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基本信息** 汇集重庆八中、巴蜀中学等名校高三5月模拟文学类文本阅读试题，选文涵盖齐邦媛《战火逼近时》、废名《菱荡》等现当代经典，设题兼顾文本理解与深度赏析，适配高考文学类阅读备考需求。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6篇24题约96分|分析内容理解、鉴赏艺术特色、概括要点、探究句子含义|如《奔马》关联《马说》《离骚》考查意象象征，《雪打灯》结合民俗探讨文化原乡疗愈力，体现跨文本思维与核心素养融合|

重庆市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2026届重庆市第八中学校高三5月热身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战火逼近时 齐邦媛 回到学校最企盼的是重回英诗课。 寒假中我曾向孙晋三先生请教英国文学浪漫时期的诗，主要是雪莱，由他借给我的书上也抄了一些深层次的资料。这样的事使我全神贯注，忘了战争的威胁。 太平洋的英美盟军已渐占上风，转守为攻，美军收复菲律宾登陆硫磺岛后，逐岛血战开始。但是国内战线令人忧虑，已无路可回的日本人打通了我们的粤汉铁路，全国知识青年呼应国家“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征召，有二十万学生从军，我的一个南开校友也在放寒假前投考空军官校去了。 我已许久没有收到爱人的信了，我无法告诉任何人，那寄自奇怪地名的浅蓝信纸的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三江之外的世界只有旧报上的战讯了。 在英诗课上，朱光潜老师先讲英国浪漫诗的特色，教我们抄八首雪莱的诗。所有初读雪莱诗的年轻人都会被他奔放的热情所“冲击”吧，爱情和死亡的预感常在一行诗中以三个惊叹号的形式出现。那种坦白单纯的喊叫是我在中国诗词中没有读过的，我那青春苦闷心情的最强共鸣就是雪莱的《哀歌》，首句：“O World ！O Life ！O Time ！”（“啊，世界！啊，人生！啊，光阴！”）简直就是我喊不出来的郁闷。我所惦念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感觉他的生死与世界、人生、日夜运转的时间都息息相关。我们这么年轻，也被深深卷入这么广大且似乎没有止境的战争里！朱老师说这诗不算太好的诗，但有雪莱本色。青年人为情所困，想突破牢笼而如此喊叫。纯宣泄性的诗总有点浅，经不起岁月的冲刷。自从1945年2月我读了这首诗后，国家和我个人生命都不断地在剧变之中，数十年间， “O World ！ O Life ！ O Time ！”仍不断地在我心中激荡，没有更贴切、更简单的语言能如此直述迷茫。 英国哲人罗素75岁时写完他的《事实与虚构》，讲述15岁到21岁心智成长过程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书。其中有一篇是《雪莱的重要》，说他少年时读到雪莱诗中如真似幻的情境，深感着迷。成年后见识日增，遇到一些深沉宁静的境界，会有似曾相识的感动。雪莱短的情诗，他都熟读在心，也渴望会产生那样虽然有些苦涩但却痴迷的爱情：“我爱他诗中的绝望、孤立和幻想景致之美……”这成为他想象力和感情的光源。据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谈天时最爱谈雪莱，对这位出身贵族、才情飘逸的诗人的反传统精神十分倾慕。 朱老师坚信好文章要背诵，我们跟他念的每首诗都得背。“教”和“背”之际，每首诗由生变熟，有老师几句指引，确能得其真意。1945年，极寒冷的2月早上，我们四个同班同学由宿舍出来，走下白塔街，经过湿漉漉的水西门，地上已有薄冰，每人手里捧着手抄的英诗课本，背诵雪莱自怨自艾、充满悔憾的《沮丧》。它的第三节有一行贴切地说出我那时无从诉说的心情：“没有内在的平静，没有外在的宁谧。”四个人喃喃背诵，有时互相接续，从县街转入文庙广场，由宽阔的石阶进了庙门，迎面看到棂星门旁石柱上贴了一大张毛笔布告，墨汁淋漓似乎未干： 二月二十五日早晨，美国巨型飞机一千八百架轰炸东京，市区成为火海，日本首相惶恐，入宫谢罪。 站在这布告前的数百个中国大学生，经历战争8年之后，大多数的人全靠政府公费生存，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大石板铺的文庙正庭，无声无言地站着，读到这样的复仇消息，内心涌出复杂的欣喜。 我无言无语，沉痛而欢欣地站在那石柱之前，想象1800架轰炸机临空时遮天蔽日的景象，似乎听到千百颗炸弹落地前尖锐的呼啸，爆炸前灼热的强风，房屋的倒塌和焚烧，地面土石崩溅的伤害……啊，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死亡在日光月明的晴空盘旋，降下，无处可以躲藏…… 上课钟把我们带回现实人生，从石柱走向右排配殿第二间教室，又接续着背雪莱那首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太平世界里优美的《沮丧》。 朱老师上课相当准时，他站在小小的讲台前面，距我们第一排不过两尺。他进来之后，这一间石砌的配殿小室即不再是一间教室，而是我和蓝天之间的一座密室。无漆的木桌椅之外，只有一块小黑板，四壁空荡到了庄严的境界，像一些现代或后现代的studio（录播室）。心灵回荡，似有乐音从四壁汇流而出，随着朱老师略带安徽腔的英国英文，引我们进入神奇世界。也许是我想象力初启的双耳带着双眼望向窗外浮云的幻象，自此我终生爱恋英文诗的声韵，像山峦起伏或海浪潮涌的绵延不息。英文诗和中国诗词，于我都是一种感情的乌托邦，即使是最绝望的诗也似有一股强韧的生命力。这也是一种缘分，曾在生命某个飘浮的年月，听到一些声音，看到它的意象，把心拴系其上，自此之后终生不能拔除。 当然，最强烈的原因是我读了雪莱的《致云雀》，忘记了朱老师英文中的安徽腔，只看到人生万万千千的不同。多年之内一再重读，自己上讲台授课，读遍了能读到的反响，深深感到人生所有“不同”都可由《致云雀》的欢愉找到起点。命运、性格、才华，人生现实亦环环相扣，雪莱那不羁的灵魂，一面高飞一面歌唱，似星光银亮与明月的万顷光华，像甘霖，像流萤，像春日急雨洒上大地；而我们在人间，总是瞻前顾后，在真心地笑时也隐含着某种痛苦。诗人在《致云雀》中说：“我若能得你歌中一半的欢愉，必能使世人倾听！”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二十万学生从军”与《荷花淀》中村里青年积极参加地区队的情节相似，再现了知识分子在烽火岁月中的家国情义。 B. 文中“浅蓝信纸的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的描写，体现了战争对个人情感和生活的冲击，表现了生命的变化无常与不可掌控。 C. “纯宣泄性的诗总有点浅，经不起岁月的冲刷”，这句话是朱光潜对雪莱《哀歌》“坦白单纯的喊叫”这一抒情风格的贬损性评价。 D. “啊，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这句抒情性质的总结，既包含着作者对残酷战争的沉痛反思，也隐含着对东京沦为人间炼狱的快意。 7. 对文中画横线句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简朴的教室环境，与朱光潜教学内容的丰富性与精神感染力形成反差，突出“课堂”作为心灵避难所的意义。 B. “庄严的境界”将物理空间升华为精神场域，表现了朱老师的诗歌教学在战争年代对学生内心世界的净化与升华作用。 C. 作者用“现代或后现代的studio”作类比，教室设计与英诗课的教学内容相契合，体现战时教育资源匮乏的现实。 D. 这句话与后文“心灵回荡，似有乐音从四壁汇流而出”虚实相应，渲染出课堂的神圣氛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8. 在叙写阅读雪莱诗歌的过程中，作者提到了哪几种不同情形的“共鸣”?请简要概括。 9. 文章结尾画波浪线的句子有何含义?作者引用这句话有何用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B 7. C 8. ①青春苦闷的共鸣：雪莱《哀歌》直白呐喊，道出作者身处战争、牵挂爱人、深陷迷茫压抑的心境，是青春愁绪与时代困境的共鸣。 ②精神感召的共鸣：罗素、马恩等人都被雪莱诗歌打动，其诗作、精神与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读者产生精神共鸣，具备跨越时空的感染力。 ③心境处境的共鸣：诵读《沮丧》时，诗句“没有内在的平静，没有外在的宁谧”，精准契合战时学子动荡不安、无处安放心绪的现实处境。 ④理想境界的共鸣：《致云雀》中欢愉、自由的意象，对照人间众生的困顿纠结，成为作者终生的精神乌托邦。 9. （1）含义：若能得到云雀歌声中一半的欢愉，便能感动世人。“一半的欢愉”指超越战争苦难的精神力量，借以向世人传递快乐、希望与美好。 （2）作用： ①内容层面：对照人生状态云雀高飞欢唱、自在纯粹；而战火中的人们（包括作者自己）深陷战争、离别、迷茫，瞻前顾后、内心藏痛。以云雀的极致欢愉，对照人间现实的困顿愁苦，强化情感表达。 ②情感层面：雪莱诗歌是作者乱世里的精神慰藉。作者借诗句表达对自由、纯粹、乐观生命状态的向往，也感念诗歌在动荡岁月中给予自己的力量。 ③结构层面：收束全文，升华主旨。前文依次写读《哀歌》《沮丧》的压抑共鸣，结尾落脚《致云雀》的欢愉与力量，情感由沉郁转向明朗；点明雪莱诗歌兼具痛苦与生命力，是乱世中的“感情乌托邦”，升华文章主旨。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抗战末期的乱离为背景，写战火逼仄下一节英诗课的日常，将个人情感的迷茫、家国命运的浮沉，融于读雪莱诗的共鸣里。乱世间的安静读诗，反差出知识分子在苦难里的精神坚守，淡笔藏沉郁，写尽大时代里个体生命的漂零与韧性。 【6题详解】 A.“与《荷花淀》中村里青年积极参加地区队的情节相似，再现了知识分子……”错误。《荷花淀》描写的是普通乡村青年保家卫国，并非“知识分子”。 C.“贬损性评价”错误。朱光潜只是客观评价《哀歌》直白宣泄、底蕴较浅，并非贬损雪莱其人其诗，后文作者数十年仍被诗句触动，也佐证这一点。 D.“隐含着对东京沦为人间炼狱的快意”错误。原文“沉痛而欢欣”的“欢欣”是对复仇的复杂情感，并非对灾难本身的快意。 故选B。 【7题详解】 C.“体现战时教育资源匮乏的现实”错误。以studio类比，重在形容空间简洁、纯粹，突出教室的“空荡”与“庄严”，强调其精神空间的纯粹性，而非“体现战时教育资源匮乏的现实”。 故选C。 【8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简要概括阅读雪莱诗歌的过程中产生的不同情形的共鸣。需按文章顺序，定位文中写到的读不同诗作、不同人物、不同心境产生的共鸣，分点梳理，不遗漏层次。 第二步，逐段定位原文，推导答案。 读《哀歌》→提炼结论：青春愁绪与战争带来的时代迷茫形成共鸣。 列举罗素、马克思、恩格斯→提炼结论：雪莱诗歌跨越时空，对不同读者形成普遍的精神感召与共鸣。 读《沮丧》→提炼结论：诗句与众人动荡不安的现实处境、焦灼心境形成共鸣。 读《致云雀》→提炼结论：以云雀为代表的自由欢愉的理想境界，与作者的精神追求形成共鸣。 第三步，按照“诗作+共鸣内涵”分四点作答，逻辑和原文顺序保持一致。 【9题详解】 第一步，解读句子含义： 1.解释句意：倘若我能拥有云雀歌声里一半的快乐，就足以打动、唤醒世间所有人。 2.挖掘深层含义：结合文章战争背景、雪莱诗歌的作用、作者的处境延伸，挖掘云雀象征义。 第二步，分析引用该句的作用，结合全文内容、情感、主旨等逐一推导： 形象对应：云雀与人间众人。→作用：强化两种生命状态的反差。 情感表达：英诗是战火中的精神寄托。→引用诗句，抒发对诗歌力量的赞叹和自己的追求。 文章结构：从读《哀歌》到结尾读《致云雀》，情感由压抑转向明朗。→处于全文末尾，起到收束全篇的作用。 主旨升华：引用诗句，再次印证，雪莱诗歌既有对苦难的体察，更有蓬勃的生命力。→升华“乱世之中文学点亮精神”的主旨。 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菱荡 废名 陶家村在菱荡圩的坝上，离城不过半里，下坝过桥，走一个沙洲，到城西门。 一条线排着，十来重瓦屋，泥墙，石灰画得砖块分明，太阳底下更有一种光泽，表示陶家村总是兴旺的。屋后竹林，绿叶堆成了台阶的样子，倾斜至河岸，河水沿竹子打一个弯，潺潺流过。这里离城才是真近，中间就只有河，城墙的一段正对了竹子临水而立，竹林里一条小路，城上也窥得见，不当心河边忽然站了一个人——陶家村人出来挑水。落山的太阳射不过陶家村的时候（这时游城的很多），少不了有人攀了城垛子探首望水，但结果城上人望城下人，仿佛不会说水清竹叶绿，——城下人亦望城上。 陶家村过桥的地方有一座石塔，名叫洗手塔。人说，当初是没有桥的，往来要“摆渡”。摆渡者，是指以大乌竹做成的筏载行人过河。一位姓张的老汉，专在这里摆渡过日，头发白得像银丝。一天，何仙姑下凡来，渡老汉升天，老汉道：“我不去。城里人如何下乡？乡下人如何进城？”但老汉这天晚上死了。清早起来，河有桥，桥头有塔。何仙姑一夜修了桥。修了桥洗一洗手，成洗手塔。这个故事，陶家村的陈聋子独不相信，他说：“张老头子摆渡，不是要渡钱吗？”摆渡依然要人家给他钱，同聋子“打长工”是一样，所以决不能升天。 陶家村门口的田十年九不收谷的，本来也就不打算种谷，太低，四季有水，收谷是意外的丰年（陶家村的丰年是岁旱）。水草连着菖蒲，芭蒲长到坝脚，树荫遮得这一片草叫人无风自凉。陶家村的牛在这坝脚下放，城里的驴子也在这坝脚下放。人又喜欢伸开他的手脚躺在这里闭眼向天。环着这水田的一条沙路环过菱荡。 菱荡圩是以这个菱荡得名。 菱荡属陶家村，周围常青树的矮林，密得很。走在坝上。望见白水的一角。荡岸，绿草散着野花，成一个圈圈。两个通口，一个连菜园，陈聋子种的几畦园也在这里。 菱荡的深，陶家村的二老爹知道，二老爹是七十八岁的老人，说，道光十九年，剩了他们的菱荡没有成干土，但也快要见底了。网起来的大小鱼真不少，鲤鱼大的有二十斤。这回陶家村可热闹，六城的人来看，洗手塔上是人，荡当中人挤人，树都挤得稀疏了。 城里人并不以为菱荡是陶家村的，而是陈聋子的。大家都熟识这个聋子，喜欢他，打趣他，尤其是那般洗衣的女人——洗衣的多半住在西城根，河水竭了到菱荡来洗。菱荡的深，这才被她们搅动了。太阳落山以及天刚刚破晓的时候，坝上也听得见她们喉咙叫，甚至，衣篮太重了坐在坝脚下草地上“打一栈”的也与正在槌捣杵的相呼应。野花做了她们的蒲团，原来青青的草被她们踏成了路。 陈聋子，平常略去了陈字，只称聋子。他在陶家村打了十几年长工，轻易不见他说话，别人说话他偏肯听，大家都嫉妒他似的这样叫他。