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基本信息** 该汇编聚焦高三5月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精选汪曾祺《故乡人》、许海涛《光明行》等6篇文本，涵盖传统乡土、现实英模、戍边精神、科幻思辨等主题，通过跨文本对比与深度探究，考查学生文本解读与人文思辨能力。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文学类文本阅读|每卷4题（16分）|分析鉴赏、人物形象、句子意蕴、创作理念|以《光明行》“平视”视角考人物塑造，《冰雪的家》结合环境描写析戍边精神，《诗云》通过科幻情境探技术与艺术关系，呼应新高考对思辨能力与文化理解的考查|

湖北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2026届湖北新高考协作体高三下学期5月联考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故乡人——打鱼的 汪曾祺 女人很少打鱼。 打鱼的有几种。 一种用两只三桅大船，乘着大西北风，张了满帆，在大湖的激浪中并排前进，船行如飞，两船之间挂了极大的拖网，一网上来，能打上千斤鱼。而且都是大鱼。一条大铜头鱼（这种鱼头部尖锐，颜色如新擦的黄铜，肉细味美，有的地方叫做黄段），一条大青鱼，往往长达七八尺。较小的，也都在五斤以上。起网的时候，如果觉得分量太沉，会把鱼放掉一些，否则有把船拽翻了的危险。这种豪迈壮观的打鱼，只能在严寒的冬天进行，一年只能打几次。渔船的船主都是些小财主，虽然他们也随船下湖，驾船拉网，勇敢麻利处不比雇来的水性极好的伙计差到哪里去。 一种是放鱼鹰的。鱼鹰分清水、浑水两种。浑水鹰比清水鹰值钱得多。浑水鹰能在浑水里睁眼，清水鹰不能。湍急的浑水里才有大鱼，名贵的鱼。清水里只有普通的鱼，不肥大，味道也差。站在高高的运河堤上，看人放鹰捉鱼，真是一件快事。一般是两个人，一个撑船，一个管鹰。一船鱼鹰，多的可到二十只。这些鱼鹰歇在木架上，一个一个都好像很兴奋，不停地鼓嗉子，扇翅膀，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管鹰的把篙子一摆，二十只鱼鹰扑通扑通一齐钻进水里，不大一会，接二连三的上来了。嘴里都叼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鳜鱼，鱼尾不停地搏动。没有一只落空。有时两只鱼鹰合抬着一条大鱼。喝！这条大鳜鱼！烧出来以后，哪里去找这样大的鱼盘来盛它呢？ 一种是扳罾的。 一种是撒网的。 …… 还有一种打鱼的：两个人，都穿了牛皮缝制的连鞋子。裤子带上衣的罩衣，颜色白黄白黄的，站在齐腰的水里。一个张着一面八尺来宽的兜网；另一个按着一个下宽上窄的梯形的竹架，从一个距离之外，对面走来，一边一步一步地走，一边把竹架在水底一戳一戳地戳着，把鱼赶进网里。这样的打鱼的，只有在静止的浅水里，或者在虽然流动但水不深，流不急的河里，如护城河这样的地方，才能见到。这种打鱼的，每天打不了多少，而且没有很大的，很好的鱼。大都是不到半斤的鲤鱼拐子、鲫瓜子、鲶鱼。连不到二寸的“罗汉狗子”，薄得无肉的“猫杀子”，他们也都要。他们时常会打到乌龟。 在小学校后面的苇塘里，臭水河，常常可以看到两个这样的打鱼的。一男一女。他们是两口子。男的张网，女的赶鱼。奇怪的是，他们打了一天的鱼，却听不到他们说一句话。他们的脸上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失望、忧愁，总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平淡得近于木然。除了举网时听到欻的一声，和梯形的竹架间或搅动出一点水声，听不到一点声音。就是举网和搅水的声音，也很轻。 有几天不看见这两个穿着黄白黄白的牛皮罩衣的打鱼的了。又过了几天，他们又来了。按着梯形竹架赶鱼的换了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辫根缠了白头绳。她穿着妈穿过的皮罩衣，太大了，腰里窝着一块，更加显得臃肿。她也像妈一样，按着梯形竹架，一戳一戳地戳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一定觉得：这身湿了水的牛皮罩衣很重，秋天的水已经很凉，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 （选自《汪曾祺全集》，有删改） 文本二： 叙事与抒情 汪曾祺 现在的年轻人写小说是有点爱发议论。夹叙夹议，或者离开故事单独抒情。这种议论和抒情有时是可有可无的。 法朗士专爱在小说里发议论。他的一些小说是以议论为主的，故事无关重要。他不过借一个故事来发表一通牵涉到某一方面的社会问题的大议论。但是法朗士的议论很精彩，很精辟，很深刻。法朗士是哲学家。我们不是。我们发不出很高深的议论。因此，不宜多发。 倾向性不要特别地说出。 一件事可以这样叙述，也可以那样叙述。怎样叙述，都有倾向性。可以是超然的、客观的、尖刻的、嘲讽的（比如鲁迅的《肥皂》《高老夫子》），也可以是寄予深切的同情的（比如《祝福》《伤逝》）。 董解元《西厢记》写张生和莺莺分别： “马儿登程，坐车儿临舍；马儿往西行，坐车儿往东拽；两口儿一步儿离得远如一步也！”这是叙事。但这里流露出董解元对张生和莺莺的恋爱的态度，充满了感情。“一步儿离得远如一步也”，何等痛切。作者如无深情，便不能写得如此痛切。 在叙事中抒情，用抒情的笔触叙事。 怎样表现倾向性？中国的古话说得好：字里行间。 （选自《小说笔谈》，本文原载《天津文艺》1982年第1期） 6. 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豪迈壮观的笔触描写三桅大船冬日出海打鱼的场面，意在展现船主生活富足安逸，淡化了劳动的艰辛感。 B. 文本一放鱼鹰捉鱼的场景生动活泼，通过对鱼鹰情态、捕鱼场面的刻画，流露出作者对水乡渔事的喜爱与赞美。 C. 文本一作者详写扳罾、撒网两种打鱼方式，略写大船拖网与鱼鹰捕鱼，详略安排服务于凸显底层小人物命运的主旨。 D. 文本一大量运用直接议论与直抒胸臆，情感表达外显强烈，与文本二“在叙事中抒情”的创作主张明显不符。 7. 下列对文中“牛皮罩衣打鱼人”群体形象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写浅水环境中的打鱼人终日沉默劳作、神情平淡木然，意在表现底层劳动者被生计重压磨平情绪的生存状态。 B. 作者对打鱼夫妇连小鱼、乌龟都收取的细节加以叙写，并非指责其贪婪，而是暗含对底层百姓生活窘迫的深切同情。 C. 少女接替母亲打鱼、穿着母亲旧皮罩衣的情节，以小见大写出底层家庭的生活困境，体现出生命在苦难中的延续与韧性。 D. 作者刻画这组打鱼人形象，重在展现他们高超娴熟的捕鱼技艺，表达对水乡劳动者生存智慧的赞美。 8. 文本一画线句子描写打鱼两口子的神情，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9. 