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初高中衔接小说阅读中“如何模式设问”类型阐释与训练

**基本信息** 以“如何”模式设问为核心，构建“题型分类-方法框架-典例验证”三阶训练体系，系统覆盖小说阅读9大考查维度，强化初高衔接阶段的规范答题能力。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人物形象类|2篇（史蒂文森/丁迎新）|四层塑造法（正侧描写/情节矛盾/对比）|从描写手法到形象立体性，构建“方法-文本-主旨”关联| |情节叙事类|1篇（何圣林）|叙事五要素（顺序/视角/线索/节奏/技巧）|以线索为纲，串联叙事要素与情感表达| |环境/标题/物象类|3篇（沈从文/王国猛等）|环境四层维度/标题三层逻辑/物象三步法|从表层特征到深层主旨，形成由浅入深的分析路径|

2026年初高中衔接小说阅读中“如何模式设问”类型阐释与训练 目录： 1. 小说阅读中“如何模式设问”类型 2. 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住在“本葆将军”旅店的老船长》——“如何”模式：人物形象 3. 沈从文《黔小景》——“如何”模式：体现地方特色 4. 何圣林《盘活》——“如何”模式：理论应用 5. 王国猛《千里快哉风（节选）》——“如何”模式：印证标题内容 6. 丁迎新《活界碑》——“如何”模式：刻画人物形象 【考点研究】 一、小说阅读中“如何模式设问”类型 （一）人物形象类（最高频） 典型设问（如何模式） 小说是如何塑造 XX 人物形象的？请简要分析 作者怎样刻画主人公的心理变化？ 文中多处细节描写，是如何凸显人物性格的？ 答题框架（四层） 正面直接描写：肖像、语言、动作、心理、细节描写，结合原文例句分析性格 侧面间接塑造：他人衬托（正衬 / 反衬）、环境烘托、物象映衬 情节矛盾塑造：人物在冲突、选择、事件中的行为体现品质 对比手法：人物前后变化、多人对比，强化形象特征 满分模板 文章综合运用多种手法塑造 XX：①正面运用 XX 描写，文中 “……” 一句，直接表现人物 XX 性格；②以次要人物 XX 反衬主人公，突出其 XX；③借 XX 环境烘托人物心境；④通过 XX 事件矛盾，展现人物精神，使形象立体饱满，凸显小说 XX 主题。 （二）情节叙事类（新高考第 9 题必考） 设问 1：小说如何安排 / 展开情节？（叙事特色） 典型问法：本文在叙事上有哪些特点？作者是怎样推进故事的？ 答题角度： 叙事顺序：顺叙、倒叙（制造悬念）、插叙（补充背景、丰富人物）、补叙 叙事视角：全知第三人称、有限第一人称（真实亲切）、儿童 / 老人特殊视角 线索设置：单线 / 双线（明暗线交织，物象、情感、人物双线） 叙事节奏：快慢结合、留白、摇摆（一波三折）、时空切换 叙事技巧：悬念、伏笔、照应、巧合、抑扬 模板：小说以 XX 为线索，采用 XX 叙事顺序 + XX 人称视角叙事；中间穿插插叙补充背景，设置多处伏笔悬念，情节张弛有度，双线交织串联人物事件，条理清晰，增强故事感染力。 设问 2：某物象 / 场景如何串联全文？ 框架：①开篇引出物象；②情节发展反复出现，勾连人物事件；③结尾收束，升华主旨；物象承载情感，成为行文纽带。 （三）环境描写类 典型设问 文中环境描写是如何服务人物 / 推动情节 / 表达主旨的？作者怎样营造 XX 氛围？ 四层答题维度（万能） 环境本身：交代时间、地点、时代背景，渲染 XX 氛围，奠定情感基调 人物层面：烘托人物心情、暗示人物身份处境、衬托性格 情节层面：铺垫下文、推动情节转折、制造悬念、前后呼应 主题层面：象征社会现实、暗示人物命运、深化小说主旨 模板：此处景物描写渲染 XX 压抑 / 温暖氛围；烘托主人公 XX 苦闷 / 释然的心境；为下文 XX 情节做铺垫；以景物象征 XX 社会现状，暗含作者对 XX 的思考，深化主旨。 （四）语言表达 / 句子赏析类 设问：画线句如何富有表现力？作者怎样让语言生动？ 答题分层： 修辞角度：比喻、拟人、排比、对比、夸张、反复 描写角度：感官（视听嗅触）、动静结合、虚实结合、远近俯仰 遣词造句：动词 / 形容词炼字、短句 / 长短句、口语 / 书面语言、方言 情感主旨：语言传递人物情感，暗含作者态度 模板：句子运用 XX 修辞，将 XX 比作 XX；精准使用动词 “XX” 刻画动作；长短句交错，节奏明快；生动描绘 XX 画面，写出人物 XX 情绪，暗含…… 的情感。 （五）标题意蕴类（如何体现主旨） 设问：小说标题是如何统摄全文、体现主旨的？作者为何以此为题？ 三层递进逻辑：表层→中层→深层 表层：标题指文中具体物象、人物、核心事件 情节层面：作为线索贯穿全文，串联主要情节，呼应文中多处细节 人物与主旨：象征人物精神品质、时代命运，寄托作者情感，点明 / 升华主题 （六）物象道具类（如何承载情感 / 主旨） 设问：文中 XX 物品反复出现，作者是如何借它表达思想的？ 答题三步： 物象串联情节：随情节发展多次出现，勾连人物命运 衬托人物：见证人物经历，映照人物品格 象征主旨：物象承载情感、理想、时代苦难，升华主题 （七）结构布局类（开头 / 结尾 / 段落如何处理） 1）开头如何设置？ 角度：开门见山、景物开篇、悬念开篇、回忆倒叙、对比开篇；作用：点题、渲染氛围、设悬念、铺垫人物、奠定基调。 2）结尾如何收束？ 角度：留白式、景物收束、抒情议论、首尾呼应、反转突转；作用：升华主旨、留下想象空间、呼应标题、强化情感。 3）段落如何衔接？ 过渡句、景物过渡、人物对话勾连，承上启下，转换时空，调节叙事节奏。 （八）表现手法综合类（对比、抑扬、虚实、留白） 设问：作者如何运用对比 / 留白手法增强小说感染力？ 