但这或者不始于陶家村，他到陶家村来似乎就没有带来别的名字了。二老爹的园是他种，园里出的菜也要他挑上街去卖，二老爹相信他一人，回来一文一文的钱向二老爹手上数。洗衣女人问他讨萝卜吃——好比他正在萝卜田里，他也连忙拔起一个大的，连叶子给她。不过讨萝卜他就答应一个萝卜，再说他的萝卜不好，他无话回，笑是笑的。菱荡圩的萝卜吃在口里实在甜。 菱荡满菱角的时候，菱荡里不时有一个小划子，坐划子菱叶上打回旋的常是陈聋子。聋子到哪里去了，二老爹也不知道，二老爹或者在坝脚下看他的牛吃草，没有留心他的聋子进菱荡。聋子挑了菱角回家——聋子是在菱荡摘菱角！ 聋子总是这样的去摘菱角，恰如菱荡在菱荡圩不现其水。 有一回聋子送一篮菱角到石家井去——石家井是城里有名的巷子，石姓所居，两边院墙夹成一条深巷，石铺的道，小孩子走这里过，故意踏得响，逗回声。聋子走到石家大门，站住了，抬了头望院子里的石榴，仿佛这样望得出人来。两匹狗朝外一奔，跳到他的肩膀上叫。一匹是黑的，一匹白的，聋子分不开眼睛，尽站在一块石上转，两手紧握篮子，一直到狗叫出了石家的小姑娘，替他喝住狗。石家姑娘见了一篮红菱角，笑道：“是我家买的吗？”聋子被狗呆住了的模样，一言没有发，但他对了小姑娘牙齿都笑出来了。小姑娘引他进来，一会儿又送他出门。他连走路也不响。 以后逢着二老爹的孙女儿吵嘴，聋子就咕噜一句： “你看街上的小姑娘是多么好！” 他的话总是这样的说。 一日，太阳已下西山，青天罩着菱荡圩照样的绿，不同的颜色，坝上庙的白墙，坝下聋子人一个，他刚刚从家里上园来，挑了水桶，挟了锄头。他要挑水浇一浇园里的青椒。他一听——菱荡洗衣的有好几个。风吹得很凉快。水桶歇下畦径，荷锄沿畦走，眼睛看一个一个的茄子。青椒已经有了红的，不到跟前看不见。 走回了原处，扁担横在水桶上，他坐在扁担上，拿出烟竿来吃，他的全副家伙都在腰边。聋子这个脾气厉害，倘是别个，二老爹一天少不了啰嗦几遍，但他是聋子。 衔了烟偏了头，听—— 是张大嫂，张大嫂讲了一句好笑的话。聋子也笑。 烟竿系上腰。扁担挑上肩。 “今天真热！”张大嫂的破喉咙。 “来了人看怎么办？” “把人热死了怎么办？” 两边的树还遮了挑桶的，水桶的一只已经进了菱荡。 “嗳呀——” 这个绰号鲇鱼，是王大妈的第三的女儿，刚刚洗完衣同张大嫂两人坐在岸上。张大嫂解开了她的汗湿的褂子兜风。 “我道是谁——聋子。” 聋子眼睛望了水，笑着自语—— “聋子！” 1927年10月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城上人望城下人”“城下人望城上”，构成了一种看与被看的关系，暗示了乡村与城市、人与人之间永恒的隔阂。 B. 文中写“野花做了她们的蒲团，原来青青的草被她们踏成了路”，以诗意的笔触写出了洗衣女人的活动对自然的改变，却丝毫不显粗暴，反倒透着生机。 C. 文章结尾写张大嫂解开汗湿的褂子兜风的情节，有朴实的生活气息，浓郁的人情味，但也反映出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落后，教化不足。 D. 本文笔调舒缓自如，情节曲折有致，描绘了一幅中国南方水乡的世俗图，反映出旧时中国南方农民的生活状态、思想意识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7. 关于文本中陈聋子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聋子用“摆渡要收钱”的世俗逻辑解构“何仙姑渡人升天”的故事，并非是他麻木到连神话也不愿相信，而是底层劳动者一种朴素的清醒。 B. 陶家村的人都“嫉妒似的这样叫他”，一个“嫉妒”意味深长：众人嘴上嘲弄他的“聋”，心底或许暗暗羡慕他那份不被语言侵扰的安静与自足。 C. 聋子到城里给石家送菱角后，逢着二老爹的孙女儿吵嘴他就咕噜“街上的小姑娘好”，这表明“崇城媚外”的思想已在聋子的心中萌芽。 D. 文章以“陈聋子笑着自语‘聋子’”结尾，这一声自语既是回应张大嫂对他的唤名，也暗含了一种淡淡自嘲和让对方安心的体贴。 8. 文章的标题是“菱荡”，开篇却用四个段落来写陶家村，请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安排的用意。 9. 小说写“菱荡属陶家村”，又写“城里人并不以为菱荡是陶家村的，而是陈聋子的”，二者是否矛盾？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B 7. C 8. ①交代菱荡所在的地理位置，表明菱荡与陶家村的密切关系。②引出下文对菱荡的描写和主人公陈聋子。③借助景物描写和神话故事，渲染烘托菱荡的美丽与神奇。④借助景物描写来衬托此地百姓的淳朴和善良，为赞美人性纯美的主题做铺垫。 9. 不矛盾。①“菱荡属陶家村”：从现实的地理环境角度来说明其位置。 ②“菱荡是陈聋子的”表层原因：陈聋子与菱荡关系紧密，陈聋子在陶家村打了十几年长工，在菱荡满菱角的时候坐着划子去摘菱角的人常常是陈聋子。 ③“菱荡是陈聋子的”深层原因：陈聋子是菱荡的化身，菱荡宁静幽丽、淳朴和谐的环境与清静澄明、憨厚朴讷、善良纯粹的陈聋子是一体的。 【解析】 【导语】废名《菱荡》是典型的诗化乡土小说，褪去了戏剧化冲突，以冲淡舒缓的笔调，勾勒出菱荡畔的乡野日常。作者将古典意境融入现代叙事，在明净清幽的水乡风物里，塑出陈聋子朴素通透的劳动者形象，藏着返璞归真的生命意趣，整体淡而有味，禅意盎然。 【6题详解】 A.“永恒的隔阂”错误，原文只写城乡人相互眺望，是日常图景；选项拔高为“永恒的隔阂”，属于过度解读。 C.“反映出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落后，教化不足”错误，张大嫂解衣兜风是乡村随性自然的生活常态，作者无批判意味，“封闭落后、教化不足”属于强加负面解读。 D.“情节曲折有致”错误，本文偏向散文化小说，情节平淡、无曲折冲突，“情节曲折有致”不符合文本特点。 故选B。 【7题详解】 C.“这表明‘崇城媚外’的思想已在聋子的心中萌芽”错误，聋子夸赞城里小姑娘温和有礼，只是单纯欣赏对方品性善良、待人友善；解读为“崇城媚外”，歪曲人物心理与情感。 故选C。 【8题详解】 审题：标题为《菱荡》，开篇四段写陶家村，分析段落布局用意，遵循环境段常规答题角度：位置铺垫、形象引出、氛围渲染、主旨铺垫。 定位关系：先写陶家村的区位、建筑、风物、民间传说，明确菱荡依附于陶家村，交代地理背景，建立二者关联。 内容衔接：由村庄自然过渡到核心景物菱荡，同时引出核心人物陈聋子，起到引出下文的作用。 环境氛围：描绘水乡秀美风光，穿插神仙传说，烘托出地域宁静、美好的氛围，为全文定下诗意舒缓的基调。 人物与主旨铺垫：村庄风物、民间故事侧面体现乡民淳朴，铺垫全文赞美自然之美、人性纯良的核心主旨。 【9题详解】 审题：判断两句话是否矛盾，并结合全文分析，答题逻辑：先表态→分别解读两句含义→结合人物、环境分析内在关联。 明确观点：二者不矛盾，只是表述角度不同。 解读“菱荡属陶家村”：从客观权属、地理归属而言，菱荡是陶家村集体所有的地界，是事实陈述。 解读“城里人以为是陈聋子的”： 表层：陈聋子常年在此劳作、摘菱、打理园圃，终日与菱荡相伴，人与景物深度绑定，在众人印象里菱荡和他密不可分。深层：菱荡清幽、宁静、质朴的特质，和陈聋子憨厚、善良、沉静、纯粹的品性高度契合，人景合一，陈聋子成了菱荡精神的化身。 2026届重庆市第一中学校高三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奔 马 红 柯 那些年，他和他的车跑遍了北疆，从师傅手里接过来的老解放就这么跑垮了。车队给他换上东风车，他拉开车门跨上去，很快传出发动机清爽的声音。他和他的新车在大院里转一圈，响三声喇叭就出去了。 山谷上空，太阳缩头缩脑就像一只胆怯的野兔；兀鹰则平展翅膀一动不动，它那双利爪藏在羽毛里，空气跟拉直的钢丝一样紧绷绷的。 一匹大灰马突然蹿上来，奔到车门跟前，鬃毛刷刷打着车身，跟风里的细沙一样。司机猛踩油门，汽车吼叫着狂奔。骏马绝尘而去，山谷里只有骤雨般的马蹄声，把他和他的车远远抛在后边。 他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他的新车，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竟然跑不过一匹吃草的牲口。 他把自己去伊犁路上的奇遇告诉车队的人，大家骂他没出息，不该让马把车比下去，都什么时代了，让吃草的牲口占上风，这算什么事啊！他呸地把烟头吐在地上，告诉大家：汽车是有生命的。大家吓一跳，都说这小子让马吓傻了。队长给他大张的嘴里塞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上。队长是过来人，告诉他：车是车，马是马，千万别搞混了，搞混了很麻烦的。 返回奎屯，果子沟是必经之地。那里是群山纤细的腰部，两小时就能穿过去。无论是车还是马，都把这两小时当作生命最美妙的时刻。最先出现在山坡上的是那个红脸哈萨克人。他的马群既不吃草也不奔跑，它们全都静立在杉树和松树底下，像古歌里的勇士，那身豪迈的鬃毛就是它们的铠甲。 他和他的车擦着路边走，车轮快要跑出路基了，大灰马显然听见了这种无声的呼唤，它冲下山坡，跳到宽阔的河道里撒开蹄子疯跑。水溅得很高，马不断地织起水网又不断地把它踏碎。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里，马鬃飘扬，一根一根清晰得像腋下的肋骨，从蓝色空气里显露出来，又直挺挺向四周伸展，跟高车的轮辐一样把奔马围成一个飞旋的力的轴心。 马跑成了一个迅猛的圆，很快掩住了苍穹的太阳，阳光如同尘埃簌簌飘落。司机和他的车被马的神性唤醒了，匆忙向马靠拢。大灰马就像伟岸的父亲教幼儿走路，汽车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大灰马很有耐心地牵引它向前，向前……蓝色的空气被马冲开了，连绵的群山也跟水浪一样从奔马的胸部向两旁翻卷。汽车就这样摆脱了幼稚的青春期，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浑身上下散出一股邪劲。 这股邪劲把司机吓坏了，无论手还是脚都不能控制它，汽车被那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连细小的螺钉都处于亢奋状态。马毫无戒心，而汽车却充满杀机，一次次向马的要害处撞击，全都被马无意中躲开了。司机紧张得要命，嘴里很干，喊不出声音，他压根就没想到机器是一个固执而偏狭的家伙，它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非把大灰马撞翻不可。 大灰马毫无察觉，不停地放慢速度，飘扬的长鬃散落在车盖上，那种唰唰声就像风中的沙粒。它沉醉在这美妙的声音里，从灵魂到肌体完全松弛下来。它的一蹦一跳要让汽车猛追好半天，它一点也没想到汽车会压它的腿。汽车轮子毫不含糊又凶又猛，一下子把大灰马的后腿压断了，就像雪崩时被击断的杉树，大灰马轰然倒地，它的头和脖子高高扬起来。 汽车带着血腥冲进河里，在浅水中拐了个大弯，落荒而逃。 他已经明白了司机这个行当，他也明白了汽车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不长腿的家伙，偏要疾驰如飞，命中注定它们不会飞。 他回到家，整日沉默。夜里躺在床上，闭眼就是那匹灰马倒地的模样，鬃毛凌乱，高大的身躯卧在河滩，阳光落在它流血的后腿上。 妻子是内地姑娘，文文静静。她察觉男人心事沉重，整日郁郁寡欢。家里日子倒也安稳，他跑车挣钱，她操持家务，平淡和睦。 后来单位安排他跑阿尔泰线路，一路尽是戈壁，河谷，野林，人烟稀少。沿途牧人毡房散落，牛羊漫山，骏马成群。 一次返程，天降暮霭，车子困在草原深处。前方毡房飘出炊烟，他驱车靠近。开门的是哈萨克牧人，屋内暖意融融，奶茶醇香。主人邀他进屋歇息，烧火煮肉，盛上奶酒。 屋内坐着牧人的儿媳，一个安静的女子。屋外牧场上，一匹红马静静伫立，神骏非凡，鬃毛如火焰，身姿挺拔，在暮色里透着野性的高贵。 女人原本温婉娴静，可目光落在那匹红马身上时，整个人都变了。她竟从窗户跳出去，赤着脚跑到马旁，徒手爬到光溜溜的马背上。草原上，唯有老练的牧人，才有这般本领。人人皆知，草原规矩，女子不骑种马，尤其这般烈性红马。 可她稳稳伏在马背上，缰绳轻抖，红马便踏着晚风奔驰起来。风扬起她的长发，与马鬃一同翻飞。马跑过草地，跑过溪流，身影融进苍茫暮色。她在马背上，仿佛与骏马融为一体，神情沉醉，无拘无束，浑身散发出从未有过的鲜活光芒。 他站在原地凝望，内心震撼。他忽然懂得了那匹灰马，懂得了草原所有的奔马。速度不是争夺，不是较量，是生命本身自由的舒展，是天地赋予生灵最本真的神性。 回到家中，他依旧少言。妻子依旧温柔待他，只是她渐渐察觉到，男人身上多了一种东西。不再是往日跑车的疲惫浮躁，多了山野的辽阔，多了骏马奔涌的沉厚力量。 日子一年年走过。北疆的风依旧，天山雪水长流，草原枯荣往复。 他早已不再执着于汽车与奔马的竞速，不再困于过往的过错。汽车依旧日日奔波，载着货物穿行戈壁山野，钢铁身躯沉稳，不再躁动，不再带着无端的戾气。他懂得了行车的本分，懂得了钢铁工具该有的温顺，懂得了人类造物，应当臣服于天地自然，而非蛮横征服。 妻子怀了身孕。分娩那日，屋外天色澄澈，天山风清，阳光漫过院落。 孩子降生，一声啼哭冲破产房。那哭声绝非寻常婴孩的细软啼哭，雄浑，清亮，苍劲，带着山野奔涌的力量，像极了草原骏马高昂的嘶鸣，穿越风沙，响彻天地。 他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眉眼舒展，骨骼强健，小小身躯里藏着无尽生命力。 他忽然明白。 所有的奔马，所有山野的神性，所有草原深藏的生命力，所有未曾消散的自由与高贵，跨越山河，跨越造物与生灵，跨越过往所有遗憾，终究在此刻新生。 这是从大地深处蹿出的一匹马儿：雄壮，飘逸，高贵。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写太阳“缩头缩脑”，兀鹰“平展翅膀一动不动”，以细腻的景物描写烘托出山谷的宁静，为奔马的出现做了铺垫。 B. 文中“山谷”“草原”等意象，营造出辽阔，苍茫的氛围，而“鬃毛”“蹄声”又充满了野性力量，这些有助于强化主题。 C. 作者用拟人手法赋予汽车与奔马人格化特征，如汽车“步履蹒跚”“充满杀机”，奔马“有耐心”“沉醉”，使物象鲜活且富有艺术表现力。 D. 文章结尾部分，作者用骏马的嘶鸣比喻婴儿雄浑而又清亮的啼哭声，将奔马的生命力与新生生命相融，意蕴深远。 7. 关于司机与队友，队长聊天的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同事们斥责司机，体现出其对工业时代机械力量的自信，认定汽车理应胜过马匹，轻视传统牲畜的力量。 B. 司机坚持认为“汽车是有生命的”，表明他在与奔马相遇后，已对机械产生了不同于队友的生命感知。 C. 众人说司机“吓傻了”，既写出了众人的不解与调侃，也侧面凸显了奔马带给他的极为强烈的震撼。 D. 