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9 小说叙事视角与叙述技巧（全国通用）-2027高考一轮语文复习

**基本信息** 以“叙事六问”为框架，系统整合叙述视角、人称、顺序等核心要素，通过答题模板与效果速查实现方法论迁移，强化逻辑思维与语言运用能力。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方法提炼|知识逻辑| |----|-----------|----------|----------| |知识精讲|5大维度+教材典例|视角/人称/顺序等效果速查、答题模板|从“谁在看”到“怎么说”层层递进，构建叙事技巧完整认知链| |例题演示|1道典型题|“判断视角+分析特征+结合文本”三步法|以老人视角为例，示范理论到实践的转化| |精炼笔记|4类速查+考场口诀|叙事六问框架、效果记忆口诀|提炼核心考点，建立快速解题思维路径| |试题精练|5篇文本+20题|多文本叙事特征比较、综合技巧应用|覆盖全知/有限视角等考法，强化批判性思维与审美创造|

专题09 小说叙事视角与叙述技巧 考情分析 小说是一种叙事性的文学体裁，“如何讲述故事” 往往比“讲述什么故事”更能体现作家的艺术匠心。叙事视角与叙述技巧，正是小说叙事艺术的核心命题。近几年高考命题对小说叙事方面的考查逐年增加，已成为文学类文本阅读的高频考点。 2024—2026年高考小说叙事类考点考查统计 年份 卷别 篇目 考查方式 分值 考查重点 2024 新课标Ⅱ卷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节选） 主观题 6分 叙述时间线索的效果 知识精讲 叙述视角——谁在看？从什么角度看？ 叙述视角，也叫叙事聚焦，是指作品中对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角度。通俗地说，就是“从谁的眼睛里看世界”。 叙述视角与叙述人称紧密相关，但并不完全等同。第三人称可以是全知视角，也可以是有限视角-。品评文本独特的叙述视角，已成为高考命题的焦点。 一、全知视角（上帝视角、零聚焦） 1.定义：叙述者无所不知，像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洞察一切。叙述者所知大于作品中任何人物所知。 2.特征：通晓事件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可以进入任何人物的内心，洞悉一切心理活动，可以自由地对事件、人物、背景进行评论，一般以第三人称呈现。 3.效果：叙述全面、灵活，不受时空限制，便于交代复杂的故事背景和人物关系，读者能够了解到所有的真相。 教材典例：《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整体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讲述人对故事无所不晓，既能交代故事原委（如林冲曾救助李小二），又能透视人物内心（如林冲接管草料场时的“寻思”），甚至可以对人物或情节进行评价（如“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 二、有限视角（限知视角、角色叙述者） 1.定义：叙述者从作品中的某个人物出发，作者的认知不能超越这个人物的认知。叙述者只是借助某个人物的感觉和意识，从他的视觉、听觉及感受的角度去传达一切。 2.特征：叙述视野被限制在人物自己的感官世界，可以写这个人物的心理活动，但不能写别人的心理活动， 人物不可能了解或看到的事实，只能通过别人的转述得知。 3.效果：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期待，读者需要动脑筋才能理解故事，增强参与感，使叙事更加真实、亲切。 三、特殊视角 1. 儿童视角 儿童视角要求小说借助于儿童的眼光或口吻来讲述故事，故事的呈现过程具有鲜明的儿童思维的特征。 ①客观真实：儿童纯洁的心灵和简单的阅历使叙事内容更加客观真实。 ②平易亲切：儿童贫乏的词汇和特有的语句使叙事语言更加平易亲切。 ③陌生化效果：儿童丰富的想象和无知的状态使叙事产生“陌生化”效果。 ④推动情节：儿童的好奇心推动情节的发展。 ⑤塑造人物：通过儿童的视听来塑造人物形象，使人物更加立体饱满。 ⑥凸显主题：用儿童天真善良的天性对比成人世界的丑恶，审视人性，直扣人心。 ◎教材典例：鲁迅《孔乙己》以酒店小伙计的视角叙述，属于儿童视角的经典运用。 2. 女性视角 女性视角是以女性的心理角度看问题的方式，从女性的角度出发来讲述故事。 ①情感更加细腻，引人入胜。 ②以母性情感笔触表达对弱者的同情。 ③以女性口吻表达对强权的反抗、对自由的渴望。 ④展示女性心路历程，推动情节发展。 ⑤教材典例：茹志鹃《百合花》、杨沫《青春之歌》。 3. 老人视角 ①多为回忆性质，带有怀旧情怀。 ②老人成熟理性，对事情有深沉思考。 ③叙述的故事具有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 4. 动物视角 以动物的眼光看世界，给读者崭新的体验。 更有情趣，更客观冷静真实。 动物心理与人的心理交替进行，推动情节发展。 揭示生活中被漠视的事物，引人深思。 5. 视角转换 小说在选用叙述视角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同一部小说，在叙述过程中，有时也会发生叙述视角的转换。视角转换可以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不同视角的切换使叙事层次更加丰富；多角度呈现同一事件，使读者获得更全面的认知；视角转换处的“缝隙”往往蕴含着深刻的主题意蕴。 四、视角类试题答题模板 1.题型识别：“小说采用什么叙述视角？有什么效果？” “请分析文中视角转换的作用。” 2.答题模板： ①本文采用××视角（全知/有限/儿童/女性等）叙述故事。 ②这一视角的特点是……（简要说明该视角的基本特征）。 ③其效果是：……（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④（如有视角转换）文中第×段转换为××视角，……（分析转换效果）。 叙述人称——谁在说话？ 叙述人称是作者讲述故事时所采取的身份和角度，它直接影响着小说的叙事效果和读者对故事的理解。 一、第一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我”的身份讲述故事。“我”可以是故事的主角，也可以是参与者或见证人。 2.效果： ①叙述亲切自然，能自由地表达思想感情。 ②增强小说的真实感和亲切感，拉近作品和读者的距离。 ③便于作心理描写。但叙述范围限于“我”的所见、所闻、所感。 二、第二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你”的身份讲述故事。 2.注意：第二人称算不上独立的叙述视角。虽然“你”“你们”是小说中的人物，但故事的叙述者并不是“你”“你们”，而是从“我”或“他”的角度来看“你”。 3.效果 ①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便于直接对话和抒情。 ②增加亲切感，增强感染力。 ③用于物时，有拟人化效果。 三、第三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他/她”的身份讲述故事，叙述者不在故事之中。 2.效果 ①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能够比较自由灵活地反映客观内容。 ②叙述显得比较客观公正。 ③以旁观者的身份进行叙述。 四、人称交叉 效果：人称交叉叙述可以扬长补短，使叙述的对象得到全方位、立体化的表现。 叙述顺序——先讲什么？后讲什么？ 叙述顺序是指小说安排事件先后次序的方式。 叙述顺序 定义 效果 顺叙 按照事件发生、发展的先后顺序来写- 情节发展脉络分明，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 倒叙 先写结局或高潮，再回溯事件的起因和发展- 设置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避免平铺直叙 插叙 在主线情节进行中，插入对往事的回忆或补充说明- 丰富文章内容，交代原因，补充人物背景 补叙 在叙述之后，对前文进行必要的补充交代- 使情节更加完整，解释前文的疑问 平叙 同时叙述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情 使叙述更加灵活，拓展叙事空间 叙述节奏——讲得快还是慢？ 叙述节奏是指小说叙述速度的快慢、张弛变化。作家通过控制叙述节奏，来调节读者的阅读感受-。 一、叙述节奏的调控方式 方式 说明 效果 详略 重要情节详写，次要情节略写 突出重点，张弛有度 停顿 在关键时刻暂停情节推进，插入描写或议论 制造悬念，蓄积张力 省略 跳过无关紧要的时间或事件 加快节奏，避免拖沓 时间跳跃 在时间线上前后跳跃 制造时间距离，形成认知张力-38 二、时间线索的叙述效果（2024年高考真题） 2024年新课标Ⅱ卷《千里江山图（节选）》 文本中频频出现“一年以后”“现在想来”“他知道这情况时”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 叙述效果： ①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情节脉络清楚。 ③展现出人物的成长历程，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谜团逐一解开，行文跌宕起伏。 叙述腔调——用什么语气讲？ 叙述腔调是指叙述者讲述故事时的语气、态度和语言风格。 一、常见叙述腔调类型 腔调类型 特征 效果 平实 语言朴素、客观、不事雕琢 真实自然，增强可信度 幽默 语言风趣、诙谐、调侃 增加趣味性，调节阅读节奏 典雅 语言文雅、书卷气浓 营造文化氛围，增强艺术感染力 冷峻 语言冷静、克制、不动声色 保持客观距离，让读者自行判断 抒情 语言富有感情色彩 渲染氛围，增强感染力 讽刺 语言犀利、含讥带讽 揭示矛盾，深化主题 二、叙述腔调类试题答题方法 题型识别：“本文的叙述语言有什么特点？” “请分析小说的叙述腔调及其效果。” 答题模板： ①本文叙述语言具有××的特点（概括腔调类型）。 ②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分析）。 ③这一腔调产生了……的效果（分析艺术效果）。 例题演示 【演练·叙述视角综合判断】阅读下面文字，回答问题。 “我老了，现在已经足够老了，我坐在屋檐下。我坐着的姿势有点像眺望。是的，我是在眺望，我做这样的姿势从来都显得非常认真。我的这个动作是模仿一个人的，一个去世多年的将军。” 问题：这段文字采用了什么叙述视角？有什么效果？ 【参考答案】 ①本文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老人视角）叙述故事。 ②叙述者“我”是一个年老的人，以回忆的方式讲述与将军有关的往事。 ③其效果是：以老人视角叙事多为回忆性质，带有怀旧情怀；老人成熟理性，对事情有深沉思考，饱含对自身、对民族命运的思考；叙述的故事具有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 精炼笔记 1.叙事六问： 谁在看？ → 全知/有限/儿童/女性/动物/老人视角 谁在说？ → 第一/第二/第三人称，人称交叉 按什么顺序？ → 顺叙/倒叙/插叙/补叙/平叙 什么节奏？ → 快慢张弛、时间跳跃 什么腔调？ → 平实/幽默/典雅/冷峻/抒情/讽刺 综合什么技巧？ → 故事与新编、历史与现实交织 2.视角效果速查： 全知 → 全面灵活，洞悉一切 有限 → 设置悬念，真实亲切 儿童 → 客观真实，平易亲切，陌生化 女性 → 细腻入微，同情弱者 老人 → 怀旧深沉，历史厚重 动物 → 崭新体验，客观冷静 3.人称效果速查： 第一人称 → 真实亲切，便于抒情 第二人称 → 直接对话，增强感染 第三人称 → 灵活自由，客观公正 4.考场口诀： 叙事视角看谁看，全知有限特殊算。 叙述人称谁在说，一二三人称要辨。 叙述顺序怎么排，顺倒插补平叙来。 节奏腔调别忽略，综合技巧拿高分。 试题精练 一、（25-26高三上·河北秦皇岛·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春光的故事（节选） 王占黑 春光楼下花园，老远望过去，常年一片齐整的光景。 春光在小花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人们见不到他，就晓得他又去看店了。大家口头上仍是粗碟店、粗碟店地叫着。但那分明已经指称了春光的修理铺。 什么东西坏了，人们就说，拿去粗碟店修修看。实际上就是叫春光修修看。我从来没想过春光会有一个这么乱的房间。他总是整整齐齐的，连长凳上的工具都是朝一个方向摆开的，这里竟乱得踩不下脚，我看呆了。三轮车模型，老式台灯，电视机天线，各式各样的饼干盒罐头，玻璃弹珠，串起来的外国国旗，浮着油光的画像。 春光说，很多人拿过来修，修完就不要了。可春光还是会修的，每一样都会修。他修一只电水壶的插头，修一个喇叭的扩音装置，修一台什么机器的马达，每一块零件都是他从房间里其他东西身上挖下来的。春光说，拆了东墙补西墙，就是这个道理。 有时也有人喊他上门去修，东西太大搬不出去，打电话叫人维修又太贵啦。他们说，春光，有空来看一看好吗。 春光就空着手过去诊断一下，看出点名堂来，就回去找东西拆，抄上工具再折回来。有时很快，有时隔了很久也不见好。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春光，要么还是算了，扔掉算了。 春光不响，他继续修。好像在他手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是修不好的。可是有些东西就是修不好。 人家就从不好意思变成了有点厌烦，想叫春光走，又不好意思说。他们讲，春光，吃夜饭了，侬留下来一道吃吗。他们换上一口上海话假惺惺地热情招待。 这时春光会说，要么我拆下来搬回去修，好吗。 人家巴不得呢，好呀好呀，侬慢慢修，修不好也不要紧的。 春光带回去的东西，有时候半天就修好了，有时候耗上几天。人家下班回来的时候，春光就朝他喊，修好啦，侬来拿噢。 人家就说，好好好。结果好几天都不来拿。 再问起，人家又说，不要啦，不要啦，家里买新的啦。旧的就这么搁置了。东西就成了房间里的宝物。只有春光晓得，哪些地方还能拆下来再派上用场。 春光的杂物间就越来越拥挤了。 春光修东西的时候嘴巴闭牢，我就在旁边看着，也有别的人。等他修完了，烧一壶开水，往搪瓷杯里灌满一壶，他就要讲起来了。春光一开口是收不住的。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有时惜字如金，有时什么都讲。比方说他讲到老电器，就要讲各地的工厂，讲各厂技术工人的水平，再讲到电器行还是上海的顶顶正宗，他就停不下来了。讲到最后，春光话锋一转，对我说，小旁友，侬去了上海，就不要回来啦。 二〇〇几年的时候，政策上讲，上海知青的户口能迁回去了，有退休工资，养老和医保也跟得上，春光不回去算啥道理。有人问。 春光的说法是，迁回去同几个阿姐抢房子，这种事情我不欢喜的。 每年春节，春光还是要回去一趟。过几天春光就回来了，也不带回什么，仍是一只小小的手提包，立着雪白雪白的衬衫领子回来了。 春光的上海口音一辈子没改过，可是春光从没想过回上海。 上一个冬天，是春光作为木匠和修理工最忙的一个冬天。 天气预报讲，南方要迎来三十年最冷的冬天之后，春光每天都在自家楼下小花园干活。他把木栅栏拆掉，一块块重新锯，重新装。他给每一棵树包好他问乡下人讨来的大棉布，然后拿着板给每个袋子钉好按在地上，防止它们被吹走。那株山茶树，春光加摞了一圈薄木板，支撑着它们不倒下了来。