通用模板： 点明手法：文中多处使用 XX 手法； 举例印证：将 XX 与 XX 对比（先抑后扬写 XX）； 分析效果：突出 A 人物 XX 特质，反衬 B；强化矛盾，凸显人性 / 社会主题；留白给读者想象空间，耐人回味。 （九）主旨情感类（如何表达主题） 设问：小说是如何表达对 XX 的思考 / 批判 / 赞美？ 答题路径（多要素结合）： 通过人物命运：主人公的遭遇、选择、结局折射社会现实 通过情节冲突：人与人、人与环境的矛盾揭示问题 通过环境 / 物象象征：景物、道具暗含时代底色 通过叙事语言：抒情、议论、讽刺语言直接流露作者态度 考场统一答题规范（所有 “如何” 题通用） 分点作答，标清①②③，每点严格遵循「手法 + 原文例句 + 效果」； 不能只贴术语，必须摘抄原文简短词句佐证（阅卷核心得分点）； 效果分层覆盖：人物→情节→环境→主旨，兼顾读者感受； 分值预判：4 分答 2–3 点，6 分答 3–4 点，优先写最核心、最明显手法。 易混区分提醒 “概括 XX 形象”：只答性格品质标签 + 简单印证（无 “如何”） “如何塑造 XX 形象”：必须答塑造手段、描写方法（典型 “如何模式” 设问） 【考点示例】 一、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住在“本葆将军”旅店的老船长》——“如何”模式：人物形象 文本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住在“本葆将军”旅店的老船长 【英】罗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 当年我父亲开“本葆将军”旅店的时候，有一天，一位皮肤黝黑的老海员到我们旅店来投宿，他的航海用的大木箱搁在他身后的双轮手推车上，黏糊糊的辨子耷拉在脏兮兮的蓝外套的肩部，粗糙的手上疤痕累累，指甲乌青而残缺不全，一道肮脏的铅灰色刀疤横贯一侧面频。他一面环顾着小海湾，一面径自吹着口哨，接着嘴里突然冒出了那支水手谣： 十五个家伙争抢死人箱—— 哟——嗬——嗬， 快来一瓶郎姆酒！ 高亢、苍老、颤动的嗓音仿佛汇入了绞盘机起锚时众人合唱出的破调门。接着，他用一根自带的像铁头手杖似的木棍子重重地敲门。当我父亲出来后，他又粗声大气地要来杯郎姆酒。酒送到后，他慢慢地啜饮，一面细细地品味，一面还继续打量着四周，抬头审视我们的招牌。 “这是个挺便利的小海湾，”最后他说，“而且酒店的位置不错。客人多吗，伙计？” 我父亲告诉他不多，客人非常少，实在遗憾。 “那么好吧，”他说，他冲着推手推车的人喊道，“把车子靠边儿，帮我卸下箱子，我要在这儿住上一小段儿。”接着他又说，“我是个简单的人，有郎姆酒、咸肉和鸡蛋就成。你们该怎么称呼我？你们可以叫我船长。噢，我懂你的意思———瞧这儿！”说着他把三四枚金币抛在了门槛上“用光的时候告诉我。”他说，神情严厉得像个司令官。 也整天带着架黄铜望远镜在小海湾一带转悠，要不就在峭壁上游荡；整晚坐在客房火炉旁的角落里，拼命地灌郎姆酒。大多数时候，别人和他说话他都不予理睬，只是猛然抬头瞪人一眼。每天，当他巡游回来的时候，他都会问是否有船员路过。起初我们以为他问这个问题是寻找伙伴，后来我们才开始明白他是想避开他们。每当一个船员到“本葆将军”旅店来投宿，他在进餐厅之前总会透过门帘窥探一番，一旦有一个这样的人在里面，他必定会像只耗子似的不声不响。有一天他曾把我拉到一边，要我帮他“留神一个独腿水手”，并且一旦那个人出现就向他通风报信，这样每月月初他就付给我一枚四便士银币。 有些晚上，在他喝了他的脑袋支撑不住的过量的郎姆酒和水后，他就坐下来唱他那些个邪恶、古老、粗野的水手歌曲，旁若无人；但有时他会嚷着轮流干杯，还逼着所有战战兢兢的房客们听他讲故事，或者和他一起合唱。我常常听见房子和“哟—嗬—嗬，再来一大瓶郎姆酒”的歌声一起颤动；邻居们全都为了宝贵的性命、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加入到这歌声里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唱得响亮，生怕引起他的注意。有时是因为一个问题，有时则是因为没人提问题，他断定大家没好好听他的故事。于是他会用手拍着桌子要全体肃静；他会勃然大怒，暴跳如雷。在他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上床之前，他不准任何一个人离开这个旅店。 船长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全部时间里，除了从一个货郎那里买些袜子外，他的穿着丝毫未变。那个航海用的大木箱，我们谁也没见他打开过。 他只碰了一次钉子，那是利弗西医生在一个傍晚来给我父亲看病，用了点我母亲准备的晚餐后走进了客厅，等人把他的马从小村子里牵过来，因为我们的旅店没有马厩。这位医生明亮的黑眼睛和翩翩的风度，同那些轻佻的乡下人，特别是同那个猥亵、笨拙、醉眼惺忪的我们心目中的海盗，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突然，他——也就是船长——开始唱起了他常唱的水手谣： 十五个汉子扒上了死人箱—— 哟——嗬——嗬， 再来一瓶郎姆酒！ 我察觉到，医生对此毫无赞赏的表示，因为他在同花匠老泰勒谈话，他只是抬头望了一下，接着就又谈论起关于治疗风湿病的新药方来。同时，船长逐渐被自己的歌鼓动起情绪来，最后他玩起了我们都知道的那一套，用手拍面前的桌子——安静。声音立刻平息下去，只有利弗西医生一如既往地讲着，声音清晰悦耳，在每一句话间还轻松地抽一口烟斗。