队长塞烟点火并加以告诫，既是对司机的肯定，又隐含着担心，怕司机因马匹分心而出安全事故。 8. 结合上下文，谈一谈你对文中加点词“邪劲”的理解。 9. 红柯《奔马》承继了古典文学的托物言志传统，却赋予了马全新的西部生命内涵。请结合本文，并联系《马说》《离骚》中的相关语句，分别阐释三篇文本中“马”这一意象的象征意义。 【答案】6. A 7. D 8. ①指汽车被大灰马的神性唤醒后，摆脱了初驶的稚嫩，爆发出狂野、不受控制的强劲动力。 ②指司机此前被奔马超越的挫败、不甘与好胜执念，投射到汽车上，使机器带上了争强好胜的躁动。 ③这股“邪劲”暗含机器脱离人的操控，滋生出固执、偏狭的攻击性，充满征服、伤害生灵的暴戾之气。 ④象征工业文明在与自然生命的碰撞中，产生了蛮横的征服欲，背离了生命本真的自由与和谐。 9. （1）《马说》中的马：以千里马象征怀才不遇、被埋没压抑的贤能人才。“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写人才遭摧残埋没；“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写人才因缺乏施展条件而无法显露才能；“其真不知马也”批判统治者不识才、不重才，寄托作者对人才境遇的感慨。 （2）《离骚》中的马：以“乘骐骥以驰骋兮”中的骐骥骏马，象征高洁的品格、远大的政治理想与正道追求，是诗人坚守节操、追寻美政、上下求索的精神象征，体现君子的忠直与不凡。 （3）《奔马》中的马：象征北疆草原自由舒展、野性高贵的自然生命力，是天地间本真的生命神性体现；也代表对工业文明戾气的警醒，启示人敬畏自然、摒弃征服欲，回归生命本真与宽厚。 【解析】 【导语】红柯《奔马》以北疆旷野为基底，借汽车与奔马的碰撞，展开工业文明与自然神性的对话。文中奔马是自由生命力、天地本真的化身，在对人类征服欲的反思中，最终落点于生命传承的新生，意境苍茫辽阔，意蕴厚重，既有西部原野的野性张力，也藏着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沉叩问。 【6题详解】 A.“烘托出山谷的宁静”错误。文中写太阳“缩头缩脑”、兀鹰一动不动，实际是烘托山谷紧绷压抑的氛围，而非宁静，此处景物描写是为了反衬奔马出现的迅猛动感，并非铺垫宁静。 故选A。 【7题详解】 D.“怕司机因马匹分心而出安全事故”错误。队长塞烟点火，告诫“车是车，马是马，千万别搞混了”。这里队长并非担心行车安全，而是怕司机将汽车与马的生命属性混淆，陷入偏执。 故选D。 【8题详解】 理解文中词语的深层含义，不能只停留在字面解释，而应结合上下文情节、人物心理、主题象征等层面逐层挖掘。答题时可从“本义→语境义→象征义”的思路展开，尤其注意词语在特定情境中的情感色彩和隐喻功能。 定位原文：找到“邪劲”所在句子——“汽车就这样摆脱了幼稚的青春期，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浑身上下散出一股邪劲。” 分析本义：“邪劲”本指不正常的、带有破坏性的力量。 联系前后文：此前汽车被大灰马唤醒，从稚嫩变得狂野。司机曾因被马超越而不甘，心中憋着好胜的执念。此后汽车失控，主动撞击马匹。 分层理解： 第一层（表面）：汽车动力突然变得狂野、难以控制。 第二层（人物心理）：司机不甘、执念投射到车上，使机器染上好斗情绪。 第三层（象征）：工业文明对自然生命的征服欲和暴力倾向。 【9题详解】 分析诗歌或文赋中意象的象征意义，需结合文本具体语句、作者身世及时代背景。本题要求联系《马说》《离骚》与《奔马》，需分别回顾三者的核心内容。 ①回顾《马说》：韩愈借千里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象征怀才不遇的人才；批判统治者“食不饱，力不足”导致才美不外现，寄托对识才用才的渴望。 ②回顾《离骚》：“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中的骏马，象征高洁的志向、远大的理想和正道直行的品格，是屈原上下求索、坚守节操的精神象征。 ③分析《奔马》：大灰马和红马不被驯服，自由奔驰在草原，象征北疆大地原始、野性、高贵的生命力；它们与汽车的对抗，揭示了工业文明应敬畏自然、摒弃征服欲的主题；同时寄托了作者对生命本真自由的礼赞。 ④组织答案：分篇阐述，每篇先点明象征对象，再结合具体语句说明象征义，最后可简要总结三者（人才困境、理想追求、自然生命力）的差异。 2026届重庆巴蜀中学校高三下学期5月适应性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衣（节选） 毕飞宇 一部戏总是从唱腔戏开始。得把预设中一部戏打烂了，变成无数的局部、细节，把一部戏中戏剧人物的一恨、一怒、一喜、一悲、一伤、一哀、一枯、一荣，变成一字、一音、一腔、一调、一颦、一笑、一个回眸、一个亮相、一个水袖，一句话，变成一个又一个说、唱、念、打，然后，再把它们组装起来，磨合起来，还原成一段念白，一段唱腔。说戏过后，排练阶段才算真正开始。首先是连排。一个人成不了一台戏，“戏”首先是人与人的关系。那么多的演员挤在一个戏台上，演员与演员之间就必须沟通、配合、交流、照应，这样的完善过程也就是连排。连排完了还不行。演员的唱腔、造型还得与乐队、锣鼓家伙形成默契，没有吹、拉、弹、奏、打，那还叫什么戏？把吹、拉、弹、奏、打一同糅合进去，这就是所谓的响排了。响排过了还得排，也就是彩排。彩排接近于实弹演习，是面对着虚拟中的观众进行的一次公演，该包头的得包头，该勾脸的得勾脸，一切都得按实在演出的模样细细地走场。彩排过去了，一出大戏的大幕才能拉得开。 从说了唱腔的第一天开始，筱燕秋就流露出了过于刻苦、过于卖命的迹象。筱燕秋的戏虽说没有丢，但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二十年不登台了，她的那种卖命就和年轻人的莽撞有所不同，仿佛东流的一江春水，在入海口的前沿拼命地迂回、盘旋，巨大的漩涡显示出无力回天的笨拙、凝重。那是一种吃力的挣扎、虚假的反溯，说到底那只是一种身不由己的下滑、流淌。时光的流逝真的像水往低处流，无论你怎样努力，它都会把覆水难收的残败局面呈现给你，让你竭尽全力地拽住牛的尾巴，再缓缓地被牛拖下水去。 截至说戏阶段，筱燕秋已经成功地减去了四点五公斤。筱燕秋不是在“减”肥，说得准确一些，是抠。筱燕秋热切而又痛楚地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地把体重往外抠。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掩蔽的、没有硝烟的、只有杀伤的战争。筱燕秋的身体现在就是筱燕秋的敌人，她以一种复仇的疯狂针对着自己的身体进行地毯式轰炸，一边轰炸一边监控，减肥的日子里头筱燕秋不仅仅是一架轰炸机，还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筱燕秋端着她的狙击步枪，全神贯注，密切注视着自己的身体。身体现在成了她的终极标靶，一有风吹草动筱燕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她的扳机。她对每一天的要求都是具体而又严格的：好好减肥，天天向下。筱燕秋一定要从自己的身上抠去十公斤——那是她二十年前的体重。筱燕秋坚信，只要减去十公斤，生活就会回到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曙光一定会把她的身影重新投射在大地上，颀长、婀娜、娉婷世无双。 这是一场残酷的持久战。汤、糖、躺、烫是体重的四大忌，也就是说，吃和睡是减肥的两大法门。筱燕秋首先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睡。她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固定在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外，她不仅不允许自己躺，甚至不允许自己坐。接下来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嘴了。筱燕秋不允许自己吃饭，不允许自己喝水。她每天只进一些瓜果、蔬菜。在瓜果与蔬菜之外，筱燕秋像贪婪的嫦娥那样，就知道大口大口地吞药。 减肥的前期是立竿见影的，她的体重如同股票遭遇熊市一样，一路狂跌。身上的肉少了，然而，皮肤却意外地多了出来。多余的皮肤挂在筱燕秋的身上，宛如捡来的钱包，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存放的地方。多出来的皮肤使筱燕秋对自己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整个人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这是一个古怪的印象，一个恶劣的印象，这还是一个滑稽的和歹毒的印象。最要命的还在脸上，多出来的皮肤使筱燕秋的脸庞活脱脱地变成了一张寡妇脸。筱燕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寡妇一样沮丧，寡妇一样绝望。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头。减肥见了成效之后筱燕秋整日便有些恍惚，头晕、乏力、心慌、恶心，总是犯困，贪睡，说话的气息也越来越细。说戏阶段过去了，《奔月》就此进入了艰苦的排练阶段，体力消耗逐渐加大，筱燕秋的声音就不那么有根，不那么稳，有点飘。气息跟不上，筱燕秋只好在嗓子里头发力，声带收紧了，唱腔就越来越不像筱燕秋的了。 筱燕秋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出那么大的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在给春来示范一段唱腔的时候居然“刺花儿”了，“刺花儿”俗称“唱破”了，是任何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最丢脸的事。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嗓子发出来的，像玻璃刮在了玻璃上。她不能忍受一起集中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是刀子，而是毒药，它不需要你流一滴血，不让你有半点疼痛，活生生地就要了你的命。筱燕秋决定挽回她的体面。她必须在众人的面前捞回这个脸面。筱燕秋强作镇定，示意再来。连续两次，嗓子就是不肯给筱燕秋下这个台。筱燕秋看着演后羿的男演员，说：“我们再来一遍。”筱燕秋这一回没有“刺花儿”，她的高音部只爬到了一半，就停下来了。筱燕秋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僵在那儿。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和筱燕秋搭腔，没有一个人敢看筱燕秋。筱燕秋强忍着，越忍越难忍。她开始用目光去扫别人，他们像是约好了的，都是一副过路人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众人的心照不宣有时候更像一次密谋，其残忍的程度不亚于千夫所指。筱燕秋想再来一遍，到底没有勇气了。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过于刻苦、过于卖命”两个“过于”写出筱燕秋重返戏台的执着，作者用春水迂回盘旋来形容，强调了她挣扎中的无力感。 B. 作者用“抠”而不用“减”来写筱燕秋减肥，生动地凸显出过程的艰难与残酷，流露出对这种近乎自虐的执着的同情与不赞同。 C. 减肥后多余的皮肤让筱燕秋产生“整个人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的”错觉，这一感受主要源于她对体形变化的沮丧，与艺术无关。 D. “必须在众人的面前捞回这个脸面”，表明筱燕秋无法容忍专业的失败，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急于挽回体面，却又陷入更深的难堪。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详细描述戏曲“说戏”到“彩排”的全过程，却是一种“闲笔”，因为它游离于小说情节之外，未与后文筱燕秋的命运呼应。 B. 小说将筱燕秋减肥比作“战争”“地毯式轰炸”“狙击手”，这一系列隐喻展现了她与身体对抗的惨烈，凸显出她内心的焦灼。 C. “寡妇一样沮丧，寡妇一样绝望”使用反复手法，突出了人物内心的绝望与无力，也强化了主人公难以改变现状的悲剧感。 D. “不像是人的嗓子发出来的，像玻璃刮在了玻璃上”，这一比喻生动地写出了“刺花儿”的刺耳难听，暗示了筱燕秋内心的痛苦。 8. 筱燕秋“刺花儿”后，现场一片静默。作为她的徒弟春来，请用一句话打破僵局，维护师父的尊严。不超过30个字。 9. 有人认为，文末众人的沉默与回避也是一种“良知与悲悯”的体现。对此，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C 7. A 8. （原则：不提及失误，不虚假安慰，给师父自然的退路） 示例一：“师父，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 示例二：“师父，外面好像有人找您，我们去看看？” 示例三：默默走到师父身边，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轻声说：“师父，喝口水。” 9. 观点一：不同意。 ①文中写道“像一次密谋”“残忍不亚于千夫所指”等，是在批判这种沉默。 ②沉默其实是一种逃避，真正的悲悯需要行动，而众人只是“过路人的样子”。从结果看，沉默让筱燕秋感到被遗弃，最终“没有勇气再唱”。 观点二：有悲悯情怀但却是逃避行为。 ①众人的“不敢”里有一丝不忍，是一种悲悯的情感表现。 ②但从效果看，沉默也是一种逃避，是对筱燕秋的冷漠疏远。 观点三：同意。 ①筱燕秋自尊心极强，任何安慰都会被视作怜悯，沉默是给她最后的体面。 ②众人“不敢看”“不敢搭腔”，恰恰是怕伤害她，这种克制、接纳是一种尊重。 【解析】 【导语】本文是毕飞宇小说《青衣》的节选，开篇先介绍戏曲从说戏到彩排的完整排演流程，核心讲述了二十年未登台的演员筱燕秋，为重返戏台饰演嫦娥疯狂节食伤身减肥，最终给徒弟示范唱腔时意外破音出丑的故事。小说将理想与衰老的撕扯、荣光执念下的身心煎熬，浓缩于精准隐喻与细腻刻画中。 【6题详解】 先通读文本内容，再将选项定位回原文进行比较分析。 C.“与艺术无关”错误。筱燕秋是青衣演员，身体就是艺术的本钱，她对身体变化的沮丧直接关联到对自身艺术价值的焦虑。