这件事情春光只在每年夏天台风来之前才会做，但他现在也开始防范西伯利亚来的风了。 他像赶作业一样，赶在寒潮之前为自己的小花园做好措施。 零下的日子终于来了。几天之后，好多户人家的水管结冰了。大家携着脸盆脚桶，来来去去地往还没停水的人家里提水，往河里提水，像几十年前一样。再过几天，那些结住的水管、粪管开裂了。几户人家屋里开始淌水，床上，桌上，地板上，再漏进楼下人家的天花板上，一塌糊涂。维修队的电话打爆了，一家一家来不及走。春光帮同楼的一户人家暂且包住了水管，就有下一户人家来找他包。 那几天春光就不断地在自己的修理铺和别人家之间来来回回地赶。 天气渐渐回暖，温度低，每日都出大太阳。人们搬一只椅子，坐在没有风的太阳底下，聊天，听半导体里明天的气象预报。春光却好几天都没有出来。有人说他回上海过年去了。 过完年，春光还是没有出来，小花园愈发衰败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想春光是不怕冷的，春光只是累了。他的眉毛一定像上了霜一样，惨白惨白的。 春光的上海亲眷过来，匆匆办了事体。他们说着一口和春光一样的上海话，却很大声，带着无聊的，细碎的零头，一副和春光完全不同的语气。春光多么严肃，简练。 “侬看，花不如树的，花落掉就要等下一季。树是哪能看都好看的。活着的，死掉的。”春光又说：“人也不如树的，弓背的，瘸腿的，总归不好看。树就是模特，高矮胖瘦，哪能样子都好看，模特，晓得吗。” 我走过粗碟店，大门紧紧地锁着。那一房间的宝贝，上海亲眷不要，其他人也不要。它们就被死死地困在里面，等着有一天拆迁大队过来，一锤子砸下去，几万种东西混个稀巴烂。 我想起那个暑假在粗碟店门口看过的电视剧，那些电视台一直放的，没有人借的，很土的国产电视剧。春光第一个嫌他们土。 春光讲，这种有啥好看的。 我不理他，等看完了我还要唱歌。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 我把脑袋凑过去，死死地冲着他笑。春光终于忍不住了。板着的面孔上，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春光去世的情节被轻描淡写，独具匠心的处理强化了春光的悲剧性，使得故事结尾震撼人心，产生强烈的艺术冲击力。 B．文中的小花园是春光日常生活、个人形象的一部分，它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兴衰，象征作为个体的春光在社会变迁中的位置和命运。 C．春光不愿迁回上海和一辈子没变的上海口音，暗示了他对故乡的复杂情感，与他每年春节回上海及上海亲眷匆匆料理其后事相照应。 D．春光在修理过程中的沉默与修理完成后的健谈形成鲜明对比，表明他是一个内向且不善社交的人，在工作完成后才愿意与人交流。 2．关于文中春光的修理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东西坏了就叫春光修修看，这个细节表明人们习惯修理而不丢弃坏的东西，也暗示春光是社区生活中人们的依赖对象。 B．春光对老物件的珍视和再利用，与其他人对老物件的遗忘和不屑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传统价值观受到的质疑与挑战。 C．邻居弃置的旧物堆满春光的修理铺，寓含春光的无奈和孤独，文末想象未来一房间的“宝贝”被砸成稀巴烂，批判了社会对旧物的冷漠。 D．修理铺不仅是一个物理空间，也是春光个人记忆和社区历史的存储库，暗示他对过往时光的留恋和对追求快速消费的现实的逃避。 3．本文叙述极具特色，试简要分析。（6分） 4．此文选自《街道江湖》，作者说：“有人说他们是走到穷途末路的人，但我愿意写他们的生龙活虎。”请简要分析本文如何体现这一创作意图。（6分） 【答案】1．C 2．D 3．①采用了第三人称有限的叙述视角，使得读者既能深入感受春光的孤独、坚持与无奈的内心世界，又能保持一定的客观距离，反思春光这一人物的命运和周围的人群的行为。 ②通过回忆和插叙，用跳跃式的叙述技巧使不同时间段的事件和情景交织在一起。春光在小花园修理铺工作以及每年春节回上海的情节，这些非线性的叙述方式有效地展现了春光的心理变化和对过去的回忆，增加了故事的动态感和深度。 ③运用丰富的细节描写和对话，春光修理时的专注和耐心以及他对旧物的留恋，传达了他对物品的尊重和对过去的怀念；他对邻居一如既往的无私帮助，使得春光的形象更加立体，情感更加真实。 ④叙述中饱含情感。文中充满了对春光个人情感的细腻描绘，“我”对春光的亲近和他离去时的伤心，显示出强烈的抒情风格。 4．①春光生活在社会的边缘，但与邻居之间的频繁互动，显示了一种生活的活力和社区的温暖，这与“生龙活虎”的描述相呼应。 ②春光年纪已大，生活环境杂乱无章，但他在不遗余力地修复物品，精心照料小花园时的专注和热情，展现出了“生龙活虎”般的旺盛生命力。 ③老物件破损或被废弃，因春光精湛技艺得以修复保存，体现了生命价值，让人联想到“生龙活虎”中所隐含的灵动和敏捷。 ④面对极端天气和生活挑战，春光喜爱树，保护树，春光的坚韧不拔和对抗逆境的能力，与“生龙活虎”中隐含的顽强和不屈不挠的精神相吻合。 【详解】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春光去世的情节被轻描淡写”错误。春光去世这一情节并非轻描淡写，而是浓墨重彩，从很久没出现到被发现睡在屋子里，再到上海亲眷来料理他的后事，以及表达“我”的悲伤沉重。 B.“它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兴衰，象征作为个体的春光在社会变迁中的位置和命运”错误。文中的小花园是随着春光的经历、社会的变化而兴衰，并未提及其与季节的关系。 D.“表明他是一个内向且不善社交的人”错误。春光沉默可能是由于他全神贯注于工作，而健谈则可能是因为他对修理工作的热情和对相关知识的热爱，这并不直接表明他是一个内向且不善社交的人。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D.“追求快速消费的现实的逃避”错误。春光对老物件的珍视和再利用，并非是逃避现实，修理铺反而是他充满热情地对待人和事的体现。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采用第三人称有限视角，读者能深入春光内心感受其孤独等情绪，又能客观审视其命运及周围人行为。 ②运用回忆和插叙，将春光在小花园工作、春节回上海等不同时段情节交织，非线性叙述展现其心理变化与回忆，增添故事动态感与深度。 ③文中细节描写丰富，如春光修理时的专注、对旧物的留恋，还有他与邻居的对话，生动塑造出他尊重物品、怀念过去、无私助人的形象，使其立体真实。 ④叙述饱含情感，细腻描绘“我”对春光的亲近以及他离去时的伤心，像“我想春光是不怕冷的，春光只是累了”等语句，流露出“我”对春光的深厚情感，让文章充满抒情风格，引发读者共鸣 。 4．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品的创作背景和创作意图的能力。 作者创作意图强调写边缘人物的“生龙活虎”。 ①文中春光虽处社会边缘，却与邻居互动频繁，如帮人修东西，大家也常找他，社区氛围温暖，体现其生活有活力。 ②春光虽年纪大、房间乱，但修东西时专注热情，为小花园做防护措施也全力以赴，尽显旺盛生命力。 ③老物件在他人眼中或破损或废弃，春光却凭借精湛技艺让它们重获新生，得以保存，这如同赋予老物件灵动敏捷的生命，体现生命价值。 ④面对三十年最冷的冬天，水管开裂等难题，春光不辞辛劳帮大家解决，还精心照料小花园的树，喜爱并保护树，展现出坚韧不拔、对抗逆境的能力，与“生龙活虎”隐含的顽强不屈精神相契合。 二、（2024·湖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哀   伤 [俄]契诃夫 旋匠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个当年在加尔钦乡里早已出名的出色手艺人，同时又是早已出名的最没出息的农民，此刻正赶着一辆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医院去。 这段路有三十来俄里，道路糟透了，连官府的邮差都很难对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又是个大懒汉。迎面刮着刺骨的寒风。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处都是密密层层飞旋着的大雪。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树林。每当强劲的寒风袭来，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见眼前的车轭。那匹瘦弱的老马一步一步吃劲地拖拉着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从深雪里拔出腿来，并扯动着头部。 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处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既不知道哀伤，也不知道欢乐，可是现在却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 “你呀，玛特廖娜，别哭了……”他小声嘟哝，“你忍着一点儿。上帝保佑，我们会赶到医院的。你的那个病……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可是巴维尔·伊凡内奇会把眉头一皱，嚷道：‘我早就知道你！大概你一路上进过五家酒馆吧！’我就对他说：‘您老人家！难道我是坏蛋，还是异教徒？我的老太婆正在把灵魂交给上帝，快死了，我还有心从这个酒馆到那个酒馆!您这是什么话呀，求主恩典吧！什么酒馆不酒馆，滚它的!’于是巴维尔·伊凡内奇吩咐人把你抬进医院里去，我呢，在他的面前跪下来……” “你呀，玛特廖娜，那个……”他又小声嘟哝，“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随手就打了，没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换了别人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我现在急着送你去看病……我尽力了。瞧这风雪，好大呀!上帝啊，你发怒吧!只求你保佑我们别迷路。玛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应？我问你呢，腰还痛吗？” 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张脸不知怎么显得特别瘦削，灰白里透着蜡黄，面容严厉而刻板。 旋匠放下缰绳，犹豫起来。他不敢回头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问她什么,她不答应，同样叫人害怕。最后，为了探个明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 “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 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丧。他想：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这四十年像在雾里一般过去了。酗酒，打架，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当他感悟到要疼爱老太婆，离了她就没法生活，他实在对不起她的时候，老太婆却死了。 “是啊，她还常常去讨饭!”他回想往事，“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现在不用去看病了，现在该下葬了。往回走!” 旋匠掉转马头，使劲抽他的马。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现在，连车轭都看不见了。雪橇有时撞到小枞树上，黑糊糊的东西擦伤他的手，在眼前闪过。视野之内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风雪飞旋。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 密密层层的大雪渐渐变得灰暗了。黄昏已经来临。“我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过来，“该把她埋了，我却去医院，……像变傻了!” 旋匠又掉转雪橇，又抽起马来。老马鼓足全身的劲，喷着鼻子，开始小跑起来。旋匠接二连三地抽它的背……身后响起撞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头在撞着雪橇。天色变得越来越黑，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货……把钱都交给老太婆……是的!” 后来他无意中把缰绳弄丢了。他寻找起来，想把缰绳捡起来，却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动不了了…… “算了……”他心想，“反正马认路，它会拉回家的。这会儿真想睡一觉……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歇。” 旋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马站住不走了。他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 他真想从雪橇上爬下来，弄清楚是这么回事，可是全身懒得宁愿冻死，也不想动弹了……于是他安静地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一间四壁油漆过的大房间里。窗外射进明亮的阳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许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个稳重而懂事的人。 “请来参加老太婆的安魂祭，乡亲们!”他说，“还要告诉东家一声……”“唉，算了，算了!你躺着吧!”有人打断他。 “天哪，是巴维尔·伊凡内奇!”旋匠看到身边的医生吃惊地说，“老爷哪！恩人哪!”他想跳下床，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但感到手脚都不听他的使唤，“老爷!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 “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 “伤心呀，老爷，我伤心呀!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 “为什么？” “马是借来的，得还人家……要给老太婆下葬……这世上的事怎么变得那么快!老爷!巴维尔·伊凡内奇!卡累利阿榨木烟盒还没有做得，槌球还没有做得……” 医生一挥手，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这个旋匠——算是完了。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注】①旋匠：对手工艺人的称呼。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篇作者便几笔勾勒出了主人公形象，既“出色”又“最没出息”,是一个令人赞赏又令人鄙夷的小人物形象。 B．