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小说阅读（期末复习专项训练）高一语文下学期统编版

**基本信息** 聚焦小说阅读全题型训练，通过多文本对比阅读构建从内容理解到艺术鉴赏的思维链，强化审美创造与逻辑分析能力 **专项设计** |模块|题量/典例|题型特征|知识逻辑| |----|-----------|----------|----------| |内容理解|4题/3文本|考查细节辨析与信息筛选|以文本内容为基础，构建"局部-整体"理解路径| |艺术特色|4题/3文本|涵盖修辞、结构、语言风格分析|从表现手法到审美效果的鉴赏逻辑链| |手法分析|2题/2文本|伏笔、对比等表达技巧判断|遵循"识别-分析-作用"的方法论| |人物形象|3题/3文本|形象概括与作用分析|通过人物言行与情节发展推导性格特征|

专题03 小说阅读 1．B 2．D 3．示例：为“弄权铁槛寺”情节埋下伏笔。 长安府太爷小舅子想强娶张金哥，王熙凤收三千两银子后，利用贾府权势逼迫守备家退婚，致张金哥与守备之子双双自尽。此情节中，她漠视他人性命、肆意敛财弄权的行为，正是“凤辣子”狠毒本性的体现。 老钱胃病伏笔： ①老钱扛16.8升水桶上五楼后“呼哧带喘”，看似重活后的正常反应，实则暗示其体力因疾病受损； ②老钱需养儿女、体弱妻子及老母亲，曾开饭店时起早贪黑兼多职，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为胃病埋下隐患； ③“我”让老钱送水，他“哦”了一声显不悦，与此前“我”去门口取水时的“满心欢喜”形成反差，实为体力不支却不愿解释； ④妻子请老钱帮忙拉冰箱，他“支支吾吾”答应却迟迟未到，后知是当时正住院做检查，胃病影响行动。 4．《送水工》中“我”的形象： ①有朴素善意，感激老钱省话费的细心，主动取水帮其减负；②易被表象误导，信马医生言论，误解老钱“滑头”；③情绪化且自我，与老钱起争执后拉黑、撕水票；④能反思，得知老钱重病真相后羞愧。 “我”的作用： ①结构上，《送水工》以“我”与老钱的交往串联全文，推动矛盾（如取消用车），为真相揭露铺垫；《祝福》以“我”回鲁镇的经历串联祥林嫂悲剧，见证其苦难，整合叙事。 ②主题上，《送水工》以“我”的误解反衬老钱的坚韧善良，引发“体谅他人”的反思；《祝福》以“我”的迟疑体现新青年软弱，批判封建礼教，强化“封建吃人”主题。 5．B 6．C 7．①第一次问答，“我”说看到天空跑到天上，房子倒挂下来，父亲很满意，此时父亲对“我”充满想象力的回答感到欣喜，希望“我”保持这份想象力。②第二次问答，“我”问房子能飘在天上吗，父亲肯定回答，体现父亲对自己建筑设计理念的自信，也传递给“我”积极的信念。③第三次问答，父亲“愣一下”的反应，透露对“世界”概念的思考。强调“还要更远”，既是对孩子认知的拓展，也隐含自己对建筑理想的追求。④第四次问答，“我”问父亲设计的房子会转动吗，父亲回答会，此时父亲希望“我”理解并支持他的设计，也流露出他对设计的执着。 8．奇幻风格：情节奇幻，小说中人可以漂浮在空中，房子拥有人的情感，房子可以旋转，可以漂浮，具有浓厚的奇幻色彩。 现实批判：小说中大多数普通人重视实用忽略审美和想象力，夫妻间疏离隔阂，学校教育刻板僵化且充满规训，父亲对理想执着追求却屡遭挫折。作品影射了现实，表达了对社会扼杀想象力，绞杀理想主义者等现实的批判。 9．D 10．A 11．阿桂的镇静源于对“我们”的信任，这种信任让“我”深感责任重大；“我”因无法兑现保护的承诺而焦虑，体现了知识分子的愧疚与无力感。 12．保留更好。①交代“我”与阿桂相识的背景，使情节更合理；②通过会议的虚浮与阿桂的真实形成对比，突出战争中普通人的生存困境；③体现“我”的身份与焦虑，深化主题。 1．B 2．C 3．①该场景表现了当年庖丁与牛亲密无间的关系，激发了庖丁对自己解牛艺术家身份的反思。 ②既承接上文牛说“我们是朋友”这一情节，又为下文庖丁决定自戕做铺垫。 ③营造了奇幻迷离的色彩，带给读者独特的审美体验，增加了文本的可读性。 4．①“被历史定论”：“庖丁解牛”出自《庄子》这部典籍，庖丁被赋予为一个懂得顺应规律、解牛技艺精湛的文学形象。 ②“寻找人性突围”：本文重塑了庖丁的形象。在作者笔下，庖丁在解牛过程中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刽子手，对人与生灵（牛）的关系有了重新思考，对人性中的冷酷与傲慢进行反思，并最终以自戕的方式完成心灵的救赎。 5．A 6．C 7．①刚入车厢，姑娘对陌生人是警惕的，从她责问铺上行李、独自看书的言行可看出。 ②听人聊天，姑娘对不文明行为是排斥、反感的，如对吸烟的“我”皱眉等。 ③清晨发现大衣在身，她对河南兵的行为产生误解，进一步体现对河南兵的嫌恶。 ④大衣事件澄清后，姑娘开始卸下防备，理解并接纳众人的善意，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友好与善意。从与老者聊天，接受果子，并“朝大家笑一笑”，可以看出。 20．①故事发生在卧铺车厢，时间线不长，场景集中，便于舞台表演。 ②小说包含人与人、人与环境、人物内心的矛盾，具有戏剧张力，有助于表现戏剧冲突，激发观众兴趣。 ③“河南兵”“我”“姑娘”的语言极具个性色彩，对情节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便于改编成话剧台词。 9．B 10．C 11．①细致观察办公室的陈列，以“高山下的花环”引起孟国华的注意。 ②寻找共同的话题。通过讲述自己在油矿参观石油英烈亭的经历打动孟国华，打开了话匣子。 ③将话题引导到孟国华熟悉的科研领域，让他成为谈话的中心。 12．①作者借蚂蚁比喻采油人。采油人具有和蚂蚁一样的精神，他们不畏艰苦，临危不乱，纪律严整，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无穷的能量。 ②采油人的奉献不会因为蚂蚁的小而显渺小，反而会随着蚂蚁顽强的精神而直观地呈现出来。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专题03 小说阅读 一、（24-25高一下·福建福州·期末）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送水工 陈来峰 认识老钱，是在搬进新家之后。他是一个送水工，16.8升的一桶水在他手里跟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任其摆布。当然，要扛着它“噔噔噔”地爬上五楼，他也要呼哧带喘的。 等老钱将水放在饮水机上，我递上水票，满是钦佩地打趣：“老兄好气力！这要是在电影里，你演鲁智深都没问题。” 老钱倒是很客气，笑着说：“我可演不了，人家能倒拔垂杨柳，我这点儿力气全靠硬撑着呢！”当我们论及年龄，不禁吓了一跳——他看上去满脸沧桑，却跟我同年生，甚至比我还小了俩月。 后来老钱经常来我家送水，我们慢慢熟悉了，才知道老钱是我们这里机械厂的下岗工人，膝下一儿一女。先前他也开过杂货店，可因为没啥文化，好些账都算不明白，忙乎了几年却没挣啥钱。后来他又接手亲戚家的一个小饭店，自己兼大厨和服务员，再加上他起早贪黑肯吃苦，小饭店位置又不错，生意还挺红火。可是，好景不长，一场天灾，将他的生财梦击得粉碎。女儿上初中，儿子上高中，婆娘又常年体弱多病，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后来机缘巧合，他就干起了送水的活计。 那天，老钱放下水桶，对我说：“你加我，以后要水在网上说一声就行，免得打电话还要钱。”我感激地点点头，虽然是一件小事，却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平时，经常见到老钱蹬着三轮车在附近转来转去，有时候他就干脆将车停在我们小区门口，等着谁要水他好送过去。 那天下午，准备去接孩子放学的时候，我发现没水了，便带上空桶和水票，心想到门口碰见老钱，直接将水放车里带回来就行——我也有一把力气，拎上五楼没问题的，最关键的是这样就省了老钱的事儿了。那天老钱很高兴，圆圆的脸庞像一朵盛开的花儿。他直接将那桶水放进我车的后备箱，满心欢喜地接过水票，说：“这可省我的大事儿了。” 有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我也没觉得不妥。虽然我没有老钱的力气大，虽然我的肩膀担不起这桶水的重量，但用手拎着，中间再歇两三次，也能安安全全地将水弄回家。由此我更加钦佩老钱的毅力——五十来岁的人了，还干着这么重的活儿，着实不易。 那天，邻居马医生看见我拎着水晃晃悠悠爬楼梯，用手点着我的头埋怨说：“早想说你了，这水啊就该那个老钱送！你可不要惯着他啊！那个老钱看着老实，实际上滑得很哩！有段时间，咱们小区不让送水的进，他就在大门口一个个给我们递，省了他不少力气，可是后来开放了，打电话要水他仍然让我们去门口提，说什么门岗让签字才能进，他不会写字进不来，什么鬼话啊！后来，我们几个住户去门口闹，他才乖乖地又送进来……” 马医生的话，我倒没放在心上。可是，那天发生的一件事却似乎应验了他的话。 那天我在手机上跟老钱说：“老钱，送桶水吧！家里快没水了。”他“哦”了一声，显然很不高兴。要是以前，我说“老钱在门口吧？我正好出去，顺便拿桶水”，电话那边立马会传来老钱洪亮的声音：“好嘞哥！等你！”还真是应了马医生的话，这人啊不能惯着，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应当了。想想这两三个月他还没踏进过我家的门。吃水都是我去门口取的呢！ 我心里恨恨地想，等着吧，就让他送，以后都让他送，再也不去门口取水了。 那天，等了许久，他才扛着水上来，脸绷得紧紧的，放下水就走，我担着脸也懒得理他。 这件事还没过去，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更不愉快的事、元旦前的一天，家里冰箱突然出了故障，找了几家维修店都没空来维修，说除非我将冰箱拉过去，不然，到过年都不一定有空。思来想去，妻子突然眼前一亮，说要不让老钱帮忙跑一趟，他那三轮车挺大的。我立马否决，说：“人家忙不说，再说那人也……”我后半句没说完，妻子说：“给他钱就是了。”最后，妻子用我手机给老钱打了电话，那边老钱支支吾吾总算答应了。 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老钱的影子。 我说：“还是算了吧，不行咱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维修店的人打来电话说：“你们家是几号楼？恰好我们老板的亲戚家冰箱坏了，跟你一个小区，不行就一块儿给你们看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我立马给老钱打去电话说不用来了，那边老钱分外不满意，大声埋怨说：“我都快到了！你……” 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你别不高兴，钱我该给你给你！”说完，我狠狠地挂断电话，转给他一百元钱。 他很快就收了。 我想，我和老钱的缘分该到此结束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我拉黑了他，将剩余的记账水票也撕得粉碎…… 腊月二十三那天，外边刮着呼呼的风，我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看见一个小伙子肩头扛着一桶水杵在门口，我说：“我们没有要水啊！你这是——？” 小伙子迟疑地说：“你是陈叔吧？”我点点头。 他说：“我是老钱的儿子，我爸让给你送桶水，你们过年好用，公司今天就要放假了。” “你爸呢？”我好奇地问。 “我爸住院了，胃病，很严重，过年都要在医院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递给我，说：“我爸让还你的，他说那天他说话不好听，因为他正在医院做检查，你打电话用车，他来到半路你又不用了。” 我傻呆呆地样在那里，羞得面红耳赤。 （选自《百花园》2024年第4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打趣老钱在电影里演鲁智深都没问题，老钱以人家能倒拔垂杨柳回答，表明老钱研究《水浒传》的造诣比“我”高。 B．马医生告诉“我”，老钱看着老实，其实很滑头，有一段时间，老钱为了省力气，让打电话要水的住户到门口提水，还找门岗要签字才能进的借口。 C．妻子让老钱帮忙跑一趟，来把家里出了故障的冰箱用三轮车拉去维修，表明妻子比“我”更能深刻地认识到老钱的崇高品质。 D．老钱的儿子来送水，“我”很好奇地问他爸去哪了，老钱的儿子说他爸得胃病住院了，可见“我”还是特别希望老钱继续来送水。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16.8升的一桶水在他手里跟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任其摆布”，运用的是比喻的修辞手法，称赞送水工力气大。 B．文章将“我”的力气与老钱的力气进行对比，如“虽然我没有老钱的力气大”，引出“我”钦佩老钱的毅力。 C．“腊月二十三那天。外边刮着呼呼的风”，是运用环境的寒冷来反衬老钱的儿子送水到“我”家带来了温暖。 D．本篇小说的语言华丽典雅，多用形容词修饰语，如“满心欢喜地接过水票”中的“满心欢喜”修饰谓语“接过”。 3．所谓草蛇灰线，就是在一件事发生以前，作者就已经写到了一些发生的征兆（即伏笔），使后文的情节发展更加合理，不会让读者感到突兀。《红楼梦》第三回贾母称王熙凤为“凤辣子”，暗示其心狠手辣的性格，为下文哪些情节埋下了伏笔？试举一例来说明。‌‌本文虽然直至最后才交代送水工老钱得了严重胃病，但前文已有多处细节予以暗示，请找出相关细节。 4．简要概括小说中“我”的形象。《送水工》《祝福》两篇小说中都有“我”，这一形象在结构、主题上都有着怎样的作用？试简要分析。 【答案】1．B 2．D 3．示例：为“弄权铁槛寺”情节埋下伏笔。 长安府太爷小舅子想强娶张金哥，王熙凤收三千两银子后，利用贾府权势逼迫守备家退婚，致张金哥与守备之子双双自尽。此情节中，她漠视他人性命、肆意敛财弄权的行为，正是“凤辣子”狠毒本性的体现。 老钱胃病伏笔： ①老钱扛16.8升水桶上五楼后“呼哧带喘”，看似重活后的正常反应，实则暗示其体力因疾病受损； ②老钱需养儿女、体弱妻子及老母亲，曾开饭店时起早贪黑兼多职，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为胃病埋下隐患； ③“我”让老钱送水，他“哦”了一声显不悦，与此前“我”去门口取水时的“满心欢喜”形成反差，实为体力不支却不愿解释； ④妻子请老钱帮忙拉冰箱，他“支支吾吾”答应却迟迟未到，后知是当时正住院做检查，胃病影响行动。 4．《送水工》中“我”的形象： ①有朴素善意，感激老钱省话费的细心，主动取水帮其减负；②易被表象误导，信马医生言论，误解老钱“滑头”；③情绪化且自我，与老钱起争执后拉黑、撕水票；④能反思，得知老钱重病真相后羞愧。 “我”的作用： ①结构上，《送水工》以“我”与老钱的交往串联全文，推动矛盾（如取消用车），为真相揭露铺垫；《祝福》以“我”回鲁镇的经历串联祥林嫂悲剧，见证其苦难，整合叙事。 ②主题上，《送水工》以“我”的误解反衬老钱的坚韧善良，引发“体谅他人”的反思；《祝福》以“我”的迟疑体现新青年软弱，批判封建礼教，强化“封建吃人”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我”与送水工老钱的交往，展现了普通劳动者的艰辛与善良。老钱虽生活困苦却坚韧乐观，而“我”从最初的钦佩到误解，最终因老钱生病送水而愧疚。小说运用对比手法（如力气对比）、伏笔（老钱的胃病）和环境描写（寒风反衬温情），语言朴实却富有感染力。主题上既反映底层人民的生存困境，也揭示了人际交往中的误解与体谅，结尾的转折发人深省。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A.“表明老钱研究《水浒传》的造诣比‘我’高”错误。老钱以“人家能倒拔垂杨柳，我这点儿力气全靠硬撑着呢”回应，并非体现“研究《水浒传》造诣比‘我’高”，而是表现他的谦逊，不愿夸大自己的力气，与“造诣”无关。 C.“表明妻子比‘我’更能深刻地认识到老钱的崇高品质”错误。妻子让老钱帮忙拉冰箱并提出“给钱”，是出于“找维修店没空”的现实需求，并非“深刻认识到老钱的崇高品质”；且后文“我”对老钱的误解未被妻子察觉，不能说明妻子比“我”更懂老钱。 D.“可见‘我’还是特别希望老钱继续来送水”错误。“我”问“你爸呢”，是出于听到“老钱让儿子送水”后的好奇（此前已拉黑老钱、撕毁水票，本不想再联系），并非“特别希望老钱继续来送水”，“好奇”不等于“期待”。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语言华丽典雅”错误。本篇小说语言风格是“朴实自然”，而非“华丽典雅”。“满心欢喜”“呼哧带喘”等词语是日常口语化表达，无复杂形容词修饰或典雅辞藻。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内容及结构手法的能力。 《红楼梦》中的伏笔：贾母称王熙凤为“凤辣子”，暗示了其泼辣、狠辣的性格，为下文“毒设相思局”“弄权铁槛寺”“逼死尤二姐”等情节埋下了伏笔。考生可任选一例进行说明。比如“毒设相思局”：贾瑞垂涎王熙凤的美色，王熙凤先是假装迎合，屡次戏弄他，让他在寒冬腊月的夜里在穿堂冻了一夜，后又让贾蓉和贾蔷去捉弄他，还逼迫他写下欠条，最后贾瑞一病不起，在临死前王熙凤也没有给他真正的人参，只给了一包人参须，最终贾瑞一命呜呼。这一情节中，王熙凤利用贾瑞的爱慕之心，设计圈套，将其置于死地，充分展现了她心狠手辣、工于心计的性格特点，正是“凤辣子”狠辣本性的体现。 老钱胃病伏笔：①原文“要扛着它‘噔噔噔’地爬上五楼，他也要呼哧带喘的”，看似重活正常反应，实则暗示体力因胃病受损；②原文“自己兼大厨和服务员，再加上他起早贪黑肯吃苦”“膝下一儿一女……婆娘又常年体弱多病，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为胃病埋隐患；③原文“我在手机上跟老钱说：‘老钱，送桶水吧！’他‘哦’了一声，显然很不高兴”，与此前“满心欢喜”反差，是胃病致体力不支；④原文“妻子用手机给老钱打了电话，那边老钱支支吾吾总算答应了”“过了半天也不见老钱的影子”，后知是他正住院检查，胃病影响行动。 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中人物形象的特点及作用的能力。 “我”的形象： ①有善意，原文“我感激地点点头”（感激老钱省话费）、“心想到门口碰见老钱，直接将水放车里带回来就行”（主动取水帮减负）； ②易误解，原文“马医生的话，我倒没放在心上。可是，那天发生的一件事却似乎应验了他的话”（信马医生“老钱滑头”言论）； ③情绪化，原文“我心里恨恨地想”“我狠狠地挂断电话，转给他一百元钱”“拉黑了他，将剩余的记账水票也撕得粉碎”； ④能反思，原文“我傻呆呆地杵在那里，羞得面红耳赤”（得知真相后羞愧）。 “我”的作用： ①结构上，《送水工》中“我”的经历串联全文，如原文“认识老钱，是在搬进新家之后”到“我傻呆呆地杵在那里”，“取消用车”（原文“我立马给老钱打去电话说不用来了”）推动矛盾；《祝福》中“我”回鲁镇，串联祥林嫂“初到鲁镇”到“惨死街头”，见证其苦难。 ②主题上，《送水工》中“我”的误解（如原文“还真是应了马医生的话”）反衬老钱善良（原文“老钱让给你送桶水”“还你的一百元钱”），引发反思；《祝福》中“我”对祥林嫂“灵魂有无”的迟疑，体现新青年软弱，批判封建礼教，强化“封建吃人”主题。 二、（24-25高一下·湖北武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漂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屋 汤成难 1977年，春天，官庄小学操场，一个男孩正在进行跳高比赛。男孩站在十米开外的起跑线，注视着横杆。他开始助跑，起跳，弓背，过杆——就在这时——当他的脸朝向天空，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时，他睁开了眼睛。男孩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仰望天空。天空离得那么近，真蓝啊，像一块崭新的的确良布。男孩静止在半空，从下往上看，像是粘在天上的一张纸片儿。 男孩就是我的父亲。父亲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天空。父亲也常常将我抛掷出去，那时我还很小，离开他的双手，身体在空中作短暂的飞翔。 除此之外，父亲还常常让我倒立，将我举过头顶，两条腿伸向天空。父亲一边旋转一边问，看见了什么了？看见了什么了？ 地跑到天上去了。我说。 还有吗？父亲继续问。 所有的房子都倒挂下来—— 父亲很满意我的回答。 一周后的图画课上我便自信满满地将它们画下来——天空跑到脚下，地跑到天上，密密麻麻的房子从天上倒挂下来。我们的美术老师有一头的齐耳短发，像两块熨得平整的灰色麻布分披在脑袋两侧，他说，陈小想，你已经是一年级学生了，不能乱画了，要讲究实际。 我很沮丧。但父亲安慰说也许是没有涂上颜色，所以和我一起用水彩给画涂上颜色。房子涂上红色，紫色，绿色……像气球一样飘浮在空中。 我问父亲，房子能飘在天上吗？ 能。他说。 我相信我的父亲，因为他是一名建筑师。 他设计过一幢带森林的住宅楼，每户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像抽屉一样次第打开，整栋房子像一座山。阳台上种满了树，从远处看，仿佛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可惜人们入住后，就把大树砍掉了，因为大树引来很多鸟，他们讨厌鸟屎。住户们在阳台堆满报纸，坏家具，有的干脆用砖块砌得严严实实。没有树的阳台，像邋遢的人吐出的舌头。 据说当年父亲的毕业设计作品引起过轰动。父亲设计的是会移动的房子，房子的根部有很多轮子，轮子下面是轨道，住在房子里的人可以随意移动房子。父亲的老师W先生十分欣赏这件作品，他说，移动的房子是对现代建筑界缺乏想象力的有力回击。 我家所在的这幢楼是一个魔方。怎么说呢，每层楼，每个单元隔些日子会进行转动，白天没人注意到它的变化，转动只发生在夜里，人们睡在自家床上，并不会感觉什么。 魔方的顶层有一个天台。天台很大，四周没有护栏，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问父亲，这是不是就是世界？ 父亲愣了一下，说，是的，不过，还要往更远更远的方向去，世界很大，你只看到了一点点。 我说我想到世界里去。 父亲笑了，把我抱起来，向空中抛掷出去。 父亲喜欢和我讲述每幢楼的故事，他是个建筑师，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 在我五岁那年，我认识了我家东边的那幢楼，它是个有情绪的楼，喜欢听住在楼里的人诉说心思，一天它听到一个悲伤的故事，很悲伤很悲伤，第二天，人们发现那座楼虚弱了很多，有一处墙角都坍塌了。 六岁那年，我家北边的一座蓝色的房子突然不见了。父亲说它去了别的城市，因为住在里面的一个女孩生病了，她的腿坏了，再也不能走路，而女孩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各地旅行。蓝色房子带着女孩旅行去了。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2001年，父亲突然离开工作十多年的建筑设计院，要回家写小说。对于父亲这一决定，很多人感到不解和惋惜。 父亲并没有一心扑在写作上，很多时间仍然在进行建筑设计。有好几次，我走进去，父亲正伏在一堆图纸上写写画画，见我进来，惊慌地站直身子，褐色的毛衣堆在脖颈，几个线头如小草钻出来。 你在设计房子吗？我问。 父亲说，是是。 它会转动吗？我问。 哦，会啊。 晚饭后，我和父亲下楼散步。突然，有个女人从拐角窜出来，张开手臂，拦住父亲。 陈工，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设计师陈工。女人的声音在颤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充满仇恨和哀怨。 拦住父亲的人叫杨秀梅，胜利建筑公司临时安装工小李子的老婆。 父亲设计了一座会旋转的大厦，由胜利建筑公司承建，在砌筑到十一层时，北轴线上一根钢结构短梁突然倒塌，当时有两名工人正在梁上，一名就是杨秀梅的丈夫小李子，他正坐在横梁上小憩，将身上安全带的锁扣系在该梁上。那天很热，他将安全帽摘下来扇扇风，当他从高处摔下来时因为头部没有任何保护，当场死亡，另一名建筑工也摔成重伤。经调查，事故原因出在施工安全上，与设计方没有关联。 但也有人议论，说旋转大厦设计得太复杂。不知道父亲的辞职是否与此有关，尽管父亲从没有说过。 杨秀梅愤怒地说，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房子呢？为什么不设计个老老实实的房子呢？ 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的舌头变得僵硬，面色晦暗，父亲拉着我的手迅速跑开，试图把杨秀梅甩掉。直到天完全黑透，我和父亲才在一个墙角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都没说话，耳边有父亲的呼吸声，由于太过用力，如同啜泣。 可是，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呢？为什么不能复杂呢？父亲在黑暗中突然自言自语道。 我和父亲慢慢往回走，老远的，就看见母亲和三轮车大爷站在路灯下，她的脚边码着两捆东西。 这个不能卖。父亲疾步上前，母亲抢先一步抱住它们。 他们在路灯下拉扯了几下，捆扎图纸的尼龙绳就断了，图纸散了，风挑衅地从地上包抄过来，吹得到处都是。母亲号啕大哭，用力地跺脚。捡回来的纸片又前仆后继，父亲弓着腰在纸片和母亲之间来来回回。总之，那个晚上，父亲狼狈极了，他的长腿和长胳膊显得那么多余，甚至尴尬。 母亲和父亲逐渐“关系破裂”，母亲一遍遍地向我述说这几个字，以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父亲偶尔还在做他的研究，准确地说，是研究能够漂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子。 父亲渐渐老了，他已经谢顶了，当他低着头时，头皮光亮地在一圈稀疏的头发中突显出来。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谈到自己：刚谢顶那会儿，有点裸露的羞涩和不好意思，很难为情。下雪时，寒风裹着雪片吹打在我裸露的额头上，那一刻，仿佛我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 而我渐渐长大。 现实中，我工作，结婚，生子，一切在时间的巨轮下前进。我很少回忆过去，时间过滤掉太多往事。 我和妻子在新的城市生活，我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六点四十五挤上地铁，八点前到达公司……下午一点会展，四点接儿子放学……这就是我忙碌又充满秩序和规则的生活，只有在等儿子放学的那几分钟里我可以放松下来，听身边几个少妇或爷爷奶奶们聊聊八卦。有一次，两个女人说起日本设计出一幢会悬浮的房子，房屋在地震发生时会自动悬浮，脱离地面，像气球飘浮起来。后来，他们又谈论会“移动”的房子，因为房屋地基下装有滚轴和轨道，楼房就能迁移到不同位置，这主要用于道路拓宽或房地产开发地老建筑保护等。 人群里有人感慨，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我侧耳倾听，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因此而感动。 我想起父亲，眼睛有些湿润，那些我被父亲抛掷出去的瞬间，被倒立的瞬间，以及和父亲站在天台上看密密丛丛群楼的夜晚，都在我的眼前出现。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美术老师批评“我”房屋倒挂的图画不讲究实际，父亲对此不认同，以涂色表示对美术老师强烈不满。 B．父亲喜欢将“我”抛到空中，这是因为父亲想让“我”也能被美丽的天空激发出想象力，拥有不受拘束的思维。 C．当被杨秀梅质问时，父亲“像是被击中”“舌头僵硬”等一系列反应都是源于他心中对死者巨大的愧疚。 D．母亲要卖掉父亲的图纸，父亲既“狼狈”又“尴尬”，是因为母亲的做法令他在孩子面前丧失了尊严。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运用比喻，这些比喻既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人或事物的特点，也带有鲜明的情感色彩。 B．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刻画父亲形象，如跳高时的动作、毛衣上的线头、年老时的谢顶等，增强了真实感，体现父亲境况的变化。 C．“我”是小说的叙述者，也是父亲人生经历的见证者，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父亲对理想的追求和妥协的生命历程。 D．文章以会悬浮、会移动的房屋和“我”的回忆结尾，与前文呼应，将记忆与现实融合，升华文章主旨，给人留下思考空间。 7．文中“我”与父亲的四次问答，分别表现了父亲怎样的心理状态？请结合文本简析。 8．阅读社在研读此文后，讨论以“奇幻风格·现实批判”为关键词写鉴赏文章。请你拟写鉴赏要点。 【答案】5．B 6．C 7．①第一次问答，“我”说看到天空跑到天上，房子倒挂下来，父亲很满意，此时父亲对“我”充满想象力的回答感到欣喜，希望“我”保持这份想象力。②第二次问答，“我”问房子能飘在天上吗，父亲肯定回答，体现父亲对自己建筑设计理念的自信，也传递给“我”积极的信念。③第三次问答，父亲“愣一下”的反应，透露对“世界”概念的思考。强调“还要更远”，既是对孩子认知的拓展，也隐含自己对建筑理想的追求。④第四次问答，“我”问父亲设计的房子会转动吗，父亲回答会，此时父亲希望“我”理解并支持他的设计，也流露出他对设计的执着。 8．奇幻风格：情节奇幻，小说中人可以漂浮在空中，房子拥有人的情感，房子可以旋转，可以漂浮，具有浓厚的奇幻色彩。 