹拂着舥艚村，也吹拂着一湾之隔的玉环岛。离舥艚村一百五十公里的玉环岛山后浦村中，母亲仰头看见桂花树一夜间爆出了米粒般的花芽。桂花开的头一天，年近八十的她会矫健地跨过二楼阳台栏杆，站在平台上，找几枝从树下往上看不易被看见的桂花枝，将桂花撸到篮子里，刚好够一篮子，她便停手，舍不得撸多了。然后，她静静坐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用一根牙签将桂花里的小花梗等杂物一一剔除，将一半鲜桂花直接拌进白糖里，一半桂花晾干后，洒在她刚学会做的开花馒头上。当阳光渐渐变成越来越温柔的淡金色时，她会筹谋着让父亲去菜场买最好的排骨、猪肉、虾、鲳鱼，她要做很多酱排骨、香肠、酱油肉、虾干、鱼干，给三个远方的儿女寄过去。 离山后浦一点五公里的楚门南门街上，住着母亲最小的妹妹、我的小姨妈晓芳。她家开着楚门最著名的冷饮店，最著名的一道冷饮是花生汤，花生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用老家话说很“霉”，汤很浓稠，且有浓郁的牛奶味和猪油香。暮春起她便每日凌晨四点左右起床，准备做冷饮所需的所有配料，蒸糯米、煮花生绿豆、做杏仁片、做冰块等。她做生意很“拽”，每天午后三点准时开门，不管门口早已等着多少老顾客，冷饮就做那么多，宁愿少卖一点，样样都要做好。这个外婆家最小也最受宠的女儿，不知何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美食的做法，每天汗水一抹一大把，夜里只睡短短的几小时，勤快得让家里人匪夷所思。白露过后，天气转凉，生意淡了，她也就“懒得卖了”，她的“懒”字里有一丝丝不甘，如同千年前的那个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 染上秋阳的每一寸时光，都微微沉了一点，仿佛真是金子做的。白露三候中一候为“群鸟养羞”，即百鸟开始忙着贮存干果。此时百姓也开始忙着“抢秋”“晒秋”。一只蜜蜂久久停留在它喜欢的那朵花上，据科学家研究，蜜蜂在访花时有很强的恒定性，它们对颜色的敏感度远胜于对花朵形状的敏感度，当它偶尔在某种颜色的花里寻到它喜欢的花蜜，就会一直去寻找这种颜色的花。大地之上，无穷远方，无数人们，蜜蜂般飞翔着寻觅着自己喜欢的某一朵花，一心一意专注于某一朵花。那朵花不只是花，更是一条生路。 龙港肥村，阿芬等着秋风起时，晒出一年里最鲜美的鱼干。 玉环岛楚门镇山后浦，菊香在静静等待桂花开放，她最小的妹妹晓芳在等待秋风起时，终于可以歇一歇，骑着电瓶车到姐姐家赏桂花。 玉环岛坎门镇，每一个渔村、每一个海滩上都将铺满竹帘，晒满虾干、鱿鱼干、墨鱼干、鳗鱼干、鲳鱼干、带鱼干。 秋风一路吟唱，将无数晒满海鲜的岛屿变成一朵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在东海蓝灰色的波涛间怒放，其实，那是果实。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写“我”吃海鲜时，用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等，语言节奏符合吃东西的动态感。 B．作者写女性特点各有侧重，舥艚村女人打扮“时髦”，天性爱美，母亲和小姨妈“无师自通”，有生活智慧。 C．晓芳姨妈做生意有个性，她对食物品质用心，因而做生意表现得很“拽”，天气一转凉，就“懒得卖了”。 D．本文在美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表现了沿海地区饮食的丰富，又写出了浙江独具特色的地方风俗。 22．下列关于文中“白露”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白露”是节气，“秋风起”是其物候特征，将两者组合为题，既概括了全文内容，也符合散文的抒情意味。 B．本文以“白露”为线索，串联起海风、桂花、秋阳等一系列物象，展现出我国东南沿海老百姓生活的场景。 C．本文围绕传统文化符号“白露”，营造出温馨含蓄的诗意氛围，饱含烟火气，与舒缓的叙事笔调相得益彰。 D．“白露”时节，万物皆为过冬而蓄力，百姓亦忙着抢秋、晒秋，白露这个意象在文中就具有了丰收等寓意。 23．文中画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4．【新考法·多个地点跳转用意】这篇散文的场景在多个地点之间跳转，作者这样写的用意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分析散文结构思路、赏析散文结构特色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打橘子 俞平伯 陶庵说：“越中清馋无过余者，喜啖方物。”其中有一种是塘栖蜜橘。这种橘子我小时候常常吃，我的祖母她是塘栖人。橘以蜜名却不似蜜，也不因为甜如蜜一般我才喜欢它。我所记得，只是那个样子的： 橘子小到和孩子的拳头仿佛，恰好握在小手里，皮极薄，色明黄，形微扁，有的偶带小蒂和一两瓣的绿叶，瓤嫩筋细，水分极多，到嘴有一种柔和清新的味儿。所不满意的还是“不甜”，这或者由于我太喜欢吃甜的缘故吧。 城头巷三号的主人朱老太爷，大概也是个喜欢吃橘子的，那边便种了七八棵十来棵的橘子树。其种类却非塘栖，乃所谓黄岩也。本来杭州市上所常见的正是“黄岩蜜橘”。但据K君说，城头巷三号的橘子一种是黄岩而其他则否，是一是二我不能省忆而辨之，还该质之朱老太爷乎？ 从橘树分栽两处看来，K君的话不是全无根据的。其一在对着我们饭厅的方天井里。长方形的天井铺以石板，靠东墙橘树一行，东北两面露台绕之。树梢约齐台上的栏杆，我们于此伸开臂膊正碰着它。这天井里，也曾经打棍子，踢小皮球，竹竿拔河，追黄猫……可惜自来嬉戏总不曾留下些些的痕迹，尽管在我心头每有难言的惘惘，尽管在他们几个人的心上许有若干程度相似的怀感。后之来者只看见方方正正的石板天井而已，更何尝有什么温软的梦痕也哉！ 另一处在花园亭子的尽北犄角上，太湖山石边，似不如方天井的那么多，那边有一排，这儿只几株橘树而已。地方又较偏僻，不如那边的位居冲要易动垂涎，所以著名之程度略减。可是亭子边也不是稀见我们的脚迹的，曾在其间攻关，保唐僧，打水炮，还要扔白菜皮。据说晾着预备腌的菜，有一年特别好吃，尽是白菜心，所以然者何？乃其边皮都被我们当了兵器耳。 黄岩橘的皮麻麻札札的蛮结实，不像塘栖的那么光溜那么松软，吃在嘴里酸浸浸更加不像蜜糖了。同住的姑娘、先生们都有点果子癖，不论好歹只是吃。我却不然，虽橘子在诸果实中我最喜欢吃，也还是比不上他们。这也有点可气，倒不如干脆写我的“打橘子”。 当已凄清尚未寒冽的深秋，树头橘实渐渐黄了。这一半黄的橘子，便是在那边贴标语“快来吃”。我们拿着细竹竿去打橘子，仰着头在绿荫里稀里哗啦一阵，扑秃扑秃地已有两三个下来了。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青一半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抢，抢自地下，夺，夺自手中，故吃橘而夺，夺斯下矣。有时自己没去打，看见别人手里忽然有了橘子，走过去不问情由地说声：“我吃！”分他个半只，甚而至于几瓤也是好的，这是讨来吃。 说得起劲，早已忘了那平台了。不是说过小平台栏杆外，护以橘叶吗？然则谁要吃橘子伸手可矣，似乎当说抓橘子才对，夫何打之有？然而不然。无论如何，花园犄角的橘子总非一击不可。即以方天井而论，亦只紧靠栏杆的几枝可采，稍远就够不着，愈远愈够不着了。况且近栏杆的橘子总是寥落可怜，其原因不明。大概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相传如此。 打橘有道，轻则不掉，重则要破。有时候明明打下来了，却不知落在何方，或者仍在树的枝叶间，如此之类弄得我们伸伸头猫猫腰，上边寻下边找，虽觉麻烦，亦可笑乐。若只举竿一击，便永远恰好落在手底心里，岂不也有点无聊吗！ 然而用竿子打，究竟太不准确。往往看去很分明地一只通红的橘子在一不高不矮的所在，但竿子打去偏偏不是，再打依然不是，橘叶倒狼藉满地，必狂捣一阵而后掉下来。掉下来的又必是破破烂烂的家伙，与我们的通通红的小橘子的期待已差得太多。不知谁想的好法子，在竿梢绕一长长的铅丝圈，只要看得准，捏得稳，兜住它往下一拉，要吃那个橘子便准有那个橘子可吃，从心之所欲，按图而索骥，不至于殃及池鱼，张冠李戴了。但是拉来吃，每每会连枝带叶地下来，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 拉拉扯扯吃着橘子，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我自己南北东西地跑来跑去，更觉过得好快，快得莫名。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们离去后，房主人又不来，听它空关着。一天，我进城去偶过旧居，信步徘徊而入，看门的老人，大家叫他“老太公”的，居然还认得我。正房一带都已封锁，只从花园里踅进去，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只隔得半年已经有点陌生了。还走上楼梯，转过平台，看对面的高楼偏南的上房都是我住过的，窗户紧闭着。眼下觉得怪熟的，满树离离的红橘子。 再打它一两个吧！但是竹竿呢？铅丝呢？况且方天井虽近在眼底，但通那边的门儿深锁，橘子即打下也没处去找。我踌躇四顾，除了跟着来的老迈龙钟的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觉得一无可说的。歇了一歇，走近栏杆，勉强够着了一只橘子，捏在手中低头一看，红圆可爱，还带着小小的翠叶短短的把。我揣着它，照样慢慢地踱出来，回到俞楼，好好地摆在书桌上。 原来满抵桩[注]带回来给大家看，给大家讲的，可是H君其时已病了，匆忙凄苦之间，更有谁来慢慢地听我那《寻梦》的曲儿呢。该橘子久查无下落，大概是被我一人吃了，也只当是丢了吧。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从此也没有再去过了。 到北京又是四年，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打橘子的人当然也是一样，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不知道还想得起这回事吗？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 1928年7月13日，北京 （选自《燕知草》，有删改） [注]抵桩：打算。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打橘子时插入的“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文本中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亭台池馆衰败的景况，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以今昔的反差凸显“我”的怅惘心情。 C．“我”重访旧居时摘下橘子带回，最终却“只当是丢了”，这一情节富于象征意味，表明“我”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 D．文本以作者的回忆为主要内容，写法与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有相似之处，都在对平凡事物和日常琐事的叙写中寄寓深情。 2．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3．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燕知草》这一文集名来自作者的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文本最后一段表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相契合，请加以分析。 4．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燕知草》，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打橘子》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流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倘使我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 文段②：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只有樵夫和猎人所攀登的山坡，船渐渐远离了剩下的一片湖水，这里，自然才在我们面前矗立起来，我们同时也会感到我们应该怎样生长。山水越是无名，给我们的影响也越大；因此这些风景里出现的少数的人物也多半是无名的：但愿他们都谦虚，山上也好，水边也好，一个大都会附近的新村里也好，他们的生与死都像一棵树似的，不曾玷污了或是破坏了自然。 二、（2024·新高考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利，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 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仄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驾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撅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撅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决定买牛，除了确属生产需要，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那样不合群的性格。 B．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把式”，“我”却认为驭牛的诸般本领都只是“副产品”，只有放牛那种“旁逸斜出”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谈论的。 C．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D．文中记述“我”在乱坟岗子里看武侠小说，是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也凸显出“尘嚣皆忘”的读书境界。 6．关于文中锯木厂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买牛让“我”格外激动，因此买牛那天的相关情景在“我”的记忆里依然生动鲜活。 B．两里外邻村路边的锯木厂，对那时的“我”来说，俨然一个陌生而刺激的新天地。 C．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来突出下文“我”的“兴奋又纠结”。 D．这段文字里弥漫着热、声、光影、气味，营造出记忆中少年旧事那独特的气息。 7．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 8．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1讲 分析散文结构构思 目 录 模拟·基础演练 1 重难·创新演练 19 真题·实战演练 41 模拟·基础演练 考查重点：分析散文行文思路、线索及作用、段落结构作用、赏析散文结构特色 一．（2026·陕西咸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刹那① 朱自清 我所谓“刹那”，指“极短的现在”而言。 在这个题目下面，我想略略说明我对于人生的态度。现在人说到人生，总要谈它的意义和价值；我觉得这种“谈”是没有意义与价值的。且看古今多少哲人，他们对于人生，都曾试作解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各思以其道易天下”，但是谁肯真个信从呢？我觉得人生的意义与价值横竖是寻不着的——至少现在的我们是如此——而求生的意志却是人人都有的。既然求生，当然要求好好的生。如何求好好的生，是我们各人“眼前的”最大的问题；而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却反是大而无当的东西，尽可搁在一旁，存而不论。我们所要体会的是刹那间的人生，不是上下古今东西南北的全人生！ 着眼于全人生的人，往往忘记了他自己现在的生活。他们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过去；时时回顾从前的黄金时代，涎垂三尺！而不知他们所回顾的黄金时代，实是传说的黄金时代！就是真有黄金时代，区区的回顾又岂能将它招回来呢？他们又因为念旧的情怀，往往将自己的过去任情扩大，加以点染，作为回顾的资料，惆怅的因由。这种人将在惆怅、惋惜之中度了一生，永没有满足的现在——刹那也没有！着眼于全人生的，或以为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在于将来；时时等待将来的奇迹。而将来的奇迹真成了奇迹，永不降临于笼着手，垫着脚，伸着颈，只知道“等待”的人！他们事事都等待“明天”去做，“今天”却专为作为等待之用；自然地，到了明天，又须等待明天的明天了。他们以将来自驱，在徒然的盼望里送了一生，成功的安慰不用说是没有的，于是也没有满足的一刹那！这两种人的毛病，都在于远离了现在——尤其是眼前的一刹那。 着眼于现在的人未尝没有。自古所谓“及时行乐”，正是此种。但重在行乐，容易流于放纵；结果偏向一端，仍不能得到健全的、谐和的发展，仍不能好好地生！况且所谓“及时行乐”，往往“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借此掩盖悲哀，并非真正行乐。杨恽说，“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明明是厌世的话。这都是消极的！消极的行乐，虽属及时，而意别有所寄；所以便不能认真做去，所以便不能体会行乐的一刹那的意义与价值！欧洲的颓废派，以求得刹那间感官的享乐为满足；他们觉到现世的苦痛，已至忍无可忍的时候，才用颓废的办法，以求暂时的遗忘；正如糖面金鸡纳霜丸②一般，面子上一点甜，里面却到心都是苦呀！友人某君说，颓废便是慢性的自杀，实能道出这一派的精微处。 总之，无论行乐派，颓废派，深浅虽有不同，却都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他们有意或无意地企图“生之毁灭”。这是求生意志的消极表现，这种表现当然不能算是好好地生了。他们面前的满足安慰他们的力量，决不抵他们背后的不满足压迫他们的力量；他们终不能解脱自己，仅足使自己沉沦得更深而已！他们所认识的自己，只是被苦痛压得变形了的、虚空的自己；决不是充实的生命，决不是的！所以他们虽着眼于现在，而实未体会刹那的意义与价值，仍只是白辜负他们的刹那的存在！ 目下，我们第一不可离开现在，第二还应执着现在。我们应该深入现在的里面，用两只手扣牢它，愈牢愈好！已往的人生如何的美好，或如何的乏味而可憎；已往的我如何的可珍惜，或如何的可厌弃，“现在”都可不必去管它，因为过去的已“过去”了——孔子不也说“往者不可谏”么？无论是有望，是无望，是绝望，都还是未来的，何必空空地担心呢？要晓得“现在”是最容易明白的；“现在”虽不是最好，却是最可努力的地方，最可爱的地方。 古尔孟曾以葡萄喻人生：说早晨还酸，傍晚又太熟了，最可口的是正午时摘下的。这正午的一刹那，是最可爱的一刹那，便是现在。事情已过，追想是无用的；事情未来，预想是无用的；只有在事情正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捉它，发展它，改正它，补充它；使它健全，谐和，成为完满的一段落，一历程。历程的满足，给我们相当的欢喜。这种满足，便是我所谓“意义与价值”，便是“我们所能体会的刹那间的人生”。无论您的全人生如电光还是如泡影，则刹那便是光的一闪，影的一现。这光影虽是暂时的存在，但有之便不是无，实在便不是空虚；这一闪一现便是实现，便是发展，也便是历程的满足。您若说人生是不朽的，刹那当然也是不朽的；您若说人生终向着死亡之路，那么未死前的一刹那总是生，总值得好好体会一番；您若说人生是无限的，那么刹那也可说是无限的。无论怎样说，刹那总是有的，总是真的；刹那间好好地生总是可以体会的。好了，不要再思前想后，就尽力做些什么吧；你们要努力满足“此时此地此我”的觉醒。这，就叫做“三此”，又叫做“刹那”！ 