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荷塘月色》讲义 2026-2027学年统编版高一语文必修上册

本高中语文讲义以《荷塘月色》为核心，系统梳理文眼“颇不宁静”的统领作用，解析比喻、通感等写景技巧，阐释情景交融的脉络，从作者背景、创作时间切入，按散步路线分析荷塘、月色、四周景物与心情变化，结合难点多解及延伸阅读构建学习支架。 该资料亮点在于细致解析“清香如渺茫歌声”等通感实例，多维度探讨“不宁静”缘由，引入余光中与孙绍振争论培养批判性思维。通过对比阅读《故都的秋》等提升审美创造与思维能力，课中辅助教师系统授课，课后助力学生回顾深化，弥补知识盲点。

《荷塘月色》讲义 朱自清　|　现代散文（写景抒情）　|　统编版必修上册 第七单元 一、导读 朱自清（1898—1948），散文家、学者，江浙人，长在扬州。这篇《荷塘月色》写于1927年7月，那时他二十九岁，在清华园教书，住在园里。文章第一句就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这七个字是全篇的文眼，底下一夜的月下荷塘，都从这句“不宁静”里生出来。 这是一篇写景抒情散文。表面看，是记一次月夜独自散步：从家里出门，沿小煤屑路到荷塘，看月色下的荷塘，看荷塘上的月色，看荷塘四周，又想起江南采莲的旧事，再回到家。底下还并着一条心情的线：心里不静，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走到荷塘边，偷得片刻的自由和宁静；这点静又守不住，慢慢滑回不宁静；末了回到家。两条线合起来是一个圆——从家出门，绕荷塘一圈，又回到家门口；从不宁静出发，偷得片刻逍遥，又回到不宁静。 这篇写景写得最见功夫：比喻一句接一句，还有两处有名的通感，加上满篇的叠词，把荷塘月色写得能看、能闻、能听。下面顺着他的脚步和心情，一处处细看。 二、精讲 文眼：“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开篇七个字，是全文的眼。“颇”是很。为什么不宁静，他没有说，只接着写：晚上在院子里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于是趁夜出了门。一个天天走过、平时并不留意的荷塘，这一夜忽然想去看看——人往荷塘走，是想给心里这团不宁静找个去处。 这句立在开头，底下所有的景都罩在这层心情里。他把荷塘看得那么细、那么美，恰恰因为心里不静，想借着眼前的景，把自己暂时安顿下来。也因为这样，全篇的情绪是有起伏的：从不宁静出门，一路求静，到荷塘边真得了点静，热闹一起又失了静，最后回到不宁静。景在变，心也在变，两下是绑在一起的。 出门这一段还有一句自白，很能见他的心思。走在没人的小煤屑路上，他说“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又说自己“爱热闹，也爱冷静”，这一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这是“独处的妙处”。他要的，是一个人待着的那点自由——白天该做的事、该扮的角色、该说的话，这会儿都可以先撂下。他这一夜短暂的“静”，就是从这点“独处”里来的。 月色下的荷塘：一句一个比喻，把荷塘写活 第4段写荷塘，几乎一句一个比喻。先写叶：“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满眼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把圆展、微微舒张的荷叶，比成舞女旋开的裙裾，静的叶子就有了舞动的姿态。 再写花：叶子中间零星点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袅娜”“羞涩”本是写人的词，用到花上，开的花和含苞的花就有了两种神情。紧接着三个比喻叠上来——像“一粒粒的明珠”（写月下白花的莹润），像“碧天里的星星”（写它星星点点缀在深色叶间），又像“刚出浴的美人”（写它的洁净、鲜润）。一朵白花，从光泽写到疏密，再写到那股干净的娇态。 写香的一句最常被人提起：“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香是鼻子闻的，他偏拿耳朵听的“歌声”来写。清香一缕缕、断续飘来，和远处高楼上那种隐约、渺茫、听不真切的歌声，是同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于是拿一个通另一个。这叫通感，也叫移觉：把一种感官的感受，借另一种感官说出来。 写完静态，他又补一笔动态：微风一过，叶子与花“有一丝的颤动，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密密挨着，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风一来，整片荷塘就动了一下，静里透出生气。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被叶子遮住看不见，可“叶子却更见风致了”——看不见的流水，反把叶子衬得更有情致。 