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考点3 鉴赏散文的表达技巧和语言
高考真题
(2021新高考Ⅱ)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问题。(18分)
文本一:
放 猖
废 名
故乡到处有五猖庙,其规模比土地庙还要小得多,土地庙好比是一乘轿子,与之相比则五猖庙等于一个火柴匣子而已。猖神一共有五个,大约都是士兵阶级,在春秋佳日,常把他们放出去“猖”一下,所以驱疫也。“猖”的意思就是各处乱跑一阵,故做母亲的见了自己的孩子应归家时未归家,归家了乃责备他道:“你在哪里‘猖’了回来呢?”猖神例以壮丁扮之,都是自愿的。有时又由小孩子扮之,这便等于额外兵,是父母替他许愿,当了猖兵便可以没有灾难,身体健康。我当时非常羡慕这种小猖兵,心想我家大人何以不让我也来做一个呢?猖兵赤膊,着黄布背心,这算是制服,公备的。另外,谁做猖谁自己得去借一件女裤穿着,而且必须是红的,装束好了以后,再来“打脸”。打脸即是画花脸,这是我最感兴趣的,看着他们打脸,羡慕已极,其中有小猖兵,更觉得天下只有他们有地位了,可以自豪了,像我这天生的,本来如此的脸面,算什么呢?打脸之后,再来“练猖”,即由道士率领着在神前画符念咒,然后便是猖神了,他们再没有人间的自由,即是不准他们说话,一说话便要肚子痛的。这也是我最感兴趣的,人间的自由本来莫过于说话,而现在不准他们说话,没有比这个更显得他们已经是神了。他们不说话,他们已经同我们隔得很远,他们显得是神,我们是人是小孩子,我们可以淘气,可以嬉笑着逗他们,逗得他们说话,而一看他们是花脸,其间便无可奈何似的,我们只有退避三舍了,我们简直已经不认得他们了。何况他们这时手上已经拿着叉,拿着叉当啷当啷地响,真是天兵天将的模样了。说到叉,是我小时最喜欢的武器,叉上串有几个铁轮,拿着把柄一上一下当啷着。那个声音把小孩子的什么话都说出了,便是小孩子的欢喜。我最不会做手工,我记得我曾做过叉,以吃饭的筷子做把柄,其不讲究可知,然而是我的创作了。我的叉的铁轮是在城里一个高坡上(我家住在城里)拾得的洋铁屑片剪成的,在练猖一幕之后,才是名副其实的放猖,即由一个凡人拿了一面大锣敲着,在前面率领着,拼命地跑着,五猖在后面跟着拼命地跑着,沿家逐户地跑着,每家都得升堂入室,被爆竹欢迎着,跑进去,又跑出来,不大的工夫在乡一村在城一门家家跑遍了。我则跟在后面喝彩。放猖的时间总在午后,到了夜间则是“游猖”,这时不是跑,是抬出神来,由五猖护着,沿村或沿街巡视一遍,灯烛辉煌,打锣打鼓还要吹喇叭,我的心里却寂寞之至,正如过年到了元夜的寂寞,因为游猖接着就是“收猖”了,今年的已经完了。到了第二天,遇见昨日的猖兵时,我每每把他从头至脚打量一番,仿佛一朵花已经谢了,他的奇迹都到哪里去了呢?尤其是看着他说话,他说话的语言太是贫穷了,还不如不说话。
(有删改)
文本二:
莫须有先生教国语
废 名
莫须有先生教国语,第一要学生知道写什么,第二要怎么写,说起来是两件事,其实是一件,只要你知道写什么,你自然知道怎么写。要小孩子知道写什么,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自己是小孩子,你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你便能引得他们写什么了。
莫须有先生在金家寨小学教国语,有一回出了一个“荷花”的作文题,因为他小时喜欢乡下塘里的荷花、荷叶、藕。凡属小孩子都应该喜欢,而且曾经有李笠翁关于这个题目写了一篇很好的散文。莫须有先生自己的文章还近于诗,诗则有时强人之所不能,若李笠翁的《芙蕖》能说到荷叶的用处,荷叶还可以拿到杂货店里去包东西,是训练小孩子作文的好例子。莫须有先生出了荷花这个题目,心里便有一种预期,不知有学生能从荷塘说到杂货店否?结果没有。莫须有先生颇寂寞。有一学生之所作,篇幅甚短,极饶意趣,他说清早起来看见荷塘里荷叶上有一小青蛙,青蛙蹲在荷叶上动也不动一动,“像羲皇时代的老百姓”。莫须有先生很佩服他的写实。
民间有“放猖”“送油”的风俗,莫须有先生小时顶喜欢看“放猖”,看“送油”,现在在乡下住着,这些事情真是“乐与数晨夕”了,颇想记录下来,却是少暇,因之拿来出题给学生作文,看他们能写生否,他们能将“放猖”“送油”写在纸上,国语教育可算成功了。作这两个题目的学生很多,但都不能写得清楚明白,令异乡人读之如身临其境、一目了然。可见文字非易事,单是知道写什么也还是不行的。小孩子都喜欢“放猖”,喜欢“送油”,然而他们写不出,他们的文字等于做手势而已。