“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旋匠意识到依恋的妻子可能会死去，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 C．“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反复想着，这表现了他对妻子没能过上好日子的深深歉疚和想重振精神、重走人生的愿望。 D．小说结尾部分，从旋匠的恳切的哀求来看，他想做一个有责任心、讲信誉且对美好生活有向往追求之人。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细节描写客观、冷峻，如写旋匠老婆的死，“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读来十分辛酸、悲凉。 B．“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的环境描写，为后面旋匠想检缰绳但“手活动不了”“开始打盹”等情节理下伏笔。 C．作者将老旋匠和他老婆婚后40年的生活状态集中在一天的时间和一个场景来揭示，以一件不幸之事唤醒一个人灵魂，叙事凝练，意味深长。 D．大房间中医生巴维尔·伊凡内奇的言行既深化了“哀伤”意蕴，又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7．作品在叙述旋匠的故事上有何特色？请简要分析。（6分） 8．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写作比较关注下层人物的生活，语言诙谐，故事辛酸，可称作“含泪的微笑”。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特点。（6分） 【答案】5．B 6．D 7．①小说以旋匠的视角（第三人称或全知视角）叙事,使事件显示全面清晰,真实地展现人物的心理。 ②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旋匠“懊丧伤感、自责悔过”等心理，塑造旋匠人物形象。 ③运用联想和想象（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如想象与医生的对话，回顾与老太婆共同的漫长生活，勾联回忆与现实，丰富小说内容和人物形象。 ④用对话方式推动情节发展,引发读者的思考。 ⑤贯穿全文的风雪情景渲染了气氛，烘托了人物心理，暗示人物命运。 8．本文中老旋匠悲苦的命运,巨大的哀伤是以较为诙谐的笔调写出来的。 ①“含泪”指小说的悲剧内涵。本文通过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的人生境遇，展现了小人物人生无尽的“哀伤”；社会专制下的底层人生活的受穷、酗酒、打骂展示人世间的荒凉和辛酸，旋匠心灵刚觉醒而生命却又面临结束的悲哀，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和向往却又无法得到的无奈等。 ②“微笑”在本文中是指语言上的诙谐、轻松。如旋匠送老婆去医院途中想象与医生的对话，诙谐的话语却无法消除旋匠心中的哀伤；又如旋匠临死时与医生的对话，“你跟胳膊与腿告别吧”，戏谑滑稽的语言中呈现人世间最大的悲哀痛心。 【详解】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错误。“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这个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说明“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老婆的生病让他一下子无所适从。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D .“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错误。医生的话只是揭示了小人物命运的结局是马上死亡，没有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叙事特点的能力。 小说以旋匠的视角（第三人称或全知视角）叙事，交代了老太婆病重、两人的四十年的生活状态、想象中见到医生的场面、和旋匠最后面临死亡等事件，小说以旋匠的视角叙事使事件显示全面清晰，真实地展现人物的懊恼、悔恨等心理。 文中“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等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旋匠“懊丧伤感、自责悔过”等心理，塑造旋匠小人物形象。 文中“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为旋匠想象与医生的对话；“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为旋匠回顾与老太婆共同的漫长生活。小说运用联想和想象（回忆与现实的交织），勾联回忆与现实，丰富小说内容和人物形象。 文中旋匠和老太婆对话、旋匠和自己说话，旋匠想象着和医生说话，最后现实中医生有最后的一段对话，小说用对话方式展现小人物的悲剧命运，推动情节发展，引发读者对生活、命运等问题的思考。 小说中的所有故事情节都发生在风雪之中，“雪密密层层飞旋”“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和树林”等描写，渲染了沉闷、压抑、冰冷的气氛，烘托了人物绝望、懊恼等心理，风雪的严寒暗示人物悲剧命运。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含泪”指小说的悲剧内涵。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是一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他虽然有一门手艺，但生活困苦，从性格上看，他酗酒、懒惰，生活一团糟，这展现了小人物人生无尽的“哀伤”；以旋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一典型人物，小说表现了社会专制下的底层人生活的受穷、酗酒、打骂的现状，展示人世间的荒凉和辛酸，旋匠心灵刚觉醒而生命却又面临结束的悲哀，生活都没有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就让他面临离世，对美好生活的留恋和向往无法得到实现，这些无奈都是悲剧的因素。 ②“微笑”在本文中是指语言上的诙谐、轻松。“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等人物语言，听起来轻松诙谐，可是却无法消除旋匠心中的哀伤；“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是临死前旋匠和医生的对话，医生等人的冷漠，在戏谑滑稽的语言中呈现出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和痛心。 三、（2026·河南许昌·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机密 石钟山 每天出现在那个街角的婆婆走了，她面带微笑，坐在那把包了浆的凳子上，做出向远处眺望的样子。满脸的褶皱绽放，似乎还能看到她脸上的一丝红润。从年轻到老年，她在这里等待了大半辈子。是什么人让她如此牵挂?这成了所有人心底的谜。 长江见柳莺最后一面的时间是1949年五月的一天。 长江是城防司令部的机要参谋，中共地下党员。昨天晚上，他的上线黄河被捕了。按照地下组织的原则，他必须立即撤出。 他想到了自己的下线交通员柳莺。 柳莺是一名小学老师。他第一次和柳莺接头是在小学门口，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穿着一身学生装，短发，脸红扑扑的。他见她第一面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学生，真的能够胜任? 在以后的工作中，柳莺每次都毫无差错地把情报传递出去，渐渐地他对她的信任感上升了。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男女朋友。长江是他的代号，他想柳莺应该也是她的代号。对于他们来说，真实姓名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在敌人内部，他们孤军奋战，只有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 战友之间的相互亲近和信任，令他们的情感逐渐升华，两年后他们真的相恋了。他们约定，等这座城市解放了就结婚。 就在这时，上线黄河被捕了。 当他下达撤离命令时，柳莺恍惚了几秒，才抬起头来，担心地问：“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 得知黄河被捕时，他的第一念头也是撤离，可渡江战役即将打响，敌人部队的布防情况，正是我军最急需的。核心机密还没得到，这个时候撤离，损失太大了。 没有时间解释了，他低声又严厉地说：“服从命令，立刻撤离！”柳莺见他如此严肃，只能默认地点了点头。转身时眼角已经湿润，他擦了一把脸，迎着暗夜快步走去。 送走柳莺后，他和往常一样走进城防司令部的大楼。心境却大不相同。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走出去了。他回望外面的天空，再一次转身时，心立马就平静了。 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机要文件，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在脑子里。今天却不同以往，身份随时会暴露。办公室的门每次被推开，他的心都会随之一紧。 这样难熬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窗外一个黑影急速地坠落，紧接着一个同事闯进来，传递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共产党刚刚跳楼了。 他木雕似的坐在座位上，半晌没缓过神。黄河牺牲了。战友用生命掩护了他。然而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来不及悲伤。他还没有拿到敌人的江防兵力布置图。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他去作战处打探情况，看到对面墙上赫然挂着一张作战地图，只看了一眼，就确信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图！他快速地把这张图记清楚，回到宿舍，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地绘制下来。 之前黄河告诉过他，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可以启动应急预案，就是邮政局一个邮箱。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邮箱的编号是139。 下班后他找到这个邮箱，趁人不注意把情报塞了进去。 被后人称为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壮观场面，他没有看到。当解放大军攻城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城防司令部的人被集合在院子里，十几辆卡车停在他们的面前，长官命令他们立即上车。 在这期间他其实是有机会撤离的，可他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只能继续隐藏身份。 他扶着车栏，望着大街上乱哄哄的人流。枪炮声在城外响起，依据经验，这座城市的解放指日可待。但只要全中国一日不完全解放，就仍然需要敌人的情报，他就有潜伏的必要。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挺了挺胸，用目光向这座城市告别。 就在这时，长江突然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柳莺。车队在人群中行驶得很艰难。他看到柳莺的口型，分明在对他说：你怎么还不撤离?她为了让他看清，一连重复了几遍。他当然看清了，他学着她的样子，夸张地张开嘴，告诉她：你在这里等我！他把这句话也重复了几遍。柳莺冲他点了点头，对他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卡车鸣着长笛，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在对方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分别的这一瞬将永远定格在他们的记忆里。 攻城的枪炮声越来越近，敌人潮水般地退了下来。柳莺迎着溃退的敌人一路逆行，向枪炮声密集的地方走去，她的任务是尽快找到组织汇报。 她终于走到自己的战友们面前时，不禁泪如雨下。 城市解放了，然而柳莺的身份认证遇到了麻烦。地下工作者都是单线联系，黄河不在了，长江和她的身份就没有人认定了。 组织让她等待，她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长江身上。她回到原来的小学，仍然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空闲时，她就会回到那个和长江最后见面的十字路口，不停寻找，张望。她记得，长江告诉她，让她在这里等他。她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等待长江逐渐成为柳莺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岁月让她从丰润的少女变成了干瘪枯槁的老太太。等待让她越来越吃力，她却仍然坚持，好像某种坚守的仪式。 她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长江突然出现，她奔过去，就像少女扑在恋人的怀里。每次幻想时，脸上的笑容就绽放开来，牵起层层褶皱，不易察觉的红晕在她的脸上扩散。 （有删改） 文本二： 孤独守望 石钟山 十几年前，因工作需要，我接触了许多曾经在新中国成立前从事地下工作的老同志，真正走进他们，才意识到当年的地下工作并不像影视剧里那么跌宕起伏、激动人心。他们当年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尽可能伪装成普通人，不显山不露水。新中国成立后，有许多地下同志在普通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奉献一生，直至退休仍保守着自己的秘密。 我试图通过对他们命运的书写，反映出当年的普通地下工作者的别样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坚守与希望。他们的生命凋零了，可精神和故事仍在延续，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和价值。我希望以此告诉更多世人，他们没有被遗忘，仍然活在我们的心中。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努力还原他们的生活，让逝者安息。