文本二认为，作家应“倾向性不要特别地说出”“在叙事中抒情，用抒情的笔触叙事”，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种认知的。 湖北武汉市2026届高三年级五月供题语文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光明行——盲人张喜平的一天（节选） 许海涛 凌晨五点四十分，马王村还在沉睡。张喜平准时醒来，摸到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秋衣、衬衫、外套，都是梅梅给他买的。他摸索着走进院子，墙角并排放着两只担笼，里头塞满金黄的麦草。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鸡笼，摸到温热的鸡蛋轻轻取出，一五一十码进担笼，每个担笼六七百个鸡蛋，蛋间垫着厚实麦草。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他挑起扁担，稳稳当当出了院门。 六点整，302路公交首班车到站。司机小刘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矮个子，两只担笼一前一后，一根灰色塑料管儿探着路。他故意多停几秒。张喜平摸到车门，右手抓住门边，左手稳住担笼，右脚踏上台阶，担笼微微倾斜；右脚踩实，左脚跟上，担笼偏过来卡在台阶边沿。放下第一个担笼，转身摸到第二个，稳稳提上来。车厢里有人惊呼：“爷爷，你看不见，这活你咋做得了？”张喜平没回头，嘴角一动。他摸到靠窗座位，把两只担笼并排放在身前，坐下，①吁一口气。 车到王寺站，小刘喊：“张师傅，准备下车。”张喜平应一声，解开绳结重新系好，抓住担笼系站起身，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后门打开，他按自己节奏，右脚探到台阶沿慢慢落下，左脚跟上，担笼平移。落地站稳，他把担笼放在路边，耳朵朝向路中间——612路公交的刹车声，他听得出来，比别的车闷一些。 612路司机冯师傅特意把后门对准他。张喜平左手担笼右手塑料管儿，人和担笼并排上车。他摸到座位，放好担笼，掏出爱心卡贴一下，这才坐下伸腿眯一会儿。车上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马王村那个卖鸡蛋的盲人？”“是哩，天天这个点儿，雷打不动。” 眯着眼，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事。那时他二十出头，常去新旺村收鸡蛋。那天清早刚进村口，就听见一阵细碎哭声——像月子里娃，哭声一抽一抽，嗓子都哑了。他循声摸过去，摸到一堆柴草跟前，伸手探到软乎乎一团。是娃，裹着碎花布小褥子。他抱起娃四下喊：“谁家的娃？”没人应。巷子那头有人出来，接过娃看了看，念给他听包袱里压的纸条：“第一个见到娃的好人，这就是你的娃，求求你，养活她！” ②张喜平抱着娃站了半天。回到家，他把娃递给母亲。母亲急得直跺脚：“你抱了娃，往后咋娶媳妇？”他说：“不娶了，我养活她。”他又去找麦绒嫂。麦绒嫂一看，啧啧两声：“喜平，你咋把这摊事揽上身了？”张喜平把娃递过去：“嫂子，你教我咋养。”麦绒嫂接过娃，解开衣裳，奶头往娃嘴里一塞，娃立马不哭了。张喜平站在一旁，耳朵听着吮吸声，脸上露出少见的笑。那个娃取名梅梅。后来梅梅上学、读大学、结婚成家，而今有了两个“光葫芦”。他还在卖鸡蛋。 八点半，612路到钟楼站。张喜平挑起担笼，走进回坊。洒水车刚过，空气里有股湿土的味道。他一声接一声吆喝：“卖鸡蛋嘞——新鲜的鸡蛋嘞——”商户们听见声音，纷纷招呼。牛羊肉泡馍馆的老马要了五十个，他一个一个码进筐里，收钱找零。有女博士微信付款一百元，她买的鸡蛋只需七块。他大声嚷嚷：“钱给多了，多了，快回来！”女博士已走远，他攥着手机急得直跺脚。旁边卖凉皮的嫂子劝他：“人家好心多给些，你就收下嘛。”他摇头：“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曾有郭总想要资助梅梅上学，他坚决摇头：“梅梅是我的娃，我供她上学天经地义，不能要别人的钱。”他总想着，自己接受了太多热心的帮助，交警见他过马路，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修车的老彭趴在地上，给他修车轱辘，分文不收；北京来人不留姓名，送他一套五千多元音响…… 午后两点，日头正毒。他在洒金桥一家泡馍馆门口歇脚，掏出自带的馍——几十年从不在外头吃饭。泡馍馆老板端过一碗热汤，递到他手上。他接过来就着汤吃馍。有人问起他为何要捐献遗体，他放下碗说：“人么，要知道好歹，要有来有往。人家对我好，我也得对人家好。国家对我好，我也得对国家好。我这一辈子，眼睛看不见，啥贡献也做不了，死了把身子捐出去，让医生做研究，也算尽一份心。” 傍晚七点，夕阳西斜，回坊上空飘起炊烟。担笼空了，他开始收拾。回坊的朋友们跟他道别：“张师傅，明儿见！”“路上慢些！”③他笑着点头。等车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打电话，说着说着笑起来，他也跟着笑。 八点，他回到马王村。推开家门，高喊：“妈哎，我回来了！” 母亲八十六岁，坐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就站起来。女儿梅梅在灶房烙韭菜盒子，听见动静忙探出头。他说：“先见我妈。”走到母亲跟前，蹲下，握住母亲的手，哈一口气暖暖。母亲问：“今儿顺当不？”他说：“顺当很，早早儿卖完了。”梅梅端过烙好的韭菜盒子，他接过来咬一口，满嘴生香。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在晚风中轻摇，绿叶间绽露青涩的小杏儿。 当被问及“若早知此生艰难，还愿来吗”，他答：“来哩！④我的命，我认！就算提前知道是这样的人生，也要来好好走一遭。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要活出个样子来。” （有删改） 文本二： 非虚构写作的“向下”与“向上”（节选） 李敬泽 非虚构写作需要“向下”扎根——沉入生活肌理，贴着人物的呼吸去写；也需要“向上”提纯——在凡俗日常中发现光，在卑微处境中看见尊严。 《光明行》的可贵在于找到恰如其分的叙事距离。作者没有“俯视”同情，也没有“仰视”拔高，而是选择“平视”。非虚构写作的最高境界，不是告诉读者“这个人有多苦”或“这个人有多好”，而是让读者看见：一个普通人，如何用日复一日的坚持，把自己活成一道光。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吁一口气”，既写出了张喜平提担笼上车的费力，又表现了他对车厢里旁人议论的不以为然。 B. ②处“抱着娃站了半天”，表现了张喜平的两难抉择，一则是他对孩子的怜爱，一则是自己生活处境的艰难。 C. ③处张喜平的两次“笑”，表现了他卖完鸡蛋后的轻松愉悦，和他对自己一天辛劳付出的自得与自豪。 D. ④处“我的命，我认！”是张喜平关于人生的回答，虽然语气无奈，但也能看出他对现实的接受。