言尽于此，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 （有删改） 【注】①1924年5月15日，朱自清在浙江春晖中学作题为《刹那》的演讲。讲稿经整理后，于次月发表在该校校刊《春晖》上。②糖面金鸡纳霜丸，是一种以奎宁（金鸡纳霜）为核心成分、外层包裹糖衣的口服抗疟丸剂，属于历史上经典的抗疟药物剂型。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因为古今哲人对此早已形成一致看法。 B．作者所说的“刹那”指“极短的现在”，主张立足“此时此地此我”，执着于当下。 C．一味沉湎过去或空想未来，这两种人生态度都远离了“现在”，无法获得真正满足。 D．“及时行乐”与颓废派虽关注“现在”，但流于消极放纵，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直接阐释“刹那”的内涵，开门见山提出中心议题，引出对人生态度的思考。 B．文章引用杨恽“及时行乐耳，须富贵何时”，说明部分“及时行乐”者实为厌世消极。 C．文章以“糖面金鸡纳霜丸”喻颓废派的享乐，形象揭示其外甜内苦、自我麻醉的本质。 D．文章结尾以反复呼告的形式收束，语气委婉含蓄，意在引发读者长久回味与深刻思考。 3．（梳理散文行文思路）文章在批驳错误人生态度、阐发“刹那”主张时，行文思路清晰严谨，请简要分析。 4．本文是朱自清在春晖中学的演讲稿，与其经典散文《荷塘月色》相比，语言风格迥异，请简要分析。 【答案】1．A 2．D 3．①先破后立，层层推进。首先界定“刹那”内涵，否定空谈人生意义价值，提出应关注当下刹那；②接着集中批驳三种错误态度：沉湎过去、空想未来以及看似立足现在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与颓废派；③最后正面立论，强调要执着现在，把握刹那，以“三此”觉醒实现当下生命的价值。 4．①本文是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主，便于听众理解与接受；《荷塘月色》为散文，重在描写景物，抒发感情。②本文朴素直白、逻辑严密，多用短句，不重词采雕琢；《荷塘月色》优美典雅，善用比喻、通感等修辞，注重文采和意境。③本文语气坚定明快，富有针对性与号召力；《荷塘月色》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情感与审美体验。 【导语】这是朱自清1924年面向青年的演讲，核心探讨人生出路，提倡“刹那”观，主张把握当下、脚踏实地生活。文章先破后立，依次批驳了沉湎过去、空想未来、消极行乐三类错误人生取向，再亮明“执着现在”的主张，文辞直白恳切，寄寓着对青年的人生指引，也折射出那个时代知识分子对人生价值的思索。 【详解】1．A.“全无必要”“早已形成一致看法”错误，原文表述为古今哲人对人生的意义与价值“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并未形成一致看法；且作者并非认为探讨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全无必要，而是主张不必空谈宏大虚无的意义， 应关注“刹那间的人生”。 故选A。 2．D.“语气委婉含蓄”错误，文章结尾“相信我的，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不相信的，也不要再想，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运用反复呼告，语气直白恳切、坚定有力。 3．核心关键词是“行文思路”，要求梳理本文论述的层次逻辑。 划定答题区域：从头到尾逐段梳理全文内容，按“引入-批驳-立论”的逻辑分层梳理即可。 答题思路梳理：本文整体采用先破后立、层层推进的结构：开篇1-2段：先定义“刹那”的概念，否定空谈全人生意义价值的做法，提出核心方向。中间3-5段：分层展开驳论：第3段先批两种远离当下的错误态度——沉湎过去不断惆怅、空想未来空等消耗；第4-5段再批看似着眼当下，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派”“颓废派”，点明他们并未真正把握刹那的价值。结尾6段至文末：驳完所有错论后，正面提出自己的“刹那”主张：强调要执着现在，做好“此时此地此我”，点明“刹那”的真正内涵，完成正面立论。 4．题干关键词是“语言风格”，题干提示中有“演讲稿”和“经典散文”，表明体裁不同语言风格不同，可从“体裁功能-表达特点-语气情感”三个维度展开对比分析。 ①先看体裁定位：本文是面向学生的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目的；《荷塘月色》是抒情散文，以写景抒发个人心绪为主； ②再看语言表达：本文观点直白清晰，比如结尾直接呼告“赶快去做你今晚的事吧”，少用华丽修辞，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整体朴素直白；而《荷塘月色》大量运用比喻、通感，比如把荷香比作“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语言优美典雅，侧重营造意境，十分讲究文采。 ③最后看语气风格：本文面向青年说理，结尾反复呼告，语气坚定明快，有针对性和号召力；而《荷塘月色》抒发个人隐秘心绪，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审美情感的表达。 二、（25-26高三上·山西·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紫荆 阿来 三月去了趟川滇交界的金沙江边。看到了那边天旱的景象。草几乎全枯了，海拔三千多米的那些地方，箭竹也一片片枯死。扎根深的树还绿着，虽然绿得有些萎靡，但花还是开得很繁盛。我看见了红色的木兰和高山杜鹃。因为干旱，那些本该肉质肥厚的叶片都很干瘦，失却了叶面角质层上晶莹的蜡光，即便这样，木兰和高山杜鹃还是捧出了一簇簇顶生的粉红色的花。只是，近看时，那些花瓣因为缺乏水分干涩不堪，色彩黯然。乡间道旁，五色梅依然在尘土中顽强开放。林下，干涸的河道，未播种的地头，肆行无忌的紫茎泽兰无处不在，开着干枯的白花。听当地人说，过了江，继续南去，怕是再顽强的花都难以开放了。 从准备写作《格萨尔王》以来的三年多时间里，我时常在川藏交界的金沙江边行走，访问，感受。去年出了书，不想似乎还缘分未尽，这次又特意到下游川滇交界的地带行走一番。 行程的最后两天，行经那些干旱许久的高山深谷。天变阴了，有零星的雨水降落了。稀疏的雨水中，飞舞的尘土降落下来，一直被尘土味呛着的嗓子立即舒服了很多。行走在路上，仿佛能听到干渴的草木贪婪吮吸的声响。那天黄昏，回程中翻越一座高山，先是漫天大雾，继而飞雪弥天，能见度就在三五米内。这增加了道路的艰险，但我一想到这些湿润的饱含水分的雾气会被风吹送，去到山的背面，翻过一列又一列的山，给那里干渴的村庄与田野带去雨水，心里还是感到非常高兴。 越靠近四川盆地，道旁的草木就越滋润，不时有树形壮大的桐树与苦楝开满繁花，撞入眼帘。正因为此行看够了干枯萧瑟，回家后早上起来就出门去看盛开的鲜花。——特别要去看几树紫荆，它们可能已经凋谢了。 紫荆是很早就开在身旁的。十年前住在另外一个小区时，楼下围墙边就有几株。每年春天，暖阳让人变得慵倦。此时，就见未着一叶的长枝上缀满了一种细密的红花。 那种红很难形容。上网查一下，维基百科有直观的色谱，给了这种红一种好听的名字：浅珍珠红。对了，在太阳下，这些密集的花的确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但那时的印象就是围墙边有几树开得有些奇怪的花。那么多细碎的花朵密密猬集，把一条长枝几乎全数包裹起来了。但就没有移步近观过。我想，这也就是大多数人对于身边花开花落的态度吧。也询问过这花的名字，问得并不认真，答的人也多半心不在焉，“也许……大概……可能……”不记得是不是有人真的告诉过我正确的名字了。就这样，这花年年在院子里兀自开放。 后来，工作过的杂志社挣了些钱，在郊区弄了一个园子。虽说是公共财产，但还是想尽量弄得漂亮一点，当然就是在建筑之外的十多亩空地上多植花木。也就是这个时候，我才识得了这种叫做紫荆的植物。当时所请的花工叫的是这花的俗名：满条红，虽然土俗，却也贴切。离开那家杂志社有三四年了，不去那个园子也有三四年了，那里的花该是很繁盛了吧。不止是紫荆，还有紫葳、芙蓉、含笑、樱、桃、桂、梅……也是在循时开放吧？ 真正近距离观赏，还是这两三年。不止看见漂亮的花色，看见满枝密聚的小花，更看清楚了朵朵小花也有精妙的结构。五片花瓣分成两个部分，三片花瓣在上部张开，两片在下面，合成袋形，向前突出来，像某些食草动物前伸的下颚，雄蕊与子房就包裹在这闭合的两枚花瓣中间。书上说，紫荆是乔木，但在我们四周，作为一种景观植物，它却以灌木的姿态出现。也是书上说，这是因为紫荆强健，易修剪，因而不断被塑形，随意长成栽培它的人所希望的样子。 紫荆花期真长，二月底就拍过蚁附于枝上含苞待放的花蕾，三月中就尽数盛开了。今天看见整个植株，所有枝梢上心形的绿叶都尽情张开，快要形成绿色的树冠了，但那些红花还热闹地开着，至少还能在枝上驻留一周时间。 现今城里很多观赏植物不是中国的原生种，但我写这组物候记还是尽量往中国的原生种上靠。紫荆是中国的原生种。既是原生种，我就忍不住要找找古人的文章与诗词是不是写过它。 真是有很多诗文写过紫荆，但在那些文字中，花本身的形象并不鲜明，依然是睹物寄情的路数。那花树不过是一种兴发的媒介罢了。 安史之乱时，流离中的杜甫与家人分在“两都”（长安与洛阳），“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某天杜甫写了一组《得舍弟消息（四首）》，其四前两联：“风吹紫荆树，色与春庭暮。花落辞故枝，风回返无处。”紫荆是何模样与情态我们并不知道，读这些文字所能感受的是诗人对不能返回故园与亲人团聚之悲苦的深长咏叹。 中国的古典诗歌，以物起兴，成功者就成为后来者的习惯路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后来一路写下来，大多是柳色伤别。而紫荆兴发的情绪，也有一定指向，那就是离人思念故园。还有韦应物《见紫荆花》为证：“杂英纷已积，含芳独暮春。还如故园树，忽忆故园人。” 而我看见花树，就看见了树与花，只是想赞叹造物的神奇与这花具象的美，并没有唤起与古诗言及的类似的情感。这便是文化的变迁。文化的变迁重要的不是过什么节不过什么节，穿什么衣服不穿什么衣服，重要的是人的思维方式与感受事物的路径的改变，是情感产生与表达方式的改变。为什么今天有人依律或不依律写五言七言我们不爱看，端的不在于形式，而是其中一脉相承的抒情表意方式，与我们今天的心境已有千里万里之远。 （选自《草木的理想国：成都物候记》，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对紫荆的认知逐步深入，从最初认为它是小区里“奇怪的花”，到知晓其俗名“满条红”，再到近距离观察，清楚了解紫荆花朵精妙的结构。 B．文章将川滇交界地“肆行无忌”“开着干枯的白花”的紫茎泽兰与城市的紫荆对比，突出了原生植物比外来物种更具适应环境的能力。 C．文章主要以紫荆为载体表达自身思考，借紫荆谈古人和今人看待同一事物所具有的不同的思维方式以及由此带来的文化的变迁。 D．本文与《故都的秋》都具有浓郁的地域色彩，前者描写了具有西南高原特色的自然环境，后者胡同、旧院、破壁的景物带着古都的历史肌理。 6．关于本文的景物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写枯草、干瘦萎靡的绿叶等景物，精准呈现了干旱环境的典型特征，这些景物在苍凉萧瑟的旱境底色中交织着生命顽强的韧性。 B．对雾气、飞雪的描写，既交代行程中的天气变化，又寄托了作者对干渴的土地和草木的共情，增加了旅途的真实感。 C．作者对紫荆花形、花期的叙述与描写，对“满条红”俗名及其乔木属性灌木姿态的介绍，使文本既具有知识性又具有文学性。 D．杂志社郊区的园子里，紫葳、芙蓉、含笑、樱、桃、桂、梅等花与紫荆共同构成了循时开放的繁盛花木景观，它们反衬了紫荆的漂亮花色。 7．（线索作用）文章叙事与情感双线交织，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8．有学者评论，《草木的理想国：成都物候记》“既是植物笔记，也是美学笔记、文化笔记”。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5．B 6．D 7．①叙事线：先叙述金沙江之行，描写干旱中顽强的植物；然后叙述回城观赏城市花木，描写滋润生长的紫荆；最后探寻描写紫荆的古代诗文。②情感线：初为金沙江干旱中植物的顽强所触动，再为草木得润而欣慰，继而近距离观察紫荆而生出好奇与赞叹，最终通过追溯紫荆的文化渊源，升华为对古今情感表达差异、文化变迁的理性思考。 ③双线交织，使紫荆的形象更丰富，并引起读者共鸣与思考，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8．①植物笔记：作者描写了川滇金沙江边干旱中顽强绽放的木兰、杜鹃等植物，以及紫荆的原生属性、形态特征与生长节律等内容，尽显对植物本身的精准观察与记录。②美学笔记：在对自然景观的观察和描写中捕捉到生命韧性与形态之美，传递出对自然美学的直观体悟。 ③文化笔记：本文勾连杜诗、韦诗，追溯紫荆寄寓故园之思的传统，进而反思古今文化变迁——指出古人重“借物抒怀”的间接情感表达，今人更重“由物生情”的真实体察。 【导语】材料围绕阿来对紫荆的观察与感悟展开。先写川滇干旱之行后回家关注紫荆，回忆早年不识、后从花工处知俗名“满条红”，近观其花的结构与景观植物形态；提及紫荆是中国原生种，对比古人诗文多借其寄情，而自己更关注花本身的美与物候，展现对原生植物的关注及对文化变迁的思考。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内容，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B.“突出了原生植物比外来物种更具适应环境的能力”错误。文中描写紫茎泽兰“肆行无忌”“开着干枯的白花”，仅呈现其在干旱环境中的生长状态，并未将其与紫荆进行原生植物与外来物种的属性对比，更未得出“原生植物比外来物种更具适应环境的能力”的结论。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D.“它们反衬了紫荆的漂亮花色”错误。原文仅提到杂志社园子中的紫荆与紫葳、芙蓉等花木“循时开放”，未提及这些花对紫荆花色有“反衬”作用，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先写三月金沙江之行，看到干旱中顽强开放的木兰、杜鹃等植物；接着写回程后回城看紫荆，从最初觉得“奇怪”到近距离看清其花的精妙结构；最后查找写紫荆的古代诗文。这些内容构成从野外到城市、从现实到历史的叙事线。 ②情感线随叙事逐步推进，作者初见金沙江干旱中“顽强开放”的花木而触动，见雨水降落而欣慰，近距离观赏紫荆“精妙的结构”而生赞叹，追溯古诗文后引发对文化变迁的思考，情感层层深化且贴合文本场景。 ③双线相互交织，叙事为情感提供现实依据，情感赋予叙事深层内涵。文中紫荆既承载着自然之美，又联结古今文化，让形象更丰满，最终深化了对自然与文化关系的主题，引发读者共鸣。 8．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文中第一段提到干旱中“木兰和高山杜鹃还是捧出了一簇簇顶生的粉红色的花”，第八段写紫荆满枝密聚的小花也有精妙的结构，第九段说“紫荆花期真长”，第十段指出“紫荆是中国的原生种”，这些对植物本身的精准观察与记录，体现“植物笔记”的特点。 ②文中描写干旱中木兰、杜鹃“顽强开放”，紫荆“满枝密聚的小花”有精妙结构，捕捉到生命韧性与形态之美，传递出对自然美学的直观体悟，符合“美学笔记”的内涵。 ③文中勾连杜甫《得舍弟消息》、韦应物《见紫荆花》等诗，追溯紫荆寄寓故园之思的传统，进而反思古今文化变迁——古人借紫荆抒离别之苦，今人更重对花本身的真实体察，体现“文化笔记”的特质。 三、（2026·陕西榆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梧桐深院 佚名 我始终觉得，庭院里的草木，是有灵性的，尤其是院中的那几株梧桐，像是守着岁月的老者，默默陪着我走过了数十载春秋。 初识梧桐，是在年少时。老家的庭院不大，正中央栽着两株梧桐，是祖父在世时亲手种下的。彼时我尚年幼，总爱围着树干打转，仰着头看那舒展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阳光筛得满地都是，像撒了一把跳动的碎金。祖父常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梧桐对我说：“梧桐是极有风骨的树，不攀附，不张扬，稳稳地扎根土里，安安静静生长，做人也该这般。” 那时的我，听不懂这般深意，只觉得梧桐好看。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春雨落下，雨珠打在宽大的叶片上，滴滴答答，像是轻柔的鼓点，落在屋檐，落在庭院，也落在年少的心上，清清凉凉，洗去所有浮躁。我总爱搬着小板凳，坐在树下，看雨珠从叶尖滑落，看泥土被雨水润得松软，闻着梧桐叶混着泥土的清香，心里满是安稳。 夏日的梧桐，是最热闹的。枝叶长得繁茂，把整个庭院都笼罩在绿荫里，烈日再烈，也穿不透那层层叶片，院中成了天然的避暑之地。午后，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梧桐叶随风轻摆，扇起阵阵清风。祖母会在树下摆上一张木桌，沏上一壶凉茶，端出刚切好的西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阳光透过叶隙落下斑驳的光影，蝉鸣、风声、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成了夏日里最温柔的记忆。那时总觉得，夏日漫长，梧桐常青，这样的时光，会一直延续下去。 秋日的梧桐，自有一番诗意。叶片渐渐褪去翠绿，染上浅黄、金黄，风一吹，叶片悠悠飘落，有的盘旋在空中，有的轻落在肩头，有的铺满庭院地面，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金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我总爱拾起几片完整的梧桐叶，夹在书本里，做成书签，看着叶片上清晰的脉络，像是读懂了时光走过的痕迹。落叶归根，梧桐用这样的方式，守护着脚下的土地，也守着庭院里的岁岁年年。 冬日的梧桐，褪去了所有枝叶，只剩遒劲的枝干，直指天空。没有了绿叶的遮掩，树干的纹路愈发清晰，粗糙、苍劲，刻满了岁月的痕迹。雪落下来，枝头积满白雪，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清寂之美。即便寒风凛冽，梧桐枝干依旧挺立，从不弯腰，不卑不亢，静静积蓄着力量，等待来年春日，再次抽枝发芽。原来梧桐的风骨，在冬日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不畏惧寒冬，不沉沦萧瑟，始终坚守着自己的姿态。 后来离家求学，辗转多地，见过无数名木古树，却始终忘不了老家庭院的梧桐。住过繁华都市的高楼，窗外是车水马龙，是钢筋水泥，再也寻不到那样一方庭院，寻不到那样几株梧桐，寻不到那份被梧桐绿荫包裹的安稳与闲适。每每夜深人静，总会想起庭院里的梧桐，想起春日的新芽、夏日的绿荫、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枝干，想起祖父的话语，想起家人围坐的温暖时光。 再回老家，庭院依旧，梧桐愈发苍劲，树干更粗，枝叶更盛，只是祖父早已离去，祖母也添了满头白发。站在梧桐树下，伸手触摸粗糙的树干，依旧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感受到藏在枝叶间的温情。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与我低语，诉说着岁月的变迁，也诉说着从未改变的牵挂。原来这么多年，梧桐一直守在庭院里，守着老家，守着我心底最柔软的乡愁，从未离去。 梧桐无言，却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它不与百花争艳，不与松柏比傲，只是顺应时节，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用一生的姿态，诠释着从容与坚守，诠释着对土地的眷恋，对岁月的安然。它见证着庭院里的悲欢离合，见证着家人的聚散离合，见证着我从年少懵懂到长大成人，把所有的时光与情感，都揉进了每一片枝叶、每一道纹路里。 人生漫漫，我们总是步履匆匆，追逐着远方的风景，却常常忽略了身边最朴素的美好。那一方庭院，几株梧桐，看似平凡，却藏着最珍贵的温情，最安稳的岁月，最绵长的乡愁。梧桐深院，不仅是一处居所，更是心灵的归宿，是无论走多远，都能回头望见的牵挂，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能安放内心的净土。 