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开头写婆婆“面带微笑”坐在包浆的凳子上眺望，“满脸的褶皱绽放”，富有画面感，暗示她幸福无忧。 B．文本一对黄河被捕、牺牲的具体情节一笔带过，只呈现长江得知后的反应，笔墨简练却极具张力，凸显人物形象。 C．文本一虽没有正面描写宏大激烈的战争场面，但人物内心冲突激烈，这一特点与茹志鹃的小说《百合花》相似。 D．文本一语言冷峻典雅，于平淡叙事中藏深情，体现了作者在文本二中倡导的还原真实地下工作的创作理念。 10．关于文本一中柳莺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中描写“桂花飘香”，以秋日的馨香与芬芳营造出宁静恬淡的氛围，渲染了柳莺与长江初见时的美好情境。 B．柳莺初遇长江时“穿着一身学生装，短发，脸红扑扑的”，稚嫩的模样让长江对其工作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 C．柳莺收到长江“你在这里等我”的回应后，对长江回以微笑，这表现出了她故作轻松、掩饰恐惧的复杂心理。 D．柳莺“迎着溃退的敌人一路逆行，向枪炮声密集的地方走去”，既表现出人物的精神风采，也点出时代背景。 11．文本一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故事，这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6分） 12．文本二提到：“他们的生命凋零了，可精神和故事仍在延续，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和价值。”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文学的意义和价值的。（6分） 【答案】9．B 10．C 11．①全方位展现长江与柳莺的革命抉择与情感历程，使叙事完整全面。 ②深入揭示人物内心，凸显长江和柳莺的坚定信仰与无私奉献，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③串联个体命运与时代背景，将个人情感与革命使命交织，深化文章主题。 ④客观冷静地还原地下工作者平凡而执着的坚守状态，增强故事感染力，提升艺术效果。 12．①文本一讲述了三位地下工作者的故事，黄河为保护战友壮烈牺牲，长江潜伏命运未知，柳莺保守秘密守望一生，他们都为了共同的事业牺牲自我。 ②他们的生命虽然凋零，但这些地下工作者为信仰坚守与奉献的精神将跨越时空，永远被敬重和铭记。 ③作者以文学创作的方式还原地下工作者的真实样貌，记录平凡英雄的事迹，让红色记忆与精神得以传承。 【解析】9．A.“幸福无忧”错误。开头的婆婆就是老年的柳莺，她的微笑是源于对恋人长江归来的期许、对约定的坚守，并不是“幸福无忧”；柳莺大半辈子都在等待，人生充满牵挂与遗憾，不符合“幸福无忧”的描述。 C.“这一特点与茹志鹃的小说《百合花》相似”错误。茹志鹃《百合花》没有正面描写宏大战争，但是并没有着重刻画人物激烈的内心冲突，它以小见大，通过细节展现人物美好品质与军民温情，和文本一“人物内心冲突激烈”的特点不相似。 D.“语言冷峻典雅”错误。文本一的语言风格是平实朴素，并非“冷峻典雅”；作者用平淡叙事还原普通地下工作者的真实经历，符合文本二的创作理念。 故选B。 10．C.“这表现出了她故作轻松、掩饰恐惧的复杂心理”错误。柳莺此时看懂了长江“你在这里等我”的约定，她的微笑是对爱人承诺的回应，是对约定的笃定与信任，是为了让长江安心潜伏，并非“故作轻松、掩饰恐惧”，该表述不符合人物此时的心理。 故选C。 11．第三人称全知视角指叙述者通晓故事中所有人物的经历、内心活动，不受时空、视角限制，可从叙事结构、人物塑造、主题、阅读效果等维度展开分析。 叙事结构。以全知视角不受时空限制为出发点，分析文本结构内容。 人物塑造。全知视角可以自由进入不同人物的内心，让两个人物形象都更立体丰满。 主题。全知视角让读者提前掌握整个故事的全部信息，能更深切感受到普通地下工作者默默牺牲、坚守信仰的悲壮，深化了作品主题。 全知视角客观冷静的叙事风格，能让读者更深入体会地下工作者的状态，提升艺术效果。 整理分点，结合文本内容组织答案即可。 12．题干句子的内涵是：文学要记录湮没的故事、传承革命者的精神，让后人永远铭记无名英雄，答题可从“故事延续”“精神延续”“价值实现”三个层面展开。 第一层：还原真实故事，让湮没的故事得以延续。此处简单阐述故事梗概。 第二层：塑造人物形象，让革命精神得以延续。结合文本中长江以大局为重、不怕牺牲、坚守使命，柳莺信守承诺、一生等候的品格，阐述革命精神一直流传，打动后世读者。 第三层：达成创作初衷，实现铭记英雄的文学价值。作者的创作目的是“告诉更多世人，他们没有被遗忘，仍然活在我们的心中”，文本一真正体现了文学的意义与价值。 四、（25-26高三上·重庆·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家（节选）巴金 风刮得很紧，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 街上有行人和两人抬的轿子。他们斗不过风雪，显出了畏缩的样子。雪片愈落愈多，白茫茫地布满在天空中，向四处落下，落在伞上，落在轿顶上，落在轿夫的笠上，落在行人的脸上。 风在空中怒吼，声音凄厉，跟雪地上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古怪的音乐，这音乐刺痛行人的耳朵，好像在警告他们：风雪会长久地管治着世界，明媚的春天不会回来了。 已经到了傍晚，路旁的灯火还没有燃起来。街上的一切逐渐消失在灰暗的暮色里。路上尽是水和泥。空气寒冷。一个希望鼓舞着在僻静的街上走得很吃力的行人——那就是温暖、明亮的家。 “三弟，走快点，”说话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一手拿伞，一手提着棉袍的下幅，还掉过头看后面，圆圆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在后面走的弟弟是一个有同样身材、穿同样服装的青年。他的年纪稍微轻一点，脸也瘦些，但是一双眼睛非常明亮。 “不要紧，就快到了。……二哥，今天练习的成绩算你最好，英文说得自然，流利。你扮李医生，很不错，他用热烈的语调说，马上加快了脚步，水泥又溅到他的裤脚上面。 “这没有什么，不过我的胆子大一点。”哥哥高觉民带笑地说，便停了脚步，让弟弟高觉慧走到他旁边。“你的胆子太小了，你扮‘黑狗’简直不像。你昨天不是把那几句话背得很熟吗?怎么上台去就背不出来了。要不是朱先生提醒你，恐怕你还背不完嘞！”哥哥温和地说着，没有一点责备的口气。 觉慧脸红了。他着急地说：“不晓得什么缘故，我一上讲台心就慌了。好像有好多人的眼光在看我，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话一字不遗漏地说出来……”一阵风把他手里的伞吹得旋转起来，他连忙闭上嘴，用力捏紧伞柄。这一阵风马上就过去了。路中间已经堆积了落下来未融化的雪，望过去，白皑皑的，上面留着重重叠叠的新旧脚迹，常常是一步踏在一步上面，新的掩盖了旧的。 “我恨不得把全篇的话一字不遗漏地背了出来，”觉慧把刚才中断了的话接着说下去，“可是一开口，什么话都忘掉了，连平日记得最熟的几句，这时候也记不起来。不晓得将来正式上演的时候是不是还是这样。要是那时候也是跟现在一样地说不出，那才丢脸嘞！”孩子似的天真的脸上现出了严肃的表情。脚步踏在雪地上，软软的，发出轻松的叫声。 “三弟，你不要怕，”觉民安慰道，“再练习两三次，你就会记得很熟的。你只管放胆地去做。” 觉慧不作声了。他感激哥哥的友爱。他在想要怎样才能够把那一幕戏演得好。过了好些时候，他觉得自己渐渐地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他醒悟似地欢叫起来：“二哥，我懂得了！” 觉民惊讶地看他一眼，问道：“什么事情?你这样高兴！” “二哥，我现在才晓得演戏的奥妙了，”觉慧带着幼稚的得意的笑容说，“我想着，仿佛我自己就是‘黑狗’一样，于是话自然地流露了出来，并不要我费力思索。” “对的，演戏正是要这样，”觉民微笑地说。“你既然明白了这一层，你一定会成功的。……现在雪很小了，把伞收起来罢。刮着这样的风，打伞很吃力。” 雪已经住了，风也渐渐地减轻了它的威势。墙头和屋顶上都积了很厚的雪，在灰暗的暮色里闪闪地发亮。几家灯烛辉煌的店铺夹杂在黑漆大门的公馆中间，点缀了这条寂寞的街道，在这寒冷的冬日的傍晚，多少散布了一点温暖与光明。 “三弟，你觉得冷吗?”觉民忽然关心地问。 “不，我很暖和，在路上谈着话，一点也不觉得冷。” “那么，你为什么发抖?” “因为我很激动。我激动的时候都是这样，我总是发抖，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想到演戏的事情我就紧张。老实说，我很希望成功。二哥，你不笑我幼稚吗?”觉慧说着，掉过头去望了觉民一眼。 “不，一点也不。我也是这样。我也很希望成功。我们都是一样。所以在课堂上先生的称赞，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不论哪一个听到也会高兴。” “对，你说得不错，”弟弟的身子更挨近了哥哥的，两个人一块儿向前走着，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风雪，忘却了夜。 街灯已经燃起来了，方形的玻璃罩子里，清油灯的光在寒风中显得更孤寂，灯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雪地上。街中寥寥的几个行人匆忙地走着，留了一些脚印在雪上，就默默地消失了。深深的脚迹疲倦地睡在那里，也不想动一动，直到新的脚来压在它们的身上，它们才发出一阵低微的叹声，被压碎成了奇怪的形状。 有着黑漆大门的公馆静寂地并排立在寒风里。两个永远沉默的石狮子蹲在门口。门开着，好像只怪兽的大口。里面是一个黑洞，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望不见。每个公馆都经过了相当长的年代，或是更换了几个姓。每一个公馆都有它自己的秘密。大门上的黑漆脱落了，又涂上新的，虽然经过了这些改变，可是它们的秘密依旧不让外面的人知道。 走到了这条街的中段，在一所更大的公馆的门前，弟兄两个站住了。他们把皮鞋在石阶上擦了几下，抖了抖身上的雪水，便提着伞大步走了进去。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地消失在黑洞里面。门前又恢复了先前的静寂。这所公馆和别的公馆一样，门口也有一对石狮子，屋檐下也挂着一对大的红纸灯笼，只是门前台阶下多一对长方形大石缸，门墙上挂着一副木对联，红漆底子上现出八个隶书黑字：“国恩家庆，人寿年丰。”两扇大门开在里面，门上各站了一位手执大刀的顶天立地的彩色门神。 （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开头部分对风雪肆虐场景的描写带有强烈的象征含义，“走得很吃力”等对人物动作行为的描写也颇有双关意味。 B．觉民的“棉袍”属于旧式服装，“金丝眼镜”则是新式用品，这样的装束表明了他的身份，而且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C．街灯燃起来、旧脚迹被新的脚压碎……这些细节描写并非闲笔，而是灌注了作者强烈的主观情感，带给读者以希望。 D．长方形大石缸、木对联、顶天立地的彩色门神，显示出这所公馆的非凡气派，也和觉民、觉慧二人的精神气质相吻合。 14．关于文中觉民、觉慧两兄弟，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兄弟一起排练英文话剧，一起讨论如何表演，表明他们接受了新式的教育，充满对新鲜事物的热情。 B．两兄弟年龄相仿，但哥哥觉民更显成熟稳重，思想更进步，在弟弟面前是一个支持者和安抚者的角色。 C．觉慧虽然在人前会显得紧张，但内心充满灵性与激情，而且善于自我反省，对成功的渴望非常强烈。 D．两兄弟一边行走一边交谈，忘却了寒冷和黑夜，体现出他们之间亲情的浓厚，以及精神上的同频共振。 15．觉民、觉慧两兄弟即将回去的家是否是“温暖、明亮的家”?请根据节选部分谈谈你的理解。（6分） 16．小说节选部分采用了环境描写贯穿始终的写法，有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6分） 【答案】13．D 14．B 15．①从物理空间上看，相对于灰暗的暮色、满天的风雪、冷清的街道而言，家当然是既温暖又明亮的，何况兄弟二人的家还是一座大公馆。 从精神层面看则不是：②“几家灯烛辉煌的店铺夹杂在黑漆大门的公馆中间”“多少散布了一点温暖与光明”，对比中暗示了“公馆”的冰冷与黑暗；③最后两段描写公馆的门好像“怪兽的大口”“黑洞”，暗示了封建家庭的“吃人”本性。 16．①小说自然环境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环境描写贯穿始终，或象征势力的强大，或暗示新生力量的反抗，强化了特定的时代氛围。②环境描写贯穿始终，与人物的行为和心境变化相呼应，烘托了人物从畏缩、吃力到激动昂扬的内心成长。③环境描写与人物描写穿插交织，使叙事节奏张弛有度。 【解析】1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D.“和觉民、觉慧二人的精神气质相吻合”错，公馆的不同陈设，象征意义并非指向兄弟二人，而是凸显这个家庭对旧秩序、旧礼教的格外尊崇，强化其内在的保守陈腐。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B.“思想更进步”错误，文中仅通过排练英文话剧、论表演技巧、等情节，体现出两兄弟均接受新式教育、对新鲜事物充满热情，且精神追求一致。并未通过任何细节对比，体现出觉民的思想比觉慧更进步，二者的差异仅在于性格上觉民沉稳、觉慧热情敏感，而非思想先进程度。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物理空间：家是风雪中暂时的避风港，文本开篇就渲染了风怒吼、雪漫天飞舞、街道灰暗、街灯孤寂的极端寒冷、压抑的外部环境。而兄弟二人的家是一所更大的公馆，有能遮挡风雪的屋顶、门墙，对在风雪中走得很吃力的觉民、觉慧而言，家能隔绝室外的严寒，提供身体暖意与空间庇护。 精神层面：②用店铺的暖对比公馆的冷，暗示家庭的精神隔绝。文中灯烛辉煌、温暖光明属于店铺，店铺能给路人带来视觉与心理的暖意；而与之并列的公馆，门是黑漆的。作者刻意将店铺的暖与公馆的冷放在一起，就是用前者的活气反衬后者的死寂，无法给人真正的温暖与归属感。 ③最后两段描写公馆的门暗示公馆内没有生机，“怪兽的大口”“黑洞”是极具冲击力的比喻，直接指向封建家庭的“吃人”本质，它像怪兽一样，会吞噬家人的个性、理想与自由；“黑洞”则暗示公馆内充满秘密、压抑与未知的危险，人走进去就会被黑暗吞噬，失去自我。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开篇即铺陈风刮得很紧，风雪无目的地四处飘落，这恰如封建家长制对青年的禁锢。结尾处进一步将公馆具象化为吞噬青年的怪兽，更凸显了封建旧势力的封闭、腐朽与不可窥探的压迫性。文中两次出现温暖、明亮的家，是青年对自由、平等的理想生活的向往；微弱却明亮的灯光，打破了公馆的黑漆，象征新思想在旧环境中艰难生长。 ②开篇烘托出人物面对旧环境的小心翼翼，接着当觉慧领悟演戏的奥妙，此时风也渐渐地减轻了威势环境的缓和，与他的激动形成共振，将他的注意力从环境的压迫转移到理想的追求上，烘托了人物从畏缩、吃力到激动昂扬的内心成长。 ③文章以环境舒缓节奏，铺垫人物对话，例如觉慧因演戏紧张时，插入环境描写，既符合傍晚风雪渐缓的场景真实，也为觉民的安慰提供了温和对话的语境，避免了人物情绪的过度紧绷，使叙事节奏趋于舒缓；以环境强化冲突，聚焦人物心理，当觉慧领悟演戏奥妙、情绪激动时，插入环境描写，既突出了雪的视觉冲击力，也暗合觉慧内心的豁然开朗。 