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光明行”为题，隐喻盲人张喜平活出了自己的人生，也讴歌了其他平凡人的热心关爱所展现的文明之光。 B. 文章结尾部分描写傍晚时分的院子，老杏树轻摇，绿叶间青涩的小杏儿绽露，这象征了时光的流逝与生活的循环。 C. 文章以时间为序，从“凌晨五点四十”写到晚上“八点”，强调精准的时间节点，体现了盲人张喜平的生活节奏。 D. 文章采用全知视角，描写主人公张喜平和其他次要人物的言行，既拓展了叙事广度，也便于呈现时代的整体风貌。 8.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两次描写张喜平登上公交车的情形，详略有别。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9. 文本二指出，《光明行》的可贵在于“选择‘平视’”。请结合文本一说说“平视”的内涵。 湖北名校联盟（圆创）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份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冰雪的家（节选） 卢一萍 艾札达受命带队去曲登尼玛巡逻。 曲登尼玛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北麓，曲登尼玛山口是融合了宗教传说与自然奇观的秘境，被称为“世界尽头”。官兵们要巡逻的点位在海拔6400多米的曲登尼玛山口之上。 巡逻车开到山口下就不能再前行了。一班长梁清华在前带路，大家徒步前往点位。 风从雪山和冰川的沟壑里涌出来，带着尖厉的呼啸声。①曲登尼玛山口的雪不是飘落的，而是被风碾碎成银色沙砾，横扫过战士们的面颊。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仿佛创世之初的迷雾被冰冻之后再未融化。巡逻官兵成了这混沌中一串移动的黑点——17个裹着臃肿皮大衣的人，腰间拴着背包带，彼此连接，像一串念珠，踉跄前行。 战士们虽然戴着护目镜，睫毛上还是结满了冰晶，视线被切割成无数菱形碎片。无论风雪如何改变这里的面貌，梁清华还是能准确判断出界碑所在的方向。艾札达问他： “这里全是冰雪，又没有路标，你怎么认得路的？” 梁清华指了指胸口，“一到这里，我只要偏离方向，胸口的骨头就会隐隐作痛，发出细微的震颤。”“我在乃堆拉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在边关待久了，就会有。” 雪突然狂暴起来。艾札达望了一眼右侧斑驳的白色悬崖——它像一块巨大的、蒙着雾气的镜面。新兵德吉次仁踉跄了一下，老兵吴吉祥赶紧抓住了他的背包带，背包带瞬间绷直，如弓弦一般。 “大家注意！前面是冰裂隙区！”梁清华的吼声被风扯碎，散成零落的音节。 风雪弥漫，冰雪路面很难看清，不断有人滑倒。好不容易走过那道悬崖，来到了冰川前。它像一条正汹涌奔泻的大河突然凝固，浪涛间填满了积雪。②他们要越过这条危险的河流雕像。 梁清华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边缘。“踩着我的脚印走，往后传！”他一边摸索着前行，一边回头对艾札达说， 艾札达回过头，对身后的吴吉祥说：“踩着我的脚印走，往后传！” 这句话依次传到了负责殿后的二班长吴志军耳朵里。 由于冰川冰面异常破碎，冒雪行进更加危险。走到冰川中间，梁清华在冰裂缝前趴下了身子，面颊紧贴冰面，冰寒顿时刺进骨髓。他让艾札达也趴下，说：“排长，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你听，冰雪下如有流水声，下面就是空的，那是冰窟窿，要格外小心。” 艾札达听见了流水声，以及流水洗刷亘古坚冰的摩擦声。他还隐隐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曲登尼玛寺转经筒被狂风拨动，铜舌撞击筒壁，它们和流水声一起，天籁般融入他的心里。 巡逻队在冰塔林间迂回。脚下遍布深不可测的冰裂缝，巨大的冰柱、冰塔高悬头顶，摇摇欲坠，③千万年冰川挤压形成的幽蓝冰壁，在昏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无论是掉进冰裂缝还是被冰柱、冰塔砸中，都有可能受伤，甚至牺牲。 艾札达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女友寄给他的巧克力。他给每人分了一颗。巧克力的香甜在舌尖炸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原本只属于艾札达的爱情的香甜味道。 梁清华是志愿兵，已在岗巴待了十二年。接过艾札达递给他的巧克力，他别过了头。他大衣口袋里藏着一颗糖，糖纸外面是刚满六岁的女儿写给他的纸条： 爸爸，我把你huà（画）给我的白（雪）山tiē（贴）在jiā（家）里qán（qiáng，墙）上了，我把你、妈妈和我也画在白（雪）山pán（páng，旁）边了。 他把这颗糖和那张纸条小心地放进一个信封里，随身带着。牛皮纸信封表面早被磨毛了。 风突然转向，积雪旋转上升。高原反应让艾札达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恍然看见一支骑着白马、穿着老式军服的漫长队伍，从成都平原出发，跨过绵延群山及其间的大江大河，向世界屋脊奋力行来；看见一面红色军旗覆盖了整个天空，听到军号声与风声在雪线上交响；天际处，一面界碑顶天立地，赫然而立，描红的“中国”两字被冰甲覆盖，仍熠熠生辉。 雪地突然亮起来，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如镏金的箭，照射在战士身上。远处，曲登尼玛冰川的蓝冰折射出霓虹般的光晕。 越过冰川，行进到海拔5800米的山腰，天色暗了下来。狂风夹着大雪漫天飞舞，大家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四名去年年底入伍的战士走着走着，相继栽倒了。艾札达也异常难受，他和几个战士将四名战士扶起，让他们原地休息，他和其余十四人相互搀扶，继续向点位攀登。 巡逻分队到达海拔6100米的地方，又有三名战士不能前行了。艾札达感觉眼皮像是水泥铸成的，脑子里像塞了一百吨废铜烂铁。等到达目的地，也就是海拔6300米的地方，又有三名战士躺下了。 艾札达命令二班长吴志军负责将他们往下送，其余人继续向上攀登，寻找界碑。 越往高处去，气温越低——达到了零下31．5摄氏度，风雪越狂暴——形成了一堵厚重的、由纷乱冰雪交织而成的高墙。但余下的战士没有退缩。因为大家都知道，边防军人需要用生命做到的事，就是巡逻到点到位；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就是寸土不失。 梁清华曾数十次到这里巡逻，对环境十分熟悉。次日清晨七点，在太阳抹红东边天际线时，艾札达带着余下的六名战士到达位于雪山之巅、海拔6414米的点位。 但雪把界碑掩埋了，根本找不到。好在梁清华记得界碑的位置，他仔细观察后，用手指了指一处微微发蓝的冰雪，让大家用手扒开积雪。 