现实批判：小说中大多数普通人重视实用忽略审美和想象力，夫妻间疏离隔阂，学校教育刻板僵化且充满规训，父亲对理想执着追求却屡遭挫折。作品影射了现实，表达了对社会扼杀想象力，绞杀理想主义者等现实的批判。 【解析】这篇小说以魔幻现实主义手法，通过“我”的童年视角，展现了一位富有想象力的建筑师父亲形象。文中“漂浮的房屋”“会移动的大楼”等超现实意象，既是对建筑美学的诗意表达，也隐喻着理想主义在现实中的困境。父亲从充满创造激情到遭遇现实打击的转变，折射出艺术理想与社会现实的深刻矛盾。结尾处对悬浮建筑的重新提及，形成首尾呼应，暗示创新精神终将获得认可。作品在奇幻叙事中完成了对功利社会的温柔批判。 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A.“表示对美术老师强烈不满”错误。父亲只是安慰“我”并一起涂色，并未表现出对美术老师的强烈不满； C.“源于他心中对死者巨大的愧疚”错误，此时父亲的反应不是因为内心愧疚，主要是因为建筑理想被否定被质疑后受到打击； D.“因为母亲的做法令他在孩子面前丧失了尊严”错误。父亲的狼狈和尴尬主要是因为图纸对他很重要，而非尊严问题。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C.“妥协”错误。文中并未明确表现父亲的“妥协”，而是展现他对理想的坚持始终在坚持设计理想房屋，如研究“漂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子”。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作用。 ①第一次问答：“我”说出房屋倒挂的想象，父亲满意——父亲欣慰于“我”的想象力，希望“我”保持这份不受现实束缚的思维。 ②第二次问答：“我”问房子能否飘在空中，父亲肯定回答——父亲对自己“反常规”的建筑理念充满自信，也想给“我”传递“想象可成真”的信念。 ③第三次问答：“我”问天台是否是世界，父亲说“要往更远”——父亲短暂思考“世界”的定义，既拓展“我”的认知，也暗含自己对建筑理想的长远追求。 ④第四次问答：“我”问新设计的房子是否会转，父亲答“会”——父亲此时仍执着于建筑理想，也渴望得到“我”的理解与认同。 8．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奇幻风格：父亲跳高时静止半空、房子会移动/旋转/带女孩旅行、房屋有情绪（因悲伤坍塌），突破现实逻辑，构建充满想象力的世界。 现实批判：住户砍掉阳台树木、美术老师否定“我”的奇幻画作，体现大众重实用、轻审美，扼杀想象力。父亲的创新设计遭质疑、因事故辞职、图纸被母亲变卖，展现理想主义者在现实中被挤压的处境。“我”长大后按部就班的生活、父母关系破裂，反映现代生活的规则化与情感隔阂。这不仅是个体家庭的问题，更是现代社会家庭关系的一个缩影。 三、（24-25高一下·福建泉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卖香烟的女孩子 欧阳山 在德宣路——在巍峨壮丽的中山纪念堂东边，大概还要走上一百五十米，一列在马路中心排列着的阔叶树突然稀疏，露出长着苔藓的高大围墙的处所，小姑娘阿桂整天坐在香烟货架底下。她年纪是那么小，坐着低矮的小木凳，仿佛她竟是那样巧妙地躲在货柜旁边似地。 第一眼，人们会想到并且诧异她是怎样来管理她底生意，——人们也许还要相信这一盘生意是依从了她底主张，并且由于她底设计和布置而建立的。她底年纪最多不过八九岁……但是她底身边并没有一个大人在指挥，监督……不，连一个助手也没有。——她自己就是那么聪灵熟练，说出种种香烟名称和价钱，敏捷得不假思索一样把剩余的铜板找出来，从来没有错误。①中国是博大的，在什么地方都生长着几乎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材料。 “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桂。难道还有别的叫法么？” 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我常常要经过她底香烟摊子去开会，——这种会真是太多了，名目上总是广泛得很，像全省文艺界什么什么，文艺界什么什么之类，极像一个夸大狂病者去卖弄他底文才，而实际上还比不上一个二流报馆的收发处那么繁忙和重要。我站定在阿桂面前，她才受了惊似地突然抬起苍白瘦削的脸望我。她是那么矮小，要望我，简直非常吃力。如果我到了会场，看见时候已经过了，只有几个热心而寂寞的驻会朋友在唉声叹气，主要人物并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就签个名，到外面走上二百米的路去找阿桂谈天。我们彼此都能在谈天之中找到各自需要的快乐。 卑鄙、疯狂的，敌人的五月轰炸开始了。她在这谋杀奸计中也遭受了生命的威胁。②一个炸弹在七十米外爆裂了……第二个只距离三十米……第三个，重量非常之大，而且不过仅仅离她八米左右，幸而没有爆炸。她整个从矮凳上被颠覆下来了，擦伤了前额。 六月中，有一天我立意劝她离开这危险的德宣路。我希望能找着她底父母或别的亲属加以劝告。紧急警报已经响过了，路上的行人带着匆忙的神色赶路，兽性的日本飞机在天边隐隐鸣叫，好像饥饿的斑鸠底鸣声。阿桂晒在冷清清的六月的太阳里，若无其事地宁静地坐着。 她底全体是朴素的，带着多量泥尘的黑色。衣服、裤子、头发，包裹伤口的布带，赤裸的脚，全是黑的。例外的只有一张瘦小苍白，营养不良的脸。太阳直晒着她，周围全是明晃晃的，越加显得她是孤独和软弱。 “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我说。 “哪里，害怕的呀！害怕得很哪！”她站起来，一只手搓擦着被太阳晒干了的眼盖皮，一只手指着新填平不久的炸弹坑那边。“你看吧，这东西要是炸开了，我不是连灰也没有了么？” 她说得一点也不过分。如果日本军阀居心用那么大的炸弹来对付那么年幼的女孩子，——别说阿桂，就是一匹水牛恐怕也会被炸得粉碎的！我怀着恶心的愤怒沉默地点头……后来我又问她： “那么，你底妈妈、爸爸呢？” “他们在永汉路，做茶馆生意，卖香烟……报纸。” “回到他们那边去好了。那边安全些。” “不行的呀！光是那边生意不够做的。”她用小小的胳膊做了一个决断的手势说，“生意不够做，哼，籴得米来买不得菜，买得菜来油又没有了，怎么好呢？” 我想了一下，仍然坚持着我底劝告： “即使这样，你也该掉个地方。省城多么大，有些马路不会像这样危险。” 可是她却老老实实地教训起我来了。 “你晓得什么？真是！不怕我得罪你的话……你好像一点也不懂哩！……做生意的规矩是一丝也错不得的……在这地方卖熟了就有许多熟客，搬到别的马路上包管你一天一包‘金鼠’也销不了！” “那么，这倒是——” 我没有办法再劝告下去了，连安慰她也找不出有效的话语。“不做生意又不行，搬又搬不动，那便怎么办呢？”她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 “没办法。我只好相信你们底保护。你们难道不能够保护我们了么？” “我们？谁呀？” 这真是稀奇得很。假如她说高射炮、飞机、高射机关枪保护她，她也许可以算得聪明。假如她说政府官吏、军队、警察——不，她还没有充分智力了解政府官吏、军队、警察是她底保护者。但是……她已经从容不迫地回答： “你们，就是那些学堂里的学生仔、教书先生，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哪！” “呵，是的，你是指的文化人吧？” “不错，就是文化人哪！” 但这分明是阿桂底胡说，难道八九岁的女孩子也知道什么叫文化人么？ “阿桂，说老实话，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保护你的？” “那是你们自己说的呀。你们到处贴标语，散传单，叫口号，在马路上演说，做戏……跑过来和我说许多话……你们说你们会保护我，还叫我不要害怕。平时你们是不理我的。妈妈吩咐我，下次有人答应保护我，我得谢谢他……”她诚实地告诉我。 我像受了奚落一般从她那里逃开了。从水里，火里，饥饿里我也许能够把她拯救出来，但我没有想到怎样在敌人威胁之下保护她底安全。以后，每次敌机到广州或近郊轰炸之后，我走过德宣路，总看见她异常镇静地坐在香烟柜旁边，一点也没有改变。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可靠的保护的那种庆幸的神态从她脸上泛溢出来。她常常从容宁静地张开嘴笑…… 她越是镇静，我越是焦急。她对于我和我们的信赖使我感觉到像负罪一般的深沉的痛苦。这种痛苦把我越陷越深…… 一九三八年十月六日。 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阿桂年纪虽小却熟练地经营香烟生意，既表现了她的聪慧能干，也暗示了她生活的不易。 B．句子①既是对阿桂顽强、沉静的性格的感慨，还暗含对战争年代民众的坚韧精神的赞美。 C．句子②通过数字直观展现了逐渐逼近的轰炸，交代了“我”下定决心劝阿桂离开的原因。 D．在“我”看来，阿桂没有说政府官吏、军队等可以保护她，说明她对相关部门并不信任。 10．下列与小说有关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一样都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叙事，但本文主要以“我”的观察和行动来展开故事，“我”深度参与了阿桂的故事。 B．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对“风雪”的描写相似，本文中对“行人”“飞机”的描绘也有效地营造出紧张的气氛，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C．与《促织》曲折起伏的情节安排不同，本文并没有刻意制造戏剧性冲突，而是在平实的叙述中反映普通百姓在战争中的真实生活状态。 D．与《祝福》对祥林嫂“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的特写相似，本文也通过特写阿桂“被太阳晒干了的眼盖皮”来展示人物的苦难处境。 11．小说结尾处说“她越是镇静，我越是焦急”，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2．小说第5段介绍了“我”参加的文艺界会议的情况，有人认为应该删去，有人则认为保留更好，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说说你的看法。 【答案】9．D 10．A 11．阿桂的镇静源于对“我们”的信任，这种信任让“我”深感责任重大；“我”因无法兑现保护的承诺而焦虑，体现了知识分子的愧疚与无力感。 12．保留更好。①交代“我”与阿桂相识的背景，使情节更合理；②通过会议的虚浮与阿桂的真实形成对比，突出战争中普通人的生存困境；③体现“我”的身份与焦虑，深化主题。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我”与卖烟女孩阿桂的交往，生动展现了抗战时期底层民众的生存困境。作者以白描手法刻画了阿桂早熟能干的形象，她面对轰炸威胁仍坚守摊位的坚韧，与“我”无力保护的愧疚形成强烈反差。文中对轰炸场景的细节描写增强了真实感，而阿桂对“文化人”天真的信任更凸显了战争中小人物的无助。小说在平实叙述中暗含批判，既揭露了侵略者的残暴，也反思了知识分子的无力感，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和人文关怀。 【详解】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分析鉴赏能力。 D.“说明她对相关部门并不信任”错误。文中阿桂未提及政府官吏、军队等，是因为她“还没有充分智力了解”这些群体与自身安全的关联，而非“对相关部门并不信任”。“我”的推测是基于自身认知的主观判断，并非阿桂的真实态度，该选项过度解读。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都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叙事”错误。《装在套子里的人》采用的是第三人称叙事（叙述者为中学教师布尔金），并非第一人称。而本文以“我”的视角展开，“我”是故事的参与者和观察者。二者叙事视角并不相同。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的理解能力。 阿桂认为像“我”这样的文化人能够保护她，所以阿桂的镇静源于对“我们”这些文化人的信任。“我”属于阿桂信任的“文化人”，这种信任让“我”深感责任重大。 文化人通过标语、传单、演说等方式承诺“保护她”，但是面对敌军的轰炸，“我”没有办法保护她的安全，无法兑现“保护”的承诺。即便想劝她离开危险之地，也因她“生意规矩错不得”的现实逻辑而无能为力。阿桂的镇静越坚定，越反衬出“我”因无法兑现保护的承诺而焦虑，体现了知识分子的愧疚与无力感。 12．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首先表明自己的观点：保留更好。 理由：①正是因为“我”要经常经过阿桂底香烟摊子去开会，而会议的低效与空泛，让“我”更愿意“走二百米找阿桂谈天”，并“彼此找到快乐”，所以，这一段交代“我”与阿桂相识的背景，使情节更合理。 ②文艺界会议充斥着“夸大狂式的名目”，却无实际效用；而阿桂在战火中坚守摊位，为生计精打细算，用稚嫩的肩膀承担家庭责任，通过会议的虚浮与阿桂的真实形成对比，突出战争中普通人的生存困境。 ③我”是阿桂眼中的文化人，是承诺保护他们的。但是面对敌军的轰炸，“我”没有办法保护她的安全，无法兑现“保护”的承诺，体现“我”的身份与焦虑，深化主题。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庖丁解牛 胡 炎 有人请庖丁解牛。 其时庖丁刚刚睡醒，正在细细梳发。近午的日光斜照窗棂，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庖丁也站在光影里，形销骨立。他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不急，衣冠整齐后，这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出门。 上午睡觉，是庖丁的习惯。 来人奉上酬银。庖丁瞟一眼，银面肃然。酬银自是不菲，这是庖丁的身价。 “有劳了！”来人赔笑，拱手。 “申时到。”庖丁说。 来人点头，告辞。 “好草好料，别委屈了牛。”庖丁唤住他，叮嘱。 来人诺诺。 庖丁坐在院中石桌旁。石桌一尘不染，光华如砥。石桌的上方，是一棵老杏树，疏枝繁叶，有鸟雀啄着青杏，自在鸣啭。庖丁沏了菊花茶，轻啜慢品。清苦中的淡香，入喉便浸淫了灵魂。再吃几块茶点，便做午餐了。 庖丁只吃素食，从不食肉。 然后，磨刀。磨得很细，很轻。磨刀声如风行水上，有绵长的乐感。①用抹布擦拭干净，庖丁在刀背上看自己的脸，眉似弯弓，目如悬月。庖丁微微笑了笑，又以食指轻试刀刃，似触未触间，一粒血珠饱满如豆。 庖丁把食指含在嘴里，吮了。 牛很壮硕，毛色黄亮。庖丁端详一阵，甚是满意。院中早拥了一众看客，引颈翘足，观赏庖丁的绝技。 庖丁仍不急，柔柔地抚摸牛脊。