五、（24-25高三上·江苏·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酒楼上 鲁迅 楼上“空空如也”，任我拣得最好的座位：可以眺望楼下的废园。这园很值得惊异：几株老梅竞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从暗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愤怒而且傲慢，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于远行。我这时又忽地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著物不去，晶莹有光…… 听得楼梯上脚步响，我抬头去看，同时也就吃惊的站起来。那上来的分明是我的旧同窗，也是做教员时代的旧同事，面貌虽然颇有些改变，但一见也就认识，独有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的吕纬甫了。 我就邀他同坐，但他似乎略略踌蹰之后，方才坐下来。我起先很以为奇，接着便有些悲伤，而且不快了。细看他相貌，也还是乱蓬蓬的须发；苍白的长方脸，然而衰瘦了。精神很沉静，或者却是颓唐；又浓又黑的眉毛底下的眼睛也失了精彩，但当他缓缓的四顾的时候，却对废园忽地闪出我在学校时代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 “我一回来，就想到我可笑。”他一手擎着烟卷，一只手扶着酒杯，似笑非笑的向我说。“我在少年时，看见蜂子或蝇子停在一个地方，给什么来一吓，即刻飞去了，但是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来停在原地点，便以为这实在很可笑，也可怜。可不料现在我自己也飞回来了，不过绕了一点小圈子。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 “这难说，大约也不外乎绕点小圈子罢。”我也似笑非笑的说。“但是你为什么飞回来的呢？” “也还是为了无聊的事。” “你也许本来知道，”他接着说，“我曾经有一个小兄弟，是三岁上死掉的，就葬在这乡下。今年春天，一个堂兄就来了一封信，说他的坟边已经渐渐的浸了水，不久怕要陷入河里去了，须得赶紧去设法。母亲一知道就很着急，几乎几夜睡不着，——她又自己能看信的。然而我能有什么法子呢？没有钱，没有工夫：当时什么法也没有。 “一直挨到现在，趁着年假的闲空，我才得回南给他来迁葬。”他又喝干一杯酒，看着窗外，说，“就在前天，我在城里买了一口小棺材，——因为我豫料那地下的应该早已朽烂了，——带着棉絮和被褥，雇了四个土工，下乡迁葬去。我当时忽而很高兴，愿意掘一回坟，愿意一见我那曾经和我很亲睦的小兄弟的骨殖。到得坟地，果然，河水只是咬进来，离坟已不到二尺远。我站在雪中，决然的指着他对土工说，‘掘开来！’我实在是一个庸人，我这时觉得我的声音有些希奇，这命令也是一个在我一生中最为伟大的命令。但土工们却毫不骇怪，就动手掘下去了。待到掘着圹穴，我便过去看，果然，棺木已经快要烂尽了，只剩下一堆木丝和小木片。我的心颤动着，自去拨开这些，很小心的，要看一看我的小兄弟。然而出乎意外！被褥，衣服，骨骼，什么也没有。我想，这些都消尽了，向来听说最难烂的是头发，也许还有罢。我便伏下去，在该是枕头所在的泥土里仔仔细细的看，也没有。踪影全无！” 他总不很吃菜，单是把酒不停的喝，早喝了一斤多，神情和举动都活泼起来，渐近于先前所见的吕纬甫了。我叫堂倌再添二斤酒，然后回转身，也拿着酒杯，正对面默默的听着。 “其实，这本已可以不必再迁，只要平了土，卖掉棺材，就此完事了的。但我不这样，我仍然铺好被褥，用棉花裹了些他先前身体所在的地方的泥土，包起来，装在新棺材里，运到我父亲埋着的坟地上，在他坟旁埋掉了。这样总算完结了一件事，足够去骗骗我的母亲，使她安心些。——阿阿，你这样的看我，你怪我何以和先前太不相同了么？是的，我也还记得我们同到城隍庙里去拔掉神像的胡子的时候，连日议论些改革中国的方法以至于打起来的时候。但我现在就是这样了，敷敷衍衍，模模糊糊。” “看你的神情，你似乎还有些期望我，——我现在自然麻木得多了……”他忽而停住了，吸几口烟，才又慢慢的说， “那倒也罢，我的事情又完了。这些无聊的事算什么？只要模模糊糊。模模糊糊的过了新年，仍旧教我的“子曰诗云’去。” “你教的是‘子曰诗云’么？”我觉得奇异，便问。 “自然。你还以为教的是ABCD么？我先是两个学生，一个读《诗经》，一个读《孟子》。新近又添了一个，女的，读《女儿经》。连算学也不教，不是我不教，他们不要教。” “我实在料不到你倒去教这类的书，……” “他们的老子要他们读这些；我是别人，无乎不可的。这些无聊的事算什么？只要随随便便，……” 他满脸已经通红，似乎很有些醉，但眼光却又消沉下去了。我微微的叹息，一时没有话可说。 “你借此还可以支持生活么？” “是的。——我每月有二十元，也不大能够敷衍。” “那么，你以后豫备怎么办呢？” “以后？——我不知道。你看我们那时豫想的事可有一件如意？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连明天怎样也不知道，连后一分……” 我们一同走出店门，他所住的旅馆和我的方向正相反，就在门口分别了。我独自向着自己的旅馆走，寒风和雪片扑在脸上，倒觉得很爽快。见天色已是黄昏，和屋宇和街道都织在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里。 （本文写于一九二四年二月一六日，后收入《彷徨》，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吕纬甫看到“废园”时，“却对废园忽的闪出我在学校时代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这表明他内心深处仍有对过去的怀念。 B．吕纬甫“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的问话，折射出当时同“我”的境遇一样的中国社会知识分子的普遍生存状态。 C．吕纬甫讲述的自己为弟弟迁坟的经历，主要是通过他做事的认真态度表明他重视亲情，也暗示出本文为了母亲的“孝”的主题。 D．吕纬甫谈教学生“子曰诗云”说是“他们不要教”“他们的老子要他们读这些”，这意味着他为了生存已向现实屈服、妥协。 18．下列对文本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讲述了“我”在酒楼上与旧友吕纬甫的重逢。这种叙事方式可以让“重逢”的故事更真实，也更容易让读者全面地了解吕纬甫。 B．文中多次提到的“模模糊糊”一词，既反映了吕纬甫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和妥协，也是他对周围世界的无声抗议，也暗含了作者对社会现状的深刻反思。 C．小说通过回忆和对话的方式，展现了吕纬甫的过去和现在。这种结构既让故事更加紧凑，又让读者感受到了吕纬甫由激进的变革者到昏睡的麻木者的变化。 D．小说中的景物描写如废园中的梅花与山茶花，比喻青年人的理想与激情；与后文吕纬甫的颓唐与消沉形成鲜明的对比，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19．文中三处画线的“无聊”叙述效果不一，请简要分析。（6分） 20．有人说“本文中的吕纬甫是‘我’的‘镜像’”。课堂上，老师组织学生分组讨论这个观点。请你代表你所在的小组，列一个发言提纲，阐述你的观点。（6分） 【答案】17．C 18．B 19．①第一处的“无聊”，设置悬念，引起下文讲述“迁坟”“教书”的事。揭示了吕纬甫理想破灭之后产生的虚无，从而产生的自我否定。 ②第二处的“无聊”反映了吕纬甫仍是一名清醒者。他从理性的角度认为“迁坟”是没有意义的事。与他“迁坟”时的认真形成对比，突出表现了他内心深处的善良。 ③第三外的“无聊”是吕纬甫极度自嘲的表现，反映了他回到现实之后的困惑和无力。 20．我们小组的观点是同意这个说法。 ①他们都是知识分子，都曾做过教员，同是回乡人； ②他们都曾是改革中国的激进者、满怀理想抱负的热血青年； ③他们都受到现实的打击，处于迷惘的状态； ④他们都对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 ⑤都生活在封建文化思想依旧弥漫的社会环境中。 我们小组的观点是不同意这个说法。 “我”：①饱受挫折却仍旧坚持求索； ②能抛弃彷徨，坚定自己的信念和道路。 “吕纬甫”：①不再追梦，回到现实，做普通人； ②在颓唐消沉中消极度日； ③对未来失去信心。 【详解】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也暗示出本文为了母亲的‘孝’的主题”错。虽然吕纬甫的迁坟经历确实表明了他对亲情的重视，但将这一经历归结为“孝”的主题过于狭隘，忽略了文本中更深刻、更复杂的内涵。讲述这个经历，主要是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善良，表现他为了母亲不得不做这些以前反对、现在仍感“无聊”的事的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故选C。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A.“也更容易让读者全面地了解吕纬甫”错。这是第三人称即全知视角的作用。全知视角的叙述者可以自由地穿梭于故事的时间和空间之中，知道所有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能够深入人物的内心世界，展示不同人物在不同地点同时发生的事情。第一人称，往往是一种有限视角，很难全面的了解一个人。 C.“由激进的变革者到昏睡的麻木者的变化”错。这种独特的叙事结构可以让读者感受人物的变化和命运的无常。吕纬甫之前是“感情炽烈、斗志昂扬的改革中国的激进者”，但现在应是清醒者、颓废者。吕纬甫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因糊涂或沉醉于某事而麻木，他的麻木是清醒的麻木，而正因为是清醒的麻木，才能更显出一代知识分子的无奈和悲哀。 D.“比喻青年人的理想与激情”错，应是象征。废园象征一种光亮，即便为人抛弃，废园的万物依旧旺盛生长。表现鲁迅在悲观中奋起，在绝望中反抗的精神。这里斗雪盛开的满树梅花、明得如火的山茶，还有晶莹有光的积雪，纯洁的质地、不畏严寒的品格、绚烂夺目的色彩与小说整体阴沉的环境氛围恰好形成鲜明的对照。山茶树所“蔑视”的游人包括“我”和吕纬甫，他们的消沉颓废与废园的生命张力形成鲜明的对比。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文中第一处的“无聊”起到了设置悬念的作用。读者读到此处会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被他称作“无聊”之事呢，从而自然地引起下文对具体事件的讲述，他为了迁葬小兄弟以及当下教“子曰诗云”这类事的叙述。吕纬甫也是有着理想和激情的，和“我”一起讨论改革中国的方法甚至还为此争执，然而现在却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是“无聊”的，这其实揭示了他在经历了诸多世事变迁、理想破灭之后内心产生的一种虚无感，仿佛做什么都没了意义，进而对自己当下的行为和状态产生了自我否定，觉得自己像那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蝇子一样，陷入一种无奈又迷茫的境地。 ②此处的“无聊”反映出吕纬甫其实从理性角度是明白“迁坟”这件事在现实层面可能并没有太大必要，就客观实际而言，棺木已朽烂，里面什么都没了，确实可以简单处理就行，所以称其为“无聊”之事。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在迁坟过程中却极为认真，“我站在雪中，决然的指着他对土工说，‘掘开来！’”“我实在是一个庸人，我这时觉得我的声音有些希奇，这命令也是一个在我一生中最为伟大的命令”，他如此郑重地对待这件事，哪怕知道可能是徒劳，也要尽力去做，去包裹泥土、重新安葬等，突出表现了他内心深处的善良。 ③这里的“无聊”是吕纬甫极度自嘲的表现。他如今教着“子曰诗云”“《女儿经》”这些陈旧的内容，而这与曾经那个和“我”一起探讨改革、充满热血的他相差甚远。他知道这些事没什么意义，却又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用“无聊”来形容当下所做之事，反映了他回到现实生活中，面对无奈的处境，那种深深的困惑和无力感。 20．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同意： 文本中的吕纬甫，为了求生而“逃跑”，清醒着沉沦，连“明天怎样也不知道”，对自身前途十分迷茫，无疑是一名革命浪潮退去之后的彷徨者。故事中的“我”和吕纬甫具有许多共同点“我们”曾是一起去城隍庙拔掉神像胡子的新青年；是议会讨论“改革中国”的方法道路而打起来、激情澎湃的青年。“我们”虽然曾经都拥有激情澎湃的理想，如今却是因为革命的失败以及生活的无奈而落入沮丧和彷徨中的中年人。 不同意： 虽然“我”也感慨可能和吕纬甫一样在人生中绕了小圈子，但“我”并没有像吕纬甫那样明确地走向回归传统的道路。“我”对未来表示迷茫，如“以后？——我不知道。你看我们那时豫想的事可有一件如意？”但这种迷茫中蕴含着对未来仍有探索的可能性。“我”在与吕纬甫分别后，独自走在寒风和雪片中，感受到“爽快”，这暗示“我”的内心并没有被现状完全束缚，仍有对不同道路探索的潜在渴望，坚定自己的信念和道路。 吕纬甫从曾经参与拔掉神像胡子、议论改革中国方法的激进青年，转变为教“子曰诗云”“《女儿经》”等传统经典的教员。他的职业选择和生活方式都回归到了传统的轨道上，在颓唐消沉中消极度日。如“我先是两个学生，一个读《诗经》，一个读《孟子》。新近又添了一个，女的，读《女儿经》。连算学也不教，不是我不教，他们不要教”，这种人生选择体现出他对过去理想的背离，在现实压力和挫折面前放弃了曾经追求的社会变革道路，对未来失去信心。 1 / 2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9 小说叙事视角与叙述技巧 考情分析 小说是一种叙事性的文学体裁，“如何讲述故事” 往往比“讲述什么故事”更能体现作家的艺术匠心。叙事视角与叙述技巧，正是小说叙事艺术的核心命题。近几年高考命题对小说叙事方面的考查逐年增加，已成为文学类文本阅读的高频考点。 2024—2026年高考小说叙事类考点考查统计 年份 卷别 篇目 考查方式 分值 考查重点 2024 新课标Ⅱ卷 孙甘露《千里江山图》（节选） 主观题 6分 叙述时间线索的效果 知识精讲 叙述视角——谁在看？从什么角度看？ 叙述视角，也叫叙事聚焦，是指作品中对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角度。通俗地说，就是“从谁的眼睛里看世界”。 叙述视角与叙述人称紧密相关，但并不完全等同。第三人称可以是全知视角，也可以是有限视角-。品评文本独特的叙述视角，已成为高考命题的焦点。 一、全知视角（上帝视角、零聚焦） 1.定义：叙述者无所不知，像一个全知全能的上帝，洞察一切。叙述者所知大于作品中任何人物所知。 2.特征：通晓事件的过去、现在和将来，可以进入任何人物的内心，洞悉一切心理活动，可以自由地对事件、人物、背景进行评论，一般以第三人称呈现。 3.效果：叙述全面、灵活，不受时空限制，便于交代复杂的故事背景和人物关系，读者能够了解到所有的真相。 教材典例：《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整体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讲述人对故事无所不晓，既能交代故事原委（如林冲曾救助李小二），又能透视人物内心（如林冲接管草料场时的“寻思”），甚至可以对人物或情节进行评价（如“原来天理昭然，佑护善人义士”）。 