海拔太高，高原反应厉害，艾札达和战士们一样，眼前发黑，只想瘫倒在雪地里，再也不起来。梁清华制止大家，“在这里躺倒，可能就真的起不来了！” 艾札达让大家相互搀扶。 达杰用手扒开积雪，用枪托砸开坚冰，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把界碑从冰雪里剥离出来。 ④大家轮流拥抱着界碑，用身体焙热碑面，刮去冰壳，把界碑擦拭干净，相互搀扶着，向界碑行了军礼，然后下撤。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叙述巡逻过程时，写到念珠、寺庙转经筒声等，表现了边地的文化色彩，也展示了人物活动的独特环境。 B. 梁清华与艾扎达的对话表明两人能够以生理痛感辨识方向，这种能力超越经验积累，带有难言的神秘色彩。 C. 文中两次写到“传递”，一次是口令传达，一次是巧克力分享，前者只是经验的传递，后者则有温情的流动。 D. 战士们攀登山峰的海拔从5800米升至6414米，这也象征着战士们意志的逐步坚定，最后在界碑前达到顶峰。 7. 对文中划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写雪在风的挟裹下吹刮人脸的情景，从视觉、触觉等角度表现风力之猛，具有很强的画面感。 B. ②句将冰川比作“危险的河流雕像”，写其凝固的形态和暗藏的危险，彰显了浓烈的悲剧意味。 C. ③句中“幽蓝”“磷火般”等词，营造了冷冽、幽深的氛围，衬托战士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勇敢和担当。 D. ④句中“焙热碑面”“刮去冰壳”“擦拭干净”“行了军礼”，描写连续的动作，表现出郑重的仪式感。 8. 文中划波浪线部分的描写宏阔庄严，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请简要分析。 9. 有人评论这篇作品时曾说，这篇小说“最根本的转变，是将现实生活中的‘人’从符号还原为血肉之躯”。请结合文中戍边战士的形象，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6届湖北襄阳市第五中学高三5月适应性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暗夜中的灯塔 1949年8月的福州，雨像断了线的珠帘，连阴了二十余日。闽江江面涨得浩浩荡荡，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与城北隐约传来的炮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网。雨停的第三日，烈日骤然泼洒下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福特轿车在积水坑中颠簸前行，聂曦紧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后排的吴石。这位被同僚称为“吴状元”的绥靖公署副主任，此刻正微蹙着眉，目光掠过窗外逃难的百姓。老人背着年幼的孙儿，妇人怀里揣着破旧的包袱，蹒跚的脚步溅起泥水，脸上满是惶惑。吴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上的褶皱，昨夜暴雨最急时，他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了一位故人，那句“8月15日凌晨总攻”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彻夜难眠。 “老师，三一八师的工事还是老样子。”聂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虑，“弟兄们都在磨洋工，可上面催得紧，朱主任今早又收到总裁的急电了。” 吴石缓缓颔首，目光变得锐利：“修不得，也不能不修。修成了，换个嫡系师来守，福州解放便多了层阻碍；修不成，我们便是抗命之罪。”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绥靖公署的石头大门，“得想个法子，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 轿车驶入公署大院，值岗卫兵的敬礼声整齐划一。贡秘书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走来，连忙行军礼：“吴副主任，朱主任正在等您，茶都泡好了。” “余勋，坐。”朱绍良抬了抬手，将一杯茶推到吴石面前，“总裁的电报你看看，半个月内，福州永备工事必须完工。” 吴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主任，这般短的工期，怕是难啊。福州连日阴雨，建材运输受阻，士兵们也士气低落。” “难也得办。”朱绍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南京说的那句话，传到总裁耳朵里了——‘党国不亡，天理难容’。” 吴石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徐蚌会战之时，八十万国军被分割包围，我看着大好局势付诸东流，一时愤懑之言。” “我知道。”他顿了顿，“现在的党国，早已不是中山先生当年的党国了。” 吴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朱绍良的目光。这位看似圆滑的公署主任，眼中竟藏着一丝疲惫与失望。“主任慎言。”吴石低声提醒，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慎什么言？”朱绍良自嘲地笑了，“南京沦陷后，国军一泻千里，如今大部退往台湾，我们手里这点人马，能守得住福州？” 吴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卑职之见，共军最迟三周内必定发起总攻。若再遇暴雨，或许会推迟几日，但绝不会超过半月。”他刻意加重了“暴雨”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朱绍良。 朱绍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与我判断一致。暴雨对共军不利，却也能拖慢工事进度。”他忽然抬头，“余勋，工事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吴石心中一动，起身行军礼：“卑职定不辱使命，既不辜负总裁的信任，也不负主任的托付。” 离开朱绍良办公室时，眼角余光瞥见聂曦在走廊尽头示意，快步走了过去。“老师，那边的人托人带话，”聂曦压低声音，将一个卷成细条的纸条塞到他掌心，“需要您设法提供城防工事的薄弱环节，还有弹药库的具体位置。” 吴石握紧纸条，指尖传来粗糙的纸张质感。那上面承载的，是无数同胞的性命，是解放福州的希望。