文中“形式大于内容”既指皮肤多余的身体感受，也暗含对艺术表现力的担忧。 故选C。 【7题详解】 将选项逐一对应回原文相关区间，比对原文与选项表述的内涵、逻辑是否一致，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是否正确。 A.“却是一种……未与后文筱燕秋的命运呼应”错误。开篇对戏曲排练流程的详细描写并非“闲笔”，恰恰相反，这一描写与后文形成精妙的结构呼应——“做戏”的过程隐喻了筱燕秋“做人”的方式，她把自己当成一出戏来打磨，试图重新组装出二十年前的自己，并非闲笔。 故选A。 【8题详解】 第一步：明确题干的多个约束条件。说话人身份是“徒弟春来”，要符合晚辈对师父的尊重分寸；场景是师父演唱破音后全场静默的尴尬僵局；核心任务是打破僵局+维护师父尊严。 第二步：理解情境，明确任务。“刺花儿”是戏曲演员最丢脸的事，筱燕秋自尊心极强，此时任何直接提及失误、过度安慰或要求她“再来一遍”都会让她更难堪。 “打破僵局”意味着不能继续沉默；“维护尊严”意味着不能让她当众认输或被可怜。因此话语原则为：不提“刺花儿”、嗓子、失败等词；不虚假安慰（如“没事的”）；不给压力（如“再来一遍”）。作为徒弟，语气保持尊重、亲近，比如，递水、请休息、找借口暂离都符合要求。 【9题详解】 本题要求学生不盲从题干提供的观点，而是回到文本中寻找关键词，形成独立判断。 第一步：先定位文中描写沉默的核心句子——“像一次密谋”“残忍不亚于千夫所指”“没有一个人敢……搭腔”“过路人的样子”等，注意作者用词的否定性情感色彩；同时也要理解筱燕秋自尊心极强、任何安慰都可能被视作怜悯的特殊处境。 第二步：在此基础上，学生可以任选一个角度展开论述。 不同意，则强调作者明确批判，沉默本质是逃避而非行动，结果让筱燕秋更绝望；辩证看待，则分析动机上“不敢”里有一丝不忍，效果上却成了冷漠和暴力，从而揭示良知的困境；同意，则指出自尊者不需要安慰，沉默是最后的体面，不敢看、不敢搭腔恰恰是一种克制、接纳与尊重。 总之，无论选择哪种观点，都必须引用文本关键词并分层自圆其说。 重庆市第八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声音 阿来 刃口一样轻薄的寒意！ 当我从军马场招待所床上醒来，看见若尔盖草原的金色阳光投射到墙上时，立即感到了这轻薄的寒意。 阳光是那么温暖金黄，新鲜清冽的寒意仍然阵阵袭来。这寒意来自草原深处那些即将封冻的沼泽，来自清凉漫漶的黄河，但这只是整个十月的寒意。眼下的这种轻寒更多来自落在草族们身上的白霜。 十月早晨的寒霜落在金黄的草梢之上。①那么美妙剔透的结晶体，一颗一颗，仿佛这些草族统一结出的另一种奇妙的果实。 我的脑袋还缩在睡袋深处，就听到某种细密的声响。我知道，这是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撞在窗玻璃上发出叮叮的声响。头伸出睡袋一看，果然，一方金色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在了对面的墙上。我还看见了窗户上凝结着漂亮的霜花。于是，那令人振奋的轻快锋利的寒意又悄然袭来。 从东边雪峰上射过来的阳光很明亮，但要好一阵子才会渐渐温暖，融化寒霜。太阳没有出来之前，寒意是凝止不动的。是流淌的阳光让寒意相随着流动起来。 每天，草原小镇的节奏差不多都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建在三岔路口的镇子。往西，黄河所来的方向是青海，黄河流去的方向——北方，是甘肃。东边的公路穿过草原，再一头扎下雪山构成的大地阶梯，进入四川盆地。小镇在行政建制上属于四川。小镇是一个三省通衢之地，却没有一点繁华喧嚣之感。来来往往的卡车总是拖着一条长长的尘尾，从小镇上疾驰而过。结果，那么多尘土降落在镇子上，加上路边一两家生意冷清的加气、补胎的修车店，本来可以稍稍美丽一些的小镇便平添了一种凋败的味道。这是草原上许多历史不长的小镇中的一个，好像当初将它们仓促建立起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它被世界彻底遗忘，就是要在它身上试验培植一种人工速成的凋败感。 我在期待一些声音，期待窗外马路上一些熟悉的声音。 声音响起来了，仍然像我几天前第一次听到那样，②舒缓得有些拖沓：嗒，嗒，嗒，嗒，一路从镇子的东头响过来。这是一匹老马的蹄声。老马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种亮闪闪的青灰色，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但我昨天在王二姐小酒馆看见这匹马时，却发现它跟酒醉的主人一样，已经很老很老了。马的主人朝我扬扬手中的啤酒瓶，露出满口参差的黄牙。马拖着缰绳，垂着脑袋在太阳下假寐，漾动在皮毛上那一层流光溢彩的生命活力，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来的只是一种暗淡而绝望的灰色。现在，这马迈着一成不变的步子，跟着他的主人从窗外的马路上走过。灰马曾经可能是一匹剽悍的战马，而它背上的骑手曾经是一位战斗英雄，战争结束后，因为离不开战马而到军马场当了饲养员。十多年前，骑兵建制从中国日益现代化的军队中撤销，专门培养良种军马的军马场也随之结束了历史使命。于是，这匹灰马的前程与骑手的前程都在那一天终止完结。 镇长说，当这一对老东西哪天早晨不再出现在镇子上，这个镇子被忘却的历史才会真正结束。他说这话，好像这个镇子没能显出勃勃生机，就是这一对老东西的错。另外一些人则相信，这对代表着小镇昔日辉煌与光荣的老家伙，会选择同一个时间，在人们视野之外某个清洁安详的地方告别这个世界。 马从窗外走过去了。 片刻的静默，中间穿插了一辆载重卡车疾驰而过时的轰鸣、尘土与震动。汽车声音往青海方向消失后，从天花板上震落下来的尘埃还在阳光的照耀下盘旋飞舞。 然后，我听见了那双走路时总是擦着地面的旧皮靴的声音。那是一个拖着脚步走路的老年妇女，对这个镇子来说，她是一个不知姓名的过路人，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到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寻找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寻找。但到达这个镇子后，她便停留下来了。每天定时出现，沿街乞讨。一天早上，人们惊奇地发现，她身后乖乖地跟着一只羊，但没有人主动问她这只羊的来历。后来，她身后的羊再增加时，人们连惊奇都没有了。我看见她时，她的身后已经有了五只羊。这不，在拖沓的脚步声中，间或传来羊咩咩的叫声，在所有动物的叫声中，只有羊的叫声能把悲戚与无助的感觉发挥到极致。 老太太永远沉默无言，只有旧皮靴从土路上拖过时的嚓嚓声穿插在羊只悲哀的叫声之间。 五只羊与老太太走过去之后，窗外又安静下来。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这时，从窗外映射进来的是两方光芒，一方光芒金黄，而且渐带暖意，那是透过玻璃直接射进屋子的阳光。一方晃动不止的银色光芒，是窗外那个小淖的镜面上折射进来的阳光。 然后，小学校的钟声响起来了。草原很空旷，镇子上也没有什么高大建筑。声音无所阻滞，没有重叠回荡时的杂乱共鸣，只是很纯净地一波一波荡向远方。我听不到这声音的边界，听不出这些声音消失在什么样的地方，③是沼泽地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草墩之间，还是视线尽头的小山丘上永远深绿的伏地柏中间？那些小山丘上，所有花都已开过，现在，只有结出饱满籽实的草在风中摇晃。钟声一波波有去无回地漫过我，然后，四周又突然变得很静。 之后才是唯一能使整个镇子显出生机与活力的声音。 很多门开启，关闭。很多杂沓的脚步声啪啪嗒嗒地响过窗前。后面，是母亲们祖母们叮嘱什么的声音。这一瞬间，本身就很明亮的阳光更加明亮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这种情景，让人回想到自己并没有太多幸福的童年。心里很深的地方，有些悲伤，有些渐渐升起的温暖。 我继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害怕自己抓不住那短暂迷离光芒中揪心的美感。一切重又安静下来。孩子们坐在课堂上，打开书本，努力通过文字的缝隙，窥望另外一个世界。而在广阔的草原上，从东向西，深秋的霜花渐渐融化。霜花融化后，草棵上昨天还残存的一点绿色，也化成了这个季节的主调：明亮的金黄、耀眼的金黄。 霜花融化时候的草原是安静的。于是，④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其实这声音不是来自我的身体，而是十里之外的一座庞大寺院。寺院的金顶闪闪发光，鼓声，一下，一下，很沉稳地传到很远的地方。 鼓声响起时，镇子上的人便越来越多，声音也杂乱起来。摩托引擎声，男女调笑声，便携式收录机播放的音乐声，家畜们在镇子上穿行时偶尔的鸣叫声，鱼贩的声音，菜贩的声音。这时，草原上的霜已经完全化开了，那轻薄锋利的寒意也已消失。穿过镇子的马路因为人的行走、车的飞驰和家畜们的奔突而变得尘土飞扬。草原深处，那些因为寒意凝滞屏息的水淖又开始在轻风中微微动荡，映射着天上的云影天光。蜿蜒曲折的黄河，波光粼粼，从西而来，在小镇旁边，一个差不多九十度美丽的大转弯，又流向了北方。 现在离那个草原小镇的早晨有七八年了吧。后来，我又去过很多这样的小镇，也很多次经过那个小镇。奇怪的是，那个小镇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永远是仓促地刚刚拼凑完成的样子，也永远是明天就会消失的样子。每次路过那个镇子，那些声音便响起来。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以“刃口一样轻薄”“锋利”等词来形容寒意的穿透力，呈现出对草原十月清晨寒意的细腻感知与独特体验。 B. 黄河从西而来又流向北方，“路过”小镇却不作停留，与疾驰而过的卡车一样，突出了小镇被时代抛下的命运。 C. 草原小镇拥有得天独厚的交通之利，却因缺乏对未来的长期规划而未能获得繁荣，反而呈现出被遗忘的凋败感。 D. 作者以冷峻的笔触叙写老马迟缓的蹄声、乞讨者的定时出现、钟声每日的响起，勾勒出小镇似乎固化的存在状态。 7. 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美妙剔透”“一颗一颗”等词语写出了晨霜的色泽形态之美，“结出果实”的比喻，将散落各处的霜花凝聚为草木的生命创造，想象新奇。 B. 句子②中单音字“嗒”的重复使用，既写出蹄声的单调，也暗示老马步伐的迟缓与沉重。“一路从镇子的东头响过来”以空间跨度赋予声音动态感。 C. 句子③以问句的形式，以由近及远的空间展开写出钟声的悠远，又自然勾连起对草原景物的联想，将听觉体验与视觉感受相融，丰富了画面层次。 D. 句子④中作者将十里外寺院“咚咚，咚咚”的鼓声与心跳关联，是因为寺院的鼓声音量大、传播远，节奏与自己的心跳一致，形成了“共振”效果。 8. 这篇散文对阳光的描写贯穿全文，请简要分析“阳光”在文中的作用。 9. 作者在文中记录了在小镇一天的听声经历，从中获得了怎样的生命体验与感悟？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A 7. D 8. ①阳光的变化呈现出草原小镇从黎明到午后的时间推移，为叙写作者的听声经历提供了自然的时间线索。②阳光的温暖金黄与文中反复出现的“寒意”“霜花”形成对照，凸显出草原秋日清冷明亮的氛围与独特的季节特征。③阳光既照亮“盘旋飞舞”的尘埃，映衬出小镇的凋败与落寞；又渐趋明亮照亮人间生机，蕴含着作者对草原小镇真实而深沉的生命理解。 9. ①对卑微生命的悲悯与尊重。作者从老马拖沓的蹄声中，感受到老马与骑手的沧桑落寞与坚守；从乞讨老人拖沓的皮靴声、羊的悲戚叫声中，体会到漂泊无依的孤独，对这些底层生命生出深沉的悲悯与尊重。②对纯粹与宁静的感受。小学校钟声纯净、寺院鼓声沉稳，而且每一阵声音结束后小镇会回归安静状态，让作者感受到喧嚣之外的纯粹与宁静。③对永恒与消逝的哲思。小镇多年“不变又似将消失”，声音成为自己对小镇的永恒记忆，让作者体悟到边缘、凋败的生命，依然拥有坚韧与恒久的价值。 【解析】 【导语】阿来《声音》以草原清晨的时序为轴，串起小镇形形色色的声响，在霜、阳光织就的清冽意境里，定格了川西边缘草原小镇的日常。它写旧时代印记的慢慢消褪，也写平凡新生的萌动，藏着作者对时代变迁中生命本真的温柔体察，淡远悠远余味悠长。 【6题详解】 B.“‘路过'小镇却不作停留，与疾驰而过的卡车一样，突出了小镇被时代抛下的命运”错误。黄河象征恒久的大地力量，与代表现代喧嚣的卡车不同。 C.“因缺乏对未来的长期规划而未能获得繁荣”错误。文章提及小镇是“人工速成”的，它的诞生带有临时属性，可能是时代进程中为满足短期需求而仓促建立的聚落。且小镇的“被遗忘”反而使其留存了纯粹的生命痕迹。 D.“冷峻”错误，作品的字里行间藏着作者深沉的悲悯，丰富的情感。 故选A。 【7题详解】 D.“是因为寺院的鼓声音量大、传播远，节奏与自己的心跳一致，形成了‘共振’效果”错误。作者将寺院鼓声比作心跳，并非强调鼓声的传播力与节奏共振，而是为了凸显鼓声的厚重与生命感，鼓声的“沉稳”承载着精神的安宁与力量。 故选D。 【8题详解】 首先，审清题型，这是散文物象作用分析题，需要从结构线索、环境氛围、内容情感三个层面思考作答。 其次，梳理阳光在文中的变化脉络，阳光从清晨初现、缓缓升高，再到渐渐变暖、融化霜花，完整展现出草原小镇从黎明到日间的时间流转，串联起作者所见所闻、所听所感的全过程。 然后，联系文本景物描写，金黄温暖的阳光与文中反复出现的清晨寒意、秋霜冷意形成冷暖对照，既勾勒出草原秋日清冷明亮的自然特点，又渲染出辽远静谧的草原环境氛围。 最后，结合小镇风貌与作者情感分析，阳光映照出屋内飞舞的尘埃，反衬出小镇凋败落寞的样貌；后续阳光愈发明亮，又映衬出孩童喧闹、人间生活的烟火气息，借阳光的光影变化，寄托了作者对草原小镇风物人情以及平凡生命深沉而细腻的理解与感悟。 【9题详解】 抓切入点：紧扣作者一天听到的马蹄声、老人脚步声、羊叫声、钟声、鼓声这些声音。 对应人物命运：从老马和老骑手、乞讨老人的声音，感受到底层与衰老生命的落寞、孤苦，生出悲悯之情。 抓自然声响：从钟声、寺院鼓声和小镇的安静，体会到远离喧嚣的纯粹、宁静。 拔高主旨：从小镇多年不变、声音长留记忆，悟出生命会消逝，但平凡卑微的生命自有坚韧与永恒价值。 重庆市巴蜀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打灯（节选） 乔叶 正月十六那天，雪仍然下着。连着下了几天，虽然下得不算大，却还是存起了一层积雪。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明月一觉睡到了午饭时分。