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在岁月长河里，安然前行，不忘初心。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庭院中的梧桐为写作对象，按春夏秋冬时节顺序描摹梧桐形态，展现了梧桐在不同季节的独特景致与韵味。 B．作者年少时不懂祖父对梧桐风骨的评价，长大后历经生活变迁，才从梧桐的生长姿态中读懂了从容、坚守的深意。 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因此总拾起梧桐叶夹在书中，留住即将逝去的美好。 D．梧桐不仅是庭院中的草木，更承载着作者对亲人的思念、对过往时光的怀念，是作者心底乡愁的重要寄托。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梧桐”为线索，串联起年少时光、家庭温情、离家思乡等内容，脉络清晰，情感真挚且层层递进。 B．文中引用古人描写梧桐的词句，既增添了散文的文学底蕴，又通过作者与古人情感的对比，突出独特感悟。 C．文章运用描写、记叙、抒情等多种表达方式，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营造出悠远深沉的意境。 D．文章借梧桐托物言志，以梧桐的生长姿态喻做人的风骨，将自然景致与人生感悟、家国乡愁完美融合。 11．作者笔下的梧桐具有哪些鲜明的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12．（段落的结构作用）文章以“愿往后岁月，心中常驻一株梧桐，守一份从容，守一份初心，守一份人间至味的清欢”结尾，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9．C 10．C 11．①生长顺应时节，四季景致各异，春日生机盎然，夏日繁茂荫凉，秋日从容落叶，冬日苍劲挺立。 ②极具风骨，不攀附不张扬，扎根土地，寒冬中依旧坚守，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③富有灵性，见证岁月变迁与人间温情，成为作者情感与乡愁的寄托。 ④质朴平凡，却藏着厚重的岁月痕迹与朴素的人生哲理。 12．①结构上：收束全文，呼应标题与文中对梧桐的描写，使文章结构完整、首尾圆合。 ②人物情感上：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梧桐的喜爱与赞美，以及对从容、纯粹、初心生活的向往。 ③主题上：升华文章主旨，由对梧桐的赞美、对过往时光的怀念，上升到对人生态度、生活境界的思考，深化散文意蕴。 ④表达效果上：语句简洁凝练，情感真挚动人，余味悠长，引发读者对生活与初心的思考。 【导语】本文以梧桐为线索，按四季时序展开，借庭院草木寄托乡愁与人生感悟。语言质朴清新，情感真挚细腻，将自然景致与家族记忆、岁月从容巧妙融合。托物言志，从容有致，于平凡草木间见风骨，于日常琐碎中藏深情，是一篇清雅动人的抒情散文。 【详解】9．C.“作者认为秋日梧桐满是离愁萧瑟，落叶是生命凋零的象征”错误。“古人总说‘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满是离愁别绪，可我眼中的秋日梧桐，从无萧瑟之感。落叶不是凋零，是另一种圆满，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指出作者对秋日梧桐的态度是积极的、从容的，认为落叶是圆满和回馈，而非“离愁萧瑟”“生命凋零”。 故选C。 10．C.“语言华丽典雅、辞藻繁复，多用长句”错误。本文语言整体清新自然、质朴平实，虽有少量书面化表达，如“遒劲”“清寂”，但并不华丽典雅、辞藻繁复。文中多用短句与散句，如“春日里，枝头早早冒出嫩黄的芽，一点点舒展，变成嫩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没过多久，就撑起满院绿荫”，节奏舒缓流畅，富有生活气息，而非刻意堆砌长句。 故选C。 11．首先要圈出描写梧桐的句子及对梧桐的评价。春：嫩芽、舒展。夏：繁茂、遮阴、家人围坐。秋：落叶视为圆满从容。冬：枝干遒劲、挺立不弯。祖父评价不攀附不张扬；作者感慨梧桐藏着世间最朴素的道理，看似平凡，却藏着乡愁、见证岁月。 合并归类。将相似特点整合：四季景致各异→顺应时节；不攀附、挺立从容→有风骨；寄托乡愁，见证温情→情感载体；平凡却蕴含道理→质朴厚重。 12．结构：看句子在文中的位置。结尾句通常需判断：是否与开头呼应、是否完成人物情绪转变、是否收束全文线索。结尾收束全文，呼应标题，完成从回忆庭院到“心中常驻”的视角转变，首尾圆合。 情感：看句子营造了怎样的抒情氛围，对读者感受产生了何种影响。以“愿”字直抒胸臆，营造宁静、温暖的氛围，传递对梧桐的深爱及对从容初心生活的向往，引发共鸣。 主题：看句子是否点明或深化核心思想，是否将具体见闻提升到普遍意义层面。将梧桐升华为精神象征，由怀乡上升到守初心、得清欢的人生境界，“人间至味”使主题普适。 表达效果：分析语言形式带来的艺术效果。排比与短句结合，节奏从容；语言凝练典雅，余味悠长，增强感染力。 四、（2026·河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春牧场·美妙的抵达 李娟 在可可西里驻地，夜里仍旧只休息了三四个钟头。凌晨三点，大家就互相推醒。无星无月，四周黑得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为此我还伸出手看了一下，确实什么也看不到。 我毫无选择地穿上了昨天的湿鞋子，但面对湿漉漉的手套，着实犹豫了一下。然而再一想，虽然是湿的，毕竟还是手套啊。戴上的话起码还能把手焐热，要是不戴就什么也没有了。于是戴上，再卖力地干活，拆房子、拾柴、烧茶。果然，没一会儿工夫就焐热乎了。 昨天来的几个客人，轮流叮嘱了我一遍：“明天你们的路很难走，一定要慢慢骑马啊！” 难道会比哈拉苏的路更难走吗？于是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不动声色地上路了。 天蒙蒙亮，队伍出发。结果走了五六个钟头，快中午了都一直很顺利。一路上全是起伏的坡地，只有几处上坡路有些陡滑，但都算不上特别难走，便觉得昨天那些人夸大其词了。 但过了十一点，他们说的果然没错，最难走的地方到了。 那时我们的驼队刚通过一条狭长的山谷，沿着一条仅几米宽的平静河流往西北方向走了很久很久。沿途大片大片的苜蓿草场，铺满了厚重密实的紫色花和浅蓝色花。这样的旅途真是赏心悦目。 然而一走出这条山谷，没一会儿就进入了一条干涸的旧河道。眼前顽石遍布，路面凹凸不平。驼队绕着石头小心行进，路面越来越倾斜。走到最后，觉得这条旧河道根本不是流过河的，而是流过瀑布的。有好几处路面陡得根本就是直上直下！ 路像台阶一样一级级向上延伸，每到陡峭的拐弯处，就必然会看见人为修补过的痕迹。大多在“之”字形的拐弯处路基下垛着整整齐齐的石头堆，以拓宽路面，并防止坡体滑塌。在这些人为的石堆里，有些石头大到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由此可想维修牧道的劳动是多么艰苦。同时也能想象到这个地方曾经出过多少事故，跌落过多少负重的骆驼。 现如今，很多险要的古老牧道都被废弃了。大山被一一炸开，新的牧道笔直坦阔，都可以跑摩托车和汽车了。新的牧道大大方便了牧人的出行，同时也加快了外来事物对山野的侵蚀。在那样的路上，路边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塑料垃圾。当道路不再艰险的时候，“到来”和“离开”将会变成多么轻率的事情啊。 完全通过这条崎岖陡峭的旧河道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紧接着就进入了一大片茂密的灌木丛中，往后是一条缓下坡的漫长小道。 脚下的道路深深陷入碧绿潮湿的大地之中，又那么纤细，仅一尺宽。如果两匹马想并排前行的话，就得各踩一条路。这样的路非常多，一条挨着一条，平行着延伸。顺着山坡舒缓的走势优美匀称地起伏着，遍布了整面大地却纹丝不乱。这就是羊走出来的路。羊群看似混乱地轰然前行的时候，只有走过的路为它们记录下了它们所遵循着的强大从容的秩序。 由于路面潮湿，泥土又黏又细，在此处骆驼很容易打滑。在过沼泽的时候，有两匹骆驼先后倒下了。只见它们侧翻在路边，被身上的负重压得动也动不了。为了抓紧时间在天黑之前赶到我们的常驻地——冬库尔牧场，两个男人没有给它们减负。他们拽着绳，一边扯一边推，硬把它们从草地上拉了起来。它们柔软的鼻孔又一次被扯破了，血流个不停。 中午之后，天空完全放晴了。阳光普照，感觉像做梦一样，又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万里无云的广阔天空了。 这时，我听到扎克拜妈妈在身后唱起了歌。 我骑在马背上，背朝着她，用心地听，一动也不敢动，似乎扭头看她一眼都是打扰，都会伤害到这脆弱的歌声。 妈妈经常唱歌，但从没听她唱过这首。曲调很无所谓地流露着忧愁，音律绵长平静，似乎与爱情、离别、怀念有关。远离家乡很多年的人才会唱这样的歌吧？充满了回忆，又努力想要释怀。 在寂静的山野里，在最后一段单调却轻松的行进途中，这歌声真是比哭声还要令人激动。大约传说中美丽的冬库尔快到了，我们即将真正远离之前所有的痛苦了，妈妈才总算安下心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我们才完全穿过这片绿意浓黏的毛茸茸的沼泽地。渐渐地，驼队沿着羊道又走向了高处。翻过一道达坂后，折入一条美丽平坦的山谷，踏上了一条宽宽的、有汽车辙印的石头路。沿途陆续出现了一些木头房子，都是以完整的圆木横垒着起墙搭建的。其中一座居然还抹了墙泥，刷了石灰。由于偏在山野，尤其显得豪华又明亮。 在山谷尽头，驼队再次翻过一处狭窄的隘口。一下山，发现我们赫然出现在森林中。四下到处都是西伯利亚云杉，偶尔夹杂着几丛躯干如银子一样耀眼的白桦树。 路边不时凸出怪石，令道路为之拐弯。那些巨大的石块铺着黄绿斑驳的石苔，一层一层叠在路旁的山体上，上面匀称地分布着整齐光滑的洞口。 一路上布谷鸟叫声空旷。林深处水流浅细。水边的小路阴暗而碧绿。 最后这一路，我撇下驼队独自远远走在最前面。遇到岔路口就勒马停下，等待后面的队伍。若遇到两条路平行向前，就煞有介事判断一番，再引领马踏上那条看起来好走一点儿的路。 后来才发现自己真是瞎操心。马聪明着呢，自己的路自己有数。驻地在哪个方向，哪一段路面有水流……全都清清楚楚，无须李娟多事。 而李娟选的路呢，往往看起来很平顺，走到一半才发现陷入了一大摊泥沼。 而马强烈要求（就是怎么抽打也不回头）走的那条路看上去坑坑洼洼，却越走越顺，而且据我目测绝对是近道。 总之，剩下的路程真是愉快啊，连马儿都那么快乐。 等穿过最后一片白桦林，我一眼就看到了两山夹峙间紧挨着森林的、狭窄而明媚的冬库尔。 （有删改） 文本二： 《春牧场》自序 李娟 新疆北部游牧地区的哈萨克族牧民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支相对纯正的游牧民族了，他们一年之中的迁徙距离之长，搬迁次数之频繁，令人惊叹。关于他们的文字也堆积如山，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生产方式、居住习俗、传统器具、文化、音乐……可是，知道了这些，又和一无所知有什么区别呢？所有的文字都在制造距离，所有的文字都在强调他们的与众不同。而我，更感动于他们与世人相同的那部分，那些相同的欢乐、相同的忧虑与相同的希望。于是，我深深地克制自我，顺从扎克拜妈妈家既有的生活秩序，蹑手蹑脚地生活于其间，不敢有所惊动，甚至不敢轻易地拍摄一张照片。希望能借此被接受，被喜爱，并为我袒露事实。我大约做到了，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从视觉角度强调凌晨三点时四周环境的特点，用引用和夸张的手法写出了迁徙路途中的艰难。 B．客人轮流叮嘱“明天的路很难走”为下文做铺垫，留下悬念，虽然我对此感到不解，仍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C．一条一条顺着山坡平行延伸的牧道，美丽而匀称地起伏着，这是作者对这条牧道的开拓者——羊群的由衷赞美。 D．扎克拜妈妈“比哭声还令人激动”的歌声为迁徙增添了独特的韵味，那绵长平静的歌声里饱含了复杂的情感。 14．下列对文本一中最后一段迁徙路程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山谷中有汽车辙印的石头路和抹了墙泥石灰的明亮房子，可以看出此地可能具备定居生活的条件。 B．白桦树躯干如银子一样耀眼，布谷鸟叫声空旷，小路阴暗而碧绿等景物烘托了作者愉悦的心情。 C．文末由“我”到“李娟”的转换，强调了作者真实参与了新疆北部哈萨克族牧民迁徙的过程。 D．“我”选路时的“瞎操心”与马的“聪明”“有数”对比鲜明，意在批评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自作聪明。 15．文本二中，作者说“我大约做到了，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这句话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16．（赏析散文结构特色）从文章谋篇布局的角度，分析文本一题目“美妙的抵达”是如何统摄全文的。 【答案】13．A 14．D 15．①“我大约做到了”是指“我”克制自我，尊重扎克拜妈妈，不敢打扰她唱歌，只是静静体会歌声中的复杂感情； ②“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是说“我”通过一次迁徙还不足以了解哈萨克民族文化的厚重，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记录下更多真实的生活日常，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欢乐、忧虑和希望。 16．①“抵达”作为叙事线索，贯穿从出发到看到冬库尔的全过程； ②“美妙”奠定全文情感基调，从“抵达”前的期盼到“抵达”的喜悦，将迁徙的艰辛转化为对生活美好和生命力量的赞美； ③深化主旨，通过路途中艰辛和抵达时喜悦的对比，突出真正的“抵达”不仅仅在于终点的完美，更在于过程中的坚守、思考与感悟。 【导语】李娟的《春牧场》以细腻的笔触呈现游牧迁徙的艰辛与诗意。文本一通过路途的险阻、自然的壮美与人的坚韧，勾勒出抵达的“美妙”在于对过程的体认与融入。文本二则剖白了作者的写作立场——摒弃猎奇，以谦卑之心贴近日常，书写“相同的欢乐与忧虑”。两篇互文，共同诠释了一种扎根生活、凝视真实的非虚构力量，在克制中抵达深情。 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夸张的手法”有误。根据文中“为此我还伸出手看了一下，确实什么也看不到”可知，“四周黑得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这句话只是用了引用，并不是夸张。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意在批评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自作聪明”错，文中通过“我”与马选路的对比，主要展现马的灵性和“我”对自然的陌生，强调尊重自然规律、信任动物。“瞎操心”是一种自嘲与感悟，而非批评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自作聪明。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①途中听到扎克拜妈妈唱歌，“一动也不敢动，似乎扭头看她一眼都是打扰”，表明作者不打扰她唱歌，只静静体会歌声中的感情。这是她自我克制的具体表现：不以外来者的猎奇目光去惊扰牧人的日常，只安静“生活于其间”，所以她说“大约做到了”。 ②作者仅用一次迁徙就自以为路不过如此，结果被现实打脸了：旧河道的陡滑、骆驼接连倒地、沼泽的泥泞……她亲见“石头大到一两个人根本搬不动”“柔软的鼻孔被扯破，血流个不停”。这些让她意识到：一次迁徙不能了解哈萨克民族的文化与“相同的欢乐、忧虑和希望”，真正的哈萨克欢乐、忧虑的生活远比她笔下呈现的深厚。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①“抵达”是线索。以“抵达”冬库尔牧场为最终目标，按时间顺序展开叙述。凌晨出发→穿越山谷旧河道沼泽→翻越达坂→进入森林→最终抵达冬库尔，全过程紧扣“抵达”。 ②“美妙”奠定情感基调。出发时环境恶劣、路途险峻，但作者始终怀抱对抵达的期待。后天空放晴、歌声响起、马儿欢快、森林明媚，抵达冬库尔的喜悦，迁徙之苦转化为对自然与生命的礼赞。 ③新旧牧道对比暗示抵达不仅是空间移动，更是对传统、自然与秩序的敬畏。羊道“纹丝不乱”的秩序、马儿自己的路径选择，赞美自然生命的从容与智慧，深化“抵达”的精神内涵——真正的抵达不仅是终点的完美，更是途中的坚守、观察与感悟。 五、（2026·山西太原·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去看一棵大树 贺捷生 回到张家界，无论时间多么仓促，无论要走多么远、多么难行的路，我都要去看那棵挺立在旷野中的大树，那棵在风雨中生长了千百年的古树。 古樟，在南方的村子里都能见到，通常站在村庄后面的高冈上，与炊烟缭绕的村庄患难与共。它们极有耐心地活下去，活得根茎爆裂，孔穴丛生，巨大的树冠遮天蔽地，如同一团团蓬蓬松松的云，停泊在村庄上空。但我要去看的这棵大树，这棵古樟，却与其他村庄的古樟大不相同。它没有生长在高冈上，而是顶天立地，孤独站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年复一年地守护着身边的那片坪坝。这棵树曾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而死而复生，走近看它，你还能发现它身上留有焚烧的伤痕，但远远望去，那几条粗大的如同赤裸的手臂伸向天空的树枝，像大地竖起的一根根旗杆，又像河水托举起的一簇簇波浪。 这里的坪，叫王家坪；这里的河，叫澧水。这里就是父亲战斗过的地方！那时我父亲在经历南昌起义的凤凰涅槃后，作为党的核心组织中的早期将领，他再一次白手起家，在湘西重新拉起一支虎啸龙吟的红军主力。父亲是1934年11月初到达溪口的，10月中下旬，父亲刚率领他在湘鄂西创建的红二军团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在贵州印江的木黄地区胜利会师，组成了强大的红二六军团。而萧克率领的红六军团，是中央红军被迫从赣南撤离时，特地被派到湘赣边来寻找我父亲的。两军会师后，中央命令我父亲出任红二六军团总指挥，率部返回湘鄂西，把几十万围困中央红军的国民党部队拖进湘鄂西的崇山峻岭，让在血战中越过湘江的中央红军得以向贵州遵义挺进。 红二六军团进驻溪口，意味着这支顽强的部队不辱使命，在中央红军长征的危难时刻，只用几天时间便迅速插到了湘西的纵深。接着他们要做的，是利用大庸地区的特殊地形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建立稳固的革命根据地，壮大红军力量，同虎狼般扑来的国民党大军展开生死搏斗，为革命的持续发展作贡献。 大庸作为湘西的一个县名，是近几年才消失，变成了今天以大自然奇绝的山水闻名于世的张家界。父亲心目中的大庸革命根据地，是以天子山为中心，逐渐辐射和覆盖桑植、慈利、永顺、鹤峰等县。他生于斯，长于斯，对这里的山山岭岭烂熟于胸。当红二六军团开到他几十年后长眠的天子山下时，包括溪口在内的村村寨寨，无不向他敞开门扉，像搂抱自己的骨肉那样迎接他这支队伍。 虽然参加革命九死一生，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铁血男儿，这些湘军后代——不论是种田的，还是在澧水河上撑船的；不论是苗族、白族、土家族，还是其他什么民族——只要扛得起枪，抡得动大刀，都愿踩着父亲的脚印走，跟着他高举的那面在血雨腥风中飘扬的旗帜走。 比如作为红色中心的溪口，至今也只有几十户人家，但当年竟有700多人参加红军，其中不乏亲父子、亲兄弟。 那些日子的溪口，热热闹闹，如火如荼。村子里家家住着红军，夜夜燃烧着哔剥作响的火把。祠堂的柱子上，村前村后的大树上，村民们纳凉的巷子口，贴满红红绿绿的告示。用白石灰刷在屋檐下的大标语，惊天动地，让人热血沸腾。一队队红军和赤卫队，在大路上和村庄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土改工作队更是积极发动群众，重新丈量土地，实现“耕者有其田”。妇女们则忙着为红军缝冬衣，做军鞋。无数双脚踩在道路上，咚咚作响，就像在敲鼓。 父亲站在指挥部向远处眺望，旷野上旗帜翻飞，杀声震天，战前操练的队伍生龙活虎。当休息号吹响，战士们簇拥在古樟树下的绿荫里，聊天，唱歌，听老兵讲战斗经历，为村民们整修农具。