他点点头，将纸条藏进军装内袋，那里还放着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告诉他们，三日后，闽江码头老地方见。” 接下来的几日，吴石每日都去工事现场巡查。三一八师师长林义良是他的老部下，见他到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您看这工事，弟兄们实在尽力了。” 吴石望着散漫堆叠的沙袋，还有那些看似坚固实则内里空虚的碉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度很快。”他转头对林义良说，“城西那片低洼地，不必修重型碉堡了，连日暴雨，容易积水坍塌，改成简易据点即可。还有弹药库，移到城东山坡上，避开洪水隐患。” 林义良有些迟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是，听老师的。” 夜色渐浓，吴石换上便服，借着夜色的掩护，往闽江码头走去。芦苇丛中蚊虫叮咬，他却浑然不觉。远远地，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是先前约好的联络员老陈。 “吴先生，辛苦了。”老陈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大伙儿凑的盘缠，还有您女儿的近况，她在北平一切安好。” 吴石接过油纸包，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女儿的新照片，小姑娘长高了些，笑容依旧灿烂。他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热，片刻后，他收起情绪，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这是城防薄弱环节，城西低洼地、城北老城墙下，都是易突破的地方。弹药库移到了城东山坡，守卫兵力只有一个排。” 老陈接过图纸，借着月光快速看了一遍，郑重地塞进口袋：“吴先生，您的这份功劳，福州人民不会忘记。” “我不是为了功劳。”吴石摇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我只是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千千万万的家庭，都能像我女儿那样，安稳度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若此次行动失败，我便一去不回。” 老陈心中一酸，握紧他的手：“吴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胜利就在眼前，我们等着您凯旋。” 回到公署时，已是深夜。聂曦还在办公室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朱主任刚才来电，问工事进度。” “告诉他，一切顺利，按计划进行。”吴石脱下沾着泥水的外套，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历上。8月12日，离总攻只有三天了。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旁边写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心中的信仰，如暗夜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勇往直前。 三日后，福州城解放的炮声如期响起。城西低洼地的简易据点不堪一击，城东弹药库被顺利攻占，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绥靖公署内，朱绍良望着窗外燃起的炮火，苦笑着对吴石说：“余勋，你赢了。” 吴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飘扬的红旗，眼中含着泪光。他知道，那些沉默的坚守，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终将化作永恒的荣耀，照亮华夏大地。 （节选自长篇小说《沉默的荣耀》） 文本二： “胸中块垒终须酒，东海可揽北斗斟”，《沉默的荣耀》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剧情的壮怀激烈和精神引领以及人物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四位革命先烈走向刑场时，目光如炬、步履铿锵。他们不像是走向死亡，而像是走向光明，走向他们心之所向的信仰彼岸。这些普通人在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间的抉择，汇聚成民族前行的力量，也让作品完成了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时代使命。 （摘编自光明网《东海无声山河为证》）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对福州连阴雨、炮声等的环境描写，既清晰交代了时空背景，烘托局势的紧张压抑，又为吴石利用天气拖慢工事进度做了铺垫。 B. 第二段写吴石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到的“故人”带来了总攻的消息，这使他彻夜难眠，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阅读期待。 C. 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将紧张的情报传递、工事筹划等核心情节，与吴石思念女儿等生活化的内容片段相交织，使故事推进富有变化。 D. 文中“8月12日”“三日后”等对时间的明确标注，不仅能清晰地标记出关键情节的发展节点，还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 7.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吴石与朱绍良的对话，揭示了二人对当前局势同感失望，并在此基础上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 B. 吴石在朱绍良把工事交由他全权负责时“心中一动”，是因为他敏锐意识到这是实现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的绝佳机会。 C. 吴石“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题字，与《屈原列传》中“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 D. 小说中女儿的照片这一细节，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他的付出换来了家庭团聚的可能，强化了英雄形象的感染力。 