吃完午饭，明月想起了自己的花灯。昨晚睡前她放在了床前的鞋边儿，此时却遍寻不见，就到处问。 “我给弄毁了。”奶奶把灯从门后的箩筐里拿了出来，“早起没留神，一脚踩上了。” 那面目全非的小花灯让明月的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今天晚上她还要游灯呢。虽说这灯笼很一般，可有总比没有强吧。这叫她今晚怎么出门呢？ “我今天晚上还要游灯呢。你，你，”她抽抽搭搭地说，“你赔我灯笼。” “没事，咱去找人修修。”奶奶的神色很笃定。 “找谁修？” “找韩能。”奶奶摘下围裙，“正好，再去借他个灯。” “还兴借灯？”母亲很诧异。 “兴。早年间可兴呢。正月十六，就兴借灯。都说借灯添丁，人家仨儿子，咱家才俩，去借点儿人气。” “别家都不去，就咱家去。出这头干啥？”母亲低声嘟囔。 “借个灯，修个灯，这算啥出头？韩家成监狱了？即便成了监狱，还不叫人探个监？” 是从正月初十起，韩能就开始去外头偷偷卖灯笼，连卖了两天，正月十二是第三天，就被抓住了。说是臭烘烘的资本主义尾巴，扭送到了公社，狠狠教育了一番，才叫大队部去领人。说大过年的，就不拘留了，叫他在家自己反省。 “听说韩家前儿晚上没封好火，昨儿早上火死了。从昨儿开始一家子都在吃冷食呢。” “咋就到了这个田地？不会去供销社买盒洋火？”姐姐问。 “供销社过年不开门。再说了，也不许他家人出来。得了公社的令，二强带人死守着门呢。说免得他钻空子再去投机倒把，挣人民群众的钱。” 半下午，奶奶装了一小包茶面，拉着明月走向了韩能家。二强正在大队部门口蹲着烤火，看见她们要进韩家，忙走过来，笑着喊了声五奶奶，问有啥事。 奶奶举了举手里的茶面，又指指明月手里的小灯笼：“明月的灯笼耍坏了，叫韩能修修。大过年的，小孩子慌这个。一年一回闹元宵，总不能叫她连这个也不能耍痛快，你说是不是？也不好平白叫人家帮忙，带把茶面。” “也是。”二强笑了一声，“就是他家这门有点儿斜，别磕碰着。” “不管门歪门斜，咱只把身子放正，稳稳地过。”奶奶把二强轻轻地拨到了一边。 进了门，屋里黑着。韩能两口子正在呆坐着，看见奶奶来，眼睛都亮了。奶奶先说让韩能修灯，韩能连忙应着。韩能媳妇喊着小四出来，说：“快点儿，明月来跟你耍啦。” 几个孩子都从里屋出来了。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四蹭过来，拉了拉明月的手，两个人都抿嘴笑。 韩能坐在屋门口，就着亮光，顷刻就修好了灯。奶奶又说了借灯的事，韩能满口应承，叫媳妇找了盏带着玻璃罩的马灯，用红纸包好，说还有油，回家放在堂屋条案上，点着，等油用完了再还回来就行。 “我试试灯。”奶奶说。 “不用试。好用着呢。” “还是试试。”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亮了灯。然后，奶奶把火柴放在桌上，很随手的样子。 玻璃罩子擦得很明净，灯光很亮。 “是好着呢。”奶奶把灯熄灭，提着灯喊明月走。韩能怔了怔，也喊了声明月：“小明月，我给你个灯笼吧。你想要个啥样儿的？” 韩能话音没落，小四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堆小灯笼，解说起来。有麦子玉米图样的，叫“五谷丰登”。有喜鹊梅花图样的，叫“喜上眉梢”。有云彩托着月亮的，叫“祥云托月”，还有牡丹花配月亮的，叫“花好月圆”……明月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哪一盏都喜欢，但总不能哪一盏都要。看了几遍，她在“花好月圆”和“祥云托月”之间犯了纠结。“花好月圆”的彩纸是粉红底，画着大红牡丹和黄月亮。“祥云托月”的彩纸是大红底，画着黄云彩和黄月亮。这两盏都是正圆灯笼，图样上都有月亮，都合她的心思。到底选哪一盏呢？ “要是都相中了，那就都拿走。”韩能说。 “那可不中。可不能太贪。”奶奶说。 “这个吧。”明月和小四忽然不约而同地指住了“祥云托月”。 一屋子人就都笑。但凡想起中秋节云彩遮月，明月就有些耿耿于怀。这个好，这个云彩没有遮月。明月很满意。 奶奶和明月前脚走出门，后脚韩家的炊烟就升了起来。不一会儿，二强撤了。夜里，韩家也烘了旺火。 十六晚上，明月是冒着大雪游的灯。母亲拦了拦，说雪越下越大，就别出去了，可明月不依。得了这么漂亮的一盏灯，怎么能不游一游呢？母亲说：“游灯就是比灯，就是赛灯，咋恁争强好胜的？”可明月就想游一游灯。没人看也想游，不为比，不为赛，就是想游。 “游吧，去游。”奶奶说。母亲也便妥协了。 或许是家里人拦着，那晚游灯的孩子不多。远远地，明月就瞧见了小四，小四由她母亲陪着，提的是那盏“花好月圆”。两个人走近，不知怎的，好像都还有些羞涩。错身的时候，小四用自己的灯轻轻地碰了一下明月的灯。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明月游灯游得可真叫痛快。直到深夜，旺火都熄灭了，所有人都回家睡觉了，街上都没人了，明月也已经被撵回屋了，她还是想再游一游。雪越下越大，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她觉得太有趣了。她哼唧着，磨蹭着，奶奶没办法，就叫她在院子里再耍一会儿，叫姐姐站在屋门口看着她。 明月先是在院子里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大门口。火堆的灰烬还有余温，在雪地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黑灰窟窿。明月绕着窟窿走了好几圈。大雪层层叠叠地下着，如厚厚的白羽纱似的要去裹她的小灯笼。 （有删改） 文本二： 明月在全文中无不携带着鲜明的“回望”视角。那是一个走到外面世界的现代人，回望自己6岁时的一则记忆切片。明月在小说里承担起两重功能：一是以当事人的、孩童的视角“格式化”周遭的一切，还原一个本真的世界，现实世界的逻辑被重新梳理。她与韩能女儿小四的情谊正体现了人与人相处中最鲜活温暖的面向。二是以成年人的视角“回望”自己的“文化原乡”，从中汲取精神养分，彰显其之于现代人的宝贵价值。 我们能在明月身上分辨出作者乔叶的自我投射，也能将自己带入其中，感知到一种疗愈机制。《雪打灯》为在红尘里翻滚的读者们提供了来自“文化原乡的疗愈力”：“老话”是世代传承的语言符号，“灯”是循环出现的庆典符号，“奶奶”是跨越代际的智慧母体，三者共同结成了文化原乡最朴素、最恒久的精神力量，它们尊重、包容与涵化万事万物，柔韧地抵御着各种力量的侵蚀。小说不是没有面对历史沧桑，而是有意克制悲情，上扬暖意，从变动不居的岁月里寻找着共同的精神根基。于是，在豫北乡下，我们还有机会与最智慧的奶奶对话，回望最原初的自己。 （摘自李静《文化原乡的疗愈力》有改动）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明月对花灯的执着，既源于正月十六游灯的民俗传统，也体现了孩童对纯粹快乐的本能追求，并非母亲口中的“争强好胜”。 B. 母亲“低声嘟囔”不愿去韩家，既怕“出风头”，也暗含对韩能“投机倒把”的反感，与奶奶的通透豁达形成鲜明对比。 C. 韩家孩子“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即便身处困境仍保持体面，这一细节侧面烘托了韩能夫妇的坚韧品格。 D. 小四用自己的灯轻碰明月的灯，这一细节既呼应了两盏灯笼的关联，也传递出孩童之间那种含蓄而又纯真的情谊。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等细节描写，调动听觉、触觉等感官，增强了场景的真实感与代入感。 B. 小说以“灯”为线索，串联“毁灯—修灯—借灯—赠灯—游灯”情节，脉络清晰、层层递进，融合人情、民俗与时代。 C. 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充满乡土气息，如“慌这个”“不中”“耍坏了”等口语化表达，贴合乡村语境，也让人物形象更鲜活。 D. 小说主要通过明月的儿童视角展开叙述，偶尔穿插母亲、奶奶等成年人的评论，形成视角反差，强化了批判现实的力度。 8. 小说中，奶奶为何执意要去韩能家“修灯”与“借灯”？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材料二认为，《雪打灯》为读者提供了“来自文化原乡的疗愈力”。作为一名面临竞争压力的高中生读者，请谈谈你能够从这部小说中获得哪些具体的疗愈体验？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阐述。 【答案】6. B 7. D 8. ①兑现对孙女的承诺，满足其“游灯”愿望，呵护童心。 ②为进入韩家提供合情合理且无法被公开驳斥的理由。 ③以“试灯”为名留下火柴，解决韩家生火难题，送去及时的温暖。 ④请求修灯，欣赏灯笼，对韩能的手艺给予尊重与肯定，维护他在困境中的体面与尊严。 9. ①以热爱消解竞争压力。明月冒雪游灯，不为比赛只为喜欢，提醒我不必将成长简化为竞争赛道，而应重拾学习的乐趣。 ②以温情消解竞争孤独。奶奶帮助韩家，明月与小四以灯笼传递情谊，这些善意打破封闭，让我懂得同学互助、家人陪伴可抵御压力，让成长之路不再孤单。 ③用从容获取柔韧力量。奶奶直面困境，韩家在困境中守护体面，这份坚韧疗愈急躁、脆弱，让我学会在得失中保持节奏，从容应对竞争。 【解析】 【导语】《雪打灯》以素朴笔触书写特殊年代下豫北乡村的邻里温情。奶奶借修灯、借灯之机，暗助困境中的韩能一家，既呵护童真，又智慧地维护了人的尊严。小说于苦难中克制悲情，上扬暖意，展现出传统文化原乡的疗愈力量。文本二精准阐释了这种“文化原乡的疗愈力”：老话、灯、奶奶等符号共同构成了恒久的精神根基，让现代人在回望中获得温暖与安顿。 【6题详解】 B.“暗含对韩能‘投机倒把’的反感”错误，无中生有。母亲“低声嘟囔”不愿去韩家，主要是因为当时韩能正被批斗看管，母亲怕惹麻烦、怕“出风头”，表现出的是一种随大流、明哲保身的谨慎心理，而非对韩能本人的道德反感。 故选B。 【7题详解】 D.“强化了批判现实的力度”错误。小说主要通过明月的儿童视角展开，穿插奶奶、母亲的评论，目的是丰富叙事层次、展现不同代际的认知差异，而非强化批判现实。小说整体风格温暖克制，并无强烈批判意图。 故选D。 【8题详解】 本题考查人物行为动机分析。解题须突破表面局限，将人物行为置于特殊时代背景与具体情境中，挖掘“修借灯”背后的多重意蕴，坚持由表及里、由物到人的多维剖析。 ①审题定向：明确需分析奶奶执意前往的动机，紧扣韩家被监视、断火吃冷食的困境。 ②表层切入：从直接目的看，是为兑现承诺满足孙女心愿，呵护童心。 ③深层剖析：结合韩家困境挖掘隐性功能。一作“挡箭牌”，提供合情理由突破看管；二行“帮扶事”，借“试灯”留火柴解生火难题；三顾“尊严心”，修灯赏灯肯定韩能手艺，维护其困境中的体面。 ④规范作答：按由表及里、从物质到精神的逻辑分点表述。 【9题详解】 解答此题须紧扣“高中生面临竞争压力”的真实处境，建立文本内涵与读者心理的关联，切忌脱离情境复述情节或空谈道理，必须体现文本对现实的“疗愈”过程。 ①审题定位：明确需从“竞争压力”痛点出发，挖掘文本的“疗愈力”。 ②寻点对标：提取具有疗愈属性的要素，如明月游灯的纯粹、奶奶与韩家人际间的温情互助、韩家人困境中的坚韧从容。 ③转化作答：采用“文本特质+疗愈机制+现实消解”的逻辑。将“游灯不为比赛”转为以热爱消解竞争焦虑；将“人情善意”转为以温情消解竞争孤独；将“困境中的体面坚韧”转为以从容对抗急躁脆弱。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重庆市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2026届重庆市第八中学校高三5月热身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战火逼近时 齐邦媛 回到学校最企盼的是重回英诗课。 寒假中我曾向孙晋三先生请教英国文学浪漫时期的诗，主要是雪莱，由他借给我的书上也抄了一些深层次的资料。这样的事使我全神贯注，忘了战争的威胁。 太平洋的英美盟军已渐占上风，转守为攻，美军收复菲律宾登陆硫磺岛后，逐岛血战开始。但是国内战线令人忧虑，已无路可回的日本人打通了我们的粤汉铁路，全国知识青年呼应国家“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征召，有二十万学生从军，我的一个南开校友也在放寒假前投考空军官校去了。 我已许久没有收到爱人的信了，我无法告诉任何人，那寄自奇怪地名的浅蓝信纸的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三江之外的世界只有旧报上的战讯了。 在英诗课上，朱光潜老师先讲英国浪漫诗的特色，教我们抄八首雪莱的诗。所有初读雪莱诗的年轻人都会被他奔放的热情所“冲击”吧，爱情和死亡的预感常在一行诗中以三个惊叹号的形式出现。那种坦白单纯的喊叫是我在中国诗词中没有读过的，我那青春苦闷心情的最强共鸣就是雪莱的《哀歌》，首句：“O World ！O Life ！O Time ！”（“啊，世界！啊，人生！啊，光阴！”）简直就是我喊不出来的郁闷。我所惦念的不仅是一个人的生死，而是感觉他的生死与世界、人生、日夜运转的时间都息息相关。我们这么年轻，也被深深卷入这么广大且似乎没有止境的战争里！朱老师说这诗不算太好的诗，但有雪莱本色。青年人为情所困，想突破牢笼而如此喊叫。纯宣泄性的诗总有点浅，经不起岁月的冲刷。自从1945年2月我读了这首诗后，国家和我个人生命都不断地在剧变之中，数十年间， “O World ！ O Life ！ O Time ！”仍不断地在我心中激荡，没有更贴切、更简单的语言能如此直述迷茫。 英国哲人罗素75岁时写完他的《事实与虚构》，讲述15岁到21岁心智成长过程中对他影响最大的书。其中有一篇是《雪莱的重要》，说他少年时读到雪莱诗中如真似幻的情境，深感着迷。成年后见识日增，遇到一些深沉宁静的境界，会有似曾相识的感动。雪莱短的情诗，他都熟读在心，也渴望会产生那样虽然有些苦涩但却痴迷的爱情：“我爱他诗中的绝望、孤立和幻想景致之美……”这成为他想象力和感情的光源。据说马克思和恩格斯当年谈天时最爱谈雪莱，对这位出身贵族、才情飘逸的诗人的反传统精神十分倾慕。 朱老师坚信好文章要背诵，我们跟他念的每首诗都得背。“教”和“背”之际，每首诗由生变熟，有老师几句指引，确能得其真意。1945年，极寒冷的2月早上，我们四个同班同学由宿舍出来，走下白塔街，经过湿漉漉的水西门，地上已有薄冰，每人手里捧着手抄的英诗课本，背诵雪莱自怨自艾、充满悔憾的《沮丧》。它的第三节有一行贴切地说出我那时无从诉说的心情：“没有内在的平静，没有外在的宁谧。”四个人喃喃背诵，有时互相接续，从县街转入文庙广场，由宽阔的石阶进了庙门，迎面看到棂星门旁石柱上贴了一大张毛笔布告，墨汁淋漓似乎未干： 二月二十五日早晨，美国巨型飞机一千八百架轰炸东京，市区成为火海，日本首相惶恐，入宫谢罪。 