船长盯着他瞅了一会儿，又拍了一遍桌子，更为严厉地瞪着他，最后用恶狠狠、低沉的声音咒骂起来：“安静，都给我安静！” “你是在关照我吗，先生？”医生说道。 这个老家伙的暴怒是可怕的。他跳了起来，拔出并打开了一把水手用的折叠式小刀，摊开在他的手掌上，好像是恐吓医生，要把他扎到墙上去。 医生岿然不动。他转过头来，声音略微高些，口气却相当平静而严肃：“如果你不立刻将刀子送回你的口袋，我以我的名誉发誓，你将在下一次的巡回审判中被绞死。” 接着，在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目光的对峙战。但是船长很快便屈服了，放下了他的武器，退回到座位上，像只挨了打的狗似的咕哝着。 医生继续说道：“现在，你听着，先生，我不仅仅是个医生，我还是一名地方法官，如果我听到一句对你的控告，哪怕只是像今晚这样的一次无礼，我都将为此而采取有效措施，追捕并找出你。” 不久，利弗西医生的马被牵到了门前，他就上马离开了。但是那天整个晚上船长都保持沉默，并且后来许多晚上也是这样。 （节选自《金银岛》） 问题 结合全文，谈谈小说是如何塑造老船长这一人物形象的。 答案 ①外貌描写。交代了人物海员的身份及饱经风霜、不寻常的经历。②语言和动作描写。老海员独来独往，酗酒而少言寡语，行为粗野、神秘怪异。③侧面衬托。“我”、周围邻居、医生对老船长的态度，侧面衬托了老船长脾气暴躁、色厉内荏的形象。 解析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一位皮肤黝黑的老海员到我们旅店来投宿，他的航海用的大木箱搁在他身后的双轮手推车上，黏糊糊的辨子耷拉在脏兮兮的蓝外套的肩部，粗糙的手上疤痕累累，指甲乌青而残缺不全，一道肮脏的铅灰色刀疤横贯一侧面颊”是外貌描写，交代了人物海员的身份及饱经风霜、不寻常的经历。 “他用一根自带的像铁头手杖似的木棍子重重地敲门。当我父亲出来后，他又粗声大气地要来杯郎姆酒。酒送到后，他慢慢地啜饮，一面细细地品味，一面还继续打量着四周，抬头审视我们的招牌”动作描写；“这是个挺便利的小海湾，”最后他说，“而且酒店的位置不错。客人多吗，伙计？”“我是个简单的人，有郎姆酒、咸肉和鸡蛋就成。你们该怎么称呼我？你们可以叫我船长。噢，我懂你的意思——瞧这儿！”是语言描写，突出了老海员独来独往，酗酒而少言寡语，行为粗野、神秘怪异。 “有一天他曾把我拉到一边，要我帮他‘留神一个独腿水手’，并且一旦那个人出现就向他通风报信，这样每月月初他就付给我一枚四便士银币。邻居们全都为了宝贵的性命、怀着对死亡的恐惧加入到这歌声里来，而且一个比一个唱得响亮，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医生继续说道：‘现在，你听着，先生，我不仅仅是个医生，我还是一名地方法官，如果我听到一句对你的控告，哪怕只是像今晚这样的一次无礼，我都将为此而采取有效措施，追捕并找出你。’”，可见“我”、周围邻居、医生对老船长的态度，侧面衬托了老船长脾气暴躁、色厉内荏的形象。 二、沈从文《黔小景》——“如何”模式：体现地方特色 文本 请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黔小景 沈从文 三月间的贵州深山里，雨总是特别多，快出嫁时乡下姑娘们的眼泪一样。春雨落后，大小路上烂泥如膏，各处有崩坏的土坎，各处有挨饿太久全身黑黢黢的老鸦，许多小屋子里，都有面色憔悴的妇人，望到屋檐外的景致发愁。 官路上，这时节正有多少人在泥里雨里奔走。有送递文件的公门中人，有向远亲奔差事的人，有骑了马回籍的小官，有正行法事的男女巫师。最多的是小商人，长年从不休息，在这官路上来往。 春雨一落后，路上难走了。在这官路上作长途跋涉的人，因此就有了一种灾难。落了雨，日子短了许多，许多心急的人，也不得不把每日应走的里数缩短，把到达目的地的日子延长了。于是许多路旁的小客舍里，天黑前都有了商人落脚。 有一天，有那么两个人，落脚到一个孤单的客栈里。 他们因为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掉在大帮商人后面，落雨天气照例昏黑又极早，所以不到黄昏，两人就停顿下来了。 主人是一个老男子，头发全是白的，走路腰弯弯的如一匹白鹤。今天是他的生日，这老人白天一个人还念叨着生日，想不到晚上就来那么两个客人了。 两个客人一面洗脚，一面就问有什么吃的。 这老人站到一旁好笑，说：“除了干豇豆，什么也没有了。” 年轻那个商人说：“你们开铺子，用豇豆待客吗？” “平常有谁肯到我这里住？到我这儿坐坐的，全是接一个火吃一袋烟的过路人。我这干豇豆本来留着自己吃的，你们是我这店里今年第一个客。对不起你们，马马虎虎凑乎吃一顿吧。” 这时门外边雨似乎已止住了，天上有些地方云开了眼，云开处皆成为桃红颜色，远处山上的烟好像极力在凝聚，一切光景在到黄昏里明媚如画，看那样子明天会放晴了。 坐在门边的主人，好像十分快乐，像小孩子的神气自言自语说着：“晴了，晴了，我昨天做梦，也梦到天会晴。”有许多乡下人，在落春雨时都只梦到天晴，所以这时节，定也有许多人，在向另一个人说他的梦。 他望着客人把脚洗完了，赶忙走到房里去，取出两双鞋子来。那个年轻一点儿的客，一面穿鞋一面说：“怎么你的鞋子这样同我的脚合适！” 年长商人说：“穿别人的新鞋非常合式，主有酒吃。” 年青人就说：“伯伯，那你到了省城一定请我喝。” 年长商人就笑了：“不，我不请你喝。这兆头是中在你讨媳妇的，应当喝你的喜酒。” 两个人于是大声的笑着。 那老人在旁边听到客人的调笑，也笑着。但这两双鞋子，却是他在冬天刚死去的儿子的。两个商人正谈到家庭儿女的事情，年轻人看到老头子孤单单地在此住下，生了好奇的心。 “老板，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吗？” “我一个人。”说了又自言自语似的，“嗳，就是我一个人。” “你儿子呢？” 这老头子正因为想到死去的儿子，有些地方很同面前的年轻人相像，本来要说“儿子死了”，又改口说：“儿子上云南做生意去了。” 两个商人趿了鞋子，到门边凳子上坐下，望到门外黄昏的景致，望到天，望到山，望到对过路旁一些小小菜圃，望到踏得稀烂的路，一切调子在这两个人心中，引起的情绪，皆没有同另外任何时节不同。倒是望到路边屋檐下堆积的红薯藤，整整齐齐的堆了许多，才诧异老板的精力，以为在这方面一个生意人比一个农人不如了。黄昏景致更美丽了，晚晴正如人病后新愈，柔和而十分脆弱，仿佛在微笑，又仿佛有种忧愁，沉默无言。 这时老板在屋里，本来想走出去，望到那两个客人用手指点对面菜畦，以为正指到那个土堆，就不出去了。那土堆下面，就埋得有他的儿子，是在这人死过一天后，老年人背了那个尸身，埋在自己所挖掘成就的土坑里，再为他加上土做成小坟。 慢慢的夜就来了。 屋子里已暗得望不分明物件，在门外边的两个商人，回头望到灶边一团火光，老板却痴坐在灶边不动。年轻人就喊他点灯。这老人才站起来，从灶边取了一根一端已经烧着的枝子，在空中划着，借到这个光去找取屋角的油瓶，因为这人近来一到夜时就睡觉，不用灯火也有好几个月了。 吃过晚饭后，洗完了碗，只一会儿，老头子就说，若客人不睡，他想先睡。说是要睡，已走到自己房里睡去了，不过一会儿，却又走出来，说是不想就睡，傍着两个商人一同在灶边坐下了。 几个人谈起话来。他们问他有六十几，他说应当再加十岁去猜，又问他住到这里有多久，他说并不多久，只二三十年。他们问他还有多少亲戚，他就像在哄骗自己，把一些多年来已毫无消息的亲戚一一数着，且告诉他们，这些人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事。他们问他那个上云南做生意的儿子，要多久回来一次，他打量了一下说：“冬天过年回来过一次，还送了云南出的大头菜。” 说了许多他自己都不甚明白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可说，使他自己也觉得今天有点奇怪。平常他就从没有想到那些亲戚熟人，也从不想到同谁去谈这些事，但今天是不必谈到的也谈到，近于自慰的谎话也说了很多。到后，商人中那个年长的，提议要睡了，这年轻人却以为时间还太早了一点，托故他还不消化，要再缓一点。因此年长商人睡后，年轻商人还坐到那条板凳上，又同老头子谈了许久闲话。 到末了，这年轻商人也睡去了，老头子一面答应着明天喊叫他们早起，一面还是坐在灶边，望着灶口的闪烁火光，不即起身。 第二天天明以后，他们起来时，屋子还黑黑的，到灶边去找火媒燃灯，稀奇得很，怎么老板还坐在那凳上，什么话也不说。开了大门再看，才知道这人半夜里死了。 （一九三一年十月十日） 问题 沈从文是如何在《黔小景》这篇小说中体现出地方特色的？（4分） 答案 ①作者在本篇小说中大量运用方言词汇与表达，如“黑黢黢”“主有酒吃”等，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语言别具一格。 ②作者着重描写贵州深山中的具有时令特点的景色，“久雨不停”与“雨后初晴”等景象带了浓厚的地方色彩鲜明。 ③作者关注贵州深山之中底层人民的生存状态，展示了特定地区普通人的的真实生活图景，察觉到了生命的无常与残酷。 【考题对接】 一、何圣林《盘活》——“如何”模式：理论应用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盘活 何圣林 老李，我敢打赌，不超过三天，他必定走人。老张目送新来的护工走进宿舍后，转头对老李说。 老李也在瞅新来的护工，听到老张跟他说话，赶紧收回目光，皱着眉头问，刚才他说他叫盘古？老张哈哈一笑，说，盘古那是大神，他叫盘活。盘活！怎么叫这个名字？估计盘活不了。老张会意一笑，继而瞥了眼轮椅上的老王，老王，你说呢？老王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不应，也不理，好似谁来做护工都跟他无关。 养老院前临碧湖，背靠青山，规模不大，却是养性之所。老张是最先来的，然后是老王和老李。三人住一间。老张身体最好，啥病也没有。老李腿脚有残疾，依靠拐杖行走，但吃饭穿衣没问题。老王就不同了，半副身体不听使唤，衣服要人穿，行走要人推，更别说上厕所和洗澡了。 这就需要护工。来这里做护工的都是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丧偶者居多。做护工辛苦，做失能老人的护工更辛苦。在老张的印象中，前前后后好像走了七八个护工。离开时，都是那么一句话，身体不好，干不了。当然，这话老张心里明白得很，他们的身体都好，不是干不了，是受不了。 上一个护工干了刚好一周，工资都不要就甩手走人了。有人走就会有人来。这不，这个叫盘活的护工在老张的念叨中来了，他还是个年轻的护工。 人年轻，没做过护工，就容易犯错。午餐时，盘活就把老张老李的饭碗拿错了。晚上，盘活端来的洗脚水，老王说水烫了。老张看盘活笨拙的样子，一摇头准叹一口气。 第三天，过早餐点了，盘活还没来。老张苦笑着对老李说，我说得没错吧，三天不到，他就要走人了。正说着，盘活来了，脸上挤满歉意，睡过头了，睡过头了。嘴上说着，手早动了起来，分碗，舀稀饭，动作比昨天熟练了许多。老张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不过脸上依旧布满了阴云。 这之后，每天早上，老张一睁眼，准能看到盘活。人熟了，话语就多了。三个老人喜欢闲聊，盘活手中无活时，就陪他们聊——聊聊身边的人，聊聊身边的事。