二、有限视角（限知视角、角色叙述者） 1.定义：叙述者从作品中的某个人物出发，作者的认知不能超越这个人物的认知。叙述者只是借助某个人物的感觉和意识，从他的视觉、听觉及感受的角度去传达一切。 2.特征：叙述视野被限制在人物自己的感官世界，可以写这个人物的心理活动，但不能写别人的心理活动， 人物不可能了解或看到的事实，只能通过别人的转述得知。 3.效果：设置悬念，激发读者的阅读期待，读者需要动脑筋才能理解故事，增强参与感，使叙事更加真实、亲切。 三、特殊视角 1. 儿童视角 儿童视角要求小说借助于儿童的眼光或口吻来讲述故事，故事的呈现过程具有鲜明的儿童思维的特征。 ①客观真实：儿童纯洁的心灵和简单的阅历使叙事内容更加客观真实。 ②平易亲切：儿童贫乏的词汇和特有的语句使叙事语言更加平易亲切。 ③陌生化效果：儿童丰富的想象和无知的状态使叙事产生“陌生化”效果。 ④推动情节：儿童的好奇心推动情节的发展。 ⑤塑造人物：通过儿童的视听来塑造人物形象，使人物更加立体饱满。 ⑥凸显主题：用儿童天真善良的天性对比成人世界的丑恶，审视人性，直扣人心。 ◎教材典例：鲁迅《孔乙己》以酒店小伙计的视角叙述，属于儿童视角的经典运用。 2. 女性视角 女性视角是以女性的心理角度看问题的方式，从女性的角度出发来讲述故事。 ①情感更加细腻，引人入胜。 ②以母性情感笔触表达对弱者的同情。 ③以女性口吻表达对强权的反抗、对自由的渴望。 ④展示女性心路历程，推动情节发展。 ⑤教材典例：茹志鹃《百合花》、杨沫《青春之歌》。 3. 老人视角 ①多为回忆性质，带有怀旧情怀。 ②老人成熟理性，对事情有深沉思考。 ③叙述的故事具有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 4. 动物视角 以动物的眼光看世界，给读者崭新的体验。 更有情趣，更客观冷静真实。 动物心理与人的心理交替进行，推动情节发展。 揭示生活中被漠视的事物，引人深思。 5. 视角转换 小说在选用叙述视角时，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同一部小说，在叙述过程中，有时也会发生叙述视角的转换。视角转换可以产生丰富的艺术效果：不同视角的切换使叙事层次更加丰富；多角度呈现同一事件，使读者获得更全面的认知；视角转换处的“缝隙”往往蕴含着深刻的主题意蕴。 四、视角类试题答题模板 1.题型识别：“小说采用什么叙述视角？有什么效果？” “请分析文中视角转换的作用。” 2.答题模板： ①本文采用××视角（全知/有限/儿童/女性等）叙述故事。 ②这一视角的特点是……（简要说明该视角的基本特征）。 ③其效果是：……（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④（如有视角转换）文中第×段转换为××视角，……（分析转换效果）。 叙述人称——谁在说话？ 叙述人称是作者讲述故事时所采取的身份和角度，它直接影响着小说的叙事效果和读者对故事的理解。 一、第一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我”的身份讲述故事。“我”可以是故事的主角，也可以是参与者或见证人。 2.效果： ①叙述亲切自然，能自由地表达思想感情。 ②增强小说的真实感和亲切感，拉近作品和读者的距离。 ③便于作心理描写。但叙述范围限于“我”的所见、所闻、所感。 二、第二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你”的身份讲述故事。 2.注意：第二人称算不上独立的叙述视角。虽然“你”“你们”是小说中的人物，但故事的叙述者并不是“你”“你们”，而是从“我”或“他”的角度来看“你”。 3.效果 ①拉近与读者的距离，便于直接对话和抒情。 ②增加亲切感，增强感染力。 ③用于物时，有拟人化效果。 三、第三人称 1.定义：叙述者以“他/她”的身份讲述故事，叙述者不在故事之中。 2.效果 ①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能够比较自由灵活地反映客观内容。 ②叙述显得比较客观公正。 ③以旁观者的身份进行叙述。 四、人称交叉 效果：人称交叉叙述可以扬长补短，使叙述的对象得到全方位、立体化的表现。 叙述顺序——先讲什么？后讲什么？ 叙述顺序是指小说安排事件先后次序的方式。 叙述顺序 定义 效果 顺叙 按照事件发生、发展的先后顺序来写- 情节发展脉络分明，符合读者的阅读习惯 倒叙 先写结局或高潮，再回溯事件的起因和发展- 设置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避免平铺直叙 插叙 在主线情节进行中，插入对往事的回忆或补充说明- 丰富文章内容，交代原因，补充人物背景 补叙 在叙述之后，对前文进行必要的补充交代- 使情节更加完整，解释前文的疑问 平叙 同时叙述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发生的事情 使叙述更加灵活，拓展叙事空间 叙述节奏——讲得快还是慢？ 叙述节奏是指小说叙述速度的快慢、张弛变化。作家通过控制叙述节奏，来调节读者的阅读感受-。 一、叙述节奏的调控方式 方式 说明 效果 详略 重要情节详写，次要情节略写 突出重点，张弛有度 停顿 在关键时刻暂停情节推进，插入描写或议论 制造悬念，蓄积张力 省略 跳过无关紧要的时间或事件 加快节奏，避免拖沓 时间跳跃 在时间线上前后跳跃 制造时间距离，形成认知张力-38 二、时间线索的叙述效果（2024年高考真题） 2024年新课标Ⅱ卷《千里江山图（节选）》 文本中频频出现“一年以后”“现在想来”“他知道这情况时”之类标示时间线索的语句。 叙述效果： ①整体上回溯性地讲述故事，本身具有一种历史纵深感。 ②具体事件的叙述基本按照时间顺序交代，情节脉络清楚。 ③展现出人物的成长历程，使人物形象更丰满。 ④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将谜团逐一解开，行文跌宕起伏。 叙述腔调——用什么语气讲？ 叙述腔调是指叙述者讲述故事时的语气、态度和语言风格。 一、常见叙述腔调类型 腔调类型 特征 效果 平实 语言朴素、客观、不事雕琢 真实自然，增强可信度 幽默 语言风趣、诙谐、调侃 增加趣味性，调节阅读节奏 典雅 语言文雅、书卷气浓 营造文化氛围，增强艺术感染力 冷峻 语言冷静、克制、不动声色 保持客观距离，让读者自行判断 抒情 语言富有感情色彩 渲染氛围，增强感染力 讽刺 语言犀利、含讥带讽 揭示矛盾，深化主题 二、叙述腔调类试题答题方法 题型识别：“本文的叙述语言有什么特点？” “请分析小说的叙述腔调及其效果。” 答题模板： ①本文叙述语言具有××的特点（概括腔调类型）。 ②具体表现为……（结合文本举例分析）。 ③这一腔调产生了……的效果（分析艺术效果）。 例题演示 【演练·叙述视角综合判断】阅读下面文字，回答问题。 “我老了，现在已经足够老了，我坐在屋檐下。我坐着的姿势有点像眺望。是的，我是在眺望，我做这样的姿势从来都显得非常认真。我的这个动作是模仿一个人的，一个去世多年的将军。” 问题：这段文字采用了什么叙述视角？有什么效果？ 【参考答案】 ①本文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老人视角）叙述故事。 ②叙述者“我”是一个年老的人，以回忆的方式讲述与将军有关的往事。 ③其效果是：以老人视角叙事多为回忆性质，带有怀旧情怀；老人成熟理性，对事情有深沉思考，饱含对自身、对民族命运的思考；叙述的故事具有历史的沧桑感和厚重感。 精炼笔记 1.叙事六问： 谁在看？ → 全知/有限/儿童/女性/动物/老人视角 谁在说？ → 第一/第二/第三人称，人称交叉 按什么顺序？ → 顺叙/倒叙/插叙/补叙/平叙 什么节奏？ → 快慢张弛、时间跳跃 什么腔调？ → 平实/幽默/典雅/冷峻/抒情/讽刺 综合什么技巧？ → 故事与新编、历史与现实交织 2.视角效果速查： 全知 → 全面灵活，洞悉一切 有限 → 设置悬念，真实亲切 儿童 → 客观真实，平易亲切，陌生化 女性 → 细腻入微，同情弱者 老人 → 怀旧深沉，历史厚重 动物 → 崭新体验，客观冷静 3.人称效果速查： 第一人称 → 真实亲切，便于抒情 第二人称 → 直接对话，增强感染 第三人称 → 灵活自由，客观公正 4.考场口诀： 叙事视角看谁看，全知有限特殊算。 叙述人称谁在说，一二三人称要辨。 叙述顺序怎么排，顺倒插补平叙来。 节奏腔调别忽略，综合技巧拿高分。 试题精练 一、（25-26高三上·河北秦皇岛·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春光的故事（节选） 王占黑 春光楼下花园，老远望过去，常年一片齐整的光景。 春光在小花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人们见不到他，就晓得他又去看店了。大家口头上仍是粗碟店、粗碟店地叫着。但那分明已经指称了春光的修理铺。 什么东西坏了，人们就说，拿去粗碟店修修看。实际上就是叫春光修修看。我从来没想过春光会有一个这么乱的房间。他总是整整齐齐的，连长凳上的工具都是朝一个方向摆开的，这里竟乱得踩不下脚，我看呆了。三轮车模型，老式台灯，电视机天线，各式各样的饼干盒罐头，玻璃弹珠，串起来的外国国旗，浮着油光的画像。 春光说，很多人拿过来修，修完就不要了。可春光还是会修的，每一样都会修。他修一只电水壶的插头，修一个喇叭的扩音装置，修一台什么机器的马达，每一块零件都是他从房间里其他东西身上挖下来的。春光说，拆了东墙补西墙，就是这个道理。 有时也有人喊他上门去修，东西太大搬不出去，打电话叫人维修又太贵啦。他们说，春光，有空来看一看好吗。 春光就空着手过去诊断一下，看出点名堂来，就回去找东西拆，抄上工具再折回来。有时很快，有时隔了很久也不见好。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春光，要么还是算了，扔掉算了。 春光不响，他继续修。好像在他手里，不可能有什么东西是修不好的。可是有些东西就是修不好。 人家就从不好意思变成了有点厌烦，想叫春光走，又不好意思说。他们讲，春光，吃夜饭了，侬留下来一道吃吗。他们换上一口上海话假惺惺地热情招待。 这时春光会说，要么我拆下来搬回去修，好吗。 人家巴不得呢，好呀好呀，侬慢慢修，修不好也不要紧的。 春光带回去的东西，有时候半天就修好了，有时候耗上几天。人家下班回来的时候，春光就朝他喊，修好啦，侬来拿噢。 人家就说，好好好。结果好几天都不来拿。 再问起，人家又说，不要啦，不要啦，家里买新的啦。旧的就这么搁置了。东西就成了房间里的宝物。只有春光晓得，哪些地方还能拆下来再派上用场。 春光的杂物间就越来越拥挤了。 春光修东西的时候嘴巴闭牢，我就在旁边看着，也有别的人。等他修完了，烧一壶开水，往搪瓷杯里灌满一壶，他就要讲起来了。春光一开口是收不住的。我觉得奇怪，为什么他有时惜字如金，有时什么都讲。比方说他讲到老电器，就要讲各地的工厂，讲各厂技术工人的水平，再讲到电器行还是上海的顶顶正宗，他就停不下来了。讲到最后，春光话锋一转，对我说，小旁友，侬去了上海，就不要回来啦。 二〇〇几年的时候，政策上讲，上海知青的户口能迁回去了，有退休工资，养老和医保也跟得上，春光不回去算啥道理。有人问。 春光的说法是，迁回去同几个阿姐抢房子，这种事情我不欢喜的。 每年春节，春光还是要回去一趟。过几天春光就回来了，也不带回什么，仍是一只小小的手提包，立着雪白雪白的衬衫领子回来了。 春光的上海口音一辈子没改过，可是春光从没想过回上海。 上一个冬天，是春光作为木匠和修理工最忙的一个冬天。 天气预报讲，南方要迎来三十年最冷的冬天之后，春光每天都在自家楼下小花园干活。他把木栅栏拆掉，一块块重新锯，重新装。他给每一棵树包好他问乡下人讨来的大棉布，然后拿着板给每个袋子钉好按在地上，防止它们被吹走。那株山茶树，春光加摞了一圈薄木板，支撑着它们不倒下了来。这件事情春光只在每年夏天台风来之前才会做，但他现在也开始防范西伯利亚来的风了。 他像赶作业一样，赶在寒潮之前为自己的小花园做好措施。 零下的日子终于来了。几天之后，好多户人家的水管结冰了。大家携着脸盆脚桶，来来去去地往还没停水的人家里提水，往河里提水，像几十年前一样。再过几天，那些结住的水管、粪管开裂了。几户人家屋里开始淌水，床上，桌上，地板上，再漏进楼下人家的天花板上，一塌糊涂。维修队的电话打爆了，一家一家来不及走。春光帮同楼的一户人家暂且包住了水管，就有下一户人家来找他包。 那几天春光就不断地在自己的修理铺和别人家之间来来回回地赶。 天气渐渐回暖，温度低，每日都出大太阳。人们搬一只椅子，坐在没有风的太阳底下，聊天，听半导体里明天的气象预报。春光却好几天都没有出来。有人说他回上海过年去了。 过完年，春光还是没有出来，小花园愈发衰败起来。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想春光是不怕冷的，春光只是累了。他的眉毛一定像上了霜一样，惨白惨白的。 春光的上海亲眷过来，匆匆办了事体。他们说着一口和春光一样的上海话，却很大声，带着无聊的，细碎的零头，一副和春光完全不同的语气。春光多么严肃，简练。 “侬看，花不如树的，花落掉就要等下一季。树是哪能看都好看的。活着的，死掉的。”春光又说：“人也不如树的，弓背的，瘸腿的，总归不好看。树就是模特，高矮胖瘦，哪能样子都好看，模特，晓得吗。” 我走过粗碟店，大门紧紧地锁着。那一房间的宝贝，上海亲眷不要，其他人也不要。它们就被死死地困在里面，等着有一天拆迁大队过来，一锤子砸下去，几万种东西混个稀巴烂。 我想起那个暑假在粗碟店门口看过的电视剧，那些电视台一直放的，没有人借的，很土的国产电视剧。春光第一个嫌他们土。 春光讲，这种有啥好看的。 我不理他，等看完了我还要唱歌。 “好春光，不如梦一场，梦里青草香。” 我把脑袋凑过去，死死地冲着他笑。春光终于忍不住了。板着的面孔上，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春光去世的情节被轻描淡写，独具匠心的处理强化了春光的悲剧性，使得故事结尾震撼人心，产生强烈的艺术冲击力。 B．文中的小花园是春光日常生活、个人形象的一部分，它随着季节的变化而兴衰，象征作为个体的春光在社会变迁中的位置和命运。 C．春光不愿迁回上海和一辈子没变的上海口音，暗示了他对故乡的复杂情感，与他每年春节回上海及上海亲眷匆匆料理其后事相照应。 D．春光在修理过程中的沉默与修理完成后的健谈形成鲜明对比，表明他是一个内向且不善社交的人，在工作完成后才愿意与人交流。 2．关于文中春光的修理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东西坏了就叫春光修修看，这个细节表明人们习惯修理而不丢弃坏的东西，也暗示春光是社区生活中人们的依赖对象。 B．春光对老物件的珍视和再利用，与其他人对老物件的遗忘和不屑形成鲜明对比，体现了传统价值观受到的质疑与挑战。 C．邻居弃置的旧物堆满春光的修理铺，寓含春光的无奈和孤独，文末想象未来一房间的“宝贝”被砸成稀巴烂，批判了社会对旧物的冷漠。 D．修理铺不仅是一个物理空间，也是春光个人记忆和社区历史的存储库，暗示他对过往时光的留恋和对追求快速消费的现实的逃避。 3．本文叙述极具特色，试简要分析。（6分） 4．此文选自《街道江湖》，作者说：“有人说他们是走到穷途末路的人，但我愿意写他们的生龙活虎。”请简要分析本文如何体现这一创作意图。（6分） 二、（2024·湖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哀   伤 [俄]契诃夫 旋匠①格里戈里·彼得罗夫，这个当年在加尔钦乡里早已出名的出色手艺人，同时又是早已出名的最没出息的农民，此刻正赶着一辆雪橇把他生病的老伴送到地方自治局医院去。 这段路有三十来俄里，道路糟透了，连官府的邮差都很难对付，而旋匠格里戈里则又是个大懒汉。迎面刮着刺骨的寒风。空中，不管你朝哪方看，到处都是密密层层飞旋着的大雪。