荷塘上的月色：写光，靠一串动词 第5段转写月色。月光看不见、摸不着，最难写。他靠一串动词把它写了出来：“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一个“泻”字，月光就有了从上往下、无声漫流的动感，像水一样淌满了荷塘；接着“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一个“浮”字，雾是轻的，贴着水面，慢慢升起来。 叶子和花在月下“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洗”写出月色的柔白匀净，“笼”写出那层朦胧——像隔着一层轻纱看去，什么都不那么分明。这“朦胧”正是他要的：这一夜虽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不能朗照”，可他说“这恰是到了好处”，还打个比方——“酣眠固不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月太亮太清，反倒不合他此刻的心境；他要的正是这半明半暗、不太真切的光。 月光隔着树照过来，高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杨柳的稀疏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一边是浓黑吓人的鬼影，一边是清淡如画的柳影，明暗一对照，月下的层次就出来了。段末又是一处通感：塘中月色并不均匀，可光和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梵婀玲就是小提琴。光影是眼睛看的，他拿耳朵听的乐曲来写：光影明暗的那种和谐，和乐曲高低起伏的那种和谐，是一个道理，于是又拿声音写光影。这是全篇第二处通感。 荷塘四周：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第6段写荷塘四周，笔头由近及远、又由静转闹。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树，杨柳最多，把荷塘重重围住，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树色一团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里漏出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这几笔把四周写得昏昏沉沉，没什么精神——这正合他慢慢冷下来的心境。 就在这昏沉里，忽然热闹起来：“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可他紧跟一句：“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蝉蛙叫得越响，越显出他一个人的冷清。用外面的热闹反衬里头的孤独，这一句一落，前头在荷塘边偷来的那点宁静，就散了——情绪从静里，滑回了不宁静。 由荷想到江南：借一段旧梦，又被拉回现实 蝉蛙的热闹，勾起他一个联想：想起采莲的事，那是江南的旧俗。他引梁元帝的《采莲赋》，写从前采莲时节里“妖童媛女”荡舟嬉游、有说有笑的热闹风流，说“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又记起南朝乐府《西洲曲》里的句子——“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那是一段清亮的相思。一艳一清，都是热闹、有情、自在的江南。 他为什么偏在这时想江南？眼前的荷塘清冷、孤独，采莲的江南却是一群人的热闹与情意——想江南，正因为眼前这份不宁静，在现实里安放不下。可他随即收住：眼前“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末了一句“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江南是他的故乡，也是心里另一处安放，一段回不去的旧梦。想它，是一种暂时的出走。 结尾收得很轻：“——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绕荷塘一圈，又回到出门时的家门口。江南的梦、荷塘的静，都留在了门外，他回到了现实，回到了那份没能解开的不宁静。文章到这里，合成了一个圆。 三、难点细说 一、“颇不宁静”为什么——历来有分歧 这七个字的缘由，几十年来说法不一。中学阶段，知道这里有分歧，比死记一种答案更有用。几种主流读法： 一是时代说，最通行。文章写于1927年7月，正当“四·一二”之后，白色恐怖笼罩。朱自清曾投身过时代的斗争，此时既做不到拿起枪去革命，又平息不了对现实的不满，苦闷、彷徨。他在同一时期的《一封信》里写自己“似乎在挣扎着，要明白些什么，但似乎什么也没有明白”，心境正是这样。“这几天”的不宁静，落在这个大背景上。 二是人性、伦理说，孙绍振讲得最清楚。把政治背景先放一放，从人本身看：他要的是暂时“超出平常的自己”，离开妻子孩子、卸下白天的种种身份，偷得一点心灵的自由。