有时，老张就会有意问起，小盘你年纪轻轻的，为啥要来干护工这苦活？本来，聊天时盘活脸上是带笑的，猛听老张这么一问，他就会抬头看天空，然后，低头说了一句，我就爱这行。 那就好，我们还怕你干不长久呢。 我不会走的，就怕你们会走。 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啊——子女们忙。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渐渐地，老张发现盘活做完活总是打电话，一打就是很长时间。转眼到了深秋，老张的预言没能实现，老王却要离开了。那天一大早，老张发现盘活在宿舍帮老王收拾衣物，后来老王在外打工的儿子来了。老王临走时，不知哪来的手劲，紧紧握着老张的手，含着泪，一直嘀咕，回家咯，回家咯…… 回家，这两个字在梦里出现过多少次，老张已记不清了。那一天，老张老李都落泪了，是为老王高兴。 冬至那天，一辆轿车停在大门口，老李的儿子儿媳妇孙子来了。孙子一口一个爷爷地叫，老李激动地连拐杖都忘了拿，抱着孙子直流泪。送走老李，老张望着两张空荡荡的床铺，偷偷抹眼泪。 老张，不要急，你女婿很快也会来接你回家的。盘活说。 啥？我女婿会来接我？到他们家住？ 估计就在这几天吧。 你怎么知道的？老张又问。 我联系的。 老张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说，老王和老李回家，也是你联系的？ 盘活没有回答，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母亲走得早，父亲在老家独自生活，我和妻子在大城市拼命地挣钱，只想到时让父亲有个幸福的晚年。不想，父亲病危，等我匆忙赶回老家时，父亲已经走了，我都没能跟父亲说上最后一句话……天下没有后悔药，我不想做子女的都跟我一样。 老张擦了擦眼泪，抖抖簌簌地说，那我们都走了，你不是失业了？ 哪能失业！我的建议院长早同意了，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器乐室、舞蹈室……是你们老年人主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不是囚牢了。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4年第13期） 文本二： 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不论是计白当黑的虚与实，还是义生文外的隐与秀，以及言不尽意的意与象，均是在两个相互对立又相互成立的矛盾统一中形成的。虚实似可以看作留白的基本形式，而隐秀与意象似可以理解为留白延伸生发的演绎变化形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留白。运用留白艺术的作品文本，其中的“物”的内容不被说出，或以被遮蔽、被掩藏的形式存在；“意”的内涵，则以潜在的、悬置的形态存在。这些潜伏的存在，需要读者越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理解甚至重新演绎，从而完成既关联于又有异于作品“物质文本”的个人“精神文本”的建构。 留白这一艺术理念的借用与阐释，不仅使微型小说这一文体的“以小见大”有了美学意义上的思维基础和理论依托，同时也从阅读意趣和审美意境上有了超越文本的开拓，给我们的阅读带来无限的想象空间。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 （摘编自高健《文本之内与文本之外——微型小说的留白艺术》） 1. 文本二提出：“一篇微型小说的有限文本，因为留白艺术的运用，也就在我们的理解与阐释中有了无限的可能。”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认知的。                                                                                                                                                                   二、王国猛《千里快哉风（节选）》——“如何”模式：印证标题内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千里快哉风注（节选） 王国猛 如果进行一个全民调查，问及人们最为喜爱的古代文人，恐怕非苏轼莫属。他就像是个文化符号，更是文化象征、文化大纛。 整个北宋的官场，像苏轼那样有着朝廷地方、天南地北的为官经历，又兼具宦海沉浮、跌宕起伏的多变人生者，恐怕是找不到第二个的。苏轼屡次位列朝堂，做过礼部郎中、起居舍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诰，直到礼部尚书。他也屡次为官地方。年轻时，曾任职基层，担任过福昌县主簿、大理评事、佥书凤翔府判官。后常年担任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登州、颍州、扬州、定州等地的地方长官。他一生经历了两次大的挫败，贬谪蛮荒，甚至经受牢狱之灾。第一次是因“乌台诗案”入狱，获释后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第二次被新党陷害，一路贬谪，直到天涯海角的儋州。可以说，苏轼的一生是经历丰富的一生，是充满传奇的一生，是日趋澄澈的一生。 