雪大到叫你分不清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上刮起来的。除了茫茫大雪，看不到田野、电线杆和树林。每当强劲的寒风袭来，弄得格里戈里都看不见眼前的车轭。那匹瘦弱的老马一步一步吃劲地拖拉着雪橇。它的全部精力全耗在从深雪里拔出腿来，并扯动着头部。 旋匠抽他的瘦马，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弄得他现在怎么也不能清醒过来，平静下来，认真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处在醉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既不知道哀伤，也不知道欢乐，可是现在却突然感到心情沉重，十分痛苦。无忧无虑的懒汉和酒鬼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居然忙碌起来，心事重重，急着赶路，甚至跟暴风雪对着干了。 “你呀，玛特廖娜，别哭了……”他小声嘟哝，“你忍着一点儿。上帝保佑，我们会赶到医院的。你的那个病……巴维尔·伊凡内奇会给你药水喝，或者吩咐人给你放血，或者他老人家高兴，用酒精给你擦身……可是巴维尔·伊凡内奇会把眉头一皱，嚷道：‘我早就知道你！大概你一路上进过五家酒馆吧！’我就对他说：‘您老人家！难道我是坏蛋，还是异教徒？我的老太婆正在把灵魂交给上帝，快死了，我还有心从这个酒馆到那个酒馆!您这是什么话呀，求主恩典吧！什么酒馆不酒馆，滚它的!’于是巴维尔·伊凡内奇吩咐人把你抬进医院里去，我呢，在他的面前跪下来……” “你呀，玛特廖娜，那个……”他又小声嘟哝，“要是巴维尔·伊凡内奇问起我打不打你，你就说：‘从来没打过!’往后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凭十字架向上帝起誓!再说，难道我是生性狠毒才打你的？随手就打了，没有道理。我心疼你哩。换了别人就不会这么伤心，可我现在急着送你去看病……我尽力了。瞧这风雪，好大呀!上帝啊，你发怒吧!只求你保佑我们别迷路。玛特廖娜，你怎么老不答应？我问你呢，腰还痛吗？” 他感到奇怪，老太婆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奇怪，那张脸不知怎么显得特别瘦削，灰白里透着蜡黄，面容严厉而刻板。 旋匠放下缰绳，犹豫起来。他不敢回头看一眼老太婆：他害怕!问她什么,她不答应，同样叫人害怕。最后，为了探个明白，他没有回头，只是去摸她的手。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 “这么说她死了。麻烦事!” 这下旋匠哭了。他不只可怜老太婆，更感到懊丧。他想：这世上的事变得真快!他的哀伤刚开了个头，怎么立即有了结尾。他还没来得及跟老太婆好好过日子，对她表表心意，疼爱她，怎么她已经死了。他跟她共同生活了四十年，但这四十年像在雾里一般过去了。酗酒，打架，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像故意气他似的，正当他感悟到要疼爱老太婆，离了她就没法生活，他实在对不起她的时候，老太婆却死了。 “是啊，她还常常去讨饭!”他回想往事，“是我打发她去向人家讨面包皮的，麻烦事!她，蠢婆娘，再活上十年就好了，要不然，恐怕她以为我当真是那种人。圣母娘娘，我这是往什么鬼地方赶呀？现在不用去看病了，现在该下葬了。往回走!” 旋匠掉转马头，使劲抽他的马。道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现在，连车轭都看不见了。雪橇有时撞到小枞树上，黑糊糊的东西擦伤他的手，在眼前闪过。视野之内又变得白茫茫一片，风雪飞旋。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 密密层层的大雪渐渐变得灰暗了。黄昏已经来临。“我这是往哪儿赶呀？”旋匠突然惊醒过来，“该把她埋了，我却去医院，……像变傻了!” 旋匠又掉转雪橇，又抽起马来。老马鼓足全身的劲，喷着鼻子，开始小跑起来。旋匠接二连三地抽它的背……身后响起撞击声，他虽然没有回头，也知道那是死去的老太婆的头在撞着雪橇。天色变得越来越黑，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 “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想道，“我要添置一套新工具，接受定货……把钱都交给老太婆……是的!” 后来他无意中把缰绳弄丢了。他寻找起来，想把缰绳捡起来，却怎么也不行。他的手活动不了了…… “算了……”他心想，“反正马认路，它会拉回家的。这会儿真想睡一觉……趁下葬以前，安魂祭以前，最好歇一歇。” 旋匠闭上眼睛，开始打盹。不久他听到马站住不走了。他睁眼一看，自己面前有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像是小木屋，又像大草垛…… 他真想从雪橇上爬下来，弄清楚是这么回事，可是全身懒得宁愿冻死，也不想动弹了……于是他安静地睡着了。 他醒过来时，发现已经躺在一间四壁油漆过的大房间里。窗外射进明亮的阳光。旋匠看到床前有许多人，第一件事他就想表明自己是个稳重而懂事的人。 “请来参加老太婆的安魂祭，乡亲们!”他说，“还要告诉东家一声……”“唉，算了，算了!你躺着吧!”有人打断他。 “天哪，是巴维尔·伊凡内奇!”旋匠看到身边的医生吃惊地说，“老爷哪！恩人哪!”他想跳下床，扑通一声给医生跪下，但感到手脚都不听他的使唤，“老爷!我的腿在哪儿？胳膊呢？” “你跟胳膊和腿告别吧……都冻坏了!唉，唉，你哭什么呀，你已经活了一辈子，谢天谢地吧!恐怕活了六十年了吧——你也活够了!” “伤心呀，老爷，我伤心呀!请您宽宏大量原谅我!要再活上那么五六年就好了……” “为什么？” “马是借来的，得还人家……要给老太婆下葬……这世上的事怎么变得那么快!老爷!巴维尔·伊凡内奇!卡累利阿榨木烟盒还没有做得，槌球还没有做得……” 医生一挥手，从病房里走了出去。这个旋匠——算是完了。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注】①旋匠：对手工艺人的称呼。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开篇作者便几笔勾勒出了主人公形象，既“出色”又“最没出息”,是一个令人赞赏又令人鄙夷的小人物形象。 B．“哀伤向旋匠突然袭来”,是因为旋匠意识到依恋的妻子可能会死去，自此之后，他无忧无虑的生活将随之消逝。 C．“再从头活一次就好了……”,旋匠反复想着，这表现了他对妻子没能过上好日子的深深歉疚和想重振精神、重走人生的愿望。 D．小说结尾部分，从旋匠的恳切的哀求来看，他想做一个有责任心、讲信誉且对美好生活有向往追求之人。 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细节描写客观、冷峻，如写旋匠老婆的死，“脸上的雪怎么老也不化”“手冰冷，拉起后像鞭子一样落下去”,读来十分辛酸、悲凉。 B．“风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刺骨……”的环境描写，为后面旋匠想检缰绳但“手活动不了”“开始打盹”等情节理下伏笔。 C．作者将老旋匠和他老婆婚后40年的生活状态集中在一天的时间和一个场景来揭示，以一件不幸之事唤醒一个人灵魂，叙事凝练，意味深长。 D．大房间中医生巴维尔·伊凡内奇的言行既深化了“哀伤”意蕴，又暗示了旋匠这类小人物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 7．作品在叙述旋匠的故事上有何特色？请简要分析。（6分） 8．契诃夫的短篇小说写作比较关注下层人物的生活，语言诙谐，故事辛酸，可称作“含泪的微笑”。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一特点。（6分） 三、（2026·河南许昌·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机密 石钟山 每天出现在那个街角的婆婆走了，她面带微笑，坐在那把包了浆的凳子上，做出向远处眺望的样子。满脸的褶皱绽放，似乎还能看到她脸上的一丝红润。从年轻到老年，她在这里等待了大半辈子。是什么人让她如此牵挂?这成了所有人心底的谜。 长江见柳莺最后一面的时间是1949年五月的一天。 长江是城防司令部的机要参谋，中共地下党员。昨天晚上，他的上线黄河被捕了。按照地下组织的原则，他必须立即撤出。 他想到了自己的下线交通员柳莺。 柳莺是一名小学老师。他第一次和柳莺接头是在小学门口，正是桂花飘香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穿着一身学生装，短发，脸红扑扑的。他见她第一面时，心里咯噔一下，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学生，真的能够胜任? 在以后的工作中，柳莺每次都毫无差错地把情报传递出去，渐渐地他对她的信任感上升了。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男女朋友。长江是他的代号，他想柳莺应该也是她的代号。对于他们来说，真实姓名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在敌人内部，他们孤军奋战，只有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 战友之间的相互亲近和信任，令他们的情感逐渐升华，两年后他们真的相恋了。他们约定，等这座城市解放了就结婚。 就在这时，上线黄河被捕了。 当他下达撤离命令时，柳莺恍惚了几秒，才抬起头来，担心地问：“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 得知黄河被捕时，他的第一念头也是撤离，可渡江战役即将打响，敌人部队的布防情况，正是我军最急需的。核心机密还没得到，这个时候撤离，损失太大了。 没有时间解释了，他低声又严厉地说：“服从命令，立刻撤离！”柳莺见他如此严肃，只能默认地点了点头。转身时眼角已经湿润，他擦了一把脸，迎着暗夜快步走去。 送走柳莺后，他和往常一样走进城防司令部的大楼。心境却大不相同。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走出去了。他回望外面的天空，再一次转身时，心立马就平静了。 他和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机要文件，把有用的信息都记在脑子里。今天却不同以往，身份随时会暴露。办公室的门每次被推开，他的心都会随之一紧。 这样难熬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窗外一个黑影急速地坠落，紧接着一个同事闯进来，传递了一个惊人的消息：那个共产党刚刚跳楼了。 他木雕似的坐在座位上，半晌没缓过神。黄河牺牲了。战友用生命掩护了他。然而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来不及悲伤。他还没有拿到敌人的江防兵力布置图。 一个星期后，他终于等来了机会。他去作战处打探情况，看到对面墙上赫然挂着一张作战地图，只看了一眼，就确信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图！他快速地把这张图记清楚，回到宿舍，凭着记忆一点一点地绘制下来。 之前黄河告诉过他，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可以启动应急预案，就是邮政局一个邮箱。他记得很清楚，那个邮箱的编号是139。 下班后他找到这个邮箱，趁人不注意把情报塞了进去。 被后人称为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壮观场面，他没有看到。当解放大军攻城的枪炮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城防司令部的人被集合在院子里，十几辆卡车停在他们的面前，长官命令他们立即上车。 在这期间他其实是有机会撤离的，可他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只能继续隐藏身份。 他扶着车栏，望着大街上乱哄哄的人流。枪炮声在城外响起，依据经验，这座城市的解放指日可待。但只要全中国一日不完全解放，就仍然需要敌人的情报，他就有潜伏的必要。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挺了挺胸，用目光向这座城市告别。 就在这时，长江突然看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柳莺。车队在人群中行驶得很艰难。他看到柳莺的口型，分明在对他说：你怎么还不撤离?她为了让他看清，一连重复了几遍。他当然看清了，他学着她的样子，夸张地张开嘴，告诉她：你在这里等我！他把这句话也重复了几遍。柳莺冲他点了点头，对他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卡车鸣着长笛，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在对方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分别的这一瞬将永远定格在他们的记忆里。 攻城的枪炮声越来越近，敌人潮水般地退了下来。柳莺迎着溃退的敌人一路逆行，向枪炮声密集的地方走去，她的任务是尽快找到组织汇报。 她终于走到自己的战友们面前时，不禁泪如雨下。 城市解放了，然而柳莺的身份认证遇到了麻烦。地下工作者都是单线联系，黄河不在了，长江和她的身份就没有人认定了。 组织让她等待，她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长江身上。她回到原来的小学，仍然是一名普通的小学教师。空闲时，她就会回到那个和长江最后见面的十字路口，不停寻找，张望。她记得，长江告诉她，让她在这里等他。她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等待长江逐渐成为柳莺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 岁月让她从丰润的少女变成了干瘪枯槁的老太太。等待让她越来越吃力，她却仍然坚持，好像某种坚守的仪式。 她不止一次地想象过长江突然出现，她奔过去，就像少女扑在恋人的怀里。每次幻想时，脸上的笑容就绽放开来，牵起层层褶皱，不易察觉的红晕在她的脸上扩散。 （有删改） 文本二： 孤独守望 石钟山 十几年前，因工作需要，我接触了许多曾经在新中国成立前从事地下工作的老同志，真正走进他们，才意识到当年的地下工作并不像影视剧里那么跌宕起伏、激动人心。他们当年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尽可能伪装成普通人，不显山不露水。新中国成立后，有许多地下同志在普通岗位上默默无闻地奉献一生，直至退休仍保守着自己的秘密。 我试图通过对他们命运的书写，反映出当年的普通地下工作者的别样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坚守与希望。他们的生命凋零了，可精神和故事仍在延续，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和价值。我希望以此告诉更多世人，他们没有被遗忘，仍然活在我们的心中。 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努力还原他们的生活，让逝者安息。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开头写婆婆“面带微笑”坐在包浆的凳子上眺望，“满脸的褶皱绽放”，富有画面感，暗示她幸福无忧。 