良久，再抚牛的面颊。庖丁的手柔若无骨，分明不是拿刀的手。牛一动不动，眼神迷离。庖丁退后一步，对牛说：“我们开始吧。” 牛眨了下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怕。”庖丁笑笑，取出刀来。 众看客屏息敛声，四下静得落发可闻。 ②刀抖碎了日光，走进牛的肌肤。绵延时，宛似游龙；迅疾时，寒光四溅，波月飞花。酉时，刀入鞘内，庖丁背着手，看眼前的牛。 牛依旧站立着，尚有鼻息。 “刽子手！”牛哞叫了一声，说。 庖丁一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牛说人话。日已偏西，夕阳里有血光。牛被血光涂染，徒增了几分悲壮。 “你说什么？” “刽子手！” 庖丁说：“不，我是艺术家。” 牛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刽子手从不说自己是刽子手。” 话落，身体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暮色黏稠，庖丁在暝晦的路上独行。外物皆似隐去，唯余那头会说话的牛。庖丁看到自己的刀在牛身上开花。美，美极了！打他将解牛技艺练到炉火纯青时，这花已开了二十余年。 可是，牛说他是刽子手。 庖丁忽而泪湿双目，世间，终是知音难觅。月色清寒，浴着落泪的庖丁。庖丁感到很委屈，也很孤独。 牛说：“上山吧。” “为何？” “你曾是我们的朋友。” 山道崎岖，草莽在月色中匍匐。有虫鸣和溪涧之声传来，辽远空明。满天繁星童谣般闪烁。草香雾气一样缭绕，让庖丁有些恍惚。 庖丁看到一个少年，剔着瓦块头，骑在牛背上，口含柳叶，吹着清亮的柳笛。山雀在柳笛中舞蹈，甚而有胆大者，落在他的肩上，与他戏耍。 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 影影绰绰，果然有一群牛。这些牛中，有他牧养过的，也有它们的亲人、子孙和朋友。庖丁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近了，群牛化作一团乱影，消逝无踪。 庖丁怅然四望，心底忽而生出一股苍凉。 ③月光漫泄，收拢，在他眼前站成了一面银镜。镜中人气质卓然，向他微笑。 “以解牛之技而冠天下者，非庖丁莫属。”镜中人说。 庖丁拱手一揖：“谬赞了。” 镜中人庄重了神色，道：“既可解牛，则人宜可解，不错吧？” 庖丁震了一下，无话。 “这般沉默，是不能，还是不敢？”镜中人冷笑，兀自脱了衣服，亮出清朗的肌体。 ④庖丁也冷笑了。抽出刀，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对着镜中人，若笔走龙蛇，舞得潇洒自如，舞得狂放无羁。不消半个时辰，庖丁收手，掷刀于地上，发出叮当脆音。 “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镜中人说。 须臾，头颅坠落，全身作千百碎块落入草丛，噗噗有声。 是夜，牛哞雄浑，响彻夜空。男牛、女牛、大牛、小牛，用哞唱庆贺一个仇人的死亡。 然而不久，它们便后悔了。它们迎来了笨拙的屠夫，那些屠刀不仅拙劣，而且足够凶狠。 活着的牛们，开始深深地怀念庖丁，怀念那些死在庖丁手里的牛——那样幸福而优雅的死亡，已成这世间的绝唱。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3年第23期，有删改） 文本二： 一般来说，作者的灵感大都有迹可循，但也确有部分作品是天上掉下来的，猝然而至，毫无准备，《庖丁解牛》就是这样。 我记得那是一个月夜，月光极亮，我一个人在月色里散步，抬首低眉间，庖丁闯了进来，我听到了两个词：“艺术家”和“刽子手”。我喜欢悖论，悖论中总潜藏着哲理性和思辨性。我并不能完全参透这个悖论，但我尊重自己的直觉。小说写得很顺畅，较之许多苦心营构的作品，它似乎来得更容易些。我写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庖丁，一个复杂的庖丁，一个被历史定论却又渴望在定论中寻求人性突围的庖丁……说到底，作为写作者，我们所有的写作冲动，最根本的还是对人性的关注，对命运的关切。 （节选自胡炎《创作谈：人性悖论和命运关切》，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来请之人奉上的价值不菲的酬银，庖丁却只是瞟了一眼，可见他并不是一个看重钱财之人。 B．小说通过庖丁解牛前轻柔抚摸牛、面带微笑安慰牛等细节描写，意在表现他对所解之牛的同情。 C．小说多频次地运用环境描写，或交代了时间的推移，或借此烘托气氛，表现心情，富于感染力。 D．小说采用了“故事新编”的形式，对庄子的寓言故事进行了富有想象力的改编，蕴含思辨意味。 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侧面描写表现了刀的锃亮，又使用比喻修辞写出了庖丁杀牛前的冷酷。 B．句子②运用比拟手法刻画了刀在牛腹中游走的轨迹，展现了庖丁杀牛技艺的高超。 C．句子③写月光站成了镜子，营造了虚实相生的场景，传神地写出庖丁心中的幻象。 D．句子④中庖丁的“冷笑”，表明他受到镜中人的刺激后已经失去理智，怒不可遏。 3．庖丁上山之后看到当年牧牛的场景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文本二中作者提到他笔下的庖丁“被历史定论却又渴望在定论中寻求人性突围”，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B 2．C 3．①该场景表现了当年庖丁与牛亲密无间的关系，激发了庖丁对自己解牛艺术家身份的反思。 ②既承接上文牛说“我们是朋友”这一情节，又为下文庖丁决定自戕做铺垫。 ③营造了奇幻迷离的色彩，带给读者独特的审美体验，增加了文本的可读性。 4．①“被历史定论”：“庖丁解牛”出自《庄子》这部典籍，庖丁被赋予为一个懂得顺应规律、解牛技艺精湛的文学形象。 ②“寻找人性突围”：本文重塑了庖丁的形象。在作者笔下，庖丁在解牛过程中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刽子手，对人与生灵（牛）的关系有了重新思考，对人性中的冷酷与傲慢进行反思，并最终以自戕的方式完成心灵的救赎。 【解析】这组材料包含新编小说《庖丁解牛》与作者创作谈。小说改编《庄子》经典寓言，跳出“技艺悟道”的原有解读，借会说话的牛、庖丁自戕的悲剧，抛出“艺术家/刽子手”的人性悖论；创作谈点明创作缘起，指明作品以悖论承载对人性与命运的思辨关切。 1．B.“意在表现他对所解之牛的同情”错。应是表现他对自己解牛技艺的自信。 故选B。 2．A.“写出了庖丁杀牛前的冷酷”错误。比喻写出的是庖丁的外貌特征和杀牛前的镇定和自信。 B.“刻画了刀在牛腹中游走的轨迹”错误。用比拟手法刻画的是刀进入牛身时的动作。 D.“表明他受到镜中人的刺激后已经失去理智，怒不可遏”错误。“冷笑”是对镜中人怀疑其技艺的不屑，也有决定自戕的决绝。 故选C。 3．先定位情节：庖丁上山见少年牧牛，属于回忆性幻境描写。 第一步，从人物分析：对比今昔，突出他与牛曾是朋友，引发身份反思。 第二步，从结构分析：承接上文牛的话语，为后文镜中自戕做铺垫。 第三步，从艺术效果分析：增添奇幻色彩，增强可读性。 最后按人物、结构、效果三点组织答案。 4．先理解关键词：“历史定论”“人性突围”。 然后解释“历史定论”：指《庄子》中技艺高超、顺应天道的经典庖丁形象。 再解读“人性突围”：结合文本，写他反思自身为刽子手，质疑技艺与生命的关系。 最后点明结局：以自戕完成对生命的忏悔与心灵救赎。 答案应分两点逐一对应关键词，结合文本内容作答。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卧 铺 阿 城 我长到快三十岁，火车倒是很坐过一些回，却没有睡过卧铺。十八岁时，去云南插队。十年之间，来来回回都坐硬座，三天四夜下来，常常是腿肿着挪下车。因为钱要自己出，就舍不得破费去买那一个躺。 后来我调回北京，分到一个常与各省有联系的大单位。一年多之后，终于被很信任地派去南方出差，自然要坐火车，既然可以报销，便买了卧铺。 心跳着进了卧铺车厢。嗬，像现代化养鸡场，一格一格的，三层到顶。我是中铺，寻着后，蹬了鞋，一纵身，躺下了。铺短，腿屈着。爬起来，头冲里，脚又出去一块。我觉着闹清楚了，就下去找鞋。一只鞋又叫过往的人踢得找不着了。蹦跶着找齐两只鞋穿上，坐在下铺。 下铺是一个兵，头剃得挺高，脖子和脸一般粗，冲我笑笑，问：“你到哪儿？”“你”说成“嫩”，河南人。对面下铺一位老者听说我去南方，就说：“南方还暖和，北边儿眼瞅着冷啦。您瞧这位同志，都用上大衣了。”河南兵一笑，说：“部队上发了绒衣裤儿，俺回家探亲，先领了大衣，神气神气。” 开车铃声响了。待了一会儿，又慢慢来了一个挺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拉平了声儿说：“谁的？别放在人家这里行不行？”我把提包放在我对面的中铺上了，于是赶紧提下来，说：“对不起，忘了忘了。”姑娘借着窗玻璃，理了一下头发，脱掉半高跟儿鞋，上了中铺，打开书包，取出一本儿书，立刻就看进去了。我远远望那纸面，字条儿窄窄的，怕是诗。①河南兵坐得很直，手捏成拳头放在膝上，脸红红地对我说：“学文化哩！” 我点起一支烟。烟慢慢浮上去，散开。姑娘用手挺快地在脸前挥了挥，眉头皱起来，侧身儿向里，仍旧看书。河南兵对我说：“你不抽烟不中？”我学着他的音儿：“中。”把烟熄了。 车开了。那老者把包放在枕头里边，拉了毯子在身上睡下。河南兵仍旧坐得很直，我正想说什么，就听车厢过道口闹起来。河南兵伸出头去，说：“敢是俺的战友儿看俺来？”就站起来。我随他过去，见几个兵正跟乘务员在吵，看见河南兵，就一起说：“那不？就是他，俺们还骗你来？”乘务员说：“不能到卧铺乱串。要来，一个一个地来。”那些兵就服从了。一个很敦实的兵走过来，说：“俺先来，五分钟一换。” 他们这一吵，惊动了卧铺车厢的人，上上下下伸出头来，睁着眼问：“怎么了？”那个结实兵一边走一边挥着手，说：“没啥，没啥。俺们到俺们战友儿这儿来看看卧铺是个啥样子。”大家笑起来，上上下下又都缩回去。 回到铺位，我问：“就买了一张卧铺？给报销？”②河南兵红了脸。结实兵粗声大气地说：“俺这位战友儿的娘才有意思来！住在铁路边儿，坐过几回火车儿，就是不知道卧铺是个啥样子，来信问他当了兵可是能坐卧铺儿？俺这位战友儿这回回家，硬是借了钱买了一张卧铺票儿坐，回去给娘学说。俺们讲好借个光，也来望望，回去也给俺们家里人学说，显得俺们见过世面哩。”说到这里，中铺的姑娘扭动了一下，仍旧看书。河南兵赶忙说：“你小声儿说话不中？这卧铺里的人净是学文化的，看惊动了。”结实兵这才发觉中铺躺着一个姑娘，笑着打了河南兵一拳：“你小子坐卧铺儿不说，还有个姑娘，看美的你！二天俺也买卧铺受受。”姑娘使劲动了一下。③河南兵臊红了脸，说：“你不敢乱说！”结实兵很高兴地回去了。其他的兵一个一个地来，都很仔细地瞧那个姑娘的背影，倒不像是看卧铺来的。 参观完了，河南兵显得挺累，叹一口气，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果子，递给我说：“你吃。”我急忙也拿出一个果子说：“我有。”推让了一会儿，互相拿了对方的果子。我拿出一把云南的澜沧刀削起皮来。河南兵把果子用手抹了抹，一口下去，脸上鼓起一大块，呜呜地嚼着说：“你这刀中。”河南兵又取过去，仔细看了，摇摇头：“钢火比不得俺们部队上的。”我问：“你有？”河南兵笑着不答话。 有闲没盐地聊了半天，都说睡觉吧。河南兵扯出军大衣，问我：“你盖？”我说：“铺上有毯子。” 上了中铺，我看那边的姑娘已不再读书，蜷起身子睡着，瞄了瞄老者，正是香甜的时候。我头冲窗子躺下，感到十分舒服，觉着车顶上的灯好堂皇呢！ 这一夜，却睡得不踏实。车一到换轨处，吱吱嘎嘎，摇摇晃晃。后半夜，裹紧了毯子，真有点冷。朦朦胧胧，一觉到天明。 一清早，正迷迷糊糊享受着卧铺，忽然被一声喊叫吓了一跳：“这是谁的呀？这么大味儿！”我连忙扭头去看。只见那个姑娘半撑着身子，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件大衣的布领子，往外拽着。 车厢的人闻声过来好几个，睁着眼看那姑娘。姑娘说：“多脏的东西，扔在我身上，你们闻闻！”那老者躺在下铺，立屈着腿，不动弹，却说：“姑娘家说话好听点儿！半夜看你冷，替你盖了，怎么就脏了你？总比冻着强吧？”④河南兵从底下冒出来，后脖子也是红的，说：“醒啦？大衣是俺的哩。”看热闹的人都笑起来，散回去。 我下到下铺，穿上鞋，河南兵也不看我，只是用手叠他的士兵大衣。放在枕头上，又抻，又抹。我笑着说：“你的大衣有什么味儿？”河南兵也不回头，说：“咋会来？许是他们借穿照相？那么一小会儿，不会串上味儿来！” 我抬头看了看姑娘，姑娘低了头，僵坐在中铺。女子早上没有梳洗大约是最难看的时候。 老者不说话，只用手轻轻拍着膝盖，噘起下嘴唇儿。 我待不自在，就拿了洗漱用具到水池去。回来一看，三个人还在那里。 我问河南兵：“你不洗洗？”河南兵这才抬起头来：“俺不洗了，俺快到了。到了家，痛痛快快用热水洗，娘高兴哩。”我说：“也不能叫老婆看个累赘相呀。”河南兵说：“哪儿来老婆？还不知相得中相不中哩！”我说：“当了兵，还不是有姑娘相跟着？”河南兵说：“咋说哩！俺借钱坐卧铺儿，东西买少了，怕是人家不愿意哩！”老者笑着说：“将来当了军官，怕啥？”河南兵看了看姑娘：“军官得有文化哩。” 姑娘正慢慢下来，歪着腰提上鞋，拿了手巾口缸去了。半天回来，低头坐在下铺，不再看书。老者问她到哪儿，她借答话，看了一眼河南兵，又低下头去。河南兵掏出果子让大家吃。我把到手的一个转给姑娘。姑娘接了，却放在手里并不吃。我问河南兵：“你的刀呢？”河南兵以为是说昨天的事，就说：“武器离了部队就收，不方便哩。”老者扭脸对姑娘说：“洗洗吃吧，不脏。”姑娘更埋了头，我赶忙把我的刀递过去。姑娘接了，拿在手里慢慢地削。削好，又切成几瓣儿，抬起头，朝大家笑一笑，慢慢地小口儿小口儿吃起来。 （选自《遍地风流》，有删改）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开头介绍“我”坐卧铺的不易，写卧铺狭小的空间，能为后文“战友一个一个”来参观卧铺的情节做铺垫。 B．小说细节描写精彩，如河南兵和姑娘吃果子，一个粗豪，一个精细，预示着他们必然会发生冲突。 C．参观卧铺的兵和台儿沟的女孩们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小说细致地描绘了他们的心理波澜。 D．小说结尾写吃果子，有刀的“我”却向河南兵借刀给姑娘，可见“我”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6．关于文中多处写河南兵脸（脖子）“红”了，下列分析错误的一项是 （   ） A．第①句“脸红红地”，许是因为他看着姑娘读书，想搭讪又羞涩于自己没文化。 B．第②句“红了脸”，透露出他因借钱买卧铺而不好意思回答“我”的窘迫心理。 C．第③句“臊红了脸”，缘于他对年轻姑娘的特殊心思被结实兵揭穿后的羞愧。 D．第④句“后脖子也是红的”，表现了他一片好心被姑娘嫌恶、误会后的羞臊。 7．姑娘对卧铺车厢他人的态度随着情节发展而不断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新题型】小说与话剧作为不同的文学艺术形式，虽有差异，又存在相互转化性。请结合对话剧《雷雨》的学习，简要谈谈此小说适合改编成话剧的理由。 【答案】5．