苏轼有着冰雪肝胆。他是个本性率直天真之人，这也是千百年来人们喜爱他的另一重要原因。公元1069年，以王安石为首的改革派开始全面推行新法，苏轼却不合时宜地指出其中的问题和弊病，结果被意气风发的王安石示意御史台的官员予以弹劾。苏轼自请到地方为官，在任职湖州时的谢表中，他说自己“愚不适时，难以追陪新进”。这些话被新党指责为“指斥乘舆”。于是就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乌台诗案”，苏轼被贬黄州。 宋神宗病逝后，宋哲宗继位，高太后临朝听政，任老臣司马光为相，全面起用旧党执政。苏轼因为反对过新法，所以被视为旧党一派。加之高太后的欣赏，数月之内，他连升数级。本来，苏轼只要随波逐流安享当下就行，但偏偏苏轼的道义感正义心又生发起来，他认为新法中亦有合理成分，新党中亦不乏能臣干吏，这就引起了司马光等旧党核心人物的不满甚至怨愤。苏轼再次自请调任地方。在以龙图阁大学士的身份知杭州的几年里，他过得很惬意，自比唐代的白居易。 三年后，高太后去世，新党再度执政，开始疯狂地打击报复旧党。苏轼很快被贬为宁远军节度副使，随后被贬至惠州，不久又被贬儋州。在儋州，苏轼一待就是三年，直到宋徽宗即位。公元1100年，天下大赦，苏轼复任朝奉郎，但那时他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年后的八月，苏轼于常州逝世，享年六十六岁。 北宋中后期的政坛，不管是新党旧党，谁都无法否认苏轼的一身才华。上至皇帝皇后，下至朝臣黎庶，无人不知苏轼，无人不读苏轼。 苏轼是个全能型的文化大家，诗词歌赋、文章书画无一不精。书法方面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为“宋四家”；绘画方面，苏轼擅长画墨竹枯木怪石；文章界，唐朝有“韩柳”，宋朝有“欧苏”。 诗方面，苏轼无疑是北宋诗坛第一大家。在诗中表达高深的万物之理，体现引人深思的理趣，这是宋诗区别于唐诗的整体特征。在苏轼的诗中，这一特点尤为明显，而且理有万殊，趣自不同。最为著名的当数《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因为身在其中，故不能看清事物的全貌，所以苏轼一直强调要游于物之外而不是游于物之内。 词方面，苏轼不仅在创作上取得巨大的成就，而且对词之一体的确立和拓展贡献尤为巨大。宋词自柳永以来，大量创作慢词，扩大了词的表现范围，但仍未脱离词为“艳科”的藩篱。苏轼继柳永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词体，拓宽词境，扩大词的表现功能。至苏轼，词和诗几乎达到同等功能，有时词还更加细腻、更加深情。 苏轼是个率真直性之人，情感上浪漫摇曳，多愁善感。所以他的词多情意深厚，真切动人，极富感染力。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这是他写给已亡故十年的妻子王弗的悼亡词。词中表达的情感深婉缠绵，悲凉凄切，令人读后不免泪洒当场，心绪难以平静。 苏轼之词最为人所赞赏共情的是他的通达人生观，这是他经历荣衰沉浮后深悟之所得，对所有的人都有着非常实际的启示借鉴作用。这也是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喜欢他的原因，比如《浣溪沙·细雨斜风作晓寒》：“细雨斜风作晓寒，淡烟疏柳媚晴滩。入淮清洛渐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洪福是多数人之所求，然而清福才更加味道隽永。苏轼点石成金的本领似乎更在黄庭坚之上。将普通的生活景象上升到人生况味的高度，他是真的拥有一支生花妙笔。最为时人所钟爱的莫过于那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在他眼中心里，一切都是自然平常，一切都是无喜无忧。这种人生态度和人生境界，不仅鼓舞着苏轼乐观地走完一生，也鼓励着无数的后人。 有宋一朝，文化达到了汉唐以来的又一个高峰，而站在高峰之巅的正是苏轼。当历史的车轮已驶入新的时代，而“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苏轼，依然满身熠熠生辉，越千年而笑容如昨，亲切若邻，智慧堪师。 （《人民文学》2024年05期） 【注】出自苏轼《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原文有“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意为一个人只要具备了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就能使人感到无穷快意的千里雄风。 1. 文本标题为“千里快哉风”，苏轼的诗词是如何体现这一“快哉”之风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三、丁迎新《活界碑》——“如何”模式：刻画人物形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活界碑 丁迎新 将军来了，年逾九旬的将军脱下军装已久，心中仍装着千军万马，装着边疆，人人还叫他将军。将军是来验证一件事，一个人，他不相信媒体上看到的，唯有目睹，必须目睹。 这是新疆毗邻某国边境几十平方公里的无人区，之所以无人，是因为环境恶劣，根本不适宜人生存。