站在这布告前的数百个中国大学生，经历战争8年之后，大多数的人全靠政府公费生存，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大石板铺的文庙正庭，无声无言地站着，读到这样的复仇消息，内心涌出复杂的欣喜。 我无言无语，沉痛而欢欣地站在那石柱之前，想象1800架轰炸机临空时遮天蔽日的景象，似乎听到千百颗炸弹落地前尖锐的呼啸，爆炸前灼热的强风，房屋的倒塌和焚烧，地面土石崩溅的伤害……啊，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死亡在日光月明的晴空盘旋，降下，无处可以躲藏…… 上课钟把我们带回现实人生，从石柱走向右排配殿第二间教室，又接续着背雪莱那首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太平世界里优美的《沮丧》。 朱老师上课相当准时，他站在小小的讲台前面，距我们第一排不过两尺。他进来之后，这一间石砌的配殿小室即不再是一间教室，而是我和蓝天之间的一座密室。无漆的木桌椅之外，只有一块小黑板，四壁空荡到了庄严的境界，像一些现代或后现代的studio（录播室）。心灵回荡，似有乐音从四壁汇流而出，随着朱老师略带安徽腔的英国英文，引我们进入神奇世界。也许是我想象力初启的双耳带着双眼望向窗外浮云的幻象，自此我终生爱恋英文诗的声韵，像山峦起伏或海浪潮涌的绵延不息。英文诗和中国诗词，于我都是一种感情的乌托邦，即使是最绝望的诗也似有一股强韧的生命力。这也是一种缘分，曾在生命某个飘浮的年月，听到一些声音，看到它的意象，把心拴系其上，自此之后终生不能拔除。 当然，最强烈的原因是我读了雪莱的《致云雀》，忘记了朱老师英文中的安徽腔，只看到人生万万千千的不同。多年之内一再重读，自己上讲台授课，读遍了能读到的反响，深深感到人生所有“不同”都可由《致云雀》的欢愉找到起点。命运、性格、才华，人生现实亦环环相扣，雪莱那不羁的灵魂，一面高飞一面歌唱，似星光银亮与明月的万顷光华，像甘霖，像流萤，像春日急雨洒上大地；而我们在人间，总是瞻前顾后，在真心地笑时也隐含着某种痛苦。诗人在《致云雀》中说：“我若能得你歌中一半的欢愉，必能使世人倾听！”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二十万学生从军”与《荷花淀》中村里青年积极参加地区队的情节相似，再现了知识分子在烽火岁月中的家国情义。 B. 文中“浅蓝信纸的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的描写，体现了战争对个人情感和生活的冲击，表现了生命的变化无常与不可掌控。 C. “纯宣泄性的诗总有点浅，经不起岁月的冲刷”，这句话是朱光潜对雪莱《哀歌》“坦白单纯的喊叫”这一抒情风格的贬损性评价。 D. “啊，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这句抒情性质的总结，既包含着作者对残酷战争的沉痛反思，也隐含着对东京沦为人间炼狱的快意。 7. 对文中画横线句的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简朴的教室环境，与朱光潜教学内容的丰富性与精神感染力形成反差，突出“课堂”作为心灵避难所的意义。 B. “庄严的境界”将物理空间升华为精神场域，表现了朱老师的诗歌教学在战争年代对学生内心世界的净化与升华作用。 C. 作者用“现代或后现代的studio”作类比，教室设计与英诗课的教学内容相契合，体现战时教育资源匮乏的现实。 D. 这句话与后文“心灵回荡，似有乐音从四壁汇流而出”虚实相应，渲染出课堂的神圣氛围，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8. 在叙写阅读雪莱诗歌的过程中，作者提到了哪几种不同情形的“共鸣”?请简要概括。 9. 文章结尾画波浪线的句子有何含义?作者引用这句话有何用意?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重庆市北碚区西南大学附属中学校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菱荡 废名 陶家村在菱荡圩的坝上，离城不过半里，下坝过桥，走一个沙洲，到城西门。 一条线排着，十来重瓦屋，泥墙，石灰画得砖块分明，太阳底下更有一种光泽，表示陶家村总是兴旺的。屋后竹林，绿叶堆成了台阶的样子，倾斜至河岸，河水沿竹子打一个弯，潺潺流过。这里离城才是真近，中间就只有河，城墙的一段正对了竹子临水而立，竹林里一条小路，城上也窥得见，不当心河边忽然站了一个人——陶家村人出来挑水。落山的太阳射不过陶家村的时候（这时游城的很多），少不了有人攀了城垛子探首望水，但结果城上人望城下人，仿佛不会说水清竹叶绿，——城下人亦望城上。 陶家村过桥的地方有一座石塔，名叫洗手塔。人说，当初是没有桥的，往来要“摆渡”。摆渡者，是指以大乌竹做成的筏载行人过河。一位姓张的老汉，专在这里摆渡过日，头发白得像银丝。一天，何仙姑下凡来，渡老汉升天，老汉道：“我不去。城里人如何下乡？乡下人如何进城？”但老汉这天晚上死了。清早起来，河有桥，桥头有塔。何仙姑一夜修了桥。修了桥洗一洗手，成洗手塔。这个故事，陶家村的陈聋子独不相信，他说：“张老头子摆渡，不是要渡钱吗？”摆渡依然要人家给他钱，同聋子“打长工”是一样，所以决不能升天。 陶家村门口的田十年九不收谷的，本来也就不打算种谷，太低，四季有水，收谷是意外的丰年（陶家村的丰年是岁旱）。水草连着菖蒲，芭蒲长到坝脚，树荫遮得这一片草叫人无风自凉。陶家村的牛在这坝脚下放，城里的驴子也在这坝脚下放。人又喜欢伸开他的手脚躺在这里闭眼向天。环着这水田的一条沙路环过菱荡。 菱荡圩是以这个菱荡得名。 菱荡属陶家村，周围常青树的矮林，密得很。走在坝上。望见白水的一角。荡岸，绿草散着野花，成一个圈圈。两个通口，一个连菜园，陈聋子种的几畦园也在这里。 菱荡的深，陶家村的二老爹知道，二老爹是七十八岁的老人，说，道光十九年，剩了他们的菱荡没有成干土，但也快要见底了。网起来的大小鱼真不少，鲤鱼大的有二十斤。这回陶家村可热闹，六城的人来看，洗手塔上是人，荡当中人挤人，树都挤得稀疏了。 城里人并不以为菱荡是陶家村的，而是陈聋子的。大家都熟识这个聋子，喜欢他，打趣他，尤其是那般洗衣的女人——洗衣的多半住在西城根，河水竭了到菱荡来洗。菱荡的深，这才被她们搅动了。太阳落山以及天刚刚破晓的时候，坝上也听得见她们喉咙叫，甚至，衣篮太重了坐在坝脚下草地上“打一栈”的也与正在槌捣杵的相呼应。野花做了她们的蒲团，原来青青的草被她们踏成了路。 陈聋子，平常略去了陈字，只称聋子。他在陶家村打了十几年长工，轻易不见他说话，别人说话他偏肯听，大家都嫉妒他似的这样叫他。但这或者不始于陶家村，他到陶家村来似乎就没有带来别的名字了。二老爹的园是他种，园里出的菜也要他挑上街去卖，二老爹相信他一人，回来一文一文的钱向二老爹手上数。洗衣女人问他讨萝卜吃——好比他正在萝卜田里，他也连忙拔起一个大的，连叶子给她。不过讨萝卜他就答应一个萝卜，再说他的萝卜不好，他无话回，笑是笑的。菱荡圩的萝卜吃在口里实在甜。 菱荡满菱角的时候，菱荡里不时有一个小划子，坐划子菱叶上打回旋的常是陈聋子。聋子到哪里去了，二老爹也不知道，二老爹或者在坝脚下看他的牛吃草，没有留心他的聋子进菱荡。聋子挑了菱角回家——聋子是在菱荡摘菱角！ 聋子总是这样的去摘菱角，恰如菱荡在菱荡圩不现其水。 有一回聋子送一篮菱角到石家井去——石家井是城里有名的巷子，石姓所居，两边院墙夹成一条深巷，石铺的道，小孩子走这里过，故意踏得响，逗回声。聋子走到石家大门，站住了，抬了头望院子里的石榴，仿佛这样望得出人来。两匹狗朝外一奔，跳到他的肩膀上叫。一匹是黑的，一匹白的，聋子分不开眼睛，尽站在一块石上转，两手紧握篮子，一直到狗叫出了石家的小姑娘，替他喝住狗。石家姑娘见了一篮红菱角，笑道：“是我家买的吗？”聋子被狗呆住了的模样，一言没有发，但他对了小姑娘牙齿都笑出来了。小姑娘引他进来，一会儿又送他出门。他连走路也不响。 以后逢着二老爹的孙女儿吵嘴，聋子就咕噜一句： “你看街上的小姑娘是多么好！” 他的话总是这样的说。 一日，太阳已下西山，青天罩着菱荡圩照样的绿，不同的颜色，坝上庙的白墙，坝下聋子人一个，他刚刚从家里上园来，挑了水桶，挟了锄头。他要挑水浇一浇园里的青椒。他一听——菱荡洗衣的有好几个。风吹得很凉快。水桶歇下畦径，荷锄沿畦走，眼睛看一个一个的茄子。青椒已经有了红的，不到跟前看不见。 走回了原处，扁担横在水桶上，他坐在扁担上，拿出烟竿来吃，他的全副家伙都在腰边。聋子这个脾气厉害，倘是别个，二老爹一天少不了啰嗦几遍，但他是聋子。 衔了烟偏了头，听—— 是张大嫂，张大嫂讲了一句好笑的话。聋子也笑。 烟竿系上腰。扁担挑上肩。 “今天真热！”张大嫂的破喉咙。 “来了人看怎么办？” “把人热死了怎么办？” 两边的树还遮了挑桶的，水桶的一只已经进了菱荡。 “嗳呀——” 这个绰号鲇鱼，是王大妈的第三的女儿，刚刚洗完衣同张大嫂两人坐在岸上。张大嫂解开了她的汗湿的褂子兜风。 “我道是谁——聋子。” 聋子眼睛望了水，笑着自语—— “聋子！” 1927年10月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写“城上人望城下人”“城下人望城上”，构成了一种看与被看的关系，暗示了乡村与城市、人与人之间永恒的隔阂。 B. 文中写“野花做了她们的蒲团，原来青青的草被她们踏成了路”，以诗意的笔触写出了洗衣女人的活动对自然的改变，却丝毫不显粗暴，反倒透着生机。 C. 文章结尾写张大嫂解开汗湿的褂子兜风的情节，有朴实的生活气息，浓郁的人情味，但也反映出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落后，教化不足。 D. 本文笔调舒缓自如，情节曲折有致，描绘了一幅中国南方水乡的世俗图，反映出旧时中国南方农民的生活状态、思想意识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7. 关于文本中陈聋子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陈聋子用“摆渡要收钱”的世俗逻辑解构“何仙姑渡人升天”的故事，并非是他麻木到连神话也不愿相信，而是底层劳动者一种朴素的清醒。 B. 陶家村的人都“嫉妒似的这样叫他”，一个“嫉妒”意味深长：众人嘴上嘲弄他的“聋”，心底或许暗暗羡慕他那份不被语言侵扰的安静与自足。 C. 聋子到城里给石家送菱角后，逢着二老爹的孙女儿吵嘴他就咕噜“街上的小姑娘好”，这表明“崇城媚外”的思想已在聋子的心中萌芽。 D. 文章以“陈聋子笑着自语‘聋子’”结尾，这一声自语既是回应张大嫂对他的唤名，也暗含了一种淡淡自嘲和让对方安心的体贴。 8. 文章的标题是“菱荡”，开篇却用四个段落来写陶家村，请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安排的用意。 9. 小说写“菱荡属陶家村”，又写“城里人并不以为菱荡是陶家村的，而是陈聋子的”，二者是否矛盾？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026届重庆市第一中学校高三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奔 马 红 柯 那些年，他和他的车跑遍了北疆，从师傅手里接过来的老解放就这么跑垮了。车队给他换上东风车，他拉开车门跨上去，很快传出发动机清爽的声音。他和他的新车在大院里转一圈，响三声喇叭就出去了。 山谷上空，太阳缩头缩脑就像一只胆怯的野兔；兀鹰则平展翅膀一动不动，它那双利爪藏在羽毛里，空气跟拉直的钢丝一样紧绷绷的。 一匹大灰马突然蹿上来，奔到车门跟前，鬃毛刷刷打着车身，跟风里的细沙一样。司机猛踩油门，汽车吼叫着狂奔。骏马绝尘而去，山谷里只有骤雨般的马蹄声，把他和他的车远远抛在后边。 他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他的新车，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竟然跑不过一匹吃草的牲口。 他把自己去伊犁路上的奇遇告诉车队的人，大家骂他没出息，不该让马把车比下去，都什么时代了，让吃草的牲口占上风，这算什么事啊！他呸地把烟头吐在地上，告诉大家：汽车是有生命的。大家吓一跳，都说这小子让马吓傻了。队长给他大张的嘴里塞一根烟，用打火机点上。队长是过来人，告诉他：车是车，马是马，千万别搞混了，搞混了很麻烦的。 返回奎屯，果子沟是必经之地。那里是群山纤细的腰部，两小时就能穿过去。无论是车还是马，都把这两小时当作生命最美妙的时刻。最先出现在山坡上的是那个红脸哈萨克人。他的马群既不吃草也不奔跑，它们全都静立在杉树和松树底下，像古歌里的勇士，那身豪迈的鬃毛就是它们的铠甲。 他和他的车擦着路边走，车轮快要跑出路基了，大灰马显然听见了这种无声的呼唤，它冲下山坡，跳到宽阔的河道里撒开蹄子疯跑。水溅得很高，马不断地织起水网又不断地把它踏碎。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里，马鬃飘扬，一根一根清晰得像腋下的肋骨，从蓝色空气里显露出来，又直挺挺向四周伸展，跟高车的轮辐一样把奔马围成一个飞旋的力的轴心。 马跑成了一个迅猛的圆，很快掩住了苍穹的太阳，阳光如同尘埃簌簌飘落。司机和他的车被马的神性唤醒了，匆忙向马靠拢。大灰马就像伟岸的父亲教幼儿走路，汽车步履蹒跚，摇摇晃晃，大灰马很有耐心地牵引它向前，向前……蓝色的空气被马冲开了，连绵的群山也跟水浪一样从奔马的胸部向两旁翻卷。汽车就这样摆脱了幼稚的青春期，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浑身上下散出一股邪劲。 这股邪劲把司机吓坏了，无论手还是脚都不能控制它，汽车被那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连细小的螺钉都处于亢奋状态。马毫无戒心，而汽车却充满杀机，一次次向马的要害处撞击，全都被马无意中躲开了。司机紧张得要命，嘴里很干，喊不出声音，他压根就没想到机器是一个固执而偏狭的家伙，它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非把大灰马撞翻不可。 大灰马毫无察觉，不停地放慢速度，飘扬的长鬃散落在车盖上，那种唰唰声就像风中的沙粒。它沉醉在这美妙的声音里，从灵魂到肌体完全松弛下来。它的一蹦一跳要让汽车猛追好半天，它一点也没想到汽车会压它的腿。汽车轮子毫不含糊又凶又猛，一下子把大灰马的后腿压断了，就像雪崩时被击断的杉树，大灰马轰然倒地，它的头和脖子高高扬起来。 汽车带着血腥冲进河里，在浅水中拐了个大弯，落荒而逃。 他已经明白了司机这个行当，他也明白了汽车是怎么回事了。这些不长腿的家伙，偏要疾驰如飞，命中注定它们不会飞。 他回到家，整日沉默。夜里躺在床上，闭眼就是那匹灰马倒地的模样，鬃毛凌乱，高大的身躯卧在河滩，阳光落在它流血的后腿上。 