A 6．C 7．①刚入车厢，姑娘对陌生人是警惕的，从她责问铺上行李、独自看书的言行可看出。 ②听人聊天，姑娘对不文明行为是排斥、反感的，如对吸烟的“我”皱眉等。 ③清晨发现大衣在身，她对河南兵的行为产生误解，进一步体现对河南兵的嫌恶。 ④大衣事件澄清后，姑娘开始卸下防备，理解并接纳众人的善意，也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友好与善意。从与老者聊天，接受果子，并“朝大家笑一笑”，可以看出。 20．①故事发生在卧铺车厢，时间线不长，场景集中，便于舞台表演。 ②小说包含人与人、人与环境、人物内心的矛盾，具有戏剧张力，有助于表现戏剧冲突，激发观众兴趣。 ③“河南兵”“我”“姑娘”的语言极具个性色彩，对情节发展有一定的推动作用，便于改编成话剧台词。 【解析】这篇小说以“卧铺”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特殊年代下普通人的生活百态。作者阿城以“我”的视角，展现了河南兵、姑娘、老者等人物在狭小卧铺空间中的互动，折射出时代背景下人们的生活状态和精神面貌。小说语言质朴生动，人物刻画鲜活立体，通过日常细节展现人物性格和心理变化，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和时代特色。 【详解】17．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预示着他们必然会发生冲突”错误，河南兵和姑娘吃果子的不同表现，只是刻画了他们不同的身份、习惯和个性，且姑娘吃河南兵果子的细节出现在结尾，表示她已开始放下防备，接受大家的善意。 C.“小说细致地描绘了他们的心理波澜”错误，小说以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来讲述故事，没有直接描绘士兵们的心理。 D.“可见‘我’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错误，“我”有刀而先问河南兵借，目的是想借此进一步改善河南兵和姑娘的关系，提醒河南兵抓住这一机会，这体现了“我”的善解人意，而非有洁癖。 故选A。 18．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他对年轻姑娘的特殊心思被结实兵揭穿后的羞愧”错误，河南兵并无明显的“特殊心思”，“臊红了脸”主要是因为被战友调侃“乱说”，且遭到年轻姑娘无声抗议，担心这种玩笑会唐突了对面的姑娘。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概括故事情节的能力。 ①姑娘刚进车厢就发现“我”的提包放在她的中铺上，立刻“拉平了声儿”责问，随后整理头发、脱鞋上铺、拿出书专注阅读，不与他人搭话，体现出她对车厢内陌生人的警惕。 ②“我”抽烟时，姑娘“用手挺快地在脸前挥了挥……侧身儿向里”；河南兵的战友大声聊天时，姑娘“扭动了一下”，依旧埋头看书，说明她对车厢内吸烟、大声喧哗十分排斥。 ③清晨姑娘醒来，发现身上盖着河南兵的大衣，立刻大声喊叫“这是谁的呀？这么大味儿！”，还用拇指和食指拈起大衣领子往外拽，言语和动作中满是嫌恶。 ④误会解开后，姑娘主动回答老者的问话，接过“我”转递的果子，用“我”的刀削果、分瓣，还“朝大家笑一笑”，表明她卸下了防备，接纳了众人的善意。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能力。 ①这篇小说的故事全程发生在火车卧铺车厢，时间线也只是从上车到次日清晨，场景单一且时空紧凑，很容易直接转化为话剧的舞台场景。 ②姑娘与“我”、河南兵之间从警惕到接纳的人际矛盾；姑娘对大衣的嫌恶与河南兵善意的误会；河南兵渴望“有文化”、想在家人面前“神气神气”的内心愿望与现实条件的矛盾。这些矛盾充满戏剧张力，能吸引观众注意力，符合话剧的冲突设置要求。 ③河南兵的口语带着浓郁的河南方言特色，如“嫩”“中”“俺”，朴实憨厚；姑娘的语言简洁克制，初期多是简短的责问或沉默，后期语气逐渐柔和。这些个性化的语言能鲜明塑造人物形象，直接改编成话剧台词后，能让观众快速把握人物性格。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高山下的花环 何喜东 我从采油厂调到油矿报社时，整天想着写篇深度报道，弄个大动静，现在看这想法真是幼稚，当记者不仅是手里的管钳变成了采访笔这么简单。报社主管时常用手拍着桌子，让我把稿子写得像篇通讯，而不是散文。谁承想，在油矿报社摸底添新丁时，我在文学的荒原里属于矬子里拔高个，被硬生生拎了出来。那天主管又拍完桌子，安排我采访油矿专家孟国华时，我虽有些发怵，但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是背上采访包冲出去了。 油矿在哪里立井架打油井，得孟国华手里的实验数据说了算，用行话讲，这叫“权威”。毕竟，一口井打下去几千万，不能打的都是干窟窿，让这么多钱打水漂儿。孟国华是油矿少有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牌大学生、常年研究记录石油变迁密码的石头，半辈子把论文写在油井旁，填补了不少技术空白，被同事称为孟石头。这个绰号听着又臭又硬，但他也不在乎，有次开会时他把眼镜往秃头顶一推，说“我这辈子就爱研究石头”。这些为数不多的往事，被报社的前辈们写在报纸上，记录了他光辉的岁月历程。 孟国华的办公室门开着，从门口望进去，有人老僧入定般坐在一堆地质岩石前，听见敲门声，才慢腾腾地回头。他神情冷峻，眼神忧郁，一副眼镜架在头顶，因为逆光的原因，看着像曝光参数过高而拍出来的人像照。后来在这个角度，我为他拍了一组工作照，减少了曝光量，登在报纸头版上。 寒暄之后，我说明了来意，没想到他却说：“小伙子，要了解我做的事，难度很大，隔行如隔山。”我心里一颤，觉着这话像一座昆仑山堵在我面前，这才明白同事听见我要去采访这位科研专家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们说，孟国华的事迹虽好，但见报的少，采访他，难！ 空气里充满着让人难挨的沉默，我被这种沉默包裹着，呆呆地戳在办公室中间，像根木头桩子。油矿的分布图，横亘在孟国华办公室的墙上。我抬头看地图，一眼就看到了曾经工作过的太阳山油矿。那里别着一朵白花，我被那朵花吸引，忽然想起那里依山而建的英模亭。每年清明节，我们都会穿上没有沾上油渍的干净工衣，手持白菊胸戴白花，为牺牲的前辈敬献花圈。 “哟，这是高山下的花环。”不知为何，这句颇有历史年代感的话，从我嘴里溜了出来。 “你知道这里？”孟国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问了我这句话。 我连忙告诉他，太阳山油矿沟壑如蚯蚓蜿蜒数十里，散落着三个自然村。我们分到油矿的第一课，就是参观石油英烈亭。那座红柱碧瓦的纪念亭，纪念的是长眠于此的采油工陈小兵。亭子中的那张旧照片里，陈小兵盯着远方，眼睛里透着刚毅，照片下面写着他的生平简介和为抢救物资而牺牲的事迹。那天，山边的云像巨型的爆米花炸裂开，似盖在山头的厚棉被。我低头看到山里的黑色蚁军从脚下穿梭而过，它们用两个前螯举着比身体重得多的食物，跑出了一条食指宽的规整队形。那是第一次，我被山里的生命感动。 我说话时，孟国华出神地望着那朵白花，整个脸笼罩在吐出的烟雾里发愣。直到被烟头烫了一下，才猛地甩了下手，把掉在桌上的烟捡起来，揉灭在白色烟灰缸里。随即，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把其中的一支递给我：“你为啥对蚂蚁感兴趣？” “都说我们是石油工业战线上的螺丝钉，”我边说边接过那支烟，“但在山里采油，我觉着和蚂蚁更像。我爱好文学，还写过一篇为蚂蚁立传的文章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打破了僵局，我感觉挡在面前的那座山，渐次消散。顺着这个小插曲，我便同他聊起来。孟国华话少，但我发现一旦把采访的话题引到科研领域，谈话就俨然变成了他的主场。 采访完，我连夜整理录音，撰写通讯稿。记得开头引用了一位陕西的文学前辈的话：只有有着初恋般的热情和宗教般的意志，人才有可能成就某种事业。结尾用了孟国华喜欢的一首诗，说的是无缘观赏庐山的烟雨和钱塘江的潮汐，有无尽的遗憾，有一天终于看到了澎湃的潮水，却发现过去的妄念也不过如此。现在看这篇独署我的名字的新闻，还是写得像篇散文。报社主管却在月底的部门总结会上，拿着报纸说：“孟国华钻研地质岩石里油气藏分布规律，让石头开口说话，这比喻还算新颖。” 时光荏苒，研究了一辈子石头的孟国华，跨过了五十九岁的门槛。那天，他打进来一通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丝毫不敢怠慢，放下手头的活，就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文笔好，你把陈小兵的事写出来，这是我的心愿，”他浓密的睫毛下眼神灰暗，说话的语气伤感，“我们这茬人都快退休了，听人说，一个人真的离去，不是因为辞世了，而是世上的人都忘了他。” 对于这样的嘱托，我怎么能不答应呢。这件事把我拉回到曾经的岁月，我恍惚间看到初到油矿的自己，手持白菊胸戴白花站在暴雨前的英模亭，看搬家的蚂蚁。那天秋风薄凉，加之夕阳昏黄，暴雨将至，蚂蚁们丝毫没有慌乱，它们举着比自己身体重好几倍的东西，有条不紊地在山间穿行……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这想法真是幼稚”是以当下的眼光去评判过去的行为，表现了过去的“我”写新闻报道追求轰动效应。 B．“孟石头”这个绰号，对孟国华而言是实至名归的，他就喜欢研究石头，且脾气又臭又硬，是出了名的难采访。 C．面对孟国华说的“隔行如隔山”，“我”心里头没有了主意，感觉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戳在办公室中间。 D．孟国华话少，但只要聊到熟悉的科研领域就掌握了话语权，这说明他对科研事业有发自内心的热爱。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人物张力推动叙事发展，它的故事悬念、内驱力都是通过记者采访和人物叙述呈现的，因此增强了故事的可信度。 B．作者善以细节传神，文中写“孟国华眼睛亮了一下”，与写祥林嫂“眼珠间或一轮”一样，都是以外在细节刻画人物内在精神特征。 C．“山边的云像巨型的爆米花炸裂开，似盖在山头的厚棉被”不仅仅在写云，也在暗示陈小兵可能是因抢救物资而被炸死的。 D．小说运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先以“我”与孟国华的僵局以及同事们的欲言又止渲染采访之难，后写我采访成功，得到表扬。 11．“我”是如何一步步打破与孟国华之间的僵局的？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 12．有人说，小说两次提到的蚂蚁形象（文中画横线处）是解读小说的一把钥匙，请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9．B 10．C 11．①细致观察办公室的陈列，以“高山下的花环”引起孟国华的注意。 ②寻找共同的话题。通过讲述自己在油矿参观石油英烈亭的经历打动孟国华，打开了话匣子。 ③将话题引导到孟国华熟悉的科研领域，让他成为谈话的中心。 12．①作者借蚂蚁比喻采油人。采油人具有和蚂蚁一样的精神，他们不畏艰苦，临危不乱，纪律严整，以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无穷的能量。 ②采油人的奉献不会因为蚂蚁的小而显渺小，反而会随着蚂蚁顽强的精神而直观地呈现出来。 【解析】这篇小说以记者采访油矿专家孟国华为线索，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和生动的比喻，展现了科研工作者的执着与坚守。文中巧妙运用“高山下的花环”意象串联起石油工人的奉献精神，并通过蚂蚁的隐喻，将个人命运与集体奋斗相融合，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情感真挚动人。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且脾气又臭又硬，是出了名的难采访”错，“孟国华是油矿少有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牌大学生、常年研究记录石油变迁密码的石头，半辈子把论文写在油井旁，填补了不少技术空白，被同事称为孟石头。这个绰号听着又臭又硬，但他也不在乎”，“孟石头”的绰号，核心是称赞孟国华半辈子研究石油地质岩石，把论文写在油井旁，填补技术空白，是对他钻研精神的肯定。原文仅提及“这个绰号听着又臭又硬”，并非真的“脾气又臭又硬”，“难采访”是因为他的科研领域专业难懂，并非性格原因，选项曲解了绰号的内涵与难采访的缘由。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也在暗示陈小兵可能是因抢救物资而被炸死的”错，此句是对英模亭外云景的描写，以“爆米花炸裂”比喻云的形态，以“厚棉被”形容云的厚重，意在渲染苍茫沉郁的氛围，烘托对英烈的缅怀之情；原文仅提及陈小兵“为抢救物资而牺牲”，未交代牺牲原因是爆炸，选项过度解读，强加因果关联。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①采访陷入沉默时，“我”留意到墙上油矿分布图里太阳山油矿别着的白花，联想到英模亭，脱口而出“这是高山下的花环”。这句话精准抓住孟国华的关注点，让他主动发问“你知道这里”，打破了“隔行如隔山”的沉默僵局。 ②寻找共同的话题。“我”顺势讲述参观石油英烈亭的经历，提及陈小兵的事迹与山里蚂蚁的景象，将石油工人比作蚂蚁的感悟，触动了孟国华的思绪。共同的油矿记忆与情感共鸣，让两人之间的隔阂逐渐消解。 ③在打开话匣子后，“我”将话题引向孟国华熟悉的科研领域。孟国华虽话少，但谈及地质岩石研究时便成了主场，“我”顺势完成采访，既尊重了对方的专业权威，也顺利推进了采访任务。 1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第一次写蚂蚁举着比身体重得多的食物，跑出规整队形，第二次写暴雨将至时蚂蚁毫不慌乱，有条不紊穿行，作者以蚂蚁喻采油人。蚂蚁的负重前行、秩序井然，对应采油人不畏艰苦、纪律严整的职业品格；蚂蚁面临暴雨时的沉着，映射出以陈小兵为代表的石油人临危不惧、坚守奉献的精神，让石油人的形象更鲜活可感。 ②蚂蚁身形微小却蕴藏着顽强的生命力，正如石油人在广袤的山野间默默耕耘，个体力量看似微薄，却支撑起石油工业的发展。小说借蚂蚁的“小”，让采油人不畏艰辛、甘于奉献的精神直观呈现，更凸显这份平凡坚守的伟大，寄托了对石油人奉献精神的赞颂与铭记。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专题03 小说阅读 一、（24-25高一下·福建福州·期末）阅读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送水工 陈来峰 认识老钱，是在搬进新家之后。