B．文本一对黄河被捕、牺牲的具体情节一笔带过，只呈现长江得知后的反应，笔墨简练却极具张力，凸显人物形象。 C．文本一虽没有正面描写宏大激烈的战争场面，但人物内心冲突激烈，这一特点与茹志鹃的小说《百合花》相似。 D．文本一语言冷峻典雅，于平淡叙事中藏深情，体现了作者在文本二中倡导的还原真实地下工作的创作理念。 10．关于文本一中柳莺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中描写“桂花飘香”，以秋日的馨香与芬芳营造出宁静恬淡的氛围，渲染了柳莺与长江初见时的美好情境。 B．柳莺初遇长江时“穿着一身学生装，短发，脸红扑扑的”，稚嫩的模样让长江对其工作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 C．柳莺收到长江“你在这里等我”的回应后，对长江回以微笑，这表现出了她故作轻松、掩饰恐惧的复杂心理。 D．柳莺“迎着溃退的敌人一路逆行，向枪炮声密集的地方走去”，既表现出人物的精神风采，也点出时代背景。 11．文本一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述故事，这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6分） 12．文本二提到：“他们的生命凋零了，可精神和故事仍在延续，这就是文学的意义和价值。”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的创作是如何体现这一文学的意义和价值的。（6分） 四、（25-26高三上·重庆·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家（节选）巴金 风刮得很紧，雪片像扯破了的棉絮一样在空中飞舞，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 街上有行人和两人抬的轿子。他们斗不过风雪，显出了畏缩的样子。雪片愈落愈多，白茫茫地布满在天空中，向四处落下，落在伞上，落在轿顶上，落在轿夫的笠上，落在行人的脸上。 风在空中怒吼，声音凄厉，跟雪地上的脚步声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古怪的音乐，这音乐刺痛行人的耳朵，好像在警告他们：风雪会长久地管治着世界，明媚的春天不会回来了。 已经到了傍晚，路旁的灯火还没有燃起来。街上的一切逐渐消失在灰暗的暮色里。路上尽是水和泥。空气寒冷。一个希望鼓舞着在僻静的街上走得很吃力的行人——那就是温暖、明亮的家。 “三弟，走快点，”说话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一手拿伞，一手提着棉袍的下幅，还掉过头看后面，圆圆的脸冻得通红，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在后面走的弟弟是一个有同样身材、穿同样服装的青年。他的年纪稍微轻一点，脸也瘦些，但是一双眼睛非常明亮。 “不要紧，就快到了。……二哥，今天练习的成绩算你最好，英文说得自然，流利。你扮李医生，很不错，他用热烈的语调说，马上加快了脚步，水泥又溅到他的裤脚上面。 “这没有什么，不过我的胆子大一点。”哥哥高觉民带笑地说，便停了脚步，让弟弟高觉慧走到他旁边。“你的胆子太小了，你扮‘黑狗’简直不像。你昨天不是把那几句话背得很熟吗?怎么上台去就背不出来了。要不是朱先生提醒你，恐怕你还背不完嘞！”哥哥温和地说着，没有一点责备的口气。 觉慧脸红了。他着急地说：“不晓得什么缘故，我一上讲台心就慌了。好像有好多人的眼光在看我，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话一字不遗漏地说出来……”一阵风把他手里的伞吹得旋转起来，他连忙闭上嘴，用力捏紧伞柄。这一阵风马上就过去了。路中间已经堆积了落下来未融化的雪，望过去，白皑皑的，上面留着重重叠叠的新旧脚迹，常常是一步踏在一步上面，新的掩盖了旧的。 “我恨不得把全篇的话一字不遗漏地背了出来，”觉慧把刚才中断了的话接着说下去，“可是一开口，什么话都忘掉了，连平日记得最熟的几句，这时候也记不起来。不晓得将来正式上演的时候是不是还是这样。要是那时候也是跟现在一样地说不出，那才丢脸嘞！”孩子似的天真的脸上现出了严肃的表情。脚步踏在雪地上，软软的，发出轻松的叫声。 “三弟，你不要怕，”觉民安慰道，“再练习两三次，你就会记得很熟的。你只管放胆地去做。” 觉慧不作声了。他感激哥哥的友爱。他在想要怎样才能够把那一幕戏演得好。过了好些时候，他觉得自己渐渐地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境界。……他醒悟似地欢叫起来：“二哥，我懂得了！” 觉民惊讶地看他一眼，问道：“什么事情?你这样高兴！” “二哥，我现在才晓得演戏的奥妙了，”觉慧带着幼稚的得意的笑容说，“我想着，仿佛我自己就是‘黑狗’一样，于是话自然地流露了出来，并不要我费力思索。” “对的，演戏正是要这样，”觉民微笑地说。“你既然明白了这一层，你一定会成功的。……现在雪很小了，把伞收起来罢。刮着这样的风，打伞很吃力。” 雪已经住了，风也渐渐地减轻了它的威势。墙头和屋顶上都积了很厚的雪，在灰暗的暮色里闪闪地发亮。几家灯烛辉煌的店铺夹杂在黑漆大门的公馆中间，点缀了这条寂寞的街道，在这寒冷的冬日的傍晚，多少散布了一点温暖与光明。 “三弟，你觉得冷吗?”觉民忽然关心地问。 “不，我很暖和，在路上谈着话，一点也不觉得冷。” “那么，你为什么发抖?” “因为我很激动。我激动的时候都是这样，我总是发抖，我的心跳得厉害。我想到演戏的事情我就紧张。老实说，我很希望成功。二哥，你不笑我幼稚吗?”觉慧说着，掉过头去望了觉民一眼。 “不，一点也不。我也是这样。我也很希望成功。我们都是一样。所以在课堂上先生的称赞，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不论哪一个听到也会高兴。” “对，你说得不错，”弟弟的身子更挨近了哥哥的，两个人一块儿向前走着，忘却了寒冷，忘却了风雪，忘却了夜。 街灯已经燃起来了，方形的玻璃罩子里，清油灯的光在寒风中显得更孤寂，灯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雪地上。街中寥寥的几个行人匆忙地走着，留了一些脚印在雪上，就默默地消失了。深深的脚迹疲倦地睡在那里，也不想动一动，直到新的脚来压在它们的身上，它们才发出一阵低微的叹声，被压碎成了奇怪的形状。 有着黑漆大门的公馆静寂地并排立在寒风里。两个永远沉默的石狮子蹲在门口。门开着，好像只怪兽的大口。里面是一个黑洞，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谁也望不见。每个公馆都经过了相当长的年代，或是更换了几个姓。每一个公馆都有它自己的秘密。大门上的黑漆脱落了，又涂上新的，虽然经过了这些改变，可是它们的秘密依旧不让外面的人知道。 走到了这条街的中段，在一所更大的公馆的门前，弟兄两个站住了。他们把皮鞋在石阶上擦了几下，抖了抖身上的雪水，便提着伞大步走了进去。他们的脚步声很快地消失在黑洞里面。门前又恢复了先前的静寂。这所公馆和别的公馆一样，门口也有一对石狮子，屋檐下也挂着一对大的红纸灯笼，只是门前台阶下多一对长方形大石缸，门墙上挂着一副木对联，红漆底子上现出八个隶书黑字：“国恩家庆，人寿年丰。”两扇大门开在里面，门上各站了一位手执大刀的顶天立地的彩色门神。 （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开头部分对风雪肆虐场景的描写带有强烈的象征含义，“走得很吃力”等对人物动作行为的描写也颇有双关意味。 B．觉民的“棉袍”属于旧式服装，“金丝眼镜”则是新式用品，这样的装束表明了他的身份，而且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 C．街灯燃起来、旧脚迹被新的脚压碎……这些细节描写并非闲笔，而是灌注了作者强烈的主观情感，带给读者以希望。 D．长方形大石缸、木对联、顶天立地的彩色门神，显示出这所公馆的非凡气派，也和觉民、觉慧二人的精神气质相吻合。 14．关于文中觉民、觉慧两兄弟，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两兄弟一起排练英文话剧，一起讨论如何表演，表明他们接受了新式的教育，充满对新鲜事物的热情。 B．两兄弟年龄相仿，但哥哥觉民更显成熟稳重，思想更进步，在弟弟面前是一个支持者和安抚者的角色。 C．觉慧虽然在人前会显得紧张，但内心充满灵性与激情，而且善于自我反省，对成功的渴望非常强烈。 D．两兄弟一边行走一边交谈，忘却了寒冷和黑夜，体现出他们之间亲情的浓厚，以及精神上的同频共振。 15．觉民、觉慧两兄弟即将回去的家是否是“温暖、明亮的家”?请根据节选部分谈谈你的理解。（6分） 16．小说节选部分采用了环境描写贯穿始终的写法，有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6分） 五、（24-25高三上·江苏·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酒楼上 鲁迅 楼上“空空如也”，任我拣得最好的座位：可以眺望楼下的废园。这园很值得惊异：几株老梅竞斗雪开着满树的繁花，仿佛毫不以深冬为意；倒塌的亭子边还有一株山茶树，从暗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愤怒而且傲慢，如蔑视游人的甘心于远行。我这时又忽地想到这里积雪的滋润，著物不去，晶莹有光…… 听得楼梯上脚步响，我抬头去看，同时也就吃惊的站起来。那上来的分明是我的旧同窗，也是做教员时代的旧同事，面貌虽然颇有些改变，但一见也就认识，独有行动却变得格外迂缓，很不像当年敏捷精悍的吕纬甫了。 我就邀他同坐，但他似乎略略踌蹰之后，方才坐下来。我起先很以为奇，接着便有些悲伤，而且不快了。细看他相貌，也还是乱蓬蓬的须发；苍白的长方脸，然而衰瘦了。精神很沉静，或者却是颓唐；又浓又黑的眉毛底下的眼睛也失了精彩，但当他缓缓的四顾的时候，却对废园忽地闪出我在学校时代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 “我一回来，就想到我可笑。”他一手擎着烟卷，一只手扶着酒杯，似笑非笑的向我说。“我在少年时，看见蜂子或蝇子停在一个地方，给什么来一吓，即刻飞去了，但是飞了一个小圈子，便又回来停在原地点，便以为这实在很可笑，也可怜。可不料现在我自己也飞回来了，不过绕了一点小圈子。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 “这难说，大约也不外乎绕点小圈子罢。”我也似笑非笑的说。“但是你为什么飞回来的呢？” “也还是为了无聊的事。” “你也许本来知道，”他接着说，“我曾经有一个小兄弟，是三岁上死掉的，就葬在这乡下。今年春天，一个堂兄就来了一封信，说他的坟边已经渐渐的浸了水，不久怕要陷入河里去了，须得赶紧去设法。母亲一知道就很着急，几乎几夜睡不着，——她又自己能看信的。然而我能有什么法子呢？没有钱，没有工夫：当时什么法也没有。 “一直挨到现在，趁着年假的闲空，我才得回南给他来迁葬。”他又喝干一杯酒，看着窗外，说，“就在前天，我在城里买了一口小棺材，——因为我豫料那地下的应该早已朽烂了，——带着棉絮和被褥，雇了四个土工，下乡迁葬去。我当时忽而很高兴，愿意掘一回坟，愿意一见我那曾经和我很亲睦的小兄弟的骨殖。到得坟地，果然，河水只是咬进来，离坟已不到二尺远。我站在雪中，决然的指着他对土工说，‘掘开来！’我实在是一个庸人，我这时觉得我的声音有些希奇，这命令也是一个在我一生中最为伟大的命令。但土工们却毫不骇怪，就动手掘下去了。待到掘着圹穴，我便过去看，果然，棺木已经快要烂尽了，只剩下一堆木丝和小木片。我的心颤动着，自去拨开这些，很小心的，要看一看我的小兄弟。然而出乎意外！被褥，衣服，骨骼，什么也没有。我想，这些都消尽了，向来听说最难烂的是头发，也许还有罢。我便伏下去，在该是枕头所在的泥土里仔仔细细的看，也没有。踪影全无！” 他总不很吃菜，单是把酒不停的喝，早喝了一斤多，神情和举动都活泼起来，渐近于先前所见的吕纬甫了。我叫堂倌再添二斤酒，然后回转身，也拿着酒杯，正对面默默的听着。 “其实，这本已可以不必再迁，只要平了土，卖掉棺材，就此完事了的。但我不这样，我仍然铺好被褥，用棉花裹了些他先前身体所在的地方的泥土，包起来，装在新棺材里，运到我父亲埋着的坟地上，在他坟旁埋掉了。这样总算完结了一件事，足够去骗骗我的母亲，使她安心些。——阿阿，你这样的看我，你怪我何以和先前太不相同了么？是的，我也还记得我们同到城隍庙里去拔掉神像的胡子的时候，连日议论些改革中国的方法以至于打起来的时候。但我现在就是这样了，敷敷衍衍，模模糊糊。” “看你的神情，你似乎还有些期望我，——我现在自然麻木得多了……”他忽而停住了，吸几口烟，才又慢慢的说， “那倒也罢，我的事情又完了。这些无聊的事算什么？只要模模糊糊。模模糊糊的过了新年，仍旧教我的“子曰诗云’去。” “你教的是‘子曰诗云’么？”我觉得奇异，便问。 “自然。你还以为教的是ABCD么？我先是两个学生，一个读《诗经》，一个读《孟子》。新近又添了一个，女的，读《女儿经》。连算学也不教，不是我不教，他们不要教。” “我实在料不到你倒去教这类的书，……” “他们的老子要他们读这些；我是别人，无乎不可的。这些无聊的事算什么？只要随随便便，……” 他满脸已经通红，似乎很有些醉，但眼光却又消沉下去了。我微微的叹息，一时没有话可说。 “你借此还可以支持生活么？” “是的。——我每月有二十元，也不大能够敷衍。” “那么，你以后豫备怎么办呢？” “以后？——我不知道。你看我们那时豫想的事可有一件如意？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连明天怎样也不知道，连后一分……” 我们一同走出店门，他所住的旅馆和我的方向正相反，就在门口分别了。我独自向着自己的旅馆走，寒风和雪片扑在脸上，倒觉得很爽快。见天色已是黄昏，和屋宇和街道都织在密雪的纯白而不定的罗网里。 （本文写于一九二四年二月一六日，后收入《彷徨》，有删改）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吕纬甫看到“废园”时，“却对废园忽的闪出我在学校时代常常看见的射人的光来”，这表明他内心深处仍有对过去的怀念。 B．吕纬甫“又不料你也回来了。你不能飞得更远些么”的问话，折射出当时同“我”的境遇一样的中国社会知识分子的普遍生存状态。 C．吕纬甫讲述的自己为弟弟迁坟的经历，主要是通过他做事的认真态度表明他重视亲情，也暗示出本文为了母亲的“孝”的主题。 D．吕纬甫谈教学生“子曰诗云”说是“他们不要教”“他们的老子要他们读这些”，这意味着他为了生存已向现实屈服、妥协。 18．下列对文本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讲述了“我”在酒楼上与旧友吕纬甫的重逢。这种叙事方式可以让“重逢”的故事更真实，也更容易让读者全面地了解吕纬甫。 B．文中多次提到的“模模糊糊”一词，既反映了吕纬甫对现实生活的无奈和妥协，也是他对周围世界的无声抗议，也暗含了作者对社会现状的深刻反思。 C．小说通过回忆和对话的方式，展现了吕纬甫的过去和现在。这种结构既让故事更加紧凑，又让读者感受到了吕纬甫由激进的变革者到昏睡的麻木者的变化。 D．小说中的景物描写如废园中的梅花与山茶花，比喻青年人的理想与激情；与后文吕纬甫的颓唐与消沉形成鲜明的对比，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19．文中三处画线的“无聊”叙述效果不一，请简要分析。（6分） 20．有人说“本文中的吕纬甫是‘我’的‘镜像’”。课堂上，老师组织学生分组讨论这个观点。请你代表你所在的小组，列一个发言提纲，阐述你的观点。（6分） 1 / 2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