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已经重来大学执教鞭了,莫须有先生又开始有闲作文章,乃居然写了一篇《放猖》,此事令他很愉快,好像是一种补过的快乐。
(选自《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火柴匣子是日常生活中的事物,文章将猖神庙比作火柴匣子,既强调猖神庙的小,也点出猖神世俗性的一面。
B.猖兵画花脸后显得有地位,而“我”天生的脸面反而不算什么,这个对比表达了“我”对猖兵的羡慕之意。
C.“仿佛一朵花已经谢了”,这个比喻写猖兵的“奇迹”不再,也写“我”因放猖结束而感到失落。
D.文章写了放猖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结构紧凑,不枝不蔓,这表明“我”对放猖这一活动的记忆十分深刻。
答案 D
2.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莫须有先生让学生写荷花时,期待他们从荷花说到杂货店,是因为他希望学生作文时能写到生活实际。
B.莫须有先生所说的“写生”,是指文章应该将事物写得清楚明白,让对该事物陌生的人读了也能一目了然。
C.小孩子喜欢“放猖”“送油”,却写不出,这说明作文除了要知道写什么,还要知道怎么写。
D.莫须有先生在乡下时要写“放猖”以记民俗,但未写成,后来弥补了这一过失,所以说是“补过的快乐”。
答案 D
3.(赏析词句之美)文本一中画线部分用了多个“跑”字,请简要分析这样写的好处。(6分)
答案 ①照应前文对“猖”的解释,即“‘猖’的意思就是各处乱跑一阵”;②跑是放猖的高潮,文章使用多个“跑”,写出了这一过程的喧闹和纷乱;③连用多个“跑”,节奏较为急促,写出了参与者的兴奋感。(每点2分)
4.文本二指出,教小孩子作文要“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谈谈文本一是如何实践“能懂得小孩子的欢喜”这一主张的。(6分)
答案 ①选题为儿童喜欢的放猖;②在回忆放猖时,选用儿童视角,用儿童的口吻和语言,写儿童看到的场景和参与的活动;③注重表达儿童的心理,写小孩子的羡慕、寂寞和失落等。(每点2分)
高考模拟
(2025浙江诸暨高考适应性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16分)
驹齿[注]记(节选)
杜怀超
小孩子生来就得“打皮”,越打长得越结实。这话是鲍大牙说的,也是整个鲍村“说”的。
每次听到鲍大牙说这样的话,我都弓着身子,贴着土坯墙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溜了。每一个鲍村少年的成长中,几乎都有一段“屈辱史”——随时会遭受一顿皮鞭棍棒的打。挨打是家常便饭。
用鲍大牙的话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清晰记得有年夏天,大地跟着了火般,干燥,燠热。空气里仿佛随时能冒出火星子,整个村子都处于炙烤之中。那时我年纪尚小,喂猪、割草一样都帮不上忙,鲍大牙便把我“丢”在家里,带着两个姐姐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割麦去了。我从家溜出来,踩着滚烫的地面,跟在村里一帮娃儿们后面,一起向村子中央的池塘走去。
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鲍村,水多,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沟渠。再大一点儿的水洼、潺潺流淌的小河和浩瀚无边的大湖,也是常见的。那时鲍村人都觉得,什么事物都得保持本来的面目才好,不可胡作非为——在白茫茫的水面前,他们内心深处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敬畏。
鲍村人总把地看得跟命根子似的。流自己的汗,种自己的田,大地素朴,人亦然。