擦得锃亮的枪，一排排架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到了傍晚，红彤彤的霞光从高高的棉花山射过来，把静静流淌的澧水照得分外灿烂，如同一河流动的金子。收操号吹响了，指挥员解散的口令刚下达，在汗水里泡了一天的士兵们纷纷脱去外衣，扑通扑通跳进河里。一时间河面上浪花四溅，众声喧哗，如同跳跃着千条万条鳞片闪烁的金鲤鱼。 每当夜幕降临，繁星满天，父亲总会带上萧克、王震、贺炳炎等人，来到大树下商谈军机大事，纵论天下大势，情绪高涨得彻夜难眠。父亲与他的战友们历经长征的九死一生，结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培养了坚韧不拔的革命信念，贺炳炎叔叔在1935年的战斗中整个右臂被炸成肉泥……他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部队离开湘西后，在天长日久的盼望中，村民们逐渐把对父亲和红军的思念转移到这棵树上。在村民们看来，这棵古樟就是红军的化身，我父亲贺龙的化身。看见它就像看见了红军和我父亲。 清明节回到张家界，上天子山为父亲扫过墓，我自然要继续往前走，去溪口看看那棵远近闻名的大树，看看以另一种形象继续站立在旷野中的父亲。 车驶近怀抱溪口的王家坪，迎面扑来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轻轻盈盈的白，像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间一尘不染。渐渐走进那片白，那片飘浮着奇异香味的白，才发现，那是铺天盖地开着的梨花。 那棵古樟，就在这时从坦荡空阔的坪坝上，从洁白的梨花中，脱颖而出，在眼前巍峨和峥嵘起来。树顶上那几根枝，还像从前那么苍劲，那么孜孜不倦地托着瓦蓝的天空。那种雷打不动的气势，让人想到，即使黑云翻滚，即使头顶的天空在电闪雷鸣中轰隆隆倒塌，它也能伸手顶住，把坍塌的天空重新举起来。而在大树主干的枝丫间大团大团绽放的新绿，竟比前些年我看到的更蓬勃，更稠密，仿佛汹涌的潮水势不可当地往上漫。 看见这么广阔的一片梨花，看见这些梨花素面朝天地簇拥着拔地而起的大树，我的心在颤抖，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我想，正是清明时节，难道这片土地，这千树万树洁白如雪的梨花，也知道今天是个怀想的日子，追忆的日子？车走在半路我还懊悔，来看这棵古樟，来大树下遥望父亲，我竟没有带上一束花，一件寄托思念的信物，谁想这漫山遍野的梨花，在天地之间，早早地为我布置了一场盛大的祭奠。 父亲，你还记得吗？当你站在这棵大树下的时候，我也快要来到这世界。你看，我们与这片深沉又肥沃的土地，这棵死而复生的树，彼此命运相连，已经永远难舍难分了…… （选自《父亲的雪山，母亲的草地》，有删改） 文本二： 红（节选） 宋耀珍 狂风猛烈地抽打它挺拔的树干，撕扯它的枝叶和头发。 寒风嘲讽它，想折断它握在手中的真理，想磨损它额头上的智慧和坚硬。 甚至围殴它，驱逐它…… 杉木怒发纷披，向风暴挑战。 风雪中的领袖， 火焰中的勇士， 镰刀与铁锤的儿子。 风暴中走过来一群战友，古樟、榕树、毛竹、泡桐……和杉木站在一起。 它们不躲，不退，不向风暴低头。 它们的根须在地下紧紧相握，把大地的力量汇聚成共同的脊梁。 风暴越猛烈，它们的姿态越坚定； 黑暗越浓稠，它们的目光越明亮。 它们是风暴里的一群光， 是绝境中的一束红， 照亮了两万五千里的征途，也照亮了一个民族的未来。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写生长在河滩上的古樟，守护着身边的坪坝和静静流淌的澧水，与生长在村庄的古樟有明显区别，暗含作者对物是人非的伤感。 B．文本一作者驱车靠近王家坪时，见到峥嵘巍峨的古樟从一片铺天盖地、干干净净的洁白的梨花中“脱颖而出”，凸显了古樟的醒目与挺拔。 C．文本二“握在手中的真理”指革命者坚定的信仰和内心的原则，“额头上的智慧和坚硬”指的是清醒的认知、不屈的意志和不妥协的精神。 D．文本二歌颂了革命者群体的坚守信仰、不屈抗争，闻一多《红烛》赞颂了革命者个体的自我牺牲，两者均抒发了崇高的革命理想主义情怀。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写河滩上的古樟树运用了博喻的手法，“手臂”“旗杆”“波浪”等喻体让读者自然联想到父亲在此地领导革命的经历。 B．文本一追忆父亲的革命岁月时，综合运用正面描写、侧面衬托，尤其是细节和心理描写，表现了父辈的革命英雄主义气概。 C．文本一语言深挚、舒缓、细腻，温润的回忆中尽显散文韵味；文本二语言激越、铿锵、昂扬，以炽烈的抒情色彩彰显诗歌气势。 D．两篇文本均以“树”为核心意象，运用比喻、象征手法，赋予自然景物以革命精神，体现了“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的特点。 19．（梳理行文思路）学校微短剧社团计划以文本一、二为素材，拍摄“重走长征路”系列短视频。下面是拟写的“拍摄脚本”，请你补充完整。 标题 镜头 解说 镜头内涵 第一集《一棵樟·一段史》 古樟枝干与根系的特写；亲父子、亲兄弟报名参军的细节；百姓敞开门扉迎接红军队伍的场景；妇女为红军缝冬衣、做军鞋的画面 ____________ 红军得民心 第二集《一片林·一股劲》 ____________ 以并肩姿态显红色风骨，用风雨同舟聚革命力量 团结铸丰碑 第三集《一面旗·一颗心》 重走长征路者持红旗的背影与遵义会议会址的远镜头；古樟吐出新绿、阳光洒满群树的特写加长镜头 以赤诚之心续精神血脉，用坚定步履守不变初心 ____________ 20．（赏析散文结构特色）学校“红色经典”读书沙龙正在开展“革命叙事中的‘时间’艺术”专题研讨。有同学认为，文本一对“现实”与“回忆”的穿插处理与《长征胜利万岁》的顺时叙事不同。请你谈谈文本一这样处理的艺术效果。 【答案】17．A 18．B 19．以挺拔姿态立必胜信念，以古樟根深寄鱼水情深。 战士们簇拥在古樟树下聊天唱歌的热闹场景；古樟树下红军将领围坐树干共商军机的情景；群树站在一起共同对抗风暴的画面（材料二）；长征路上，战士们携手跋涉的群像。 传承续精神 20．①本文以“我”前往溪口寻访古樟的现实行为线索，其间自然穿插过去红军驻扎溪口、父亲树下议事等历史回忆。 ②这种回忆与现实穿插的时间艺术，升华文章主旨，让个人寻根升华为革命精神和民族精神的探寻。 ③将战争年代的热烈紧张与当下和平年代的平缓柔和有机组合，使叙事节奏富于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 ④不同的现实场景与回忆场景相组合，体现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导语】两篇均以树喻革命精神，文一为散文，以个人怀思笔触，借古樟串联贺龙领导湘西革命的往事，柔婉中藏厚重家国情怀；文二为诗歌，激越礼赞革命群体，一散文一诗歌，共颂不朽红色信仰。 【详解】17．A.“暗含作者对物是人非的伤感”错误。古樟与村庄古樟不同，是突出其顶天立地、孤独坚韧、见证革命的特质，并非物是人非的伤感。 故选A。 18．B.“尤其是细节和心理描写”错误。文本一追忆父亲革命岁月时，有场景描写、群体细节刻画，并没有对父亲的心理描写。 故选B。 19．补写脚本先紧扣“重走长征路”主题与两则文本内容，依据板块分工，兼顾句式照应与文意贴合。 ①处：结合对应内容，固定为“以……，用……”对仗句式，结合古樟象征革命风骨、古树根系喻军民相依的文本内涵，提炼内容。 ②处：概括镜头画面，结合解说内容提示，分别摘取文本一战士树下休憩闲谈、将领围树商定军机，文本二群树抱团抵御风暴的典型场景进行概括。 ③处：参照与之对应内容五字短语的格式，依托文末古樟生发新绿、作者缅怀先辈的内容，围绕红色精神代代传承的主旨拟写语句。 20．答题先抓题干关键：对比《长征胜利万岁》顺叙，分析本文今昔穿插的艺术效果，从行文、内容、意象、主旨四个维度分步思考。 线索：锁定现实是作者回乡访古樟，回忆是湘西红军革命往事，明确双线交织结构。 叙事节奏：对比顺叙平铺特点，思考回忆与现实穿插、今昔场景一静一热带来的节奏变化。 核心意象：围绕古樟串联历史与当下、回忆与现实，分析意象在衔接时空上的作用。 情感主旨：由作者思念父亲的个人情感，推导上升到缅怀革命、赓续红色精神的深层立意，分点整理作答。 重难·创新演练 设题创新: 梳理行文思路暗考型(T3);结构梳理与点评(T7);某种安排原因（T12）；哪种收束全文更佳(T16)；安排用意（T20）；多个地点跳转用意（T24） 一、（2026·河北保定·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还乡记 郁达夫 我的故乡在富春山中，正当清冷的钱塘江的曲处。车到杭州，还要在清流的江上坐两点钟的轮船。若在上海乘早车动身，当午睡初醒的时候，我便可到家，但是今天已经是不行了。昨天晚上有几位朋友，在我这里，谈了些闲话，我入睡迟了，所以弄得今天赶车不及，不得不在西子湖边，住宿一宵。我坐在人力车上，孤冷冷的看着上海的清淡的早市，心里只在怨恨朋友，要使我多破费几个旅费。 人力车到了北站，站上人物萧条。大约是正在快车开出之后，慢车未发之先，所以现出这沉静的状态。我得了闲空，心里倒生出了一点余裕来，就在北站内闲走了一回。因为我此番归去，本来想去看看故乡的景状，只有两袖清风，一只空袋，以及填在鞋底里的几张钞票——这是我的脾气，有钱的时候，老把它们填在鞋底子里。一则可以防止扒手，二则因为我受足了金钱迫害，借此也可满足我对金钱复仇的心思，有时候我真有用了全身的气力，拼死蹂践它们的举动——而已，身边没有行李，在车站上跑来跑去是非常自由的。 天上的同棉花似的浮云，一块一块消散开来，有几处竟现出青苍的笑靥来了。灰黄无力的阳光，也在几处看得出来。虽有霏微的海风，一阵阵夹了灰土煤烟，吹到这灰色的车站中间，①但是伏天的暑热，已悄悄的在人的腋下腰间送信来了。 在车站上踏来踏去的走了几遍，站上的行人，渐渐的多起来了。男的女的，行者送者，面上都堆着满贮希望的形容，在那里左旋右转。但是我——单只是我个人——也无朋友亲戚来送我的行，更无爱人女弟【注】，来作我的伴，我的脆弱的心中，又无端的起了万千的哀感。 走上那玻璃窗口，去买了一张车票。伏倒了头，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月台，我方晓得刚才买的是一张二等票，想想我脚下的余钱，又想想今晚在杭州不得不付的膳宿费，我心里忽而清了一清。 过了徐家汇，梵王渡，火车一程一程的进去，车窗外的绿色也一程一程的浓润起来，啊啊，我自失业以来，同鼠子蚊虫蛰居在上海的自由牢狱里，已经半年多了。我想不到野外的自然，竟长得如此的清新，郊原的空气，会酿得如此的爽健的。啊啊，自然呀，生生不息的万物呀，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了你们，到那秽浊的人海中间去觅食去的。 车过了莘庄，天完全变晴了，两旁的绿树枝头，蝉声犹如雨降。我侧耳听听，回想我少年时的景象，像在做梦。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几条云影，在空际作霓裳的雅舞。一道阳光，遍洒在浓绿的树叶、匀称的稻秧和柔软的青草上面。②被黄梅雨盛满的小溪，奇形的野桥，水车的茅亭，高低的土堆，与红墙的古庙，洁净的农场，一幅一幅的同电影似的尽在那里更换。我以车窗作了镜框，把这些天然的图画看得迷醉了，直等火车到松江停住的时候止，我的眼睛竟瞬息也没有移动。唉，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在这样的大自然里怕已没有生存的资格了罢，因为我的腕力，我的精神，都被现代的文明撒下了毒药，恶化为零，我哪里还有执了锄耜，去和农夫耕作的能力呢！ 正直的农夫呀，你们是世界的养育者，是世界的主人公，我情愿为你们做牛做马，代你们的劳，你们能分一碗麦饭给我吗？ 车过了松江，风景又添了一味和平的景色。弯了背在田里工作的农夫，草原上散放着的羊群，平桥浅渚，野寺村场，都好像在那里作会心的微笑。火车飞过一处乡村的时候，一家泥墙草舍里忽有几声鸡唱声音，传了出来。草舍的门口有一个赤膊的农夫，吸着烟站在那里对火车呆看。我看了这样淳朴的村景，就不知不觉的叫了起来：“啊啊！这和平的村落，这和平的村落，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 大约是叫得太响了，我的前后的同车者，都对我放起惊异的眼光来。幸而这是慢车。坐二等车的人不多，否则我只能半途跳下车去，去躲避这一次的羞耻了。我被他们看得不耐烦，并且肚里也觉得有些饥了，用手向鞋底里摸了一摸，迟疑了一会，便叫过茶房来，命他为我搬一客番菜来吃。我动身的时候，脚底下只藏着两张钞票。火车票买后，左脚下的一张钞票已变成了一块多的找头，依理而论是不该在车上大吃的。然而愈有钱愈想节省，愈贫穷愈要瞎花，是一般的心理，我此时也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横竖是不够的，节省这几个钱，有什么意思，还是吃罢！” 一个欲望满足了的时候，第二个欲望马上要起来的，我喝了汤，吃了一块面包之后，喉咙觉得干渴起来，便又叫茶房把啤酒汽水拿了两瓶来。③啊啊，危险危险，我右脚下的一张钞票，已有半张被茶房撕去了。 一边饮食，一边我仍在赏玩窗外的水光云影。在几个小车站上停了几次，轰轰烈烈的过了几处铁桥，等我中餐吃完的时候，火车已经过嘉兴驿站了。吃了个饱满，并且带了三分醉意，我心里虽时时想到今晚在杭州的膳宿费和明天上富阳的轮船票，不免有些忧郁，但是以全体的气概讲来，这时候我却是非常快乐，非常满足的：“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现在能满足，不就好了么？一刻的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去想它，明天明年的事情，更可丢在脑后了……” 我心里这样很满足的在那里想，我的脚就慢慢的走上车后的眺望台去。因为我坐的这挂车是最后一挂，所以站在眺望台上，既可细看风景，又可听听鸣蝉，接受些天风。④我站在台上，一手捏住铁栏，一手用了半支火柴在剔牙齿。凉风一阵阵的吹来，野景一幅幅的过云，我真觉得太幸福了。 （有删改） 【注】女弟：指妹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将把钞票放在鞋底踩踏的行为看作对金钱的“复仇”，诙谐的语言之中，可见作者当时经济条件的困窘。 B．作者以“同鼠子蚊虫蛰居”描述在上海失业居家的生活，又以“秽浊的人海”形容都市，表达了对都市的厌弃。 C．“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等感悟，是“我”在饱览美景、满足食欲后的自然流露，体现出其达观的人生态度。 D．文章多次直抒胸臆，如“我错了”“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等话语，是作者情感的直接喷涌，强化抒情与感染力。 2．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拟人手法，“送信”一词将暑热人格化，生动地写出了天气渐热的微妙变化。 B．句子②罗列窗外景象，符合火车行进中画面快速切换的状态，也传达出作者的目不暇接。 C．句子③心理刻画细腻传神，表现出作者放纵消费后惊觉金钱快速流失又无可奈何之感。 D．句子④通过“捏”“剔”两个动作的细节描写，生动地勾勒出作者饱食后百无聊赖的状态。 3．【新考法·梳理行文思路暗考型】文中“我”的心理多有变化，请结合“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片段，梳理其情感变化过程。 4．郁达夫的《故都的秋》与本文《还乡记》都通过写景抒怀，但情与景的结合方式各有特点，请简要分析其差异。 【答案】1．C 2．D 3．①车站上因他人都有亲友相送而自己形单影只，生出孤单失落的哀伤； ②车上看到窗外清新明丽的野外景色和淳朴的村景，生发亲近自然的渴望、激动，为离开自然、不会劳作感到惭愧； ③车上饥饿时放纵自己的饮食欲望，酒足饭饱后虽担忧金钱，但得到暂时满足。 4．①《故都的秋》是移情于景。作者怀着对故都的眷恋与内心的苦闷，主动选取槐树落蕊、秋蝉残声、微凉秋雨等悲凉的北国秋景，使景物带有浓烈的主观色彩，达到情与景的交融。 ②本文是触景生情。作者的情感随归乡途中车窗外的景色变换而自然流动、变化，从见到野外绿意时的向往，到见到和平村落时的激动与对农人的礼赞，景物是触发和牵动情感变化的载体。 【导语】这是郁达夫典型的自叙传抒情散文，以还乡旅途为线，将自身失业落魄的窘迫心境，与浙西乡野清新平和的风物相对照，于细碎行旅里袒露心迹：既有困居都市的压抑失意，也有归向自然时的松弛慰藉，文字素朴率真，私语式抒情带着作者特有的忧郁气质，感染力很强。 【详解】1．C.“体现出其达观的人生态度”错误，从全文来看，倒数第二段中“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更可丢在脑后了”是作者在“自暴自弃”的放纵之后的感悟，这是作者在窘迫中寻求安慰、略带自我麻痹的无奈之语，并非真的“达观”。 故选C。 2．D.“生动地勾勒出作者饱食后百无聊赖的状态”错误，根据句子后的“凉风一阵阵的吹来，野景一幅幅的过云，我真觉得太幸福了”，可知作者此时的状态是“慵懒惬意、悠闲自得的”，不是“百无聊赖”。 故选D。 3．答题需紧扣“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指定片段，定位文中“我”的心理描写，筛选情感关键词，梳理从哀伤、惭愧到暂时满足的变化。 第一步，定位片段：找到文中对应三个场景的段落，圈画心理相关语句； 第二步，提炼情感：车站闲走时，抓“无朋友亲戚来送我的行”“无端的起了万千的哀感”，提炼孤单失落； 第三步，梳理变化：车窗观景时，由“迷醉”“亲近自然”到“无耕作能力”的惭愧；车上饮食时，从“自暴自弃”到“满足”，兼顾担忧金钱的细节； 第四步，整合语言：按场景顺序串联情感，确保逻辑连贯，贴合原文情感基调。 4．本题对比两篇散文情景结合方式，需先区分移情于景与触景生情两种手法；分别锁定两篇文章写景特点、情感底色，点明景物与情感的主次关系，再结合文本具体景物与内在情怀简析差异，分条作答、条理清晰。 第一步，明确核心手法差异，先界定《故都的秋》为移情于景，《还乡记》为触景生情。 第二步，分析《故都的秋》：作者以主观情感为先导，刻意选取清冷秋景，赋予景物主观悲愁，情景相融。 第三步，分析《还乡记》：以沿途自然风光为触发点，景物移步换形，自然牵动作者情感起伏变化。 第四步，整合语言，精炼概括二者情景关系的不同特点，完成对比分析。 二．（2026·重庆九龙坡·模拟预测）为进一步提升学生语文核心素养，复兴中学春晖读书社开展了“经典文本解读”项目式研究性学习活动。请结合秦牧《土地》这篇文章，完成小题。 土 地 秦牧 不知道你曾否为土地涌现过许许多多的遐想？想起它的过去，它的未来，想起世世代代的劳动人民为要成为土地的主人，怎样斗争和流血，想起在绵长的历史中，我们每一块土地上面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和事迹，他们的苦难、忿恨、希望、期待的心情？ 一队亡命贵族，在黄土平原上仆仆奔驰。他们虽然仗剑驾车，然而看得出来，他们饥饿极了。他们用搜索的眼光望着田野，然而骄阳在上，田垅间麦苗稀疏，哪里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一个农民正在田里除草。那流亡队伍中一个王子模样的人物，走下车子来，尽量客气地向农民请求着：“求你给我们弄点吃的东西吧！”衣不蔽体、家里正在愁吃愁穿的农民望了这群不知稼穑艰难的人们一眼，从田地里捧起一大块泥土，送到王子模样的人物面前，压抑着悲忿说：“这个给你吧！”王子模样的人显然被激怒了，他转身到车上取下马鞭，怒气冲冲地想逞一下威风，鞭打那个胆敢冒犯他的尊严的农民。但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臣模样的人物上前去劝阻住了：“这是土地，上天赐给我们的，可不正是我们的好征兆么！”于是，一幕怪剧出现了，那王子模样的人突然跪下地来，叩头谢着上苍，然后郑重地捧起土块，放到车上，一行人又策马前进了。辘辘大车过处卷起了漫天尘土…… 这是《左传》记载下来的、春秋时代晋国公子重耳在亡命途中发生的故事。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奇怪的事情？除了因为这群贵族是在亡命途中，不得不压抑着威风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在他们心目中，土地代表着上天不可思议的赏赐，代表了财富和权力！ 呵！这宝贵的土地！不事稼穑的剥削阶级只知道想方设法地掠夺它，把它作为榨取劳动者血汗的工具。亲自在上面播种五谷的劳动者，才真正对它具有强烈的感情，把它当做命根子，把它比喻成哺育自己的母亲。几个世纪以来，闽粤沿海港口上，一艘艘用白粉髹腹，用朱砂油头，头部两旁画上两个鱼眼睛似的小圈的红头船，乘着信风，把一批批失掉了土地的农民送到海外各地。当时离乡别井的人们，都习惯在远行之前，从井里取出一撮泥土，珍重地包藏在身边。他们把这撮泥土叫做“乡井土”。直到现在，海外华侨的床头箱里，还有人藏着这样的乡井土！ 过去，多少义士为了土地而进行了连绵不断的悲壮斗争！