他是一个送水工，16.8升的一桶水在他手里跟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任其摆布。当然，要扛着它“噔噔噔”地爬上五楼，他也要呼哧带喘的。 等老钱将水放在饮水机上，我递上水票，满是钦佩地打趣：“老兄好气力！这要是在电影里，你演鲁智深都没问题。” 老钱倒是很客气，笑着说：“我可演不了，人家能倒拔垂杨柳，我这点儿力气全靠硬撑着呢！”当我们论及年龄，不禁吓了一跳——他看上去满脸沧桑，却跟我同年生，甚至比我还小了俩月。 后来老钱经常来我家送水，我们慢慢熟悉了，才知道老钱是我们这里机械厂的下岗工人，膝下一儿一女。先前他也开过杂货店，可因为没啥文化，好些账都算不明白，忙乎了几年却没挣啥钱。后来他又接手亲戚家的一个小饭店，自己兼大厨和服务员，再加上他起早贪黑肯吃苦，小饭店位置又不错，生意还挺红火。可是，好景不长，一场天灾，将他的生财梦击得粉碎。女儿上初中，儿子上高中，婆娘又常年体弱多病，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后来机缘巧合，他就干起了送水的活计。 那天，老钱放下水桶，对我说：“你加我，以后要水在网上说一声就行，免得打电话还要钱。”我感激地点点头，虽然是一件小事，却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平时，经常见到老钱蹬着三轮车在附近转来转去，有时候他就干脆将车停在我们小区门口，等着谁要水他好送过去。 那天下午，准备去接孩子放学的时候，我发现没水了，便带上空桶和水票，心想到门口碰见老钱，直接将水放车里带回来就行——我也有一把力气，拎上五楼没问题的，最关键的是这样就省了老钱的事儿了。那天老钱很高兴，圆圆的脸庞像一朵盛开的花儿。他直接将那桶水放进我车的后备箱，满心欢喜地接过水票，说：“这可省我的大事儿了。” 有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我也没觉得不妥。虽然我没有老钱的力气大，虽然我的肩膀担不起这桶水的重量，但用手拎着，中间再歇两三次，也能安安全全地将水弄回家。由此我更加钦佩老钱的毅力——五十来岁的人了，还干着这么重的活儿，着实不易。 那天，邻居马医生看见我拎着水晃晃悠悠爬楼梯，用手点着我的头埋怨说：“早想说你了，这水啊就该那个老钱送！你可不要惯着他啊！那个老钱看着老实，实际上滑得很哩！有段时间，咱们小区不让送水的进，他就在大门口一个个给我们递，省了他不少力气，可是后来开放了，打电话要水他仍然让我们去门口提，说什么门岗让签字才能进，他不会写字进不来，什么鬼话啊！后来，我们几个住户去门口闹，他才乖乖地又送进来……” 马医生的话，我倒没放在心上。可是，那天发生的一件事却似乎应验了他的话。 那天我在手机上跟老钱说：“老钱，送桶水吧！家里快没水了。”他“哦”了一声，显然很不高兴。要是以前，我说“老钱在门口吧？我正好出去，顺便拿桶水”，电话那边立马会传来老钱洪亮的声音：“好嘞哥！等你！”还真是应了马医生的话，这人啊不能惯着，习惯了就觉得理所应当了。想想这两三个月他还没踏进过我家的门。吃水都是我去门口取的呢！ 我心里恨恨地想，等着吧，就让他送，以后都让他送，再也不去门口取水了。 那天，等了许久，他才扛着水上来，脸绷得紧紧的，放下水就走，我担着脸也懒得理他。 这件事还没过去，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更不愉快的事、元旦前的一天，家里冰箱突然出了故障，找了几家维修店都没空来维修，说除非我将冰箱拉过去，不然，到过年都不一定有空。思来想去，妻子突然眼前一亮，说要不让老钱帮忙跑一趟，他那三轮车挺大的。我立马否决，说：“人家忙不说，再说那人也……”我后半句没说完，妻子说：“给他钱就是了。”最后，妻子用我手机给老钱打了电话，那边老钱支支吾吾总算答应了。 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老钱的影子。 我说：“还是算了吧，不行咱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维修店的人打来电话说：“你们家是几号楼？恰好我们老板的亲戚家冰箱坏了，跟你一个小区，不行就一块儿给你们看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于是，我立马给老钱打去电话说不用来了，那边老钱分外不满意，大声埋怨说：“我都快到了！你……” 我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说：“你别不高兴，钱我该给你给你！”说完，我狠狠地挂断电话，转给他一百元钱。 他很快就收了。 我想，我和老钱的缘分该到此结束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我拉黑了他，将剩余的记账水票也撕得粉碎…… 腊月二十三那天，外边刮着呼呼的风，我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开门看见一个小伙子肩头扛着一桶水杵在门口，我说：“我们没有要水啊！你这是——？” 小伙子迟疑地说：“你是陈叔吧？”我点点头。 他说：“我是老钱的儿子，我爸让给你送桶水，你们过年好用，公司今天就要放假了。” “你爸呢？”我好奇地问。 “我爸住院了，胃病，很严重，过年都要在医院了……”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递给我，说：“我爸让还你的，他说那天他说话不好听，因为他正在医院做检查，你打电话用车，他来到半路你又不用了。” 我傻呆呆地样在那里，羞得面红耳赤。 （选自《百花园》2024年第4期，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打趣老钱在电影里演鲁智深都没问题，老钱以人家能倒拔垂杨柳回答，表明老钱研究《水浒传》的造诣比“我”高。 B．马医生告诉“我”，老钱看着老实，其实很滑头，有一段时间，老钱为了省力气，让打电话要水的住户到门口提水，还找门岗要签字才能进的借口。 C．妻子让老钱帮忙跑一趟，来把家里出了故障的冰箱用三轮车拉去维修，表明妻子比“我”更能深刻地认识到老钱的崇高品质。 D．老钱的儿子来送水，“我”很好奇地问他爸去哪了，老钱的儿子说他爸得胃病住院了，可见“我”还是特别希望老钱继续来送水。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16.8升的一桶水在他手里跟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任其摆布”，运用的是比喻的修辞手法，称赞送水工力气大。 B．文章将“我”的力气与老钱的力气进行对比，如“虽然我没有老钱的力气大”，引出“我”钦佩老钱的毅力。 C．“腊月二十三那天。外边刮着呼呼的风”，是运用环境的寒冷来反衬老钱的儿子送水到“我”家带来了温暖。 D．本篇小说的语言华丽典雅，多用形容词修饰语，如“满心欢喜地接过水票”中的“满心欢喜”修饰谓语“接过”。 3．所谓草蛇灰线，就是在一件事发生以前，作者就已经写到了一些发生的征兆（即伏笔），使后文的情节发展更加合理，不会让读者感到突兀。《红楼梦》第三回贾母称王熙凤为“凤辣子”，暗示其心狠手辣的性格，为下文哪些情节埋下了伏笔？试举一例来说明。‌‌本文虽然直至最后才交代送水工老钱得了严重胃病，但前文已有多处细节予以暗示，请找出相关细节。 4．简要概括小说中“我”的形象。《送水工》《祝福》两篇小说中都有“我”，这一形象在结构、主题上都有着怎样的作用？试简要分析。 二、（24-25高一下·湖北武汉·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漂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屋 汤成难 1977年，春天，官庄小学操场，一个男孩正在进行跳高比赛。男孩站在十米开外的起跑线，注视着横杆。他开始助跑，起跳，弓背，过杆——就在这时——当他的脸朝向天空，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时，他睁开了眼睛。男孩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仰望天空。天空离得那么近，真蓝啊，像一块崭新的的确良布。男孩静止在半空，从下往上看，像是粘在天上的一张纸片儿。 男孩就是我的父亲。父亲说那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天空。父亲也常常将我抛掷出去，那时我还很小，离开他的双手，身体在空中作短暂的飞翔。 除此之外，父亲还常常让我倒立，将我举过头顶，两条腿伸向天空。父亲一边旋转一边问，看见了什么了？看见了什么了？ 地跑到天上去了。我说。 还有吗？父亲继续问。 所有的房子都倒挂下来—— 父亲很满意我的回答。 一周后的图画课上我便自信满满地将它们画下来——天空跑到脚下，地跑到天上，密密麻麻的房子从天上倒挂下来。我们的美术老师有一头的齐耳短发，像两块熨得平整的灰色麻布分披在脑袋两侧，他说，陈小想，你已经是一年级学生了，不能乱画了，要讲究实际。 我很沮丧。但父亲安慰说也许是没有涂上颜色，所以和我一起用水彩给画涂上颜色。房子涂上红色，紫色，绿色……像气球一样飘浮在空中。 我问父亲，房子能飘在天上吗？ 能。他说。 我相信我的父亲，因为他是一名建筑师。 他设计过一幢带森林的住宅楼，每户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阳台像抽屉一样次第打开，整栋房子像一座山。阳台上种满了树，从远处看，仿佛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可惜人们入住后，就把大树砍掉了，因为大树引来很多鸟，他们讨厌鸟屎。住户们在阳台堆满报纸，坏家具，有的干脆用砖块砌得严严实实。没有树的阳台，像邋遢的人吐出的舌头。 据说当年父亲的毕业设计作品引起过轰动。父亲设计的是会移动的房子，房子的根部有很多轮子，轮子下面是轨道，住在房子里的人可以随意移动房子。父亲的老师W先生十分欣赏这件作品，他说，移动的房子是对现代建筑界缺乏想象力的有力回击。 我家所在的这幢楼是一个魔方。怎么说呢，每层楼，每个单元隔些日子会进行转动，白天没人注意到它的变化，转动只发生在夜里，人们睡在自家床上，并不会感觉什么。 魔方的顶层有一个天台。天台很大，四周没有护栏，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问父亲，这是不是就是世界？ 父亲愣了一下，说，是的，不过，还要往更远更远的方向去，世界很大，你只看到了一点点。 我说我想到世界里去。 父亲笑了，把我抱起来，向空中抛掷出去。 父亲喜欢和我讲述每幢楼的故事，他是个建筑师，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得多。 在我五岁那年，我认识了我家东边的那幢楼，它是个有情绪的楼，喜欢听住在楼里的人诉说心思，一天它听到一个悲伤的故事，很悲伤很悲伤，第二天，人们发现那座楼虚弱了很多，有一处墙角都坍塌了。 六岁那年，我家北边的一座蓝色的房子突然不见了。父亲说它去了别的城市，因为住在里面的一个女孩生病了，她的腿坏了，再也不能走路，而女孩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各地旅行。蓝色房子带着女孩旅行去了。 事情发生转变是在2001年，父亲突然离开工作十多年的建筑设计院，要回家写小说。对于父亲这一决定，很多人感到不解和惋惜。 父亲并没有一心扑在写作上，很多时间仍然在进行建筑设计。有好几次，我走进去，父亲正伏在一堆图纸上写写画画，见我进来，惊慌地站直身子，褐色的毛衣堆在脖颈，几个线头如小草钻出来。 你在设计房子吗？我问。 父亲说，是是。 它会转动吗？我问。 哦，会啊。 晚饭后，我和父亲下楼散步。突然，有个女人从拐角窜出来，张开手臂，拦住父亲。 陈工，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设计师陈工。女人的声音在颤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充满仇恨和哀怨。 拦住父亲的人叫杨秀梅，胜利建筑公司临时安装工小李子的老婆。 父亲设计了一座会旋转的大厦，由胜利建筑公司承建，在砌筑到十一层时，北轴线上一根钢结构短梁突然倒塌，当时有两名工人正在梁上，一名就是杨秀梅的丈夫小李子，他正坐在横梁上小憩，将身上安全带的锁扣系在该梁上。那天很热，他将安全帽摘下来扇扇风，当他从高处摔下来时因为头部没有任何保护，当场死亡，另一名建筑工也摔成重伤。经调查，事故原因出在施工安全上，与设计方没有关联。 但也有人议论，说旋转大厦设计得太复杂。不知道父亲的辞职是否与此有关，尽管父亲从没有说过。 杨秀梅愤怒地说，为什么要设计这么复杂的房子呢？为什么不设计个老老实实的房子呢？ 父亲愣在那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的舌头变得僵硬，面色晦暗，父亲拉着我的手迅速跑开，试图把杨秀梅甩掉。直到天完全黑透，我和父亲才在一个墙角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都没说话，耳边有父亲的呼吸声，由于太过用力，如同啜泣。 可是，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呢？为什么不能复杂呢？父亲在黑暗中突然自言自语道。 我和父亲慢慢往回走，老远的，就看见母亲和三轮车大爷站在路灯下，她的脚边码着两捆东西。 这个不能卖。父亲疾步上前，母亲抢先一步抱住它们。 他们在路灯下拉扯了几下，捆扎图纸的尼龙绳就断了，图纸散了，风挑衅地从地上包抄过来，吹得到处都是。母亲号啕大哭，用力地跺脚。捡回来的纸片又前仆后继，父亲弓着腰在纸片和母亲之间来来回回。总之，那个晚上，父亲狼狈极了，他的长腿和长胳膊显得那么多余，甚至尴尬。 母亲和父亲逐渐“关系破裂”，母亲一遍遍地向我述说这几个字，以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父亲偶尔还在做他的研究，准确地说，是研究能够漂浮于万有引力中的房子。 父亲渐渐老了，他已经谢顶了，当他低着头时，头皮光亮地在一圈稀疏的头发中突显出来。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谈到自己：刚谢顶那会儿，有点裸露的羞涩和不好意思，很难为情。下雪时，寒风裹着雪片吹打在我裸露的额头上，那一刻，仿佛我一个人顶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寒冷和重力。 而我渐渐长大。 现实中，我工作，结婚，生子，一切在时间的巨轮下前进。我很少回忆过去，时间过滤掉太多往事。 我和妻子在新的城市生活，我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六点四十五挤上地铁，八点前到达公司……下午一点会展，四点接儿子放学……这就是我忙碌又充满秩序和规则的生活，只有在等儿子放学的那几分钟里我可以放松下来，听身边几个少妇或爷爷奶奶们聊聊八卦。有一次，两个女人说起日本设计出一幢会悬浮的房子，房屋在地震发生时会自动悬浮，脱离地面，像气球飘浮起来。