我们向池塘走去,想下水游泳。夏日,鲍村的水塘会长满荷叶,偶尔会有蜻蜓伫立在荷尖上,水下还有招摇的青荇和水藻,以及受惊逃窜的鱼虾。一个猛子下去,说不定还会挖半条藕或逮个把草鱼上来呢。小伙伴们会站在塘沿边或树丫间,捏住鼻子,像一发炮弹似的向池塘里跳,随即溅起一米多高的水花,紧接着他们会从水底缓缓浮出,划动双手,蹬动双脚。其实,鲍村人理解的“游泳”,就是站在水里玩水嬉戏而已。可偏有“旱鸭子”总想“打肿脸充胖子”,非要尝试,比如我。心想岂能在小伙伴面前丢脸,我也一个飞跃跌入水中。
池塘的水不太深,其他小伙伴都能从水里站起来,水面只触及他们的嘴唇。可我年岁尚小,个头儿不高,只能踩着淤泥慌乱挣扎。一开始我以为自己会和其他人一样从水里浮上来,可我拼命地胡抓乱挠,手脚并用,身体就是不上浮,反而越来越下沉,耳边满是响亮的水声。突然一只大手伸来,将我捞起又拽回岸边。我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差一点儿就淹死了。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我,直至中年也不知到底是谁把我从水里救起,只知从那时起便不敢贸然下水。生命年轮上从此被刻下两道名为“惨痛”的纹理——一道叫“经历生死”,一道叫“皮开肉绽”。我知道池塘可以饶了我,但鲍大牙是绝对饶不了我的。没过多久,他就从田里回来,背上拴着缰绳,身后拉着满满一车麦子,浃背的汗水横流不止,汗珠落到地上,好似能砸出一个个土坑。
鲍大牙看见站在太阳下只穿着湿漉漉裤头的我,一个字:打!
他扔下牛车,从灌木林里折下一节荆条,那是村里人用来编筐的材料。荆条柔软,有韧性,抽打在皮肤上会留下一道道带血的印痕。鲍大牙不顾满身疲惫,用足气力挥动荆条,劈头盖脸朝我抽打过来。
斑斑血迹。皮开肉绽。疼得彻骨。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哭。多年后,回忆鲍大牙烈日下的“毒打”,我竟一点儿也不怨恨——在死亡面前,肉身的疼痛都可以忽略,要是那双手没有及时出现,我或许会葬身水底。
打,是一种成长的仪式,还是一种必须遭遇的磨难?鲍村里长大的少年,少有人没被打过。打与被打多是发生在父与子之间,是两个雄性动物之间的博弈。
硬如石头,脆若土碗。这是鲍村大人和鲍村少年活着的状态。
日子深处,我们随时都能听到“石头”与“碗”猛烈撞击时清脆的破碎声。细数过挨打的日子,我有些迷茫,那不单是我一个人的迷茫,也是大多数鲍村少年的迷茫——生于娘胎的我们,以后要到哪里去?每想到这个问题,我的眼前总浮现一些图景:白茫茫的世界里,一半是纯净的海水,一半是炽热的火焰。
很多时候,我会脱离鲍村小伙伴的队伍,在村子里四处乱窜,迎面总是弯弯曲曲的村路和看不见的、空荡荡的时间。散养,是当时鲍村乃至中国乡村的养娃模式。纵横的阡陌、疯长的野草、纷飞的鸟群、用篱笆保护的园子,还有遍地生长的庄稼等,都可以成为我们成长的一部分。
大人们每日拿着农具在田里干活儿,临近中午母亲便急急忙忙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淘米做饭,锅上灶下忙碌一番,再从门口的菜园里摘些蔬菜,放锅里一顿猛炒,然后朝着村子深处喊几嗓子。在母亲洪亮的喊声中,我经常灰头土脸地回了家。
母亲看了,自然要短暂训斥一下:“快吃饭,枪打的,你看身上弄的,猪都比你干净。”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默默把手洗好,自觉到厨房给自己盛饭,就着桌子上的菜一个人吃起来。母亲呢,总是端着饭碗,站在门前,一会儿看看菜园,一会儿望望猪圈。土地不等人,母亲又匆匆下地了。
母亲走后,我继续沉浸在散养的自由里,不是拿着一根树枝对着流浪狗和鸡鸭打上一下,就是和其他小伙伴从村这头到那头单调地比赛,比如比谁跑得快或比谁爬得高。我们玩累了就坐在地上,对着一群奔走的黑蚂蚁逗弄起来,看着一只只蚂蚁为了米屑大小的食物忙得不亦乐乎,时而会心大笑,时而哀叹连连。我们都觉得蚂蚁真笨,忙了半天就为了颗鼻屎大小的食物。笑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忽然怔住——折腾了半天,不要说一口吃的没有,就是半瓢井水都没喝上,还不如那群蚂蚁呢!