文中“独处的妙处”“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正合这一层。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一个人半夜出门，为什么把独处写得那样珍惜。 三是个人、家事说：那几年他负担重，生计和家庭的琐碎压在心上，也够让人睡不安稳。 这几种未必互相打架，时代的压抑、个人的疲惫、想偷一点自由的心，本就能拧在一起。而文章自己始终没点破原因，只在结尾轻轻说一句“到底惦着江南了”，把话留在半虚半实之间。正因为没有坐实，这篇才经得起一代代人反复读、反复讲。 二、两处通感，好在准 把两处通感放一起看：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是拿听觉写嗅觉；光影“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是拿听觉写视觉。它们用得好，不在花样新，在配得准。清香和隐约的歌声，都是那种若有若无、断续飘来、抓不住的东西；光影的和谐和乐曲的和谐，都是有起伏、成节奏、讲搭配的东西。两种感官里那点相同的东西被他抓住了，借过来才不生硬。通感的好，好在准，不在奇——找不到那点相通，硬借就成了做作。 这两处也各有分工：写香借“歌声”，取的是“远、淡、断续”，配合荷塘的静；写光影借“名曲”，取的是“和谐、有律动”，配合月色的美。通感在这里是有用处的——替看不见、闻不着的东西，找一个更好懂的说法。 三、情和景怎么合在一起 全篇的景，都染着情。心里不静，所以要去找静；荷塘的静、月色的朦胧，是他心境的投影——他甚至偏爱那层“不能朗照”的淡云，因为太清醒、太分明，不合他此刻想躲一躲的心；蝉蛙的热闹一响，“我什么也没有”，静就守不住了；想起江南的热闹，又反衬出眼前的孤单。景的明暗冷暖，一路跟着心情走。 历来说这篇是“淡淡的喜悦”和“淡淡的哀愁”交织——喜悦，是偷得片刻宁静与自由的喜悦；哀愁，是这宁静守不住、现实推不开的哀愁。两样都淡，缠在一处，才是这篇的调子。也正因为都“淡”，全篇没有一句大悲大喜的话，情都压在景里、藏在字里。景写得越静越美，那点推不开的心事，反而越显出来。 四、延伸 名家评价：一篇经典，也是一桩公案 《荷塘月色》进课本几十年，一向被当作白话美文的样板。可它也挨过一次很重的批评。台湾诗人余光中写过一篇《论朱自清的散文》，专挑这篇的比喻开刀：他数出第4段起十来句里用了十多个比喻，说这些比喻“大半浮泛，轻易，阴柔”，想象上并不出色，而且大半是浅白的明喻，不如隐喻曲折含蓄。他尤其不喜欢文中反复出现的“女性意象”——舞女的裙、出浴的美人一类，认为会引起“庸俗的联想”。他只认可清香比作“渺茫的歌声”那一处通感，和“峭楞楞如鬼一般”那句寓美于丑。这篇批评1992年在大陆刊出后，引起过一场不小的讨论。 大陆学者孙绍振基本上不同意。他认为余光中把“隐喻高于明喻”当成定论，是受了某种西方批评观念的影响，其实明喻、隐喻只要达到效果，谈不上谁高谁低；文中的“女性化”比喻，也和当时的文风、审美有关，不该抽出来单独苛责。孙绍振另提了一个读法，前面难点里说过——荷塘之行，是朱自清想暂时“超出平常的自己”，偷一点独处的自由。 这桩公案，正好留给学生一个好机会：名篇未必人人叫好，读一篇文章，既可以爱它的细腻，也可以像余光中那样挑它的毛病，只要讲得出自己的道理。你更认同哪一边，不妨拿课文里的具体句子去掂量。 可对读的作品 顺着这篇往外读几篇，能看得更清楚： 一是朱自清自己的同类名篇。《绿》写梅雨潭那一潭绿，比喻同样密、同样细，可以看他写“色”和写“光”各有什么办法；《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写夜游秦淮，笔调更繁复，也更能看出余光中所说的那种“女性意象”，拿来对照，评价的争论就有了落脚的例子。 二是同一单元的郁达夫《故都的秋》。两篇都是写景抒情，都把情藏在景里，可味道很不一样：一个是北平清秋的“清、静、悲凉”，一个是夏夜荷塘的“淡喜淡愁”。同样“以景写情”，景不同，情也不同，两篇并读，能摸到“情景交融”到底怎么落到具体的字上。 三是古典里可对读的一篇——苏轼《记承天寺夜游》。同样是夜里睡不着、起身出门、对着月光排遣心事：苏轼写“庭下如积水空明”，朱自清写“月光如流水”，一个用“积水空明”，一个用“流水静泻”，都拿水写月；苏轼末了自嘲“闲人”，朱自清珍惜“独处的妙处”，两个人隔着近九百年，那点“月夜里安顿自己”的心思是相通的。 五、结语 一次寻常的月夜散步，朱自清写成了名篇。靠的是两样：一是把荷塘月色写到能看、能闻、能听的那份细；二是景里始终裹着一个人放不下、又想暂时放一放的心事。景是真美，情是真淡，合起来不浓烈，却耐读。它挨过批评，也经得住批评——一篇文章能让人爱、也让人挑，本身就说明它有嚼头。 读完可以想一想：心里放不下事的时候，你会不会也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那份“想静一静”的心情，和朱自清那晚走向荷塘时的，和苏轼那夜走出门去的，是不是有点像。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