当外国侵略者犯境的时候，又有多少英雄为保卫它而英勇地献出了生命！在我国福建沿海地方，妇女的发髻上流行着插上三支短剑似的装饰品，那是明代妇女准备星夜和突然来袭的倭寇搏斗的装束的遗迹。在我国的湛江地方，有一座桥梁被命名为“寸金桥”，就寓有“一寸土地一寸金”的意思，这是用来纪念当年抵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民族英雄们的。土地的长度和面积计算单位可以用丈，用公里，用亩，用公顷，然而在含有国土的意义的时候，它的计算单位应该用一寸、一撮来衡量。因为它代表一个国家的主权，一寸土都决不容侵犯，一撮土都是珍宝。这里，我想到了我们中国的整个版图，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一定要使它真真正正地完整无缺。台、澎等地还被一小撮反动派所盘踞，我们必须把它解放。福建前线，不仅我们英勇而强大的海军和空军，给予美蒋反动派以沉重的打击，就是民兵队伍，也巧妙地打击了敌人。就是好些少年儿童，在大炮轰击中也自动奔跑接驳电线，传信送物。他们体现了全体中国人民保卫每一寸国土的坚强意志。 提到了一寸土这几个字，我又禁不住想到一些岛屿上的人民战士。登上那些岛屿，你会更深地认识到“一寸土”的严肃意义。我到过一个小岛，那岛屿很小。然而，岛上的生活却是多么沸腾呵！这里的海滩、天空、海面，决不容许任何侵略者窥探和侵入一步，人民的子弟兵日夜守着大炮阵地，从望远镜里、从炮镜里观测着海洋上的任何动静。这些岛屿像是大陆的眼睛，这些战士又像是岛屿的眼睛。不论是在月白风清还是九级风浪的夜里，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宽阔的海域。不仅这样，他们还把小岛建成花园一样美丽。我们所有的土地，一个个的岛屿，一寸寸的土壤，都在英雄们的守卫和汗水灌溉之下，迅速地在改变面貌了。 二十年代以来，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了革命斗争，打垮了反动统治者，推翻了剥削制度，进行了土地改革，土地的镣铐才被彻底打碎，劳动人民才真正成了土地的主人。几千年来披枷戴锁的土地，一旦回到人民手里，变化是多么神速呵！你试展开一幅地图，思索一下各地的变化，该有多么惊人。沙漠开始出现了绿洲，不毛之地长出了庄稼，濯濯童山披上了锦裳，水库和运河像闪亮的镜子和一条条衣带一样缀满山谷和原野。嘿！千百年前的人们，以为天上有什么神仙奇迹，其实真正的奇迹却在今天的大地上。劳动者的力量把大地改变得多美！一个巧手姑娘所绣的只是一小幅花巾，广大劳动者却以大地为巾，把本来丑陋难看的地面变得像苏绣广绣般美丽了。 我们时代的人既以一寸寸的土地为单位在精细工作着，又以全部已解放的九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作为一个整体来规划和工作着。这十几年来，同是千万年世代相传的大地上，长出了多少崭新的植物品种呵！每逢看到了欣欣向荣的庄稼，看到刚犁好的涌着泥浪的肥沃的土地我的心头就涌起像《红旗歌谣》中的民歌所描写的——“沙果笑的红了脸，西瓜笑的如蜜甜，花儿笑的分了瓣，豌豆笑的鼓鼓圆”这一类带着泥土、露水、草叶、鲜花香味的大地的情景。让我们对土地激发起更强烈的感情吧！因为大地母亲的镣铐解除了，现在就看我们怎样为哺育我们的大地母亲好好工作了。 让我们捧起一把泥土来仔细端详吧！这是我们的土地呵！怎样保卫每一寸的土地呢？怎样使每一寸土地都发挥它的巨大的潜力，一天天更加美好起来呢？党正在领导和率领着我们前进。青春的大地也好像发出巨大的声音，要求每一个中国子民都作出回答。 写于1960年 （有删改） “经典文本解读”项目式研究性学习任务单 项目名称 秦牧《土地》文本解读 研究目的 （1）把握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2）分析文本选材、艺术特色与情感表达的内在关联，提升散文鉴赏能力； （3）深化对家国情怀与文化传承的理解。 研究任务一：文本细读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化用公子重耳典故，旨在引出土地的真正意义，不仅是贵族财富和权力的代表，还是百姓生存的根基。 B．华侨珍藏乡井土，与《乡土中国》中“灶上的泥土”异曲同工，都体现了中国人安土重迁的乡土情结。 C．“眼睛”象征瞭望、警戒，赋予岛屿、战士神圣的守护意味，深情赞美守岛战士忠于职守的奉献精神。 D．《红旗歌谣》描绘出土地丰收繁茂、万物欣欣向荣的美好景象，作者引用其凸显了时代发展的新气象。 6．文中第六段关于“义士卫土”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感叹句开头，语气激昂，凸显英雄义士保家卫国、为土地抗争献身的悲壮历史。 B．国土语境下作者否定丈、公里、亩等计量单位，认为其无法准确衡量土地的面积。 C．与茅盾《风景谈》写法相近，都体现了“将政治寓于风景之中”这一创作的特色。 D．与端木蕻良《土地的誓言》主题相一致，都表达了对外国侵略者侵华罪行的控诉。 研究任务二：结构梳理 7．【新考法·结构梳理与点评】根据文章内容，将表格填写完整，并据此点评作者在谋篇布局上的匠心独运之处。 场景 精神内涵 点评 重耳乞土 __________ 华侨怀土 游子乡愁 义士卫土 民族气节 _________ 坚守精神 人民兴土 自豪之情 研究任务三：主题探究 8．无论向地心掘进探秘深地，还是向太空奔赴远航星空，人类所有向远方、向未知的探索，终究都扎根于脚下这片土地。请结合以上观点和文本内容，谈谈你对土地价值的理解并简述其在当代的意义。 【答案】5．A 6．B 7．①生存根基 ②战士守土 点评： 形散：选材丰富、跨越时空。历史维度，兼写重耳对土地的态度，外国侵略者犯境的暴行，英雄抗敌的事迹；现实维度，兼写华侨珍藏“乡井土”，劳动人民改造贫瘠的土地；空间维度，兼写北方的重耳，南方沿海地区。 神聚：主题鲜明，中心突出。以土地为线索，赞颂土地的神圣与宝贵，歌颂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抒发热爱祖国、保卫国土、建设家园的强烈爱国主义激情等。 8．价值： ①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土地是人民劳作的依托，人民掌管土地、改造荒地，创造美好生活，实现土地价值升华。 ②情感和精神的载体：土地承载故土情思与民族记忆，是游子的精神原乡，凝聚家国情感，具有深厚的精神文化价值。 ③权力和主权的象征：土地关乎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是民族气节的象征，守护土地就是捍卫家园与生存权利。 ④探索和发展的根基：土地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物质根基，是人类文明的起点，是向外向内发展的基础。 当代意义： ①立足土地发展生产，助力乡村振兴，保障粮食安全，依靠劳动建设美好家园。 ②当今土地仍是文化根脉，能够增强民族认同感，筑牢家国情怀，坚定文化自信。 ③警示今人坚守国土、捍卫主权，传承不屈的民族精神，维护国家领土完整。 ④纵使科技进步、探索远方，仍需扎根土地，守护本土文明，夯实人类长远发展的根基。 【导语】秦牧的《土地》以历史典故开篇，串联起乡土情结、英雄抗争与时代变革，层层递进地诠释了土地作为生命、权力与尊严的象征。文章熔叙事、抒情、议论于一炉，语言凝练而富有感染力，既讴歌劳动人民对土地的深情，又彰显保卫国土、建设家园的磅礴力量，是一篇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具的散文佳作。 【详解】5．A.“还是百姓生存的根基”错误。引用重耳故事，主要是为了揭示剥削阶级对土地的认知——“土地代表着上天不可思议的赏赐，代表了财富和权力”，同时通过农民“从田地里捧起一大块泥土”的细节，暗示劳动者与土地的另一种关系；并未直接点明百姓生存的根基。 故选A。 6．B.“否定丈、公里、亩等计量单位，认为其无法准确衡量土地的面积”错误。原文说“土地的长度和面积计算单位可以用丈，用公里，用亩，用公顷，然而在含有国土的意义的时候，它的计算单位应该用一寸、一撮来衡量”，这里并未否定常规计量单位，而是强调在“国土”这一神圣意义上，要用“一寸”“一撮”这种带有情感和主权色彩的单位来表达寸土必争、不容侵犯的决心。 故选B。 7．①精神内涵：重耳乞土故事中，农民捧起泥土说“这个给你吧”，暗示土地是劳动者赖以生存的根本，可填“生存根基”。 ②场景：对应文章关于“岛屿上的人民战士”的描写，文中写守岛战士日夜守卫国土、建设小岛，可填“战士守土”。 点评：围绕形散神聚展开。 先圈出材料丰富、时空跳跃的内容。时间：春秋、明清、近代、当代；空间：北方、沿海、岛屿、全国；人物：贵族、农民、华侨、战士、建设者；事件：反侵略斗争、土地改造建设。 再分析主题和情感的连贯性。线索：全文以“土地”贯穿；主旨：赞美土地神圣，歌颂人民（保卫者+建设者），抒发爱国情怀。 8．审题：概括文本中的土地价值，联系现实谈当代意义。 （1）从文中提炼土地的价值： 重耳故事→贵族眼中土地就是财富权力，农民眼中土地就是生存命脉→物质基础价值。 华侨乡井土→土地承载故土情思、民族记忆→情感精神价值。 义士卫土（抗倭、寸金桥）→土地是国家主权、民族气节象征→主权价值。 结尾“青春的大地”→土地是一切发展的根基，无论探地还是探空都离不开它→探索根基价值。 （2）延伸当代意义： 物质基础→发展农业生产、保障粮食安全、乡村振兴。 情感精神→增强民族认同、文化自信、家国情怀。 领土主权→捍卫领土完整、传承不屈精神。 探索根基→科技时代仍需守护本土文明，夯实发展根基。 三、（2026·江西赣州·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①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寨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辽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③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④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广武明长城是全文的线索，围绕这一线索，文章叙写既有现实场景，也有大量的虚写场景，其笔墨在虚与实之间流转。 B．文章多处化用古诗，给人以想象，如“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可能会让人想起“羌笛何须怨杨柳”。 C．“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明写驴暗写人，通过拟人的手法写“我”的联想，突出当年修筑长城的艰辛。 D．文章写明代老工匠的内容，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既增强了作品的张力，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处引用内容的解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①处间接引用余秋雨的话，突出了长城的意义，它是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线，其间两种文明有冲突，也有交融。 B．第②处引用“欲图雁门，首取广武”的史传，突出了广武明长城的重要位置，它是游牧民族逾越雁门天险，挺进中原的要塞。 C．第③处引用史书交代明代重修广武长城，与李景元妻设计月亮门门楼及命名“穿心楼”的史实，有历史真实感与厚重感。 D．第④处引用的诗句均为古代爱情名句，增强了文章的抒情性与感染力，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 11．文中画波浪线处连续用了6个问句，请简述其效果。 12．【新考法·某种安排原因】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答案】9．D 10．D 11．效果：①连续追问，层层推进，引起读者注意，突出广武明长城历史久远，具有历史厚重感与沧桑感。 ②连用六个问句，形成强烈排比语势，给人感染力。 ③这些追问既承载着民族记忆，更是对文明延续、人性坚韧与家国情怀的深层思索。 12．①惜墨之因：眼前的长城是寻常风景，游长城所见所闻只是触发思绪的引线；②泼墨之因：本文的主旨是借有关长城的历史来抒民族之魂（或民族文化、文明、精神，对祖国的自豪）；③二者结合：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疏密有致，避免平铺直叙。 或：①从取材上，惜墨是因为看到的是寻常景物，泼墨是因为广武明长城一带有太多的千古奇观、历史记忆；②从写作目的（主题）上，惜墨是因为作者不重在通过眼前景来抒赞美情，泼墨是因为作者从厚实的历史记忆中，去抒写民族精神，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③从结构上，丰富了层次，形成以今引古、虚实相生的结构。 【导语】这篇散文以登临广武明长城为引，打通古今虚实，将个人登临感怀与千年民族记忆相融。作者沿长城脉络勾连史事、传说，既写清长城作为文明分界、军事要塞的厚重身份，也落笔筑城、戍边普通人的悲欢，于苍茫古意中落向当下安宁，文气苍凉开阔，意蕴深沉，感染力强。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也使情感由客观冷静变得更真实感人”错，文中写明代老工匠时，从第一人称切换到第三人称，是跳出主观感受，以旁观者视角还原历史场景，更显客观冷静。应该是情感由真实感人变得更客观冷静，而非由客观冷静变真实感人。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对引用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这样写的主要目的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错，主要目的不是“突出孟姜女对爱情的忠贞不渝”，而是为了与后文“化为了灰烬”“化为了泡影”形成强烈对比，从而突出长城修建背后普通人的悲剧命运。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连用六个问句，以连续追问、层层推进的形式，将读者思绪引向漫长历史，突出广武明长城见证了从战国到明代的诸多重大事件，历史跨度极大，凸显出长城历史悠久、厚重沧桑的特点，增强文章的历史感。 ②六个问句结构相似，形成排比句式，语气连贯、气势充沛，增强语言的节奏感与感染力，让情感层层叠加，有力渲染出长城承载的悲壮与厚重，使读者更易沉浸其中，产生强烈共鸣。 ③问句串联起赵武灵王、蒙恬、杨家将等历史人物与事件，不仅再现民族记忆，更将历史场景与现实感慨相融，引发对民族兴衰、文明传承、家国情怀的深层思考，深化文章主旨，提升思想内涵。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惜墨写眼前长城，因眼前广武明长城已是寻常风景，作者所见所闻仅为触发历史思绪的引线。②泼墨写长城历史，因文章主旨是借长城承载的赵武灵王、杨家将等历史，抒发民族精神与家国情怀。③二者详略得当、主次分明，以眼前之景引历史之思，避免平铺直叙，让文章疏密有致。 或：①取材上，作者眼前的广武明长城已是寻常风景，无需过多铺陈，故惜墨；而此地承载着赵武灵王、杨家将等诸多历史记忆与千古奇观，值得细致书写，故泼墨。②作者写作目的并非赞美眼前景，而是借长城的厚重历史，抒发民族精神，叩问人类生命价值，历史内容是主旨的核心，因此重笔描绘。③结构上，以眼前寻常之景引出厚重历史，虚实相生，丰富文章层次，情感与主旨更具深度。 四、（2026·四川德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又一次踏进史铁生的“地坛”（节选） 史宁 终于有一天，我忘了是第几次走进如今的地坛，手里揣着史铁生的那本书。我从最西边的牌楼往里走，这是明清时期皇帝祭祀时进入地坛的传统路线。史铁生在15年中大概也多次走过这样一段路进入地坛吧。 1969年1月，18岁的史铁生作为清华附中的高材生和另外12位同学来到陕北关家庄插队。史铁生患有先天性脊柱裂，后因遭遇一场大雨发烧感冒，病情加速发展，最终导致双腿瘫痪。回到北京家中，史铁生郁郁不振，便时常独自摇轮椅到地坛来散心。这时他才刚刚21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也是史铁生自己“最狂妄的年纪”，却戏剧性地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男人在冲突或压力面前往往会习惯性地选择独处以缓解和调整情绪，这在心理学上称为“树洞模式”。而地坛就充当了史铁生的“树洞”。我们应当感谢地坛，使得他拥有了一方独立的安宁，疗愈内心的不平。所以他说“有这样一个宁静的去处，像是上天的苦心安排”。彼时地坛的荒芜、沉寂与作家的心境形成共振，成为他回避现实又直面内心的最佳去处。因此史铁生摇着轮椅进入地坛就成了一种必然，也是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试着用显微镜一般的眼勘察荒芜之下的生机，他有大把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常人无法胜任的课题。蜜蜂、蚂蚁、瓢虫、蝉蜕，他甚至能看到露水压弯草叶坠地摔开万道金光，听见草木片刻不止窸窸窣窣竞相生长的声息。这是一种入定之后的境界，使他感受到生命的韧性从不由体量衡量，更不因苦难定义。地坛表面颓败清幽而内里则鲜活无比。地坛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平等地接纳每一个到访者。它作为拥有五百多年风雨的一个老者，见惯了无数渺小个体罹患的劫运变故，但它始终如一地静穆与淡然，亘古不变。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多次经历着从“求死”到“求生”的残酷挣扎。那些长时间坐在祭坛下独处的时光中，他反复不停地思考“要不要去死”和“为什么活着”，甚至真的有过出门寻死的冲动。经历过种种生死边缘的徘徊之后，他终于顿悟“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①读到这里，忽然发现此时的史铁生和写诗的海子好像具有某种精神共通性，只不过史铁生在一番精神挣扎后选择求生，后者最终走向凄冷的铁轨。史铁生之能舍死向生除了地坛还有他的母亲。②母亲是史铁生人生中无法回避的缺憾，在《秋天的怀念》《合欢树》等文中均多次流露过母亲无私的爱与自己曾经的固执倔强的矛盾。已患肝病的母亲心里只牵挂儿子，茫然又急切的脚步和史铁生的车辙一样，十几年来，遍布了地坛每一处角落。原来，活着从来不仅是为自己，更是对爱自己的人的责任。史铁生突然从自我的巨大堡垒里走出来了，他“看得见”母亲了，他甚至能看到母亲夜里因疼痛辗转反侧的画面，母亲的苦，母亲的痛，他也终于都“看见了”。地坛也就成了他缅怀母亲、理解母爱的载体。 在地坛的杂草残垣间，史铁生获得了重生、完整和救赎。双腿瘫痪之后更加令他万般痛苦的是败血症、尿毒症和肾功能障碍等病症接踵而至。离开了陕北牛棚的腥臊，却依然每天都要与尿液为伴，这种种一切都让史铁生觉得耻辱。然而，地坛的荒芜成为他创作的灵感源泉。后来他许多作品中表露的生死观、苦难观，差不多都能在地坛的经历中找到源头。如果说史铁生是一位智者，地坛就是令他开悟的菩提。史铁生终于打破身体健全才是人生完整的认知，生命的意义不在于形式的完美，而在于体验的深度。他最终用写作实现了精神的站立和灵魂的伟岸。 《我与地坛》的精神内涵，使得地坛也从皇家祭坛变为生命课堂，成为后人追寻生命意义的精神地标。曾有人提议在公园中树立史铁生的雕像，后未能实现。不过随着“铁生余华友谊树”的出现，人们似乎用另一种形式在地坛纪念史铁生。公园东北有两棵国槐，一棵上面写着“认养人：余华的朋友铁生”，另一棵写着“认养人：铁生的朋友余华”。两棵树是普通游客认养的，承载着对史铁生的景仰，以及对两位作家深厚友谊的倾慕。走出地坛的史铁生的确乐观开朗了起来，余华曾经回忆：“铁生给我写过一封信，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他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怨言，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爱。” ③如今许多青年人走进地坛，在友谊树前拍照打卡，就像每年春天和秋天纷纷走进鲁迅故居的丁香花丛和老舍故居的柿子树下拍照一样。我一度认为《我与地坛》不是为青年准备的，没有经历过生活捶打的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困苦和挫折呢？