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滩一望无边，夏天蚊虫独霸天下，号称“十个蚊子一盘菜”；冬季零下四十摄氏度，狂风暴雪是主人，积雪深达一米。这一切，将军再熟悉不过，五十年前的亲身经历至今难以忘怀。 面前的人让将军吃惊不已，没想到他会如此老相，看上去跟自己一样老。面色黑褐，石般质地，满是皱纹如刀刻，腰背略显佝偻，步伐却矫健，精神抖擞。面对将军，他显得格外兴奋活泼。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将军放眼望去，有变化，也有些没变，是他熟悉的地方，也有他陌生的事物。只有他俩，在偌大的天地之间巡视。 居住的屋，石块垒砌，不大，但牢固，坚不可摧。屋有些年份了，一次次发黑，又一次次刷白，在荒原上格外醒目。荒凉已属于过去，如今有绿草茵茵，似一张绿毯向四方铺陈。环屋而立的是树，一排排，一行行，个个精干，像严阵以待的士兵，不分昼夜站岗放哨。 最夺目的是屋门正前方场地边的旗杆上，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从不停歇地飘扬。旗杆是一棵削枝去叶的树干，下接大地，上顶蓝天，虽不够光滑，不够笔直，但绝对直立向上。四面八方的树木草茎随时听从号令，向它看齐。 屋里屋外忙碌的女人，同样苍老，手脚却没闲的时候，总是有事在做。偶尔远眺的目光，天地全在视野的范围，无物可以躲避。男人嘿嘿地笑，向将军介绍，还是她，也是山东临沂的，中间曾后悔，受不了苦，跑回了家，我又把她追了回来。跟我一样，如今死都不想走了。将军的目光投注到女人的一刻，有了温度，不再冷硬。 有草了，在原先风卷沙土扬的荒原上，虽不茂盛稠密，但毕竟是有了斑斑驳驳的草。男人指着那些草说，种的，一次不行两次，一年不行两年，我有的是时间和干劲，它耗不过我。 有树了，稀稀拉拉，像针插在地上，偶尔会成排，那肯定是在特定的位置上。男人说，种树更难，我对儿子和女儿都没对它们好，眼睛盯着，用手扶着，怀里搂着。水，我舍不得喝，一口口喂给它们。搬石头围成圈，天天守着它，它不敢不活，不活就对不起我了。 将军有新的发现，这里或那里，同样是树、是草，长在那一块范围的是一个国旗的形状。另一块是党徽的形状，又一块是八一的形状。平原广阔平坦，土黄草青树绿，站在远处高处看，异常醒目。以将军一生的经历，这是三个再熟悉不过的图案，也时时可见，但眼前的景象，改变了根深蒂固的荒凉，竟让人心潮涌动，不能自抑。男人不在意，只是嘿嘿地乐，说，反正是植草，是栽树，不如一物多用。让那边的人一眼就能明白，这是咱中国的地盘，不但我在坚守，而且一草一木都在坚守。 眼前是边境线了，将军看到了界碑。界碑只有一块，可沿着界碑，是一排长长的石头堆出来的长城，两端看不到边际。石头有大有小，有方有圆，但相互咬合穿插，像无数个人相互握手拥抱，肩腰搂缠，汇聚成强大的壁垒，生根兀立。这是什么样的工程？这里最多的是土，仅仅是土，鸡蛋大的鹅卵石都不易发现。男人凭借一个人的力量，花费了多少时间，花费了多少心思，又是什么样的毅力、斗志和干劲？ 它们跟界碑一样，比我尽责多了。男人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关键时候还得靠我。五十来年，劝返制止临界人员有上千吧，不多，一年不过二十次，没发生一起涉外事件。说到这，男人的自豪感又上来了，还有自信。 男人领着将军攀上一个高处，方圆几十公里尽收眼底。石墙，树木，草丛，早已置换了曾经的荒凉，处处生机。男人的大手从左指到右，转了一圈，骄傲地对将军说，我官不比你小啊，它们都是我的兵，是祖国的兵，白天晚上都在站岗放哨，戍守边疆。当年建制撤销解散，我让您犯了错误，特批我留下，我没愧对您吧？ 将军忍不住了，闭了半天的嘴一声干咳，喊出了立正的口令。男人发愣，怎么还要挨训？小时候，一喊立正就意味着训斥。将军的眼里隐隐闪烁着泪的珠光，说，你站好，我给你敬个礼。 这一个军礼，沉重庄重，蕴含无限。男人的回礼是颤抖的，礼毕，哽咽着说，抱歉！我不能陪您终老了。我要在这儿守下去，死后的骨灰也埋在这些树根下，让树继续长，再壮些高些，陪它们一起往下坚守。 将军好想说，儿子，还有我呢，我们一起。 （有删改） 1. 作品是如何刻画“男人”这一形象的？精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考题对接答案】 一、何圣林《盘活》【答案】 【导语】《盘活》聚焦养老院生活，以护工盘活为核心人物，通过他与三位老人（老张、老李、老王）的互动，深刻探讨了养老困境与亲情救赎主题。小说运用精炼的叙事结构，从盘活的笨拙入职到其默默帮助老人回家，形成欲扬先抑的转折；结尾插入盘活对父亲逝世的回忆，以留白手法含蓄揭示其行为动机，避免了直白说教，赋予文本深邃的感染力。 1. ①盘活谈及自身经历用“抬头望着天空，眨眨眼，挤走眼里的雾”等动作暗示其“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此处留白，让读者更能体会其深沉的悔恨与助人的决心。 ②老张“望着老李和老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未详述其具体想法，这处留白内涵丰富，表达老人对亲情的渴望，引发读者对养老困境的感慨。 ③小说文本是有限的，但留白使读者透过文本表层，细细咀嚼体味，解读出丰富的内涵。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主人公“盘活”来养老院工作的动机，初期仅答“我就爱这行”，结尾才通过父亲病逝的回忆揭示深层动机，让读者自行补全主人公的情感创伤与救赎心理，感同身受。 ②次要人物三位老人，滞留养老院的原因，文中仅以“子女们忙”为解释，未谈及为什么忙、忙碌到何种程度，也未写子女接到护工联系后的心理变化；更可以略去老人们心中具体想法，自然引发读者对社会伦理、家庭责任的深层反思。 ③“以后这里叫康养中心，有棋牌室、乒乓球室、器乐室、舞蹈室……是你们老年人主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不是囚牢了”文末提到养老院将改为 “康养中心”，但未描述其具体运营场景、老人如何主动参与。读者可自行构想老人们积极参与活动、主动 “养性” 的画面，使 “盘活养老模式” 的主题更具延展性，多义性。 二、王国猛《千里快哉风（节选）》【答案】 【导语】这篇评传以苏轼的"快哉"精神为内核，通过其跌宕的仕途与卓越的文学成就，立体呈现了这位文化巨匠的生命气象。文章以"浩然气"为经，以诗词书画为纬，既展现其政治风骨与艺术造诣，又揭示其超然物外的人生智慧。行文兼具学术性与文学性，史料与诗境交融，最终完成对苏轼文化人格的现代诠释。 1. ①从思想境界看，诗词展现出苏轼通达乐观的人生态度。如《定风波》展现了他面对风雨超脱豁达的心境。②从成就贡献看，苏轼扩大了词的表现内容，拓宽了词境，对词的拓展贡献巨大。③在艺术风格上，诗歌表达了高深的理趣，如《题西林壁》有理有趣，引人深思。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思想境界方面：原文“最为时人所钟爱的莫过于那首《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在他眼中心里，一切都是自然平常，一切都是无喜无忧”。苏轼在词中面对风雨，展现出超脱豁达的心境，不被外界的风雨所干扰，这种通达乐观的人生态度，体现出一种快意洒脱的“快哉”之风，让他能乐观面对人生的起伏。 ②成就贡献方面：文中提到“苏轼继柳永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词体，拓宽词境，扩大词的表现功能。至苏轼，词和诗几乎达到同等功能”。苏轼对词进行改革，扩大了词的表现内容，使词不再局限于“艳科”，拓宽了词的境界，这种对词的拓展贡献，展现出他在文学创作上的大胆创新，体现了一种突破束缚的“快哉”之风 。 ③艺术风格方面：“在苏轼的诗中，这一特点尤为明显，而且理有万殊，趣自不同。最为著名的当数《题西林壁》：‘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轼在诗中表达高深的理趣，通过描写庐山的景象，引发人们对事物认知的思考，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使他的诗词有理有趣，引人深思，别具一格，体现出一种富有智慧的“快哉”之风。 三、丁迎新《活界碑》【答案】 1. ①“面色黑褐”“我有的是时间和干劲”“眼睛盯着，用手扶着”等，运用肖像、语言等描写，塑造了“男人”坚定守边的形象。②“无人区”“蚊虫独霸天下”“狂风暴雪是主人”等环境描写，衬托了“男人”不怕艰苦、甘于奉献、舍身报国的形象。③“眼睛盯着，用手扶着，怀里搂着”“不活就对不起我了”“像无数个人相互握手拥抱”等，运用排比、拟人、比喻等修辞，表现了“男人”坚强的斗志、顽强的毅力和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④“没想到他会如此老相，看上去跟自己一样老”“中间曾后悔, 受不了苦，跑回了家”，将军、女人衬托了“男人”舍家为国的精神和坚定的意志。 【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首先找正面描写。“没想到他会如此老相，看上去跟自己一样老。面色黑褐，石般质地，满是皱纹如刀刻，腰背略显佝偻，步伐却矫健，精神抖擞”，这是外貌描写；“男人指着那些草说，种的，一次不行两次，一年不行两年，我有的是时间和干劲，它耗不过我”“男人说，种树更难，我对儿子和女儿都没对它们好，眼睛盯着，用手扶着，怀里搂着。水，我舍不得喝，一口口喂给它们。搬石头围成圈，天天守着它，它不敢不活，不活就对不起我了”，是语言描写。小说运用肖像、语言等描写，塑造了“男人”坚定守边的形象。 再看侧面烘托。 先看环境，“这是新疆毗邻某国边境几十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滩一望无边，夏天蚊虫独霸天下，号称‘十个蚊子一盘菜’；冬季零下四十摄氏度，狂风暴雪是主人，积雪深达一米”，描写“无人区”“蚊虫独霸天下”“狂风暴雪是主人”等环境，衬托了“男人”不怕艰苦、甘于奉献、舍身报国的形象。 再看其他人物衬托，“男人嘿嘿地笑，向将军介绍，还是她，也是山东临沂的，中间曾后悔，受不了苦，跑回了家，我又把她追了回来”，“面前的人让将军吃惊不已，没想到他会如此老相，看上去跟自己一样老”“将军的眼里隐隐闪烁着泪的珠光，说，你站好，我给你敬个礼。这一个军礼，沉重庄重，蕴含无限”，将军、女人衬托了“男人”舍家为国的精神和坚定的意志。 最后看修辞手法。““男人说，种树更难，我对儿子和女儿都没对它们好，眼睛盯着，用手扶着，怀里搂着”，“眼睛盯着，用手扶着，怀里搂着”运用排比手法；“水，我舍不得喝，一口口喂给它们。搬石头围成圈，天天守着它，它不敢不活，不活就对不起我了”，“喂”“不活就对不起我了”运用拟人手法；“石头有大有小，有方有圆，但相互咬合穿插，像无数个人相互握手拥抱，肩腰搂缠，汇聚成强大的壁垒，生根兀立”，“像无数个人相互握手拥抱”等，运用比喻手法。这些手法表现了“男人”坚强的斗志、顽强的毅力和伟大的爱国主义精神。 ( 1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