妻子是内地姑娘，文文静静。她察觉男人心事沉重，整日郁郁寡欢。家里日子倒也安稳，他跑车挣钱，她操持家务，平淡和睦。 后来单位安排他跑阿尔泰线路，一路尽是戈壁，河谷，野林，人烟稀少。沿途牧人毡房散落，牛羊漫山，骏马成群。 一次返程，天降暮霭，车子困在草原深处。前方毡房飘出炊烟，他驱车靠近。开门的是哈萨克牧人，屋内暖意融融，奶茶醇香。主人邀他进屋歇息，烧火煮肉，盛上奶酒。 屋内坐着牧人的儿媳，一个安静的女子。屋外牧场上，一匹红马静静伫立，神骏非凡，鬃毛如火焰，身姿挺拔，在暮色里透着野性的高贵。 女人原本温婉娴静，可目光落在那匹红马身上时，整个人都变了。她竟从窗户跳出去，赤着脚跑到马旁，徒手爬到光溜溜的马背上。草原上，唯有老练的牧人，才有这般本领。人人皆知，草原规矩，女子不骑种马，尤其这般烈性红马。 可她稳稳伏在马背上，缰绳轻抖，红马便踏着晚风奔驰起来。风扬起她的长发，与马鬃一同翻飞。马跑过草地，跑过溪流，身影融进苍茫暮色。她在马背上，仿佛与骏马融为一体，神情沉醉，无拘无束，浑身散发出从未有过的鲜活光芒。 他站在原地凝望，内心震撼。他忽然懂得了那匹灰马，懂得了草原所有的奔马。速度不是争夺，不是较量，是生命本身自由的舒展，是天地赋予生灵最本真的神性。 回到家中，他依旧少言。妻子依旧温柔待他，只是她渐渐察觉到，男人身上多了一种东西。不再是往日跑车的疲惫浮躁，多了山野的辽阔，多了骏马奔涌的沉厚力量。 日子一年年走过。北疆的风依旧，天山雪水长流，草原枯荣往复。 他早已不再执着于汽车与奔马的竞速，不再困于过往的过错。汽车依旧日日奔波，载着货物穿行戈壁山野，钢铁身躯沉稳，不再躁动，不再带着无端的戾气。他懂得了行车的本分，懂得了钢铁工具该有的温顺，懂得了人类造物，应当臣服于天地自然，而非蛮横征服。 妻子怀了身孕。分娩那日，屋外天色澄澈，天山风清，阳光漫过院落。 孩子降生，一声啼哭冲破产房。那哭声绝非寻常婴孩的细软啼哭，雄浑，清亮，苍劲，带着山野奔涌的力量，像极了草原骏马高昂的嘶鸣，穿越风沙，响彻天地。 他俯身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眉眼舒展，骨骼强健，小小身躯里藏着无尽生命力。 他忽然明白。 所有的奔马，所有山野的神性，所有草原深藏的生命力，所有未曾消散的自由与高贵，跨越山河，跨越造物与生灵，跨越过往所有遗憾，终究在此刻新生。 这是从大地深处蹿出的一匹马儿：雄壮，飘逸，高贵。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写太阳“缩头缩脑”，兀鹰“平展翅膀一动不动”，以细腻的景物描写烘托出山谷的宁静，为奔马的出现做了铺垫。 B. 文中“山谷”“草原”等意象，营造出辽阔，苍茫的氛围，而“鬃毛”“蹄声”又充满了野性力量，这些有助于强化主题。 C. 作者用拟人手法赋予汽车与奔马人格化特征，如汽车“步履蹒跚”“充满杀机”，奔马“有耐心”“沉醉”，使物象鲜活且富有艺术表现力。 D. 文章结尾部分，作者用骏马的嘶鸣比喻婴儿雄浑而又清亮的啼哭声，将奔马的生命力与新生生命相融，意蕴深远。 7. 关于司机与队友，队长聊天的一段，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同事们斥责司机，体现出其对工业时代机械力量的自信，认定汽车理应胜过马匹，轻视传统牲畜的力量。 B. 司机坚持认为“汽车是有生命的”，表明他在与奔马相遇后，已对机械产生了不同于队友的生命感知。 C. 众人说司机“吓傻了”，既写出了众人的不解与调侃，也侧面凸显了奔马带给他的极为强烈的震撼。 D. 队长塞烟点火并加以告诫，既是对司机的肯定，又隐含着担心，怕司机因马匹分心而出安全事故。 8. 结合上下文，谈一谈你对文中加点词“邪劲”的理解。 9. 红柯《奔马》承继了古典文学的托物言志传统，却赋予了马全新的西部生命内涵。请结合本文，并联系《马说》《离骚》中的相关语句，分别阐释三篇文本中“马”这一意象的象征意义。 2026届重庆巴蜀中学校高三下学期5月适应性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青衣（节选） 毕飞宇 一部戏总是从唱腔戏开始。得把预设中一部戏打烂了，变成无数的局部、细节，把一部戏中戏剧人物的一恨、一怒、一喜、一悲、一伤、一哀、一枯、一荣，变成一字、一音、一腔、一调、一颦、一笑、一个回眸、一个亮相、一个水袖，一句话，变成一个又一个说、唱、念、打，然后，再把它们组装起来，磨合起来，还原成一段念白，一段唱腔。说戏过后，排练阶段才算真正开始。首先是连排。一个人成不了一台戏，“戏”首先是人与人的关系。那么多的演员挤在一个戏台上，演员与演员之间就必须沟通、配合、交流、照应，这样的完善过程也就是连排。连排完了还不行。演员的唱腔、造型还得与乐队、锣鼓家伙形成默契，没有吹、拉、弹、奏、打，那还叫什么戏？把吹、拉、弹、奏、打一同糅合进去，这就是所谓的响排了。响排过了还得排，也就是彩排。彩排接近于实弹演习，是面对着虚拟中的观众进行的一次公演，该包头的得包头，该勾脸的得勾脸，一切都得按实在演出的模样细细地走场。彩排过去了，一出大戏的大幕才能拉得开。 从说了唱腔的第一天开始，筱燕秋就流露出了过于刻苦、过于卖命的迹象。筱燕秋的戏虽说没有丢，但毕竟是四十岁的人了，二十年不登台了，她的那种卖命就和年轻人的莽撞有所不同，仿佛东流的一江春水，在入海口的前沿拼命地迂回、盘旋，巨大的漩涡显示出无力回天的笨拙、凝重。那是一种吃力的挣扎、虚假的反溯，说到底那只是一种身不由己的下滑、流淌。时光的流逝真的像水往低处流，无论你怎样努力，它都会把覆水难收的残败局面呈现给你，让你竭尽全力地拽住牛的尾巴，再缓缓地被牛拖下水去。 截至说戏阶段，筱燕秋已经成功地减去了四点五公斤。筱燕秋不是在“减”肥，说得准确一些，是抠。筱燕秋热切而又痛楚地用自己的指甲一点一点地把体重往外抠。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掩蔽的、没有硝烟的、只有杀伤的战争。筱燕秋的身体现在就是筱燕秋的敌人，她以一种复仇的疯狂针对着自己的身体进行地毯式轰炸，一边轰炸一边监控，减肥的日子里头筱燕秋不仅仅是一架轰炸机，还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筱燕秋端着她的狙击步枪，全神贯注，密切注视着自己的身体。身体现在成了她的终极标靶，一有风吹草动筱燕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她的扳机。她对每一天的要求都是具体而又严格的：好好减肥，天天向下。筱燕秋一定要从自己的身上抠去十公斤——那是她二十年前的体重。筱燕秋坚信，只要减去十公斤，生活就会回到二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曙光一定会把她的身影重新投射在大地上，颀长、婀娜、娉婷世无双。 这是一场残酷的持久战。汤、糖、躺、烫是体重的四大忌，也就是说，吃和睡是减肥的两大法门。筱燕秋首先控制的就是自己的睡。她把自己的睡眠时间固定在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之外，她不仅不允许自己躺，甚至不允许自己坐。接下来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嘴了。筱燕秋不允许自己吃饭，不允许自己喝水。她每天只进一些瓜果、蔬菜。在瓜果与蔬菜之外，筱燕秋像贪婪的嫦娥那样，就知道大口大口地吞药。 减肥的前期是立竿见影的，她的体重如同股票遭遇熊市一样，一路狂跌。身上的肉少了，然而，皮肤却意外地多了出来。多余的皮肤挂在筱燕秋的身上，宛如捡来的钱包，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存放的地方。多出来的皮肤使筱燕秋对自己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整个人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的。这是一个古怪的印象，一个恶劣的印象，这还是一个滑稽的和歹毒的印象。最要命的还在脸上，多出来的皮肤使筱燕秋的脸庞活脱脱地变成了一张寡妇脸。筱燕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寡妇一样沮丧，寡妇一样绝望。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头。减肥见了成效之后筱燕秋整日便有些恍惚，头晕、乏力、心慌、恶心，总是犯困，贪睡，说话的气息也越来越细。说戏阶段过去了，《奔月》就此进入了艰苦的排练阶段，体力消耗逐渐加大，筱燕秋的声音就不那么有根，不那么稳，有点飘。气息跟不上，筱燕秋只好在嗓子里头发力，声带收紧了，唱腔就越来越不像筱燕秋的了。 筱燕秋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出那么大的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在给春来示范一段唱腔的时候居然“刺花儿”了，“刺花儿”俗称“唱破”了，是任何一个靠嗓子吃饭的人最丢脸的事。那声音不像是人的嗓子发出来的，像玻璃刮在了玻璃上。她不能忍受一起集中过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是刀子，而是毒药，它不需要你流一滴血，不让你有半点疼痛，活生生地就要了你的命。筱燕秋决定挽回她的体面。她必须在众人的面前捞回这个脸面。筱燕秋强作镇定，示意再来。连续两次，嗓子就是不肯给筱燕秋下这个台。筱燕秋看着演后羿的男演员，说：“我们再来一遍。”筱燕秋这一回没有“刺花儿”，她的高音部只爬到了一半，就停下来了。筱燕秋重重地吁出一口气，僵在那儿。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和筱燕秋搭腔，没有一个人敢看筱燕秋。筱燕秋强忍着，越忍越难忍。她开始用目光去扫别人，他们像是约好了的，都是一副过路人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众人的心照不宣有时候更像一次密谋，其残忍的程度不亚于千夫所指。筱燕秋想再来一遍，到底没有勇气了。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过于刻苦、过于卖命”两个“过于”写出筱燕秋重返戏台的执着，作者用春水迂回盘旋来形容，强调了她挣扎中的无力感。 B. 作者用“抠”而不用“减”来写筱燕秋减肥，生动地凸显出过程的艰难与残酷，流露出对这种近乎自虐的执着的同情与不赞同。 C. 减肥后多余的皮肤让筱燕秋产生“整个人都是形式大于内容的”错觉，这一感受主要源于她对体形变化的沮丧，与艺术无关。 D. “必须在众人的面前捞回这个脸面”，表明筱燕秋无法容忍专业的失败，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急于挽回体面，却又陷入更深的难堪。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详细描述戏曲“说戏”到“彩排”的全过程，却是一种“闲笔”，因为它游离于小说情节之外，未与后文筱燕秋的命运呼应。 B. 小说将筱燕秋减肥比作“战争”“地毯式轰炸”“狙击手”，这一系列隐喻展现了她与身体对抗的惨烈，凸显出她内心的焦灼。 C. “寡妇一样沮丧，寡妇一样绝望”使用反复手法，突出了人物内心的绝望与无力，也强化了主人公难以改变现状的悲剧感。 D. “不像是人的嗓子发出来的，像玻璃刮在了玻璃上”，这一比喻生动地写出了“刺花儿”的刺耳难听，暗示了筱燕秋内心的痛苦。 8. 筱燕秋“刺花儿”后，现场一片静默。作为她的徒弟春来，请用一句话打破僵局，维护师父的尊严。不超过30个字。 9. 有人认为，文末众人的沉默与回避也是一种“良知与悲悯”的体现。对此，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重庆市第八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声音 阿来 刃口一样轻薄的寒意！ 当我从军马场招待所床上醒来，看见若尔盖草原的金色阳光投射到墙上时，立即感到了这轻薄的寒意。 阳光是那么温暖金黄，新鲜清冽的寒意仍然阵阵袭来。这寒意来自草原深处那些即将封冻的沼泽，来自清凉漫漶的黄河，但这只是整个十月的寒意。眼下的这种轻寒更多来自落在草族们身上的白霜。 十月早晨的寒霜落在金黄的草梢之上。①那么美妙剔透的结晶体，一颗一颗，仿佛这些草族统一结出的另一种奇妙的果实。 我的脑袋还缩在睡袋深处，就听到某种细密的声响。我知道，这是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撞在窗玻璃上发出叮叮的声响。头伸出睡袋一看，果然，一方金色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在了对面的墙上。我还看见了窗户上凝结着漂亮的霜花。于是，那令人振奋的轻快锋利的寒意又悄然袭来。 从东边雪峰上射过来的阳光很明亮，但要好一阵子才会渐渐温暖，融化寒霜。太阳没有出来之前，寒意是凝止不动的。是流淌的阳光让寒意相随着流动起来。 每天，草原小镇的节奏差不多都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建在三岔路口的镇子。往西，黄河所来的方向是青海，黄河流去的方向——北方，是甘肃。东边的公路穿过草原，再一头扎下雪山构成的大地阶梯，进入四川盆地。小镇在行政建制上属于四川。小镇是一个三省通衢之地，却没有一点繁华喧嚣之感。来来往往的卡车总是拖着一条长长的尘尾，从小镇上疾驰而过。结果，那么多尘土降落在镇子上，加上路边一两家生意冷清的加气、补胎的修车店，本来可以稍稍美丽一些的小镇便平添了一种凋败的味道。这是草原上许多历史不长的小镇中的一个，好像当初将它们仓促建立起来的目的，就是要让它被世界彻底遗忘，就是要在它身上试验培植一种人工速成的凋败感。 我在期待一些声音，期待窗外马路上一些熟悉的声音。 声音响起来了，仍然像我几天前第一次听到那样，②舒缓得有些拖沓：嗒，嗒，嗒，嗒，一路从镇子的东头响过来。这是一匹老马的蹄声。老马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一种亮闪闪的青灰色，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但我昨天在王二姐小酒馆看见这匹马时，却发现它跟酒醉的主人一样，已经很老很老了。马的主人朝我扬扬手中的啤酒瓶，露出满口参差的黄牙。马拖着缰绳，垂着脑袋在太阳下假寐，漾动在皮毛上那一层流光溢彩的生命活力，已经完全消失了，剩下来的只是一种暗淡而绝望的灰色。现在，这马迈着一成不变的步子，跟着他的主人从窗外的马路上走过。