④而且如今的地坛着实有些喧嚣了，已不复史铁生徘徊那些年的静好如初，就像当代人无法感知认同木心笔下的《从前慢》一样。中老年群众歌舞和青年打卡拍照成了当今公园里一动一静两大主题。 我怀揣《我与地坛》走出公园南门，忽然意识到生命确是一场循环与延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人生课题，当代人的焦虑郁结早已渗透日常。今天的地坛虽已不再适合静思冥神，但直面自我、接纳苦难、寻找意义是人们永恒不变的生命命题。 （结尾）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3．下列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以“忘了是第几次走进”开篇，既点明重访地坛的经历，也透露出对史铁生精神世界的追寻。 B．文中“树洞”“精神地标”等比喻性词语，将地坛抽象的精神功能具象化，使其承载的意义更清晰可感。 C．“铁生余华友谊树”的出现，既表明了余华对史铁生友情的纪念，也象征着读者们对史铁生的景仰。 D．文章以“我”的实地寻访为线索，多处引用史铁生的文章，还穿插了史铁生的生平片段，内容充实。 14．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通过史铁生与海子对比，以海子在困境中选择赴死凸显史铁生对生命的坚韧与热忱。 B．句子②借《秋天的怀念》《合欢树》等文本内容，侧重印证母亲对史铁生产生的深刻情感影响。 C．句子③将青年在友谊树前留影与名人故居前的拍照并举，暗示史铁生的地坛已成为文化符号。 D．句子④以当代人对《从前慢》的态度，类比当代人难以感知地坛曾经的静好，表明时代变迁中的精神隔阂。 15．结合文本，简析地坛对史铁生的意义。 16．【新考法·哪一种收束全文更佳】以下两句均可放在原文横线处做结尾： 甲．就把“地坛”永久地留给史铁生吧，每个人都应找到属于自己的“地坛”。 乙．史铁生找到自己的“地坛”了，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地坛”了吗？ 你认为哪一种收束全文的效果更佳？请阐述理由。 【答案】13．C 14．B 15．①提供精神避难所：地坛的宁静抚慰他瘫痪后的痛苦与绝望，成为他的“树洞”。 ②让他感悟生命：地坛荒芜却充满生机，让他理解生命的韧性与力量。 ③帮助他走出生死困境：在地坛思考生死，最终舍死向生。 ④让他理解母爱：地坛承载母亲的牵挂，使他懂得爱与责任。 ⑤实现精神重生：地坛给了他创作力量，让他在精神上站立，完成灵魂救赎。 16．选甲： ①结构上：总结全文，呼应开头“再进地坛”，收束自然完整。 ②主题上：升华主旨，地坛不仅属于史铁生，更是每个人的精神家园，引人深思。 ③语气上：含蓄深沉，余味悠长，符合散文的意境与格调。 选乙： ①用问句引发读者思考，贴近当代青年。 ②亲切有感染力，强化“每个人都要寻找精神地坛”的主题。 【导语】这篇散文以重访地坛为引，勾连史铁生的生命遭遇与精神蜕变，将对史铁生的缅怀、对《我与地坛》精神内涵的阐释，和当下大众的精神需求自然结合，既有温情共情，也点出直面苦难、追寻生命意义是永恒命题，行文平实却余味悠长。 【详解】13．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C.“表明了余华对史铁生友情的纪念”错误，文中说两棵国槐是普通游客认养的，并不是余华本人树立或认养的。因为主体不是余华，而是游客借树表达对两位作家的景仰。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B.“侧重印证母亲对史铁生产生的深刻情感影响”理解错误，原文“母亲是史铁生人生中无法回避的缺憾”表明该句侧重史铁生对母亲的愧疚与遗憾，而非仅“母亲的影响”。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学形象、多角度探究意蕴的能力。 ①地坛是他的精神避难所：他双腿瘫痪后痛苦绝望，地坛宁静荒芜，成为他排解情绪、获得安宁的“树洞”，疗愈内心创伤。 ②地坛让他感悟生命的力量：他在地坛观察微小生灵生长，看到荒芜之下的生机，懂得生命不因苦难失去价值。 ③地坛帮助他走出生死困境：他在地坛反复思考生与死，最终放下自杀念头，坦然接纳生命，选择坚强活下去。 ④地坛让他理解母爱、懂得责任：地坛里留有母亲寻找他的足迹，让他醒悟母亲的痛苦与深爱，明白活着不只为自己。 ⑤地坛是他精神重生与创作的源泉：地坛给了他写作灵感，让他突破身体残缺的痛苦，实现精神站立、灵魂救赎，形成深刻的生死观、苦难观。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选甲： ①结构上：收束全文，首尾呼应。文章开头写“又一次踏进史铁生的地坛”，结尾用甲句回扣题目与开头，形成完整闭环，结构严谨、收尾稳重，符合散文“首尾圆合”的特点。 ②主题上：升华主旨，意蕴更深。前半句“把地坛永久留给史铁生”，总结地坛对史铁生的特殊意义；后半句“每个人都应找到属于自己的地坛”，把个人精神寄托上升到所有人的心灵追求，让文章主题从纪念史铁生，拓展为对当代人寻找精神家园、直面人生苦难的普遍思考，升华全文中心。 ③语言风格上：含蓄深沉，余味悠长。甲句语气平和、庄重、有力量，与全文抒情、沉静、深刻的文风完全一致，不突兀、不直白，留给读者长久回味，更符合散文结尾“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 选乙： ①以问句结尾，能引发读者思考，增强感染力。 ②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引导读者反思自身，强化主题。语气亲切，启发性强，令人回味。 五、（2026·山西·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通往洛夫岑山：古老的自由在高处 柏琳 苍茫的洛夫岑山从亚得里亚海的边界升起，隔开海洋与陆地。它充满裂缝、天坑和洞穴，伤痕累累，过尽千帆，裸露在天与地之间，守护着黑山①的魂魄。 我坐上了斯拉贾娜的二手菲亚特小汽车，我们要出发去往洛夫岑山。在最近的距离上，我终于能够去触摸涅戈什②，黑山最伟大的诗人、哲学家，他安眠在黑山的最高处。 在巴尔干半岛，死亡需要得到更高维度的敬意。黑山人把他们精神世界和世俗世界最伟大的领袖的陵墓放在洛夫岑山山顶，让其成为世界上最高的陵墓。世事流转，基于国家意志和文化象征意义的诸多博弈之后，我更愿意相信，这是最适合黑山人致敬死亡的方式。 路况恶劣，干燥，狭窄，崎岖，颠簸得简直太不像话。坐在小汽车里，人像一个倒置的陀螺，无法保持重心。山路十八弯，我晕头转向。 这是通往涅戈什陵墓的必经之路。它野性难驯，自古以来一贯如此。从科托尔湾蜿蜒而上，通往皇家首都采蒂涅，途经黑山王室佩德罗维奇家族的出生地涅古希村落，一个分叉，再向上，一直在拐弯，每个弯口都对着山的小坡，坡上成排的山毛榉笔直地站立着，像古老黑山那些身形板正的战士，或者一身肃穆的游击队员。山坡都有肃杀之气，弯口鬼影重重，道路两侧散落着惨淡的石灰岩碎片。在每个转弯的路口，迪来特尔的双手会猛地发力，抽搐一般地向左或向右打方向盘，每转一次弯都像虎口脱险。 黑山人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未登洛夫岑，枉称黑山人”。如果你站在海拔一千七百四十九米的山顶，据说视野能遍及三分之二的黑山领土，风景夺人心魂，无法移开视线。我尚未抵达山顶，但我想，这条山路，若能体验一遭，也不输山顶。 斯拉贾娜不时地从副驾驶座上转回身体看看我，她担心我晕车，她总觉得东方人弱不禁风，而且她更无法理解，一个中国姑娘为什么非要去山顶探访黑山“前现代世界”的“伟人陵墓”。你熟悉我们的涅戈什吗?知道他的故事吗?知道他对黑山的意义吗? 斯拉贾娜一张苍白的脸躲在遮住半个面孔的眼镜片后面，像个科幻世界里从屏幕终端走出来的机器人。她对我非常友好，但也很有疑虑。哦，像你这样的姑娘，应该出现在博物馆、美术馆、档案馆，应该和我们的作家、艺术家们一起聊天，拍照，生活得自由自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受罪，去山顶看几块大石头。她不住地叹着气。 这是对我有多大的误解，我心想，但是我不想解释，只是对她回报一种看上去颇为天真的微笑，算是用我的无知宽慰她。大部分时间里，我看向车窗外的山路，看着山毛榉林出神。我盼望着尽快抵达陵墓脚下。 在来黑山很久之前，我就熟读涅戈什的故事了，其中当然包括了他为黑山写下的无法磨灭的民族史诗《山地花环》。斯拉贾娜估计无法理解我对这位诗人哲学家难以名状的亲近感，大概是因为他既不像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国家统治者，也不像一个文学意义上的诗人和作家，既不是一盏照耀黑山民族获得自我认同的明灯，也不是率领士兵们争取黑山自由的统帅。他自我裂变，无法自洽，被存在主义式的生存境况深深困扰，一边挥斥方遒，一边扪心自问，他是巴尔干版本的哈姆雷特，爱情不被允许存在，生活已经足够苦厄。 19世纪30年代，黑山绝大多数地区的人们生活在被上帝遗忘的荒野里，无尽的自由伴随着无尽的贫困。黑山此时距离成为奥斯曼土耳其人不被驯服的属地已经过去3个世纪，他们宁愿在高地的荒芜中忍受空虚，也不愿在肥美的平原上恭顺地成为奴仆。 那个年代的涅戈什，原名拉德·托莫夫，曾经是个放羊娃，性格温柔，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日后成为君主的痕迹。小拉德是个浪漫派，心怀宇宙，多愁善感。作为黑山最显赫的佩德罗维奇家族的一员，小拉德有幸得到万分之一的机会，接受在那个国度内最好的教育。 先是在科托尔湾的托普拉，然后又在采蒂涅的修道院，小拉德踉踉跄跄学会了读写，直到叔叔佩塔尔一世的秘书、塞尔维亚诗人西玛·米卢蒂诺维奇做了他的私人教师，黑山未来最伟大的文学家的心智才开始启蒙。米卢蒂诺维奇曾在德国居住，受到19世纪欧洲浪漫主义的熏陶，成为莎士比亚、弥尔顿、华兹华斯和济慈的信徒。他将这些文学巨人悉数介绍给小拉德，又把谢林和赫尔德的思想灌输给他，所有这一切都将在这位黑山未来的诗人心中混合铸就浪漫民族主义的模型——底子是塞尔维亚式的民族意识，却自行绽放出属于黑山的花朵。 米卢蒂诺维奇的教学方式非常奇特，他和小拉德朝夕相处，赤脚行走，射击，骑马，像斯巴达勇士一样训练体力，又像苏格拉底一样沉迷长谈。可怕的是，他过分笃信大自然的神秘力量——在大雨滂沱的日子里，在黑山这样地形恶劣的地方，他带着小拉德翻山越岭，在山顶乞求获得上帝的启示。他相信暴风雨能够让小拉德获得顿悟，但暴风雨只是让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患上了肺结核。最终，正是由于这致命的肺病，黑山史上最有才华的诗人领袖不到三十八岁就英年早逝。 我的思绪横飘竖荡，陷入长久的沉思。小汽车在山间的一个转盘似的空地上停下来，我意识到，我已经来到涅戈什陵墓的脚下。 我们三个人一语不发，埋头登台阶，山顶风呼呼地吹，春风又冷又干又烈，直钻人的衣袖。巍峨陵墓是巨大的沉默的物体，人在它的面前，会自动收声。终于，我满头大汗地站在陵墓的大门面前，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这座黑山的象征物。 （有删改） 【注】①黑山：欧洲国家，位于欧洲巴尔干半岛中西部。②涅戈什：即佩塔尔二世·佩德罗维奇·涅戈什，1813年生于黑山，1830年继位为黑山政教合一的主教大公，致力于统一部落、抵御奥斯曼、推进国家建设。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洛夫岑山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海陆分界，更是黑山精神的载体，山体的“伤痕累累”暗合巴尔干半岛多舛的历史命运。 B．黑山人将涅戈什陵墓建在山顶，既是对伟大灵魂的至高敬意，也承载着民族对自由、独立的精神坚守。 C．“这是最适合黑山人致敬死亡的方式”中“最适合”一词，表明“我”此前了解过涅戈什陵墓的历史，在比较之后给出了结论。 D．文中将涅戈什比作“巴尔干版本的哈姆雷特”，凸显了他兼具统治者的果敢与诗人的敏感，深陷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困境。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既有对现实旅途的具体叙写，也有对黑山历史、民族精神和涅戈什生平的追述，现实行旅与历史思考交织，拓展了文章的时空纵深。 B．“像古老黑山那些身形板正的战士”一句，以比喻手法写山毛榉，使整个场景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气息。 C．“我”大量引用史实与人物经历，使文章在情感抒发之余，整体呈现出理性论证的特征，增强了散文的思想性。 D．结尾写“巍峨陵墓是巨大的沉默的物体，人在它的面前，会自动收声”，以克制、凝重的笔调收束全文，使前文铺陈的精神敬意落到实处。 19．文中斯拉贾娜这一人物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新考法·安排用意】本文以“探访陵墓”为行文线索，最后却落笔于抵达陵墓门前，全然未写探访陵墓时的感受。这样安排有何用意？请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7．C 18．C 19．①衬托作者形象：斯拉贾娜代表本地人对“探访陵墓”行为的日常理解，她认为作者应去博物馆、美术馆，而非受罪去看“几块大石头”，与作者形成认知反差，突出作者对黑山精神的独特理解； ②推动情节发展：她的疑问（“你熟悉我们的涅戈什吗？”）自然引出作者对涅戈什生平与精神的回忆与沉思，使文章从现实行旅过渡到历史追述； ③增强真实感与情感张力：她对作者的关心（担心晕车、觉得东方人弱不禁风）使旅途描写更真实，同时也通过她的不理解反衬出作者对涅戈什的深厚情感与精神追求。 20．①突出登山过程：文章重点不在于陵墓内部的样子，而在于前往陵墓的过程——险峻山路、艰难旅途、对涅戈什精神的追忆，这一切本身就是对“黑山精神”的体悟； ②制造留白与余韵：不写进入陵墓后的感受，使文章结尾更具开放性与想象空间，读者可自行体会作者面对陵墓时的静默与敬畏，增强文章的感染力； ③呼应主题“自由在高处”：真正的自由与精神高地不在具体景物中，而在追寻的过程中。作者抵达门前即完成精神朝圣，进入与否已不重要，体现“未登洛夫岑，枉称黑山人”的精神内涵。 【导语】本文以赴洛夫岑山探访涅戈什陵墓的旅途为线索，现实旅程与巴尔干民族历史、人物精神溯源交织相融。山路艰险的实景描摹，与涅戈什矛盾深邃的灵魂、黑山人坚守自由的民族风骨互为映照。作者借异国朝圣的步履，挖掘陵墓承载的精神内核，文笔沉静厚重，抒情克制蕴藉。全文虚实相生，人物对照巧妙，结尾于陵墓门前戛然而止的留白，藏尽对崇高灵魂的敬意，让“古老的自由在高处”的主旨悠远绵长，兼具散文的诗意与思想深度。 17．C.“表明‘我’此前了解过涅戈什陵墓的历史，在比较之后给出了结论”理解错误，“最适合”是基于作者对黑山民族精神的理解和感受，并非因为“我”此前了解过涅戈什陵墓的历史并进行了比较，选项表述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C。 18．C.“使文章在情感抒发之余，整体呈现出理性论证的特征，增强了散文的思想性”错。文中引用史实、人物生平，是为了铺垫情感、丰富精神内涵、抒发作者的崇敬与感悟，散文的核心是抒情写意，并非“理性论证”。 故选C。 19．分析次要人物作用要从人物形象、情节结构、主旨情感三个维度展开，紧扣文本细节，分层作答。 答题步骤： 第一步提炼人物特质：她代表世俗安稳的生活观念，对作者登山行为充满不解与顾虑； 第二步分析形象作用：以她的世俗认知，和作者执着的精神追求形成对比，凸显作者精神内核； 第三步分析情节作用：借助她的发问，自然衔接现实旅途与历史追忆，顺畅推进文章叙事； 第四步分析主旨作用：二人认知反差强化文章情感张力，侧面凸显黑山自由精神的崇高价值。 20．从内容重心、艺术效果、主题呼应角度分析结尾构思，贴合标题主旨。 答题步骤： 第一步明确文本重心：全文核心是登山朝圣的历程，而非陵墓本身，优先突出跋涉途中的精神体悟； 第二步分析艺术效果：收束于门前留白，不直白抒发感受，留给读者想象空间，强化肃穆敬畏氛围； 第三步紧扣标题主旨：点明精神高地在于追寻过程，抵达门前就完成精神朝圣，完美呼应“自由在高处”内核。 六、（2026·广东广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白露·闻风起   苏沧桑 潮水未涨时，海风蹑手蹑脚地穿行在龙港的舥艚村，发出了轻柔的、断断续续的呼啦声。海风携带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它经过黑滩涂往岸上走时，自身的味道和泥涂的味道，是海洋和大地拥抱过后的味道；一种是干燥温暖的诱人香味，是晾晒在向晚的渔村里那些油鳗、鱿鱼、虾的味道。它们的主人们一直在等待着秋后更猛烈的海风，能迅速地带走那些海货里的水分，那么，海货极致的鲜味就会被快速锁定，令远方的人们能更直接地触到东海的味道。 这是九月的渔村，白露即将到来。海货的主人阿芬掰开一块油亮亮的蒸油鳗，一缕热气从一丝丝洁白的鱼肉间溢出来，钻进人的鼻孔里，令舌尖瞬间涌起口水。油鳗微咸，极鲜，韧韧的，油滋滋的，吃完一块，还想再吃一块。 阿芬的丈夫将晒在门口的虾干扫拢后，海风就将虾干的香味吹进了沿街的屋内。我坐在矮竹椅上，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一块又一块鱿鱼干送进嘴里，根本腾不出手去捋一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阿芬从早晨三点多起来忙到现在，剖鳗、煮虾、晾晒、收摊，还兼着售卖。五六个巨大的冰柜里，装着她和丈夫日夜辛劳积攒下来的海货干，没空吃饭时，便随手剥一颗虾米、喝点水。她烫了头发，文了眉，脖颈上戴着细细的金项链，和所有温州女人一样打扮时尚，笑起来牙齿整齐洁白。 通往渔船码头的街巷寥无行人，偶尔有电动车飞速穿过。两个男人在渔需店门口将船缆绳拉成直线钉入地面，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在山谷里回响。其实沿街每家每户的门洞里都有人，他们只是默默忙碌着，补网、做编织袋、缝礼品袋、做小吃等。一个三十多岁的微胖女人，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时髦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肩膀两侧露着碗大的洞，坐在一堆绿色的渔网中间，旁若无人地织着渔网。 海风传递着的，都是各种活计的声音。 白露过后每一个晴冷天，对于精于美食的温州人来说都是黄金时节，他们开始晒酱油肉、酱油鸭、酱油鸡和鳗鲞。龙港人也晒鱼干、虾干和鳗鲞，为的不是自己的口福，而是生计。女人们翘首等候秋风乍起之时，将鳗鱼、黄鱼、虾等晒满房前屋后，将海洋的馈赠贮存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海风从未带走过深入渔村骨髓的海腥味，也带不走东海岸人深入骨髓的勤劳和智慧。五十二年前，离舥艚十二公里的平阳坡南老街上，母亲将四个月大的我背在背上，趴在床上学做裁缝。在报纸上画画剪剪了无数次后，她决定放手一搏：她将父亲唯一一件呢大衣一针一针拆下来，用报纸画好样子，记住整件衣服的结构，然后到一家裁缝店里，等缝纫机空出来时，将整件大衣缝合如初。在往后的岁月中，母亲无师自通学会的裁缝手艺和父亲微薄的薪水，养育了三个孩子，并将我们一一送入大学。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时节的海风吹拂着舥艚村，也吹拂着一湾之隔的玉环岛。离舥艚村一百五十公里的玉环岛山后浦村中，母亲仰头看见桂花树一夜间爆出了米粒般的花芽。桂花开的头一天，年近八十的她会矫健地跨过二楼阳台栏杆，站在平台上，找几枝从树下往上看不易被看见的桂花枝，将桂花撸到篮子里，刚好够一篮子，她便停手，舍不得撸多了。然后，她静静坐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用一根牙签将桂花里的小花梗等杂物一一剔除，将一半鲜桂花直接拌进白糖里，一半桂花晾干后，洒在她刚学会做的开花馒头上。当阳光渐渐变成越来越温柔的淡金色时，她会筹谋着让父亲去菜场买最好的排骨、猪肉、虾、鲳鱼，她要做很多酱排骨、香肠、酱油肉、虾干、鱼干，给三个远方的儿女寄过去。 离山后浦一点五公里的楚门南门街上，住着母亲最小的妹妹、我的小姨妈晓芳。她家开着楚门最著名的冷饮店，最著名的一道冷饮是花生汤，花生酥烂软糯入口即化，用老家话说很“霉”，汤很浓稠，且有浓郁的牛奶味和猪油香。暮春起她便每日凌晨四点左右起床，准备做冷饮所需的所有配料，蒸糯米、煮花生绿豆、做杏仁片、做冰块等。她做生意很“拽”，每天午后三点准时开门，不管门口早已等着多少老顾客，冷饮就做那么多，宁愿少卖一点，样样都要做好。这个外婆家最小也最受宠的女儿，不知何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美食的做法，每天汗水一抹一大把，夜里只睡短短的几小时，勤快得让家里人匪夷所思。