8. 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内容，谈谈小说如何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吴石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 9. 文本一在塑造吴石这位隐蔽战线英雄时，并未过多直接描写其工作成果，而是着重刻画其身处复杂环境中的言行与心理。这样处理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湖北武汉市第六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教学质量检测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注] 王树增 松潘大草地，位于今天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北部，南北绵延约两百公里，东西最宽处约一百公里，是一片平均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湿地。红四团是红军的先头团，他们的任务，是为后续大军在茫茫草地中探出一条北上的行军路线。 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四团走了两天之后，藏族向导指着前面突然出现在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说：“那就是分水岭。我们从毛儿盖来，一路所有的河都往南流，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过了那个山丘，所有的河都往北流，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到黄河里去了。” 红军官兵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 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 在这里，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了。 郑金煜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十六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小红军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宣传鼓动的时候笑眯眯的，会讲故事还会唱歌。后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呼吸困难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让政治委员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对他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在政治上是块钢铁，但是我的腿不管用了，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我看不到胜利了。”周围的人都哭起来。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 红军官兵每人身上都有一个干粮袋，这个袋子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走路时带着，露营时抱着，如果能够有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可以躺下来睡一会儿的话，他们就枕着这个袋子。不少官兵在袋子上用线缝上了自己的名字。红一军团的小红军谢益先也不例外。由于不识字，他把他那个笔画很多的“谢”字用白线缝得很大，歪歪扭扭的。谢益先入伍前是一个赤贫的农民，红军到达他家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帮助红军带路，结果红军走后他的父母被地主打死了。谢益先徒步走了十几天追上红军。参加红军的那一年他才十六岁。红军大部队刚一进入草地，小红军谢益先就遇到了迷失在草地里的一对母女，她们是从已经被国民党军占领的川陕根据地逃出来的。看见她们，谢益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以后的行军中，只要部队停下开始吃干粮，谢益先就躲在一边，别人问他，他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两天后，他走路开始摇晃，副班长就扶着他走；第四天，谢益先一头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当这支红军部队到达草地边缘的时候，官兵们才发现队伍的最后面走着那一对母女，她们到处打听一个姓谢的小红军，手里捧着的那个干粮袋上缝着歪歪扭扭的一个“谢”字。副班长顿时声音哽咽，他告诉那对母女小红军谢益先已经死了。那位母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直到部队走远了，官兵们还能听得见她的哭声。 红军断粮以后，警卫员们开始四处寻找野菜。谢觉哉老人跟着他们一起找，居然找到一张烂马皮，这让他很是兴奋。他用小刀刮去马皮上的毛，将马皮切成小块块，然后在瓦盆里煮。谁知煮着煮着，瓦盆突然炸裂，马皮掉进了火堆里。谢觉哉赶快扑灭火，把零碎的马皮小心地捡起来，找了个铁锅继续煮。煮了很久也煮不烂，于是干脆就这样吃。包括林伯渠在内的几个老红军根本嚼不动，只好生硬地往肚子里吞。林伯渠老人边吞边说：“留得生命在，革命就开花。” 晚上终于到了露营地，大家挤在一起坐着。开始的时候，他们交流着可以在湿地上睡觉的经验：挖一个洞，把油布铺在洞底，然后躺进去盖上毯子，最后把雨布蒙上。说这样不怕下雨，也不怕敌人骑兵的袭击，因为这等于是个掩体。松潘大草地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睡觉的经验，实际上既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互相用体温温暖着，然后听那些曾经去苏联学习过的红军指挥员用俄语轻轻哼唱着：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虫。