后来，他们又谈论会“移动”的房子，因为房屋地基下装有滚轴和轨道，楼房就能迁移到不同位置，这主要用于道路拓宽或房地产开发地老建筑保护等。 人群里有人感慨，这个世界是属于那些敢于大胆想象的人。我侧耳倾听，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因此而感动。 我想起父亲，眼睛有些湿润，那些我被父亲抛掷出去的瞬间，被倒立的瞬间，以及和父亲站在天台上看密密丛丛群楼的夜晚，都在我的眼前出现。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美术老师批评“我”房屋倒挂的图画不讲究实际，父亲对此不认同，以涂色表示对美术老师强烈不满。 B．父亲喜欢将“我”抛到空中，这是因为父亲想让“我”也能被美丽的天空激发出想象力，拥有不受拘束的思维。 C．当被杨秀梅质问时，父亲“像是被击中”“舌头僵硬”等一系列反应都是源于他心中对死者巨大的愧疚。 D．母亲要卖掉父亲的图纸，父亲既“狼狈”又“尴尬”，是因为母亲的做法令他在孩子面前丧失了尊严。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运用比喻，这些比喻既生动形象地表现了人或事物的特点，也带有鲜明的情感色彩。 B．小说善于运用细节描写刻画父亲形象，如跳高时的动作、毛衣上的线头、年老时的谢顶等，增强了真实感，体现父亲境况的变化。 C．“我”是小说的叙述者，也是父亲人生经历的见证者，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父亲对理想的追求和妥协的生命历程。 D．文章以会悬浮、会移动的房屋和“我”的回忆结尾，与前文呼应，将记忆与现实融合，升华文章主旨，给人留下思考空间。 7．文中“我”与父亲的四次问答，分别表现了父亲怎样的心理状态？请结合文本简析。 8．阅读社在研读此文后，讨论以“奇幻风格·现实批判”为关键词写鉴赏文章。请你拟写鉴赏要点。 三、（24-25高一下·福建泉州·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卖香烟的女孩子 欧阳山 在德宣路——在巍峨壮丽的中山纪念堂东边，大概还要走上一百五十米，一列在马路中心排列着的阔叶树突然稀疏，露出长着苔藓的高大围墙的处所，小姑娘阿桂整天坐在香烟货架底下。她年纪是那么小，坐着低矮的小木凳，仿佛她竟是那样巧妙地躲在货柜旁边似地。 第一眼，人们会想到并且诧异她是怎样来管理她底生意，——人们也许还要相信这一盘生意是依从了她底主张，并且由于她底设计和布置而建立的。她底年纪最多不过八九岁……但是她底身边并没有一个大人在指挥，监督……不，连一个助手也没有。——她自己就是那么聪灵熟练，说出种种香烟名称和价钱，敏捷得不假思索一样把剩余的铜板找出来，从来没有错误。①中国是博大的，在什么地方都生长着几乎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材料。 “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桂。难道还有别的叫法么？” 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我常常要经过她底香烟摊子去开会，——这种会真是太多了，名目上总是广泛得很，像全省文艺界什么什么，文艺界什么什么之类，极像一个夸大狂病者去卖弄他底文才，而实际上还比不上一个二流报馆的收发处那么繁忙和重要。我站定在阿桂面前，她才受了惊似地突然抬起苍白瘦削的脸望我。她是那么矮小，要望我，简直非常吃力。如果我到了会场，看见时候已经过了，只有几个热心而寂寞的驻会朋友在唉声叹气，主要人物并没有出现的时候，我就签个名，到外面走上二百米的路去找阿桂谈天。我们彼此都能在谈天之中找到各自需要的快乐。 卑鄙、疯狂的，敌人的五月轰炸开始了。她在这谋杀奸计中也遭受了生命的威胁。②一个炸弹在七十米外爆裂了……第二个只距离三十米……第三个，重量非常之大，而且不过仅仅离她八米左右，幸而没有爆炸。她整个从矮凳上被颠覆下来了，擦伤了前额。 六月中，有一天我立意劝她离开这危险的德宣路。我希望能找着她底父母或别的亲属加以劝告。紧急警报已经响过了，路上的行人带着匆忙的神色赶路，兽性的日本飞机在天边隐隐鸣叫，好像饥饿的斑鸠底鸣声。阿桂晒在冷清清的六月的太阳里，若无其事地宁静地坐着。 她底全体是朴素的，带着多量泥尘的黑色。衣服、裤子、头发，包裹伤口的布带，赤裸的脚，全是黑的。例外的只有一张瘦小苍白，营养不良的脸。太阳直晒着她，周围全是明晃晃的，越加显得她是孤独和软弱。 “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吗？”我说。 “哪里，害怕的呀！害怕得很哪！”她站起来，一只手搓擦着被太阳晒干了的眼盖皮，一只手指着新填平不久的炸弹坑那边。“你看吧，这东西要是炸开了，我不是连灰也没有了么？” 她说得一点也不过分。如果日本军阀居心用那么大的炸弹来对付那么年幼的女孩子，——别说阿桂，就是一匹水牛恐怕也会被炸得粉碎的！我怀着恶心的愤怒沉默地点头……后来我又问她： “那么，你底妈妈、爸爸呢？” “他们在永汉路，做茶馆生意，卖香烟……报纸。” “回到他们那边去好了。那边安全些。” “不行的呀！光是那边生意不够做的。”她用小小的胳膊做了一个决断的手势说，“生意不够做，哼，籴得米来买不得菜，买得菜来油又没有了，怎么好呢？” 我想了一下，仍然坚持着我底劝告： “即使这样，你也该掉个地方。省城多么大，有些马路不会像这样危险。” 可是她却老老实实地教训起我来了。 “你晓得什么？真是！不怕我得罪你的话……你好像一点也不懂哩！……做生意的规矩是一丝也错不得的……在这地方卖熟了就有许多熟客，搬到别的马路上包管你一天一包‘金鼠’也销不了！” “那么，这倒是——” 我没有办法再劝告下去了，连安慰她也找不出有效的话语。“不做生意又不行，搬又搬不动，那便怎么办呢？”她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 “没办法。我只好相信你们底保护。你们难道不能够保护我们了么？” “我们？谁呀？” 这真是稀奇得很。假如她说高射炮、飞机、高射机关枪保护她，她也许可以算得聪明。假如她说政府官吏、军队、警察——不，她还没有充分智力了解政府官吏、军队、警察是她底保护者。但是……她已经从容不迫地回答： “你们，就是那些学堂里的学生仔、教书先生，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哪！” “呵，是的，你是指的文化人吧？” “不错，就是文化人哪！” 但这分明是阿桂底胡说，难道八九岁的女孩子也知道什么叫文化人么？ “阿桂，说老实话，你怎么知道我们要保护你的？” “那是你们自己说的呀。你们到处贴标语，散传单，叫口号，在马路上演说，做戏……跑过来和我说许多话……你们说你们会保护我，还叫我不要害怕。平时你们是不理我的。妈妈吩咐我，下次有人答应保护我，我得谢谢他……”她诚实地告诉我。 我像受了奚落一般从她那里逃开了。从水里，火里，饥饿里我也许能够把她拯救出来，但我没有想到怎样在敌人威胁之下保护她底安全。以后，每次敌机到广州或近郊轰炸之后，我走过德宣路，总看见她异常镇静地坐在香烟柜旁边，一点也没有改变。一个小孩子得到了可靠的保护的那种庆幸的神态从她脸上泛溢出来。她常常从容宁静地张开嘴笑…… 她越是镇静，我越是焦急。她对于我和我们的信赖使我感觉到像负罪一般的深沉的痛苦。这种痛苦把我越陷越深…… 一九三八年十月六日。 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阿桂年纪虽小却熟练地经营香烟生意，既表现了她的聪慧能干，也暗示了她生活的不易。 B．句子①既是对阿桂顽强、沉静的性格的感慨，还暗含对战争年代民众的坚韧精神的赞美。 C．句子②通过数字直观展现了逐渐逼近的轰炸，交代了“我”下定决心劝阿桂离开的原因。 D．在“我”看来，阿桂没有说政府官吏、军队等可以保护她，说明她对相关部门并不信任。 10．下列与小说有关的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与《装在套子里的人》一样都以第一人称视角进行叙事，但本文主要以“我”的观察和行动来展开故事，“我”深度参与了阿桂的故事。 B．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对“风雪”的描写相似，本文中对“行人”“飞机”的描绘也有效地营造出紧张的气氛，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 C．与《促织》曲折起伏的情节安排不同，本文并没有刻意制造戏剧性冲突，而是在平实的叙述中反映普通百姓在战争中的真实生活状态。 D．与《祝福》对祥林嫂“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的特写相似，本文也通过特写阿桂“被太阳晒干了的眼盖皮”来展示人物的苦难处境。 11．小说结尾处说“她越是镇静，我越是焦急”，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2．小说第5段介绍了“我”参加的文艺界会议的情况，有人认为应该删去，有人则认为保留更好，你怎么看？请结合文本说说你的看法。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庖丁解牛 胡 炎 有人请庖丁解牛。 其时庖丁刚刚睡醒，正在细细梳发。近午的日光斜照窗棂，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庖丁也站在光影里，形销骨立。他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不急，衣冠整齐后，这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出门。 上午睡觉，是庖丁的习惯。 来人奉上酬银。庖丁瞟一眼，银面肃然。酬银自是不菲，这是庖丁的身价。 “有劳了！”来人赔笑，拱手。 “申时到。”庖丁说。 来人点头，告辞。 “好草好料，别委屈了牛。”庖丁唤住他，叮嘱。 来人诺诺。 庖丁坐在院中石桌旁。石桌一尘不染，光华如砥。石桌的上方，是一棵老杏树，疏枝繁叶，有鸟雀啄着青杏，自在鸣啭。庖丁沏了菊花茶，轻啜慢品。清苦中的淡香，入喉便浸淫了灵魂。再吃几块茶点，便做午餐了。 庖丁只吃素食，从不食肉。 然后，磨刀。磨得很细，很轻。磨刀声如风行水上，有绵长的乐感。①用抹布擦拭干净，庖丁在刀背上看自己的脸，眉似弯弓，目如悬月。庖丁微微笑了笑，又以食指轻试刀刃，似触未触间，一粒血珠饱满如豆。 庖丁把食指含在嘴里，吮了。 牛很壮硕，毛色黄亮。庖丁端详一阵，甚是满意。院中早拥了一众看客，引颈翘足，观赏庖丁的绝技。 庖丁仍不急，柔柔地抚摸牛脊。良久，再抚牛的面颊。庖丁的手柔若无骨，分明不是拿刀的手。牛一动不动，眼神迷离。庖丁退后一步，对牛说：“我们开始吧。” 牛眨了下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怕。”庖丁笑笑，取出刀来。 众看客屏息敛声，四下静得落发可闻。 ②刀抖碎了日光，走进牛的肌肤。绵延时，宛似游龙；迅疾时，寒光四溅，波月飞花。酉时，刀入鞘内，庖丁背着手，看眼前的牛。 牛依旧站立着，尚有鼻息。 “刽子手！”牛哞叫了一声，说。 庖丁一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牛说人话。日已偏西，夕阳里有血光。牛被血光涂染，徒增了几分悲壮。 “你说什么？” “刽子手！” 庖丁说：“不，我是艺术家。” 牛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刽子手从不说自己是刽子手。” 话落，身体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暮色黏稠，庖丁在暝晦的路上独行。外物皆似隐去，唯余那头会说话的牛。庖丁看到自己的刀在牛身上开花。美，美极了！打他将解牛技艺练到炉火纯青时，这花已开了二十余年。 可是，牛说他是刽子手。 庖丁忽而泪湿双目，世间，终是知音难觅。月色清寒，浴着落泪的庖丁。庖丁感到很委屈，也很孤独。 牛说：“上山吧。” “为何？” “你曾是我们的朋友。” 山道崎岖，草莽在月色中匍匐。有虫鸣和溪涧之声传来，辽远空明。满天繁星童谣般闪烁。草香雾气一样缭绕，让庖丁有些恍惚。 庖丁看到一个少年，剔着瓦块头，骑在牛背上，口含柳叶，吹着清亮的柳笛。山雀在柳笛中舞蹈，甚而有胆大者，落在他的肩上，与他戏耍。 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 影影绰绰，果然有一群牛。这些牛中，有他牧养过的，也有它们的亲人、子孙和朋友。庖丁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近了，群牛化作一团乱影，消逝无踪。 庖丁怅然四望，心底忽而生出一股苍凉。 ③月光漫泄，收拢，在他眼前站成了一面银镜。镜中人气质卓然，向他微笑。 “以解牛之技而冠天下者，非庖丁莫属。”镜中人说。 庖丁拱手一揖：“谬赞了。” 镜中人庄重了神色，道：“既可解牛，则人宜可解，不错吧？” 庖丁震了一下，无话。 “这般沉默，是不能，还是不敢？”镜中人冷笑，兀自脱了衣服，亮出清朗的肌体。 ④庖丁也冷笑了。抽出刀，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对着镜中人，若笔走龙蛇，舞得潇洒自如，舞得狂放无羁。不消半个时辰，庖丁收手，掷刀于地上，发出叮当脆音。 “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镜中人说。 须臾，头颅坠落，全身作千百碎块落入草丛，噗噗有声。 是夜，牛哞雄浑，响彻夜空。男牛、女牛、大牛、小牛，用哞唱庆贺一个仇人的死亡。 然而不久，它们便后悔了。它们迎来了笨拙的屠夫，那些屠刀不仅拙劣，而且足够凶狠。 活着的牛们，开始深深地怀念庖丁，怀念那些死在庖丁手里的牛——那样幸福而优雅的死亡，已成这世间的绝唱。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3年第23期，有删改） 文本二： 一般来说，作者的灵感大都有迹可循，但也确有部分作品是天上掉下来的，猝然而至，毫无准备，《庖丁解牛》就是这样。 我记得那是一个月夜，月光极亮，我一个人在月色里散步，抬首低眉间，庖丁闯了进来，我听到了两个词：“艺术家”和“刽子手”。我喜欢悖论，悖论中总潜藏着哲理性和思辨性。我并不能完全参透这个悖论，但我尊重自己的直觉。小说写得很顺畅，较之许多苦心营构的作品，它似乎来得更容易些。我写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庖丁，一个复杂的庖丁，一个被历史定论却又渴望在定论中寻求人性突围的庖丁……说到底，作为写作者，我们所有的写作冲动，最根本的还是对人性的关注，对命运的关切。 （节选自胡炎《创作谈：人性悖论和命运关切》，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面对来请之人奉上的价值不菲的酬银，庖丁却只是瞟了一眼，可见他并不是一个看重钱财之人。 B．小说通过庖丁解牛前轻柔抚摸牛、面带微笑安慰牛等细节描写，意在表现他对所解之牛的同情。 C．小说多频次地运用环境描写，或交代了时间的推移，或借此烘托气氛，表现心情，富于感染力。 