白露过后，天气转凉，生意淡了，她也就“懒得卖了”，她的“懒”字里有一丝丝不甘，如同千年前的那个卖炭翁“心忧炭贱愿天寒”。 染上秋阳的每一寸时光，都微微沉了一点，仿佛真是金子做的。白露三候中一候为“群鸟养羞”，即百鸟开始忙着贮存干果。此时百姓也开始忙着“抢秋”“晒秋”。一只蜜蜂久久停留在它喜欢的那朵花上，据科学家研究，蜜蜂在访花时有很强的恒定性，它们对颜色的敏感度远胜于对花朵形状的敏感度，当它偶尔在某种颜色的花里寻到它喜欢的花蜜，就会一直去寻找这种颜色的花。大地之上，无穷远方，无数人们，蜜蜂般飞翔着寻觅着自己喜欢的某一朵花，一心一意专注于某一朵花。那朵花不只是花，更是一条生路。 龙港肥村，阿芬等着秋风起时，晒出一年里最鲜美的鱼干。 玉环岛楚门镇山后浦，菊香在静静等待桂花开放，她最小的妹妹晓芳在等待秋风起时，终于可以歇一歇，骑着电瓶车到姐姐家赏桂花。 玉环岛坎门镇，每一个渔村、每一个海滩上都将铺满竹帘，晒满虾干、鱿鱼干、墨鱼干、鳗鱼干、鲳鱼干、带鱼干。 秋风一路吟唱，将无数晒满海鲜的岛屿变成一朵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在东海蓝灰色的波涛间怒放，其实，那是果实。 （有删改）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在写“我”吃海鲜时，用了“一颗又一颗虾米”“一片又一片油鳗干”等，语言节奏符合吃东西的动态感。 B．作者写女性特点各有侧重，舥艚村女人打扮“时髦”，天性爱美，母亲和小姨妈“无师自通”，有生活智慧。 C．晓芳姨妈做生意有个性，她对食物品质用心，因而做生意表现得很“拽”，天气一转凉，就“懒得卖了”。 D．本文在美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既表现了沿海地区饮食的丰富，又写出了浙江独具特色的地方风俗。 22．下列关于文中“白露”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白露”是节气，“秋风起”是其物候特征，将两者组合为题，既概括了全文内容，也符合散文的抒情意味。 B．本文以“白露”为线索，串联起海风、桂花、秋阳等一系列物象，展现出我国东南沿海老百姓生活的场景。 C．本文围绕传统文化符号“白露”，营造出温馨含蓄的诗意氛围，饱含烟火气，与舒缓的叙事笔调相得益彰。 D．“白露”时节，万物皆为过冬而蓄力，百姓亦忙着抢秋、晒秋，白露这个意象在文中就具有了丰收等寓意。 23．文中画线的句子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4．【新考法·多个地点跳转用意】这篇散文的场景在多个地点之间跳转，作者这样写的用意是什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21．C 22．A 23．①东南沿海人们制作美食的辛勤劳作，表现人们的喜欢、追求与执着；②这既是美的创造，也是传统的延续，同时还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智慧和方式。 24．①多个地点间的跳转，意在展现白露时节人们辛勤劳作的普遍性；②将现实与回忆交织，意在抒发对故乡和亲情的眷恋；③多层次的时空变化，形散神聚，使文章具有镜头感。 【导语】这篇散文以白露时节的海风为线索，串联起浙东沿海多个地点普通劳动者的日常，描摹了烟火浓郁的晒秋劳作生活，赞颂了东海岸人民刻入骨髓的勤劳与生活智慧，将诗意抒情融入烟火日常，笔触舒缓温润，传递出平凡人专注谋生的温暖力量。 【详解】21．C.“晓芳姨妈做生意有个性……因而……”错误。小姨妈“懒得卖了”是因天气转凉、生意变淡，并非“很拽”的个性使然。 故选C。 22．A.“概括了全文内容”错误。标题只是点出时节与环境，并未完全概括全文所有内容。 故选A。 23．先梳理句间关联，明确修辞：该句承接前文蜜蜂恒性访花的内容，用了比喻修辞。 先拆解出“那朵花”的双层指代：表层指蜜蜂寻觅的合心意的花与花蜜，语境中指普通人追寻的生存依靠与美好生活。 再结合文本勾连人物：对应文中阿芬晒海货、母亲学手艺、小姨妈经营冷饮店等内容，明确“生路”指普通劳动者靠双手安身立命的营生。 最后点明该句的主旨作用：它是全文的升华句，凸显了劳动者勤劳专注的生存底色，点明文章核心。 24．这是散文构思分析题，可从三个维度思考： 内容维度：多个地点（舥艚村、玉环岛、楚门街等）都围绕白露秋日劳作展开，场景跳转能跳出单一个体、单一区域的局限，覆盖不同身份的沿海普通劳动者，充分展现东南沿海白露时节的整体生活风貌，丰富文章内容。 主题维度：由现实的场景跳转到回忆，便于抒发对故乡的情感。 艺术效果：符合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错落的场景跳转让行文画面感强。 真题·实战演练 高频考点：分析散文结构思路、赏析散文结构特色 一、（2026·全国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打橘子 俞平伯 陶庵说：“越中清馋无过余者，喜啖方物。”其中有一种是塘栖蜜橘。这种橘子我小时候常常吃，我的祖母她是塘栖人。橘以蜜名却不似蜜，也不因为甜如蜜一般我才喜欢它。我所记得，只是那个样子的： 橘子小到和孩子的拳头仿佛，恰好握在小手里，皮极薄，色明黄，形微扁，有的偶带小蒂和一两瓣的绿叶，瓤嫩筋细，水分极多，到嘴有一种柔和清新的味儿。所不满意的还是“不甜”，这或者由于我太喜欢吃甜的缘故吧。 城头巷三号的主人朱老太爷，大概也是个喜欢吃橘子的，那边便种了七八棵十来棵的橘子树。其种类却非塘栖，乃所谓黄岩也。本来杭州市上所常见的正是“黄岩蜜橘”。但据K君说，城头巷三号的橘子一种是黄岩而其他则否，是一是二我不能省忆而辨之，还该质之朱老太爷乎？ 从橘树分栽两处看来，K君的话不是全无根据的。其一在对着我们饭厅的方天井里。长方形的天井铺以石板，靠东墙橘树一行，东北两面露台绕之。树梢约齐台上的栏杆，我们于此伸开臂膊正碰着它。这天井里，也曾经打棍子，踢小皮球，竹竿拔河，追黄猫……可惜自来嬉戏总不曾留下些些的痕迹，尽管在我心头每有难言的惘惘，尽管在他们几个人的心上许有若干程度相似的怀感。后之来者只看见方方正正的石板天井而已，更何尝有什么温软的梦痕也哉！ 另一处在花园亭子的尽北犄角上，太湖山石边，似不如方天井的那么多，那边有一排，这儿只几株橘树而已。地方又较偏僻，不如那边的位居冲要易动垂涎，所以著名之程度略减。可是亭子边也不是稀见我们的脚迹的，曾在其间攻关，保唐僧，打水炮，还要扔白菜皮。据说晾着预备腌的菜，有一年特别好吃，尽是白菜心，所以然者何？乃其边皮都被我们当了兵器耳。 黄岩橘的皮麻麻札札的蛮结实，不像塘栖的那么光溜那么松软，吃在嘴里酸浸浸更加不像蜜糖了。同住的姑娘、先生们都有点果子癖，不论好歹只是吃。我却不然，虽橘子在诸果实中我最喜欢吃，也还是比不上他们。这也有点可气，倒不如干脆写我的“打橘子”。 当已凄清尚未寒冽的深秋，树头橘实渐渐黄了。这一半黄的橘子，便是在那边贴标语“快来吃”。我们拿着细竹竿去打橘子，仰着头在绿荫里稀里哗啦一阵，扑秃扑秃地已有两三个下来了。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青一半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抢，抢自地下，夺，夺自手中，故吃橘而夺，夺斯下矣。有时自己没去打，看见别人手里忽然有了橘子，走过去不问情由地说声：“我吃！”分他个半只，甚而至于几瓤也是好的，这是讨来吃。 说得起劲，早已忘了那平台了。不是说过小平台栏杆外，护以橘叶吗？然则谁要吃橘子伸手可矣，似乎当说抓橘子才对，夫何打之有？然而不然。无论如何，花园犄角的橘子总非一击不可。即以方天井而论，亦只紧靠栏杆的几枝可采，稍远就够不着，愈远愈够不着了。况且近栏杆的橘子总是寥落可怜，其原因不明。大概有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相传如此。 打橘有道，轻则不掉，重则要破。有时候明明打下来了，却不知落在何方，或者仍在树的枝叶间，如此之类弄得我们伸伸头猫猫腰，上边寻下边找，虽觉麻烦，亦可笑乐。若只举竿一击，便永远恰好落在手底心里，岂不也有点无聊吗！ 然而用竿子打，究竟太不准确。往往看去很分明地一只通红的橘子在一不高不矮的所在，但竿子打去偏偏不是，再打依然不是，橘叶倒狼藉满地，必狂捣一阵而后掉下来。掉下来的又必是破破烂烂的家伙，与我们的通通红的小橘子的期待已差得太多。不知谁想的好法子，在竿梢绕一长长的铅丝圈，只要看得准，捏得稳，兜住它往下一拉，要吃那个橘子便准有那个橘子可吃，从心之所欲，按图而索骥，不至于殃及池鱼，张冠李戴了。但是拉来吃，每每会连枝带叶地下来，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 拉拉扯扯吃着橘子，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三个年头，我自己南北东西地跑来跑去，更觉过得好快，快得莫名。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们离去后，房主人又不来，听它空关着。一天，我进城去偶过旧居，信步徘徊而入，看门的老人，大家叫他“老太公”的，居然还认得我。正房一带都已封锁，只从花园里踅进去，亭台池馆荒落不必说，只隔得半年已经有点陌生了。还走上楼梯，转过平台，看对面的高楼偏南的上房都是我住过的，窗户紧闭着。眼下觉得怪熟的，满树离离的红橘子。 再打它一两个吧！但是竹竿呢？铅丝呢？况且方天井虽近在眼底，但通那边的门儿深锁，橘子即打下也没处去找。我踌躇四顾，除了跟着来的老迈龙钟的老太公，便是我自己的影子，觉得一无可说的。歇了一歇，走近栏杆，勉强够着了一只橘子，捏在手中低头一看，红圆可爱，还带着小小的翠叶短短的把。我揣着它，照样慢慢地踱出来，回到俞楼，好好地摆在书桌上。 原来满抵桩[注]带回来给大家看，给大家讲的，可是H君其时已病了，匆忙凄苦之间，更有谁来慢慢地听我那《寻梦》的曲儿呢。该橘子久查无下落，大概是被我一人吃了，也只当是丢了吧。城头巷三号之屋我从此也没有再去过了。 到北京又是四年，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打橘子的人当然也是一样，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去，不知道还想得起这回事吗？如果真想得起，又想出些什么来呢？ 1928年7月13日，北京 （选自《燕知草》，有删改） [注]抵桩：打算。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在叙述打橘子时插入的“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文本中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亭台池馆衰败的景况，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以今昔的反差凸显“我”的怅惘心情。 C．“我”重访旧居时摘下橘子带回，最终却“只当是丢了”，这一情节富于象征意味，表明“我”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 D．文本以作者的回忆为主要内容，写法与归有光的《项脊轩志》有相似之处，都在对平凡事物和日常琐事的叙写中寄寓深情。 2．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3．作家对自己文集的命名往往具有深意。《燕知草》这一文集名来自作者的诗句“而今陌上花开日，应有将雏旧燕知”。文本最后一段表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相契合，请加以分析。 4．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燕知草》，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打橘子》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正人君子的徽号，温良敦厚的假脸，流言公论的武器，吞吐曲折的文字，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倘使我没有这笔，也就是被欺侮到赴诉无门的一个；我觉悟了，所以要常用，尤其是用于使麒麟皮下露出马脚。 文段②：我们的脚步踏在土泥或石上，我们的语笑颤荡在空气中，这是何等的切实可喜。直到一切已黯淡渺茫，回首有凄悱的颜色，那时候的想头才最没有出息：一方面要追挽已逝的芳香，一方面妒羡他人的好梦。去了的谁挽得住，剩一双空空的素手；妒羡引得人人笑，我们终被拉下了。这真觉得有点犯不着，然而没出息的念头，我可是最多。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只有樵夫和猎人所攀登的山坡，船渐渐远离了剩下的一片湖水，这里，自然才在我们面前矗立起来，我们同时也会感到我们应该怎样生长。山水越是无名，给我们的影响也越大；因此这些风景里出现的少数的人物也多半是无名的：但愿他们都谦虚，山上也好，水边也好，一个大都会附近的新村里也好，他们的生与死都像一棵树似的，不曾玷污了或是破坏了自然。 【答案】1．D 2．①运用短句铺排，从颜色、形状、状态多角度罗列落地的橘子，节奏明快，画面感极强，生动还原了打橘子后橘子落满地的鲜活热闹场景；②口语化表达朴素自然，“全都有”反复强调，精准传递出打橘子收获满满时的欣喜满足，充满少年打橘子的鲜活情趣。 3．①诗句中的“陌上花开”和文中“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都遥想旧日景物的美好，抒发深切的怀念；②诗句中的“将雏旧燕”和文中忙碌的“中年的生活”都从当下的生活状态出发，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③诗句和文本最后一段都富有怀念往事旧人的情感，同时希望美好记忆长存。 4．文段②。 【导语】本文是一篇淡远深情的怀旧散文，以“打橘子”这桩少年嬉游小事为线索，串起旧日杭州城头巷的生活记忆。文章细节鲜活灵动，打橘的情态、嬉游的趣事都写得松弛自然，满是生活烟火气。作者将少年欢聚的鲜活热烈，与中年重访旧地物是人非的怅惘相融，不刻意煽情，只在平缓叙写中藏着绵密情思，于琐碎日常里见出真挚人生感怀，俞平伯散文冲淡温厚的独特风格尽显。 【详解】1．首先梳理文本内容脉络、情感倾向与艺术手法，再逐一匹配选项表述与文本对应信息，判断正误。分析文本情感时，要结合整体语境，避免过度拔高或误读作者情绪。 A.“追悔往事，流露出人到中年时的心境”错误，“岂不也有点无聊吗”“对于橘子树未免有点说不过去哩”两句并非“追悔往事”，而是打橘子过程中的即时感受，带有调侃、自嘲的口吻，流露出对童年天真烂漫的怀念和亲切感，并非“人到中年时的心境”。 B.“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错误，画横线语句描绘旧居“荒落”“陌生”，但并未“营造出沉郁悲凉的意境”，而是平静叙写，结合后文“满树离离的红橘子”，又带来一丝温暖和熟悉感，基调更偏向温润、淡远的感怀，选项表述程度过重。 C.“从此也丢下了心中的怀恋”错误，“只当是丢了”并非象征“丢下了心中的怀恋”，而是因为H君生病、无人分享，回忆橘子被自己吃了，是一种无奈的收束，怀恋并未因此消失。 故选D。 2．分析画波浪线句子的语言韵味，即从语言形式（句式、用词、修辞）和表达效果（画面感、情感色彩）进行赏析。 答题步骤： （1）整体感知：先通读句子，初步判断其语言风格——此处为短句密集、口语化、反复强调。 （2）拆解语言形式要素： 句式：连续使用短促的形容词短语（颜色、大小、形状、附带特征）进行铺排罗列。 用词：口语化表达（“带叶儿的”等），儿化音增添亲切感。 修辞：“全都有”两次反复，形成强调。 （3）分析对应表达效果： ①短句铺排→使节奏轻快，视觉信息密集，勾勒出橘子散落一地的热闹场景。 ②口语化与反复→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传递出童真感；反复强化了收获时的富足与快乐，情感直接外露。 （4）按“形式—效果”一一对应组织语言，先总说再分述。 3．分析文本结尾的思想感情与诗句的契合之处，需将诗句意象与文本情感逐层对应。核心方法是“拆解诗句意象→对应文本内容→提炼共同情感”。 答题步骤： （1）解读诗句意象：将诗句拆解为“陌上花开”、“将雏旧燕”，分别指向“对旧日美好景物的遥想”与“对故人当下生活状态的关切”。 （2）对应文本内容： ①“陌上花开”对应“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二者都是对旧日景物在别后变化的想象，抒发深切忆恋。 ②“将雏旧燕”对应“各人奔着各人的道儿，都忙忙碌碌地赶着中年的生活”→二者都从当下各自奔忙的生活状态出发，感慨时光流逝、人事变迁。 （3）提炼共同情感：③都蕴含对旧日时光的怀恋、对故地与故人的牵挂，同时流露出希望美好记忆长存于彼此心间的期许。 4．要求从三个文段中选出与《打橘子》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最接近的一篇，需逐段考查其主题内容、情感基调、语言风格等，并与《打橘子》及《燕知草》整体风格进行比对。 首先概括《打橘子》核心特征：内容上以童年回忆、旧居重访、怀旧怅惘为主；情感上含蓄温婉、眷恋而不沉溺；语言上口语与书面语交融、清丽自然。 逐一分析三个文段： 文段①：内容尖锐批判“正人君子”，语言冷峻犀利，与《打橘子》的温情回忆明显不同。 文段②：内容追忆往日踪迹、抒发恋旧之情，语言典雅清丽、句式灵活，与《打橘子》高度一致。 文段③：内容向往无名自然与朴素人生，语言平顺安详，与《打橘子》的怀旧主题有别。 综合判断：文段②在怀旧情感、语言韵味上与《打橘子》最为契合，故选②。 二、（2024·新高考一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放牛记 徐则臣 我现在想不起我何时开始了放牛娃的生涯，又在哪一天彻底结束了这种生活。我很小就羡慕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觉得他们是豪放粗犷的英雄。而我只是个温顺的可怜虫，总是衣裤整齐，指甲干净，不剃光头，站在他们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我想和他们一样，只穿一条小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晒成黑铁蛋，坐在光溜溜的水牛背上挥舞自制的长鞭，雄赳赳气昂昂向野地里进发。能够大喊大叫，可以随地撒尿，无视课堂和作业，遇到仇人要打的架一个都不落下，轻易就能滚出来一身泥。我想当个野孩子，所以，很早我就怂恿父亲买一头牛。 我家的确需要一头牛。父亲是医生，农忙时经常搭不上手；祖父祖母年纪大了，体力活儿也帮不上忙；我和姐姐都小，还要念书；十亩田都要母亲一个人对付，运粮食时都没个帮手。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 买牛的那天我记得，你能想象我的激动。在下午，我和父亲去两里外的邻村牵牛，已经提前谈好了价。在邻村的中心路边，我头一次见到锯木厂，在一间大屋里，电锯冲开木料的声音在午后的热空气里格外尖利，几乎能看见那声音在闪耀着银光。我停下来看阴影里的锯木厂，横七竖八堆满了木料，新鲜的木头味道和锯末一起飞溅出来。 那头小母牛还小，吃奶的时候还要哼哼唧唧地叫，长得憨厚天真，我很喜欢。主人是个中年男人，说：回去调教半年，就能干活。他给小牛结了一个简单的辔头，缰绳递给我们，我们就把牛牵出了门。 小牛屁颠屁颠地跟着我们走，出了村才感觉不对，开始茫然地叫，表情如同迷途的小孩。一路仄着身子走，拧巴着被牵到我家。这一路走得我兴奋又纠结，想牵不敢，摸它一下，摸完了赶紧撤，怕它踢。当然后来我知道，再没有比水牛更温驯的动物了。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换辔头，套车，驾辕，用声音和缰绳指挥行止，扎鼻眼，犁地，耙地。几年以后，我基本上成了老把式，可以一个人铡草、套车、驾辕，运送满满一车的粮食走在窄路上。我知道它回头看我是什么意思，知道它抬尾巴摇屁股想干什么。当然，这对我来说是副产品，我想说的还是放牛。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 放牛都在夏天，放了暑假我才有时间。三伏天的午后太阳高悬，蚂蚁都被晒蒙了，晕晕乎乎爬出的全是曲线；如果要去远处找水草丰茂的地方，那我就得早早地从午睡中爬起来，戴上草帽出门。我直犯困，遇到树荫就不想再动，尤其经过河边，看那些戏水的同伴，你真觉得放牛实在是个负担。让人烦的还有一个，大雨天。这不是放牛的好时候，但牛出不去你得出去，割草，干不干活你都得让它每天吃饱；家里自也备了干草，只是大夏天的芳草萋萋，你不让它吃新鲜的，不人道也不牛道。还是得穿雨衣戴斗笠挎篮子割草去。