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 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 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 （有删改） 文本二： 过草地 （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日） 张爱萍 绿原无垠漫风烟，蓬蒿没膝步泥潭。 野菜水煮果腹暖，干草火烧驱夜寒。 坐地随意堪露宿，卧看行云逐浪翻。 帐月席茵刀枪枕，谈笑低吟道明天。 （选自《神剑之歌——张爱萍诗词、书法、摄影选集》） [注]《长征》是当代军旅作家王树增创作的纪实文学作品，出版于2006年。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第三段中藏族向导的解说，表现出他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和对斗争形势的乐观判断。 B. 文本一中的小红军郑金煜，过草地时“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笑眯眯的”，是个勇敢乐观的战士。 C. 文本一中谢益先捐出口粮救助逃难母女的感人故事，体现了他对百姓朴实而真挚的情感。 D. 文本二中的“坐地随意”“卧看行云”，是红军战士在艰苦环境中依旧葆有从容豁达心境的写照。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段中细致的景物描写突出了大草地的苍茫险恶，也为下文红军的艰难行进做了铺垫。 B. 画线句单独成段，将自然的永恒与小红军生命的短暂加以对照，意在体现人类的渺小。 C. 文中对红军形象的描写点面结合，既刻画群像，又聚焦个体，给人留下丰富而深刻的印象。 D. 文中的“干粮袋”，不仅是一个实物，也是一种象征，是生命希望、军民情谊的象征。 8. 纪实作品常以具体细节记录历史，并传递情感。请结合“红军断粮以后”这个段落简要分析。 9. 文本一结尾“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一句，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湖北荆州市石首市第一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5月第二次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诗云[注]（节选） 刘慈欣 伊依按神的话做了。太阳的光芒使他眯起了双眼。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神问。 “绿色。” 话音刚落，太阳变成了绿色，那绿色妖艳无比。大牙爪子一颤，把伊依掉在平面上。他们都意识到另一个比太阳变绿更加震撼的事实：从这里到太阳，光需行走十几分钟，但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半分钟后，太阳恢复原状。 “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是这种力量使我们的种族变为神。其实技术本身才是真正的神。” 伊依说：“但神并不能超越那样的艺术。我们并不认为它们能写出李白和杜甫那样的诗。” 神冷笑了两声：“真是一只无比固执的虫子。不过，就让我来超越一下你们的矩阵艺术。” 伊依说：“不可能的，首先你不是人，不可能有人的心灵感受。” “技术超越这个障碍易如反掌，给我你的基因！” 伊依拔下一根头发，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头发吸向球体。球体中的白光涌动起来，渐渐变得透明，里面充满了清澈的液体。接着，伊依在液体中看到一个蛋黄大小的球，它在阳光中呈淡红色。小球很快长大，变成了一个游动着的成人的身影。这时液球又恢复成白色光球，一个赤裸的人从球中掉出来，落到平面上。伊依的克隆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他的上方，球体的白光完全熄灭了。但这时，克隆体的眼睛由呆滞突然充满了智慧的灵光。后来伊依知道，神的记忆已全部转移到克隆体中了。 “冷，这就是冷？”一阵清风吹来，克隆体双手抱住湿乎乎的双肩，浑身打颤，“这就是冷，这就是痛苦，精致的、完美的痛苦……”他伸开皮包骨头的双臂仰望银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宇宙之……”一阵冷颤使克隆体的牙齿咯咯作响，他赶紧停止了出生演说，跑到焚化口边烤火了。 克隆体对伊依说：“其实，我现在进行的是一项很普通的操作，当我研究和收集一种文明的艺术时，总是将自己的记忆借宿于该文明的一个个体中。” 这时，焚化口中的火焰亮度剧增。大牙低声对伊依说：“焚化口已转化为制造口了，神正在进行能质转换。就是用纯能制造物品！” 制造口突然喷出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原来是一件衣服，克隆体接住衣服穿了起来，那竟是一件宽大的唐朝古装。接着被制造出来的是石砚、墨、毛笔、宣纸，还有一张样式古老的书案！伊依和大牙忙着把书案扶正。 “转化这些东西的能量，足以把一颗行星炸成粉末。”大牙对伊依耳语。 克隆体走到书案旁，看着上面的摆设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李白。” 伊依审视着克隆体问：“你是说想成为李白呢，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李白？” “我就是李白，超越李白的李白！” 伊依微笑着摇摇头。 克隆体——李白的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他手指书案，对伊依大喝一声：“研墨！”然后径自走去，在几乎走到平面边缘时站住，理着胡须遥望星河沉思起来。 伊依研着墨，想到自己正身处茫茫太空中，这个无限薄的平面仿佛是一个漂浮在宇宙深渊中的舞台，在它上面，一头恐龙、一个人类、一个技术之神，正在演出一场怪诞到极点的活剧。 当觉得墨研得差不多了时，伊依同大牙一起等待着。李白静立在平面边缘，除了理胡须的手不时动一下外，简直就是一尊石像。时间在默默地流逝，书案上蘸满了墨的毛笔渐渐有些发干了。终于，李白转过身来，慢步走回书案前，伊依赶紧把毛笔重新蘸了墨，用双手递了过去，但李白抬起一只手回绝了，只是看着书案上的白纸继续沉思着，他的目光中有了些新的东西。 伊依得意地看出，那是困惑和不安。 “我还要制造一些东西，那都是……易碎品，你们去小心接着。”李白指了指制造口说。伊依和大牙刚刚跑过去，就有一股蓝色的火舌把一个球形物推出来，大牙接住了它，是一个大坛子。接着又飞出了三只大碗，伊依接住其中的两只。大牙把坛子抱到书案上，小心地打开封盖，一股浓烈的酒味溢了出来。 “在我从吞食帝国接收到的地球信息中，有关人类酿造业的资料不多，所以这东西造得不一定准确。”李白说。 伊依拿碗抿了一口，点点头：“是酒，但是太烈了。” “满上。”