随即,我们作鸟兽散。
(选自《胶东文学》2025年第1期,有删改)
[注]驹齿,是儿童的乳齿,在本文中被隐喻为生命里那些无法剔除却又疼痛不已的部分。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文中“拼命地胡抓乱挠,手脚并用”等细节,生动勾勒了“我”溺水时慌乱、恐惧的情状,鲜明地凸显当时命悬一线的危险处境。
B.文章以回忆为叙事线索,按时间顺序铺展“我”的乡村生活与成长轨迹,叙事条理清晰,字里行间寄寓了对故土与成长的感慨。
C.文中“石头与土碗”的形象比喻,既是儿童眼中对父权力量的直观感受,也暗示了乡村生命哲学的辩证性——坚硬与脆性并存。
D.文中“生命年轮上从此被刻下两道名为‘惨痛’的纹理”的表述,借助形象化的语言,深刻揭示出成长历程中身心所历经的创伤及其深刻烙印。
答案 B
2.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3分)( )
A.鲍村人认为小孩子生来就得“打皮”,越打越结实,这种观念在当下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体现了一种独特的育儿智慧。
B.“我”对鲍大牙的“毒打”从害怕到不怨恨的转变,主要是因为成年的“我”理解了父亲“苦其心志”的朴素生存哲学观。
C.对鲍村的水、沟渠等的描写,既勾勒鲍村自然风貌和地域特色,又与“我”的成长经历交织,体现了鲍村人对自然的敬畏。
D.结尾写“我”和小伙伴折腾半天一无所获,暗示乡村生活的艰辛和孩子们对未来的迷茫,含蓄表达对乡村艰苦环境的批判。
答案 C
3.(拓展·赏析语言特点+分析思想情感)有学者认为文中画线句“以粗粝之语言,写厚重之情味”。请谈谈你对这一特点的理解。(4分)
答案 ①运用“枪打的”“猪都比你干净”等乡野俚语与夸张对比,以直白粗朴的表达呈现生活本真状态,充满乡土烟火气。②“快吃饭”的急切催促与“脏乱”责备形成反差,表面嗔怪,实则隐含对孩子安全与温饱的本能关切,粗话包裹着细腻牵挂。③乡村母亲以“粗粝”语言替代直白抒情,用“嫌弃式”表达传递宠溺,既符合人物直率性格,也折射传统亲情中“严慈相济”的文化特质。(每点2分,答出两点即可)
4.语文课开展“乡村记忆的文学重构”专题研讨,有同学认为《驹齿记》过于美化苦难。请结合文本,撰写发言提纲反驳这一观点。(6分)
答案 ①苦难书写的真实性:以真实细节呈现原生苦难,如溺水挣扎、体罚创伤等细节,通过肢体动作与生理印记还原真实痛感,以细节“在场感”保留苦难真相,拒绝浪漫化。
②情感抒发的还原性:母亲嗔骂、水中获救等勾勒温情脉络,惨痛责打与自由散养形成张力,既表达少年的迷茫,也记录乡村亲情的独特表达,抒发人性的美好,还原了情感的复杂性。
③主题表达的反思性:借记录童年无法剔除的往事,交代少年迷茫与父辈艰辛,以少年视角反映那个年代乡村的独特风貌,将个体叙事置于时代坐标,引发对传统教育的反思及对乡土生活、观念的慨叹,不仅没有美化苦难,而且有着文化反思与时代纵深感。(每点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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