漫天雨雾，汤汤水水的野地里就你一个人，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几个放牛娃排成队伍往村外走，大家都坐在牛背上，屁股底下垫条麻袋。水牛走起来浑身都在动，骑牛更像坐轿子。后面的人打前面的牛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跑起来，六七头牛，都在撅着屁股跑，那队伍看起来很壮观。牛一跑，大肚子就扑扇扑扇地抖，活像巨大的金鱼腮在鼓鼓瘪瘪地呼吸。如果你是新手，最好抓住缰绳，夹紧两腿，能抱住牛脖子更好，否则你随时可能掉下去。有天黄昏，牧童晚归，我骑在牛背上慢悠悠往家走，有人对着牛屁股猛的一巴掌，受了惊的牛撅起屁股就跑，我手里还抱着自己做的一根竹笛在专心地找音，连缰绳都没抓，牛一屁股把我送到了右前方的水沟里，半个脑袋扎进了淤泥。 如果真要找一点和其他放牛娃的不同，可能就是我放牛经常带本书。很多武侠小说都是在坟地里看的。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决定买牛，除了确属生产需要，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那样不合群的性格。 B．作为一个曾经的“老把式”，“我”却认为驭牛的诸般本领都只是“副产品”，只有放牛那种“旁逸斜出”的生活才是“我”最想谈论的。 C．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D．文中记述“我”在乱坟岗子里看武侠小说，是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也凸显出“尘嚣皆忘”的读书境界。 6．关于文中锯木厂这个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买牛让“我”格外激动，因此买牛那天的相关情景在“我”的记忆里依然生动鲜活。 B．两里外邻村路边的锯木厂，对那时的“我”来说，俨然一个陌生而刺激的新天地。 C．这个段落看似闲笔，实则以先抑后扬的手法来突出下文“我”的“兴奋又纠结”。 D．这段文字里弥漫着热、声、光影、气味，营造出记忆中少年旧事那独特的气息。 7．文章为何说“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 8．文末画线的句子表明，作者不愿在回忆往事时为放牛“赋予意义”。你认为本文是否做到了这一点？请简要说明。 【答案】5．B 6．C 7．①放牛生活给了作者一个自由、放松的少年时代，贴近了自然，拥有了一段无忧无虑快乐美好的回忆；②实现了“我”的少年英雄梦。 8．观点一：做到了。①文章以少年视角来写，紧贴少年的心理，写放牛的快乐，也写放牛的烦恼，都写得真实而生动；②文章就事论事，只记录当年的悲欢忧乐，拒绝拔高放牛的意义，也不对当年生活刻意美化。 观点二：没做到。文中的放牛生活虽然真切，但仍然经过了回忆的过滤甚至重塑，已经被赋予了意义，其中对“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强化，读武侠而感叹虚实有无等，渗入了当下经验和现实感受。 【详解】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也想让儿子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以改变他……那样不合群的性格”错误。原文信息是“父亲决定买牛，哪怕只用来拉车”，结合第一段分析，是“我”自己想跟其他孩子一起放牛，不想站在他们（那些吆喝牛马的孩子）身边像个“走亲戚的陌生人”。选项曲解文意。 C．“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可见放牛生活对‘我’思想意识的养成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错误。原文信息是“大雨天……蹲在草丛里形同消失，像我这种动不动就悲观的人，常常会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遗弃了，那感觉也不太好”，可见并非大雨天里为牛割草的情形，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悲观”之人。选项强加因果逻辑，“可见”的内容也是无中生有。 D．“有意以环境的阴森怪异来映衬看武侠的乐趣”错误。原文信息是“乱坟岗子里草好，把缰绳缠到牛角上让它们自己吃去，我们找个形状合适的坟堆，铺上麻袋就着坟势躺下来，翘起二郎腿。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清风徐来，头顶有松树遮阴，天上流云飞动，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可见所谓的乱坟岗在“我”眼里、心里是美好的，并非刻意营造阴森怪异的环境，这里适合放牛，并引出“我”的读书乐趣。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C．“先抑后扬”错误。此段落并非先抑后扬，只是对锯木厂的描写及与买牛相关内容的回忆，段落开头就点明“我”的激动，没有“抑”。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这句话是文中的关键语句。“理解关键语句”的含义，可以从表层、深层等方面思考，调动相关经验，比如高中语文教材必修上册《我与地坛》一课布置的相关学习内容，从而把握这篇散文的神髓。 从表层看：文章详细描述了放牛的过程，包括训练牛、放牛的日常、与同伴的互动等。这些内容展示了放牛生活的丰富多彩和自由自在。作者通过描述放牛的经历，表达了对那段时光的怀念和珍视。放牛不仅是作者童年生活的一部分，更是他实现少年英雄梦的途径。 从深层看：作者在文中多次提到放牛带来的快乐和满足感，如“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等，这些情感表达说明了放牛对作者的重要性。 结合文章内容（表层）和作者情感（深层），总结出放牛给作者带来的自由、放松和与自然的亲密接触，使得这段经历成为他少年时代的美好回忆。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得出“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的原因。 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辨析作者观点态度的能力。 文章结尾的句子表露出作者不无矛盾的写作心态，试题要求考生不仅要理解这种心态，还要据此对文章做出相应的判断与赏析。本试题是一道开放性题目，鼓励考生对文学作品有自己的阅读理解，做出能够体现个人思考的回答。 观点一认为文章做到了不为放牛赋予意义。 从本文的书写内容来看，的确都是从少年的视角、心理出发，记录了当年的放牛生活，有快乐，也有烦恼，“想睡觉的睡觉，想唱歌的唱歌，想发呆的发呆，我想看书，从兜里拽出一本武侠小说来”，就这么自由地放自己的牛，过自己的少年生活，是对少年经历的真实呈现； 从作者流露的写作态度来看，他“就事论事”，放牛就是放牛，放牛的悲欢忧乐是单纯的属于孩子的悲欢忧乐，是“意义”之外的悲欢忧乐，“往事总在回忆时被赋予意义，在放牛这个经历上，我更愿意就事论事，返回到当年的心境里，看一看当时的悲欢和忧乐”。这一观点，是对“拔高意义”那种写作模式的警惕，包含着一种写作的自省意识。拒绝强行升华、寻找“意义”，这一点即便对于不从事写作的同学们来说，也很能共情。 观点二认为文章没有做到不为放牛赋予意义。 这可以是从《放牛记》所属散文类型即回忆性散文出发来思考的。同学们都学习过鲁迅的《朝花夕拾》，教材中也引导讨论过《朝花夕拾》中“写作时的回忆”与“童年的感受”的“交错转换”。掌握了这一“朝花夕拾式”阅读方法，就可以将那些隐藏的“意义”从文本中读出来。那些在写作时被回忆筛选、过滤的少年往事，不正是“意义”的表达吗？书写回忆这种行为，不正是被“意义”所驱使的吗？在文中，作者已经或隐或显地说明了回忆中“放牛的意义”，就是“规整”生活中“旁逸斜出的机会”，上学、干农活、成为套车驾辕的“老把式”，无非都是“规整”的生活，只有放牛，才是从规整生活里暂时逃离，无拘无束地进入自己的自在“小宇宙”；再结合全文中多次出现的“现在”“就算现在”“当然后来我就知道了”等表述，我们其实可以读出来，作者的叙述始终围绕着一个核心在转：放牛往事之于“今日之我”的意义。 这些意义体现于作者议论抒情的文句中，比如： “我经历了把一头小牛训练成壮劳力的全过程”意味着人生需要阅历，经历让人成长。 “在当时，放牛部分地满足了我的少年英雄梦，让一个必须规整地生活的少年有了一个旁逸斜出的机会。就算现在，我也不认为整天和一头牛走在野地里是件苦叽叽的事，相反，我以为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快乐的生活之一”，通过这段文字，作者启示我们人生要有梦想、要有个性化的追求，追求自然本真，不要模式化生活，痛苦和快乐是相伴而生的。 “不过这样的时候毕竟少，英雄主义的少年时代总体上是乐观向上的——放牛的确是件好玩的事。野地自由，有种无所事事的、透明的自然与放松。放牛通常是集体行动”，启示我们要乐观积极，释放天性，自在生活，团结友爱。 “此时看武侠，几等于尘嚣皆忘，那一个白衣飘飘的侠义世界美不胜收——大虚乃是大实，大无中有大有”，启示我们读书可以丰富精神世界，感悟人生哲理。 “放牛给了我一个几近完美的少年时代，放松，自由，融入野地里，跟自然和大地曾经如此贴近。我在放牛时没能让自己成为一个野孩子，或者说没能成为我希望的那样的野孩子，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启示我们要热爱并亲近大自然，让青春自由、放松。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第01讲 分析散文结构构思 模拟·基础演练 一、 【答案】1．A 2．D 3．①先破后立，层层推进。首先界定“刹那”内涵，否定空谈人生意义价值，提出应关注当下刹那；②接着集中批驳三种错误态度：沉湎过去、空想未来以及看似立足现在实则消极沉沦的及时行乐与颓废派；③最后正面立论，强调要执着现在，把握刹那，以“三此”觉醒实现当下生命的价值。 4．①本文是演讲稿，以说理、劝勉、鼓动为主，便于听众理解与接受；《荷塘月色》为散文，重在描写景物，抒发感情。②本文朴素直白、逻辑严密，多用短句，不重词采雕琢；《荷塘月色》优美典雅，善用比喻、通感等修辞，注重文采和意境。③本文语气坚定明快，富有针对性与号召力；《荷塘月色》语调舒缓、含蓄细腻，侧重个人情感与审美体验。 二、 【答案】5．B 6．D 7．①叙事线：先叙述金沙江之行，描写干旱中顽强的植物；然后叙述回城观赏城市花木，描写滋润生长的紫荆；最后探寻描写紫荆的古代诗文。②情感线：初为金沙江干旱中植物的顽强所触动，再为草木得润而欣慰，继而近距离观察紫荆而生出好奇与赞叹，最终通过追溯紫荆的文化渊源，升华为对古今情感表达差异、文化变迁的理性思考。 ③双线交织，使紫荆的形象更丰富，并引起读者共鸣与思考，深化了文章的主题。 8．①植物笔记：作者描写了川滇金沙江边干旱中顽强绽放的木兰、杜鹃等植物，以及紫荆的原生属性、形态特征与生长节律等内容，尽显对植物本身的精准观察与记录。②美学笔记：在对自然景观的观察和描写中捕捉到生命韧性与形态之美，传递出对自然美学的直观体悟。 ③文化笔记：本文勾连杜诗、韦诗，追溯紫荆寄寓故园之思的传统，进而反思古今文化变迁——指出古人重“借物抒怀”的间接情感表达，今人更重“由物生情”的真实体察。 三、 【答案】9．C 10．C 11．①生长顺应时节，四季景致各异，春日生机盎然，夏日繁茂荫凉，秋日从容落叶，冬日苍劲挺立。 ②极具风骨，不攀附不张扬，扎根土地，寒冬中依旧坚守，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③富有灵性，见证岁月变迁与人间温情，成为作者情感与乡愁的寄托。 ④质朴平凡，却藏着厚重的岁月痕迹与朴素的人生哲理。 12．①结构上：收束全文，呼应标题与文中对梧桐的描写，使文章结构完整、首尾圆合。 ②人物情感上：直抒胸臆，表达了对梧桐的喜爱与赞美，以及对从容、纯粹、初心生活的向往。 ③主题上：升华文章主旨，由对梧桐的赞美、对过往时光的怀念，上升到对人生态度、生活境界的思考，深化散文意蕴。 ④表达效果上：语句简洁凝练，情感真挚动人，余味悠长，引发读者对生活与初心的思考。 四、 【答案】13．A 14．D 15．①“我大约做到了”是指“我”克制自我，尊重扎克拜妈妈，不敢打扰她唱歌，只是静静体会歌声中的复杂感情； ②“可还是觉得做得远远不够”是说“我”通过一次迁徙还不足以了解哈萨克民族文化的厚重，也希望通过自己的文字记录下更多真实的生活日常，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的欢乐、忧虑和希望。 16．①“抵达”作为叙事线索，贯穿从出发到看到冬库尔的全过程； ②“美妙”奠定全文情感基调，从“抵达”前的期盼到“抵达”的喜悦，将迁徙的艰辛转化为对生活美好和生命力量的赞美； ③深化主旨，通过路途中艰辛和抵达时喜悦的对比，突出真正的“抵达”不仅仅在于终点的完美，更在于过程中的坚守、思考与感悟。 五、 【答案】17．A 18．B 19．以挺拔姿态立必胜信念，以古樟根深寄鱼水情深。 战士们簇拥在古樟树下聊天唱歌的热闹场景；古樟树下红军将领围坐树干共商军机的情景；群树站在一起共同对抗风暴的画面（材料二）；长征路上，战士们携手跋涉的群像。 传承续精神 20．①本文以“我”前往溪口寻访古樟的现实行为线索，其间自然穿插过去红军驻扎溪口、父亲树下议事等历史回忆。 ②这种回忆与现实穿插的时间艺术，升华文章主旨，让个人寻根升华为革命精神和民族精神的探寻。 ③将战争年代的热烈紧张与当下和平年代的平缓柔和有机组合，使叙事节奏富于变化，避免了平铺直叙。 ④不同的现实场景与回忆场景相组合，体现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 重难·创新演练 一、 【答案】1．C 2．D 3．①车站上因他人都有亲友相送而自己形单影只，生出孤单失落的哀伤； ②车上看到窗外清新明丽的野外景色和淳朴的村景，生发亲近自然的渴望、激动，为离开自然、不会劳作感到惭愧； ③车上饥饿时放纵自己的饮食欲望，酒足饭饱后虽担忧金钱，但得到暂时满足。 4．①《故都的秋》是移情于景。作者怀着对故都的眷恋与内心的苦闷，主动选取槐树落蕊、秋蝉残声、微凉秋雨等悲凉的北国秋景，使景物带有浓烈的主观色彩，达到情与景的交融。 ②本文是触景生情。作者的情感随归乡途中车窗外的景色变换而自然流动、变化，从见到野外绿意时的向往，到见到和平村落时的激动与对农人的礼赞，景物是触发和牵动情感变化的载体。 二． 【答案】5．A 6．B 7．①生存根基 ②战士守土 点评： 形散：选材丰富、跨越时空。历史维度，兼写重耳对土地的态度，外国侵略者犯境的暴行，英雄抗敌的事迹；现实维度，兼写华侨珍藏“乡井土”，劳动人民改造贫瘠的土地；空间维度，兼写北方的重耳，南方沿海地区。 神聚：主题鲜明，中心突出。以土地为线索，赞颂土地的神圣与宝贵，歌颂劳动人民的勤劳勇敢，抒发热爱祖国、保卫国土、建设家园的强烈爱国主义激情等。 8．价值： ①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土地是人民劳作的依托，人民掌管土地、改造荒地，创造美好生活，实现土地价值升华。 ②情感和精神的载体：土地承载故土情思与民族记忆，是游子的精神原乡，凝聚家国情感，具有深厚的精神文化价值。 ③权力和主权的象征：土地关乎国家主权与民族尊严，是民族气节的象征，守护土地就是捍卫家园与生存权利。 ④探索和发展的根基：土地是人类生存发展的物质根基，是人类文明的起点，是向外向内发展的基础。 当代意义： ①立足土地发展生产，助力乡村振兴，保障粮食安全，依靠劳动建设美好家园。 ②当今土地仍是文化根脉，能够增强民族认同感，筑牢家国情怀，坚定文化自信。 ③警示今人坚守国土、捍卫主权，传承不屈的民族精神，维护国家领土完整。 ④纵使科技进步、探索远方，仍需扎根土地，守护本土文明，夯实人类长远发展的根基。 三、 【答案】9．D 10．D 11．效果：①连续追问，层层推进，引起读者注意，突出广武明长城历史久远，具有历史厚重感与沧桑感。 ②连用六个问句，形成强烈排比语势，给人感染力。 ③这些追问既承载着民族记忆，更是对文明延续、人性坚韧与家国情怀的深层思索。 12．①惜墨之因：眼前的长城是寻常风景，游长城所见所闻只是触发思绪的引线；②泼墨之因：本文的主旨是借有关长城的历史来抒民族之魂（或民族文化、文明、精神，对祖国的自豪）；③二者结合：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疏密有致，避免平铺直叙。 或：①从取材上，惜墨是因为看到的是寻常景物，泼墨是因为广武明长城一带有太多的千古奇观、历史记忆；②从写作目的（主题）上，惜墨是因为作者不重在通过眼前景来抒赞美情，泼墨是因为作者从厚实的历史记忆中，去抒写民族精神，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③从结构上，丰富了层次，形成以今引古、虚实相生的结构。 四、 【答案】13．C 14．B 15．①提供精神避难所：地坛的宁静抚慰他瘫痪后的痛苦与绝望，成为他的“树洞”。 ②让他感悟生命：地坛荒芜却充满生机，让他理解生命的韧性与力量。 ③帮助他走出生死困境：在地坛思考生死，最终舍死向生。 ④让他理解母爱：地坛承载母亲的牵挂，使他懂得爱与责任。 ⑤实现精神重生：地坛给了他创作力量，让他在精神上站立，完成灵魂救赎。 16．选甲： ①结构上：总结全文，呼应开头“再进地坛”，收束自然完整。 ②主题上：升华主旨，地坛不仅属于史铁生，更是每个人的精神家园，引人深思。 ③语气上：含蓄深沉，余味悠长，符合散文的意境与格调。 选乙： ①用问句引发读者思考，贴近当代青年。 ②亲切有感染力，强化“每个人都要寻找精神地坛”的主题。 五、 【答案】17．C 18．C 19．①衬托作者形象：斯拉贾娜代表本地人对“探访陵墓”行为的日常理解，她认为作者应去博物馆、美术馆，而非受罪去看“几块大石头”，与作者形成认知反差，突出作者对黑山精神的独特理解； ②推动情节发展：她的疑问（“你熟悉我们的涅戈什吗？”）自然引出作者对涅戈什生平与精神的回忆与沉思，使文章从现实行旅过渡到历史追述； ③增强真实感与情感张力：她对作者的关心（担心晕车、觉得东方人弱不禁风）使旅途描写更真实，同时也通过她的不理解反衬出作者对涅戈什的深厚情感与精神追求。 20．①突出登山过程：文章重点不在于陵墓内部的样子，而在于前往陵墓的过程——险峻山路、艰难旅途、对涅戈什精神的追忆，这一切本身就是对“黑山精神”的体悟； ②制造留白与余韵：不写进入陵墓后的感受，使文章结尾更具开放性与想象空间，读者可自行体会作者面对陵墓时的静默与敬畏，增强文章的感染力； ③呼应主题“自由在高处”：真正的自由与精神高地不在具体景物中，而在追寻的过程中。作者抵达门前即完成精神朝圣，进入与否已不重要，体现“未登洛夫岑，枉称黑山人”的精神内涵。 六、 【答案】21．C 22．A 23．①东南沿海人们制作美食的辛勤劳作，表现人们的喜欢、追求与执着；②这既是美的创造，也是传统的延续，同时还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智慧和方式。 24．①多个地点间的跳转，意在展现白露时节人们辛勤劳作的普遍性；②将现实与回忆交织，意在抒发对故乡和亲情的眷恋；③多层次的时空变化，形散神聚，使文章具有镜头感。 真题·实战演练 一、 【答案】1．D 2．①运用短句铺排，从颜色、形状、状态多角度罗列落地的橘子，节奏明快，画面感极强，生动还原了打橘子后橘子落满地的鲜活热闹场景；②口语化表达朴素自然，“全都有”反复强调，精准传递出打橘子收获满满时的欣喜满足，充满少年打橘子的鲜活情趣。 3．①诗句中的“陌上花开”和文中“江南的丹橘应该长得更大了”都遥想旧日景物的美好，抒发深切的怀念；②诗句中的“将雏旧燕”和文中忙碌的“中年的生活”都从当下的生活状态出发，表达对时光流逝的感慨；③诗句和文本最后一段都富有怀念往事旧人的情感，同时希望美好记忆长存。 4．文段②。文段①：内容尖锐批判“正人君子”，语言冷峻犀利，与《打橘子》的温情回忆明显不同。 文段②：内容追忆往日踪迹、抒发恋旧之情，语言典雅清丽、句式灵活，与《打橘子》高度一致。 文段③：内容向往无名自然与朴素人生，语言平顺安详，与《打橘子》的怀旧主题有别。 二、 【答案】5．B 6．C 7．①放牛生活给了作者一个自由、放松的少年时代，贴近了自然，拥有了一段无忧无虑快乐美好的回忆；②实现了“我”的少年英雄梦。 8．观点一：做到了。①文章以少年视角来写，紧贴少年的心理，写放牛的快乐，也写放牛的烦恼，都写得真实而生动；②文章就事论事，只记录当年的悲欢忧乐，拒绝拔高放牛的意义，也不对当年生活刻意美化。 观点二：没做到。文中的放牛生活虽然真切，但仍然经过了回忆的过滤甚至重塑，已经被赋予了意义，其中对“放松”“自由”“野孩子”等的强化，读武侠而感叹虚实有无等，渗入了当下经验和现实感受。 1 / 19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