灰马曾经可能是一匹剽悍的战马，而它背上的骑手曾经是一位战斗英雄，战争结束后，因为离不开战马而到军马场当了饲养员。十多年前，骑兵建制从中国日益现代化的军队中撤销，专门培养良种军马的军马场也随之结束了历史使命。于是，这匹灰马的前程与骑手的前程都在那一天终止完结。 镇长说，当这一对老东西哪天早晨不再出现在镇子上，这个镇子被忘却的历史才会真正结束。他说这话，好像这个镇子没能显出勃勃生机，就是这一对老东西的错。另外一些人则相信，这对代表着小镇昔日辉煌与光荣的老家伙，会选择同一个时间，在人们视野之外某个清洁安详的地方告别这个世界。 马从窗外走过去了。 片刻的静默，中间穿插了一辆载重卡车疾驰而过时的轰鸣、尘土与震动。汽车声音往青海方向消失后，从天花板上震落下来的尘埃还在阳光的照耀下盘旋飞舞。 然后，我听见了那双走路时总是擦着地面的旧皮靴的声音。那是一个拖着脚步走路的老年妇女，对这个镇子来说，她是一个不知姓名的过路人，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到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要去哪里寻找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寻找。但到达这个镇子后，她便停留下来了。每天定时出现，沿街乞讨。一天早上，人们惊奇地发现，她身后乖乖地跟着一只羊，但没有人主动问她这只羊的来历。后来，她身后的羊再增加时，人们连惊奇都没有了。我看见她时，她的身后已经有了五只羊。这不，在拖沓的脚步声中，间或传来羊咩咩的叫声，在所有动物的叫声中，只有羊的叫声能把悲戚与无助的感觉发挥到极致。 老太太永远沉默无言，只有旧皮靴从土路上拖过时的嚓嚓声穿插在羊只悲哀的叫声之间。 五只羊与老太太走过去之后，窗外又安静下来。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这时，从窗外映射进来的是两方光芒，一方光芒金黄，而且渐带暖意，那是透过玻璃直接射进屋子的阳光。一方晃动不止的银色光芒，是窗外那个小淖的镜面上折射进来的阳光。 然后，小学校的钟声响起来了。草原很空旷，镇子上也没有什么高大建筑。声音无所阻滞，没有重叠回荡时的杂乱共鸣，只是很纯净地一波一波荡向远方。我听不到这声音的边界，听不出这些声音消失在什么样的地方，③是沼泽地里那些大大小小的草墩之间，还是视线尽头的小山丘上永远深绿的伏地柏中间？那些小山丘上，所有花都已开过，现在，只有结出饱满籽实的草在风中摇晃。钟声一波波有去无回地漫过我，然后，四周又突然变得很静。 之后才是唯一能使整个镇子显出生机与活力的声音。 很多门开启，关闭。很多杂沓的脚步声啪啪嗒嗒地响过窗前。后面，是母亲们祖母们叮嘱什么的声音。这一瞬间，本身就很明亮的阳光更加明亮到了有些刺眼的程度。这种情景，让人回想到自己并没有太多幸福的童年。心里很深的地方，有些悲伤，有些渐渐升起的温暖。 我继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害怕自己抓不住那短暂迷离光芒中揪心的美感。一切重又安静下来。孩子们坐在课堂上，打开书本，努力通过文字的缝隙，窥望另外一个世界。而在广阔的草原上，从东向西，深秋的霜花渐渐融化。霜花融化后，草棵上昨天还残存的一点绿色，也化成了这个季节的主调：明亮的金黄、耀眼的金黄。 霜花融化时候的草原是安静的。于是，④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其实这声音不是来自我的身体，而是十里之外的一座庞大寺院。寺院的金顶闪闪发光，鼓声，一下，一下，很沉稳地传到很远的地方。 鼓声响起时，镇子上的人便越来越多，声音也杂乱起来。摩托引擎声，男女调笑声，便携式收录机播放的音乐声，家畜们在镇子上穿行时偶尔的鸣叫声，鱼贩的声音，菜贩的声音。这时，草原上的霜已经完全化开了，那轻薄锋利的寒意也已消失。穿过镇子的马路因为人的行走、车的飞驰和家畜们的奔突而变得尘土飞扬。草原深处，那些因为寒意凝滞屏息的水淖又开始在轻风中微微动荡，映射着天上的云影天光。蜿蜒曲折的黄河，波光粼粼，从西而来，在小镇旁边，一个差不多九十度美丽的大转弯，又流向了北方。 现在离那个草原小镇的早晨有七八年了吧。后来，我又去过很多这样的小镇，也很多次经过那个小镇。奇怪的是，那个小镇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永远是仓促地刚刚拼凑完成的样子，也永远是明天就会消失的样子。每次路过那个镇子，那些声音便响起来。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以“刃口一样轻薄”“锋利”等词来形容寒意的穿透力，呈现出对草原十月清晨寒意的细腻感知与独特体验。 B. 黄河从西而来又流向北方，“路过”小镇却不作停留，与疾驰而过的卡车一样，突出了小镇被时代抛下的命运。 C. 草原小镇拥有得天独厚的交通之利，却因缺乏对未来的长期规划而未能获得繁荣，反而呈现出被遗忘的凋败感。 D. 作者以冷峻的笔触叙写老马迟缓的蹄声、乞讨者的定时出现、钟声每日的响起，勾勒出小镇似乎固化的存在状态。 7. 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中“美妙剔透”“一颗一颗”等词语写出了晨霜的色泽形态之美，“结出果实”的比喻，将散落各处的霜花凝聚为草木的生命创造，想象新奇。 B. 句子②中单音字“嗒”的重复使用，既写出蹄声的单调，也暗示老马步伐的迟缓与沉重。“一路从镇子的东头响过来”以空间跨度赋予声音动态感。 C. 句子③以问句的形式，以由近及远的空间展开写出钟声的悠远，又自然勾连起对草原景物的联想，将听觉体验与视觉感受相融，丰富了画面层次。 D. 句子④中作者将十里外寺院“咚咚，咚咚”的鼓声与心跳关联，是因为寺院的鼓声音量大、传播远，节奏与自己的心跳一致，形成了“共振”效果。 8. 这篇散文对阳光的描写贯穿全文，请简要分析“阳光”在文中的作用。 9. 作者在文中记录了在小镇一天的听声经历，从中获得了怎样的生命体验与感悟？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重庆市巴蜀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雪打灯（节选） 乔叶 正月十六那天，雪仍然下着。连着下了几天，虽然下得不算大，却还是存起了一层积雪。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明月一觉睡到了午饭时分。吃完午饭，明月想起了自己的花灯。昨晚睡前她放在了床前的鞋边儿，此时却遍寻不见，就到处问。 “我给弄毁了。”奶奶把灯从门后的箩筐里拿了出来，“早起没留神，一脚踩上了。” 那面目全非的小花灯让明月的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今天晚上她还要游灯呢。虽说这灯笼很一般，可有总比没有强吧。这叫她今晚怎么出门呢？ “我今天晚上还要游灯呢。你，你，”她抽抽搭搭地说，“你赔我灯笼。” “没事，咱去找人修修。”奶奶的神色很笃定。 “找谁修？” “找韩能。”奶奶摘下围裙，“正好，再去借他个灯。” “还兴借灯？”母亲很诧异。 “兴。早年间可兴呢。正月十六，就兴借灯。都说借灯添丁，人家仨儿子，咱家才俩，去借点儿人气。” “别家都不去，就咱家去。出这头干啥？”母亲低声嘟囔。 “借个灯，修个灯，这算啥出头？韩家成监狱了？即便成了监狱，还不叫人探个监？” 是从正月初十起，韩能就开始去外头偷偷卖灯笼，连卖了两天，正月十二是第三天，就被抓住了。说是臭烘烘的资本主义尾巴，扭送到了公社，狠狠教育了一番，才叫大队部去领人。说大过年的，就不拘留了，叫他在家自己反省。 “听说韩家前儿晚上没封好火，昨儿早上火死了。从昨儿开始一家子都在吃冷食呢。” “咋就到了这个田地？不会去供销社买盒洋火？”姐姐问。 “供销社过年不开门。再说了，也不许他家人出来。得了公社的令，二强带人死守着门呢。说免得他钻空子再去投机倒把，挣人民群众的钱。” 半下午，奶奶装了一小包茶面，拉着明月走向了韩能家。二强正在大队部门口蹲着烤火，看见她们要进韩家，忙走过来，笑着喊了声五奶奶，问有啥事。 奶奶举了举手里的茶面，又指指明月手里的小灯笼：“明月的灯笼耍坏了，叫韩能修修。大过年的，小孩子慌这个。一年一回闹元宵，总不能叫她连这个也不能耍痛快，你说是不是？也不好平白叫人家帮忙，带把茶面。” “也是。”二强笑了一声，“就是他家这门有点儿斜，别磕碰着。” “不管门歪门斜，咱只把身子放正，稳稳地过。”奶奶把二强轻轻地拨到了一边。 进了门，屋里黑着。韩能两口子正在呆坐着，看见奶奶来，眼睛都亮了。奶奶先说让韩能修灯，韩能连忙应着。韩能媳妇喊着小四出来，说：“快点儿，明月来跟你耍啦。” 几个孩子都从里屋出来了。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四蹭过来，拉了拉明月的手，两个人都抿嘴笑。 韩能坐在屋门口，就着亮光，顷刻就修好了灯。奶奶又说了借灯的事，韩能满口应承，叫媳妇找了盏带着玻璃罩的马灯，用红纸包好，说还有油，回家放在堂屋条案上，点着，等油用完了再还回来就行。 “我试试灯。”奶奶说。 “不用试。好用着呢。” “还是试试。”奶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亮了灯。然后，奶奶把火柴放在桌上，很随手的样子。 玻璃罩子擦得很明净，灯光很亮。 “是好着呢。”奶奶把灯熄灭，提着灯喊明月走。韩能怔了怔，也喊了声明月：“小明月，我给你个灯笼吧。你想要个啥样儿的？” 韩能话音没落，小四就从里屋拿出来了一堆小灯笼，解说起来。有麦子玉米图样的，叫“五谷丰登”。有喜鹊梅花图样的，叫“喜上眉梢”。有云彩托着月亮的，叫“祥云托月”，还有牡丹花配月亮的，叫“花好月圆”……明月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哪一盏都喜欢，但总不能哪一盏都要。看了几遍，她在“花好月圆”和“祥云托月”之间犯了纠结。“花好月圆”的彩纸是粉红底，画着大红牡丹和黄月亮。“祥云托月”的彩纸是大红底，画着黄云彩和黄月亮。这两盏都是正圆灯笼，图样上都有月亮，都合她的心思。到底选哪一盏呢？ “要是都相中了，那就都拿走。”韩能说。 “那可不中。可不能太贪。”奶奶说。 “这个吧。”明月和小四忽然不约而同地指住了“祥云托月”。 一屋子人就都笑。但凡想起中秋节云彩遮月，明月就有些耿耿于怀。这个好，这个云彩没有遮月。明月很满意。 奶奶和明月前脚走出门，后脚韩家的炊烟就升了起来。不一会儿，二强撤了。夜里，韩家也烘了旺火。 十六晚上，明月是冒着大雪游的灯。母亲拦了拦，说雪越下越大，就别出去了，可明月不依。得了这么漂亮的一盏灯，怎么能不游一游呢？母亲说：“游灯就是比灯，就是赛灯，咋恁争强好胜的？”可明月就想游一游灯。没人看也想游，不为比，不为赛，就是想游。 “游吧，去游。”奶奶说。母亲也便妥协了。 或许是家里人拦着，那晚游灯的孩子不多。远远地，明月就瞧见了小四，小四由她母亲陪着，提的是那盏“花好月圆”。两个人走近，不知怎的，好像都还有些羞涩。错身的时候，小四用自己的灯轻轻地碰了一下明月的灯。 回想起来，那天晚上，明月游灯游得可真叫痛快。直到深夜，旺火都熄灭了，所有人都回家睡觉了，街上都没人了，明月也已经被撵回屋了，她还是想再游一游。雪越下越大，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她觉得太有趣了。她哼唧着，磨蹭着，奶奶没办法，就叫她在院子里再耍一会儿，叫姐姐站在屋门口看着她。 明月先是在院子里走，走着走着，就到了大门口。火堆的灰烬还有余温，在雪地上洇出一个不规则的黑灰窟窿。明月绕着窟窿走了好几圈。大雪层层叠叠地下着，如厚厚的白羽纱似的要去裹她的小灯笼。 （有删改） 文本二： 明月在全文中无不携带着鲜明的“回望”视角。那是一个走到外面世界的现代人，回望自己6岁时的一则记忆切片。明月在小说里承担起两重功能：一是以当事人的、孩童的视角“格式化”周遭的一切，还原一个本真的世界，现实世界的逻辑被重新梳理。她与韩能女儿小四的情谊正体现了人与人相处中最鲜活温暖的面向。二是以成年人的视角“回望”自己的“文化原乡”，从中汲取精神养分，彰显其之于现代人的宝贵价值。 我们能在明月身上分辨出作者乔叶的自我投射，也能将自己带入其中，感知到一种疗愈机制。《雪打灯》为在红尘里翻滚的读者们提供了来自“文化原乡的疗愈力”：“老话”是世代传承的语言符号，“灯”是循环出现的庆典符号，“奶奶”是跨越代际的智慧母体，三者共同结成了文化原乡最朴素、最恒久的精神力量，它们尊重、包容与涵化万事万物，柔韧地抵御着各种力量的侵蚀。小说不是没有面对历史沧桑，而是有意克制悲情，上扬暖意，从变动不居的岁月里寻找着共同的精神根基。于是，在豫北乡下，我们还有机会与最智慧的奶奶对话，回望最原初的自己。 （摘自李静《文化原乡的疗愈力》有改动）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明月对花灯的执着，既源于正月十六游灯的民俗传统，也体现了孩童对纯粹快乐的本能追求，并非母亲口中的“争强好胜”。 B. 母亲“低声嘟囔”不愿去韩家，既怕“出风头”，也暗含对韩能“投机倒把”的反感，与奶奶的通透豁达形成鲜明对比。 C. 韩家孩子“穿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即便身处困境仍保持体面，这一细节侧面烘托了韩能夫妇的坚韧品格。 D. 小四用自己的灯轻碰明月的灯，这一细节既呼应了两盏灯笼的关联，也传递出孩童之间那种含蓄而又纯真的情谊。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厚雪收杂音，让人好睡”“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等细节描写，调动听觉、触觉等感官，增强了场景的真实感与代入感。 B. 小说以“灯”为线索，串联“毁灯—修灯—借灯—赠灯—游灯”情节，脉络清晰、层层递进，融合人情、民俗与时代。 C. 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充满乡土气息，如“慌这个”“不中”“耍坏了”等口语化表达，贴合乡村语境，也让人物形象更鲜活。 D. 小说主要通过明月的儿童视角展开叙述，偶尔穿插母亲、奶奶等成年人的评论，形成视角反差，强化了批判现实的力度。 8. 小说中，奶奶为何执意要去韩能家“修灯”与“借灯”？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材料二认为，《雪打灯》为读者提供了“来自文化原乡的疗愈力”。作为一名面临竞争压力的高中生读者，请谈谈你能够从这部小说中获得哪些具体的疗愈体验？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阐述。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