D．小说采用了“故事新编”的形式，对庄子的寓言故事进行了富有想象力的改编，蕴含思辨意味。 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侧面描写表现了刀的锃亮，又使用比喻修辞写出了庖丁杀牛前的冷酷。 B．句子②运用比拟手法刻画了刀在牛腹中游走的轨迹，展现了庖丁杀牛技艺的高超。 C．句子③写月光站成了镜子，营造了虚实相生的场景，传神地写出庖丁心中的幻象。 D．句子④中庖丁的“冷笑”，表明他受到镜中人的刺激后已经失去理智，怒不可遏。 3．庖丁上山之后看到当年牧牛的场景在文中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 4．文本二中作者提到他笔下的庖丁“被历史定论却又渴望在定论中寻求人性突围”，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的理解。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卧 铺 阿 城 我长到快三十岁，火车倒是很坐过一些回，却没有睡过卧铺。十八岁时，去云南插队。十年之间，来来回回都坐硬座，三天四夜下来，常常是腿肿着挪下车。因为钱要自己出，就舍不得破费去买那一个躺。 后来我调回北京，分到一个常与各省有联系的大单位。一年多之后，终于被很信任地派去南方出差，自然要坐火车，既然可以报销，便买了卧铺。 心跳着进了卧铺车厢。嗬，像现代化养鸡场，一格一格的，三层到顶。我是中铺，寻着后，蹬了鞋，一纵身，躺下了。铺短，腿屈着。爬起来，头冲里，脚又出去一块。我觉着闹清楚了，就下去找鞋。一只鞋又叫过往的人踢得找不着了。蹦跶着找齐两只鞋穿上，坐在下铺。 下铺是一个兵，头剃得挺高，脖子和脸一般粗，冲我笑笑，问：“你到哪儿？”“你”说成“嫩”，河南人。对面下铺一位老者听说我去南方，就说：“南方还暖和，北边儿眼瞅着冷啦。您瞧这位同志，都用上大衣了。”河南兵一笑，说：“部队上发了绒衣裤儿，俺回家探亲，先领了大衣，神气神气。” 开车铃声响了。待了一会儿，又慢慢来了一个挺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拉平了声儿说：“谁的？别放在人家这里行不行？”我把提包放在我对面的中铺上了，于是赶紧提下来，说：“对不起，忘了忘了。”姑娘借着窗玻璃，理了一下头发，脱掉半高跟儿鞋，上了中铺，打开书包，取出一本儿书，立刻就看进去了。我远远望那纸面，字条儿窄窄的，怕是诗。①河南兵坐得很直，手捏成拳头放在膝上，脸红红地对我说：“学文化哩！” 我点起一支烟。烟慢慢浮上去，散开。姑娘用手挺快地在脸前挥了挥，眉头皱起来，侧身儿向里，仍旧看书。河南兵对我说：“你不抽烟不中？”我学着他的音儿：“中。”把烟熄了。 车开了。那老者把包放在枕头里边，拉了毯子在身上睡下。河南兵仍旧坐得很直，我正想说什么，就听车厢过道口闹起来。河南兵伸出头去，说：“敢是俺的战友儿看俺来？”就站起来。我随他过去，见几个兵正跟乘务员在吵，看见河南兵，就一起说：“那不？就是他，俺们还骗你来？”乘务员说：“不能到卧铺乱串。要来，一个一个地来。”那些兵就服从了。一个很敦实的兵走过来，说：“俺先来，五分钟一换。” 他们这一吵，惊动了卧铺车厢的人，上上下下伸出头来，睁着眼问：“怎么了？”那个结实兵一边走一边挥着手，说：“没啥，没啥。俺们到俺们战友儿这儿来看看卧铺是个啥样子。”大家笑起来，上上下下又都缩回去。 回到铺位，我问：“就买了一张卧铺？给报销？”②河南兵红了脸。结实兵粗声大气地说：“俺这位战友儿的娘才有意思来！住在铁路边儿，坐过几回火车儿，就是不知道卧铺是个啥样子，来信问他当了兵可是能坐卧铺儿？俺这位战友儿这回回家，硬是借了钱买了一张卧铺票儿坐，回去给娘学说。俺们讲好借个光，也来望望，回去也给俺们家里人学说，显得俺们见过世面哩。”说到这里，中铺的姑娘扭动了一下，仍旧看书。河南兵赶忙说：“你小声儿说话不中？这卧铺里的人净是学文化的，看惊动了。”结实兵这才发觉中铺躺着一个姑娘，笑着打了河南兵一拳：“你小子坐卧铺儿不说，还有个姑娘，看美的你！二天俺也买卧铺受受。”姑娘使劲动了一下。③河南兵臊红了脸，说：“你不敢乱说！”结实兵很高兴地回去了。其他的兵一个一个地来，都很仔细地瞧那个姑娘的背影，倒不像是看卧铺来的。 参观完了，河南兵显得挺累，叹一口气，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果子，递给我说：“你吃。”我急忙也拿出一个果子说：“我有。”推让了一会儿，互相拿了对方的果子。我拿出一把云南的澜沧刀削起皮来。河南兵把果子用手抹了抹，一口下去，脸上鼓起一大块，呜呜地嚼着说：“你这刀中。”河南兵又取过去，仔细看了，摇摇头：“钢火比不得俺们部队上的。”我问：“你有？”河南兵笑着不答话。 有闲没盐地聊了半天，都说睡觉吧。河南兵扯出军大衣，问我：“你盖？”我说：“铺上有毯子。” 上了中铺，我看那边的姑娘已不再读书，蜷起身子睡着，瞄了瞄老者，正是香甜的时候。我头冲窗子躺下，感到十分舒服，觉着车顶上的灯好堂皇呢！ 这一夜，却睡得不踏实。车一到换轨处，吱吱嘎嘎，摇摇晃晃。后半夜，裹紧了毯子，真有点冷。朦朦胧胧，一觉到天明。 一清早，正迷迷糊糊享受着卧铺，忽然被一声喊叫吓了一跳：“这是谁的呀？这么大味儿！”我连忙扭头去看。只见那个姑娘半撑着身子，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一件大衣的布领子，往外拽着。 车厢的人闻声过来好几个，睁着眼看那姑娘。姑娘说：“多脏的东西，扔在我身上，你们闻闻！”那老者躺在下铺，立屈着腿，不动弹，却说：“姑娘家说话好听点儿！半夜看你冷，替你盖了，怎么就脏了你？总比冻着强吧？”④河南兵从底下冒出来，后脖子也是红的，说：“醒啦？大衣是俺的哩。”看热闹的人都笑起来，散回去。 我下到下铺，穿上鞋，河南兵也不看我，只是用手叠他的士兵大衣。放在枕头上，又抻，又抹。我笑着说：“你的大衣有什么味儿？”河南兵也不回头，说：“咋会来？许是他们借穿照相？那么一小会儿，不会串上味儿来！” 我抬头看了看姑娘，姑娘低了头，僵坐在中铺。女子早上没有梳洗大约是最难看的时候。 老者不说话，只用手轻轻拍着膝盖，噘起下嘴唇儿。 我待不自在，就拿了洗漱用具到水池去。回来一看，三个人还在那里。 我问河南兵：“你不洗洗？”河南兵这才抬起头来：“俺不洗了，俺快到了。到了家，痛痛快快用热水洗，娘高兴哩。”我说：“也不能叫老婆看个累赘相呀。”河南兵说：“哪儿来老婆？还不知相得中相不中哩！”我说：“当了兵，还不是有姑娘相跟着？”河南兵说：“咋说哩！俺借钱坐卧铺儿，东西买少了，怕是人家不愿意哩！”老者笑着说：“将来当了军官，怕啥？”河南兵看了看姑娘：“军官得有文化哩。” 姑娘正慢慢下来，歪着腰提上鞋，拿了手巾口缸去了。半天回来，低头坐在下铺，不再看书。老者问她到哪儿，她借答话，看了一眼河南兵，又低下头去。河南兵掏出果子让大家吃。我把到手的一个转给姑娘。姑娘接了，却放在手里并不吃。我问河南兵：“你的刀呢？”河南兵以为是说昨天的事，就说：“武器离了部队就收，不方便哩。”老者扭脸对姑娘说：“洗洗吃吧，不脏。”姑娘更埋了头，我赶忙把我的刀递过去。姑娘接了，拿在手里慢慢地削。削好，又切成几瓣儿，抬起头，朝大家笑一笑，慢慢地小口儿小口儿吃起来。 （选自《遍地风流》，有删改）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开头介绍“我”坐卧铺的不易，写卧铺狭小的空间，能为后文“战友一个一个”来参观卧铺的情节做铺垫。 B．小说细节描写精彩，如河南兵和姑娘吃果子，一个粗豪，一个精细，预示着他们必然会发生冲突。 C．参观卧铺的兵和台儿沟的女孩们一样，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小说细致地描绘了他们的心理波澜。 D．小说结尾写吃果子，有刀的“我”却向河南兵借刀给姑娘，可见“我”也是一个有洁癖的人。 6．关于文中多处写河南兵脸（脖子）“红”了，下列分析错误的一项是 （   ） A．第①句“脸红红地”，许是因为他看着姑娘读书，想搭讪又羞涩于自己没文化。 B．第②句“红了脸”，透露出他因借钱买卧铺而不好意思回答“我”的窘迫心理。 C．第③句“臊红了脸”，缘于他对年轻姑娘的特殊心思被结实兵揭穿后的羞愧。 D．第④句“后脖子也是红的”，表现了他一片好心被姑娘嫌恶、误会后的羞臊。 7．姑娘对卧铺车厢他人的态度随着情节发展而不断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新题型】小说与话剧作为不同的文学艺术形式，虽有差异，又存在相互转化性。请结合对话剧《雷雨》的学习，简要谈谈此小说适合改编成话剧的理由。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高山下的花环 何喜东 我从采油厂调到油矿报社时，整天想着写篇深度报道，弄个大动静，现在看这想法真是幼稚，当记者不仅是手里的管钳变成了采访笔这么简单。报社主管时常用手拍着桌子，让我把稿子写得像篇通讯，而不是散文。谁承想，在油矿报社摸底添新丁时，我在文学的荒原里属于矬子里拔高个，被硬生生拎了出来。那天主管又拍完桌子，安排我采访油矿专家孟国华时，我虽有些发怵，但心里憋着一口气，还是背上采访包冲出去了。 油矿在哪里立井架打油井，得孟国华手里的实验数据说了算，用行话讲，这叫“权威”。毕竟，一口井打下去几千万，不能打的都是干窟窿，让这么多钱打水漂儿。孟国华是油矿少有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老牌大学生、常年研究记录石油变迁密码的石头，半辈子把论文写在油井旁，填补了不少技术空白，被同事称为孟石头。这个绰号听着又臭又硬，但他也不在乎，有次开会时他把眼镜往秃头顶一推，说“我这辈子就爱研究石头”。这些为数不多的往事，被报社的前辈们写在报纸上，记录了他光辉的岁月历程。 孟国华的办公室门开着，从门口望进去，有人老僧入定般坐在一堆地质岩石前，听见敲门声，才慢腾腾地回头。他神情冷峻，眼神忧郁，一副眼镜架在头顶，因为逆光的原因，看着像曝光参数过高而拍出来的人像照。后来在这个角度，我为他拍了一组工作照，减少了曝光量，登在报纸头版上。 寒暄之后，我说明了来意，没想到他却说：“小伙子，要了解我做的事，难度很大，隔行如隔山。”我心里一颤，觉着这话像一座昆仑山堵在我面前，这才明白同事听见我要去采访这位科研专家时，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们说，孟国华的事迹虽好，但见报的少，采访他，难！ 空气里充满着让人难挨的沉默，我被这种沉默包裹着，呆呆地戳在办公室中间，像根木头桩子。油矿的分布图，横亘在孟国华办公室的墙上。我抬头看地图，一眼就看到了曾经工作过的太阳山油矿。那里别着一朵白花，我被那朵花吸引，忽然想起那里依山而建的英模亭。每年清明节，我们都会穿上没有沾上油渍的干净工衣，手持白菊胸戴白花，为牺牲的前辈敬献花圈。 “哟，这是高山下的花环。”不知为何，这句颇有历史年代感的话，从我嘴里溜了出来。 “你知道这里？”孟国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问了我这句话。 我连忙告诉他，太阳山油矿沟壑如蚯蚓蜿蜒数十里，散落着三个自然村。我们分到油矿的第一课，就是参观石油英烈亭。那座红柱碧瓦的纪念亭，纪念的是长眠于此的采油工陈小兵。亭子中的那张旧照片里，陈小兵盯着远方，眼睛里透着刚毅，照片下面写着他的生平简介和为抢救物资而牺牲的事迹。那天，山边的云像巨型的爆米花炸裂开，似盖在山头的厚棉被。我低头看到山里的黑色蚁军从脚下穿梭而过，它们用两个前螯举着比身体重得多的食物，跑出了一条食指宽的规整队形。那是第一次，我被山里的生命感动。 我说话时，孟国华出神地望着那朵白花，整个脸笼罩在吐出的烟雾里发愣。直到被烟头烫了一下，才猛地甩了下手，把掉在桌上的烟捡起来，揉灭在白色烟灰缸里。随即，又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把其中的一支递给我：“你为啥对蚂蚁感兴趣？” “都说我们是石油工业战线上的螺丝钉，”我边说边接过那支烟，“但在山里采油，我觉着和蚂蚁更像。我爱好文学，还写过一篇为蚂蚁立传的文章呢。”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打破了僵局，我感觉挡在面前的那座山，渐次消散。顺着这个小插曲，我便同他聊起来。孟国华话少，但我发现一旦把采访的话题引到科研领域，谈话就俨然变成了他的主场。 采访完，我连夜整理录音，撰写通讯稿。记得开头引用了一位陕西的文学前辈的话：只有有着初恋般的热情和宗教般的意志，人才有可能成就某种事业。结尾用了孟国华喜欢的一首诗，说的是无缘观赏庐山的烟雨和钱塘江的潮汐，有无尽的遗憾，有一天终于看到了澎湃的潮水，却发现过去的妄念也不过如此。现在看这篇独署我的名字的新闻，还是写得像篇散文。报社主管却在月底的部门总结会上，拿着报纸说：“孟国华钻研地质岩石里油气藏分布规律，让石头开口说话，这比喻还算新颖。” 时光荏苒，研究了一辈子石头的孟国华，跨过了五十九岁的门槛。那天，他打进来一通电话，让我过去一趟。我丝毫不敢怠慢，放下手头的活，就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文笔好，你把陈小兵的事写出来，这是我的心愿，”他浓密的睫毛下眼神灰暗，说话的语气伤感，“我们这茬人都快退休了，听人说，一个人真的离去，不是因为辞世了，而是世上的人都忘了他。” 对于这样的嘱托，我怎么能不答应呢。这件事把我拉回到曾经的岁月，我恍惚间看到初到油矿的自己，手持白菊胸戴白花站在暴雨前的英模亭，看搬家的蚂蚁。那天秋风薄凉，加之夕阳昏黄，暴雨将至，蚂蚁们丝毫没有慌乱，它们举着比自己身体重好几倍的东西，有条不紊地在山间穿行……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这想法真是幼稚”是以当下的眼光去评判过去的行为，表现了过去的“我”写新闻报道追求轰动效应。 B．“孟石头”这个绰号，对孟国华而言是实至名归的，他就喜欢研究石头，且脾气又臭又硬，是出了名的难采访。 C．面对孟国华说的“隔行如隔山”，“我”心里头没有了主意，感觉不知所措，只能呆呆地戳在办公室中间。 D．孟国华话少，但只要聊到熟悉的科研领域就掌握了话语权，这说明他对科研事业有发自内心的热爱。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人物张力推动叙事发展，它的故事悬念、内驱力都是通过记者采访和人物叙述呈现的，因此增强了故事的可信度。 B．作者善以细节传神，文中写“孟国华眼睛亮了一下”，与写祥林嫂“眼珠间或一轮”一样，都是以外在细节刻画人物内在精神特征。 C．“山边的云像巨型的爆米花炸裂开，似盖在山头的厚棉被”不仅仅在写云，也在暗示陈小兵可能是因抢救物资而被炸死的。 D．小说运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先以“我”与孟国华的僵局以及同事们的欲言又止渲染采访之难，后写我采访成功，得到表扬。 11．“我”是如何一步步打破与孟国华之间的僵局的？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 12．有人说，小说两次提到的蚂蚁形象（文中画横线处）是解读小说的一把钥匙，请谈谈你的理解。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