李白指着书案上的另一个空碗，待大牙倒满烈酒后，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再次向远处走去，不时走出几个不太稳的舞步。达到平面边缘后又站在那里对着星海深思，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身体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这次李白沉思的时间不长就走回到书桌前，回来的一路上全是舞步了，他一把抓过伊依递过来的笔扔到远处。 “满上。”李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碗说。 一小时后，大牙把烂醉如泥的李白放到书案上，但他又一骨碌翻身下来，嘴里嘀咕着听不懂的语言。他已经吐了一大摊，李白的嘴上黑乎乎的全是墨，这是因为在喝光第四碗后，他曾试图在纸上写什么，但只是把蘸饱墨的毛笔重重地戳到桌面上。接着，李白就像初学书法的小孩子那样，试图用嘴把笔理顺…… “尊敬的神？”大牙伏下身来小心翼翼地问。 “哇咦卡啊……卡啊咦唉哇。”李白大着舌头说。 大牙站起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伊依说：“我们走吧。” （有删改） 文本二： 科幻小说中的世界，经常呈现出技术本身成为一种美的形态，一种远远超出人类艺术的自然之美。但我始终认为，技术之美和艺术之美是两条平行线，它们可以无限接近，但永不相交。 在《诗云》中，我试图探讨的正是这种界限。技术可以模仿艺术，甚至可以穷尽艺术形式上的一切可能性，但它很难触及艺术最核心的灵魂——那就是人的情感和体验。神可以写出所有文字组合的诗，但它无法知道哪一首是好的，因为它没有人类的生活，没有对生命的短暂和宇宙的浩瀚那种切身的感受和感慨。 这并非是一种贬低技术的悲观论调，而是一种清醒的认识。科技的力量是伟大的，但它不是万能的。它能够改变我们的生存环境，延伸我们的感官，但它不能替代我们去看、去听、去感受、去爱、去痛苦。这些最本质的人性体验，才是艺术创作的源泉。科幻小说的任务之一，或许就是在想象力的尽头，重新发现和确认人的价值。 （节选自刘慈欣《重返伊甸园——科幻创作十年回顾》） 【注】刘慈欣于2003年创作了科幻小说《诗云》。文中的“神”是远超人类的宇宙高级智慧体，“大牙”是侍奉“神”的外星恐龙使者，“伊依”是被“大牙”看管的人类诗人。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神通过将太阳瞬间变为绿色又复原的展示，既彰显了技术改变物理规律的超凡能力，也为后文技术无法超越艺术的核心冲突埋下伏笔。 B. 克隆体获得记忆后立即感受到“精致的、完美的痛苦”，这一细节通过感官体验的精准再现，暗示技术能够复刻人类真正的情感体验。 C. 李白醉后“把蘸饱墨的毛笔重重地戳到桌面上”又试图“用嘴把笔理顺”的描写，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揭示了技术困境中浓厚的喜剧内核。 D. 刘慈欣在文末通过李白创作失败的情节，表明技术虽能制造物质和复制形式，但永远无法替代人类艺术创作的内在生命体验。 7. 下列对小说中“李白”这一人物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为技术之神的化身，他通过克隆人类基因并移植记忆成为“李白”，展现了技术对物质形态的精确掌控，却在创作实践中陷入困境。 B. 他指令“研墨”后长时间“遥望星河沉思”的行为，既模仿了诗人创作的真实状态，也暴露出技术程序无法真正进入创作灵感的窘境。 C. 他在醉态中“抓过伊依递过来的笔扔到远处”又连呼“满上”的举动，通过动作与语言展现的心理矛盾，凸显了技术理性与艺术感性的本质冲突。 D. 他宣称要“超越李白的李白”并豪饮、创作，最终却陷入混沌失语的状态，这一转变主要讽刺了当代艺术创作中过度依赖技术的现象。 8. 文本一中多次出现“平面”这一意象，请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9. 结合文本二，探究刘慈欣在《诗云》中是如何通过“技术之神”与“人类艺术”的对立来表达其科幻创作理念的。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湖北省部分地区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2026届湖北新高考协作体高三下学期5月联考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故乡人——打鱼的 汪曾祺 女人很少打鱼。 打鱼的有几种。 一种用两只三桅大船，乘着大西北风，张了满帆，在大湖的激浪中并排前进，船行如飞，两船之间挂了极大的拖网，一网上来，能打上千斤鱼。而且都是大鱼。一条大铜头鱼（这种鱼头部尖锐，颜色如新擦的黄铜，肉细味美，有的地方叫做黄段），一条大青鱼，往往长达七八尺。较小的，也都在五斤以上。起网的时候，如果觉得分量太沉，会把鱼放掉一些，否则有把船拽翻了的危险。这种豪迈壮观的打鱼，只能在严寒的冬天进行，一年只能打几次。渔船的船主都是些小财主，虽然他们也随船下湖，驾船拉网，勇敢麻利处不比雇来的水性极好的伙计差到哪里去。 一种是放鱼鹰的。鱼鹰分清水、浑水两种。浑水鹰比清水鹰值钱得多。浑水鹰能在浑水里睁眼，清水鹰不能。湍急的浑水里才有大鱼，名贵的鱼。清水里只有普通的鱼，不肥大，味道也差。站在高高的运河堤上，看人放鹰捉鱼，真是一件快事。一般是两个人，一个撑船，一个管鹰。一船鱼鹰，多的可到二十只。这些鱼鹰歇在木架上，一个一个都好像很兴奋，不停地鼓嗉子，扇翅膀，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管鹰的把篙子一摆，二十只鱼鹰扑通扑通一齐钻进水里，不大一会，接二连三的上来了。嘴里都叼着一条一尺多长的鳜鱼，鱼尾不停地搏动。没有一只落空。有时两只鱼鹰合抬着一条大鱼。喝！这条大鳜鱼！烧出来以后，哪里去找这样大的鱼盘来盛它呢？ 一种是扳罾的。 一种是撒网的。 …… 还有一种打鱼的：两个人，都穿了牛皮缝制的连鞋子。裤子带上衣的罩衣，颜色白黄白黄的，站在齐腰的水里。一个张着一面八尺来宽的兜网；另一个按着一个下宽上窄的梯形的竹架，从一个距离之外，对面走来，一边一步一步地走，一边把竹架在水底一戳一戳地戳着，把鱼赶进网里。这样的打鱼的，只有在静止的浅水里，或者在虽然流动但水不深，流不急的河里，如护城河这样的地方，才能见到。这种打鱼的，每天打不了多少，而且没有很大的，很好的鱼。大都是不到半斤的鲤鱼拐子、鲫瓜子、鲶鱼。连不到二寸的“罗汉狗子”，薄得无肉的“猫杀子”，他们也都要。他们时常会打到乌龟。 在小学校后面的苇塘里，臭水河，常常可以看到两个这样的打鱼的。一男一女。他们是两口子。男的张网，女的赶鱼。奇怪的是，他们打了一天的鱼，却听不到他们说一句话。他们的脸上既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失望、忧愁，总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平淡得近于木然。除了举网时听到欻的一声，和梯形的竹架间或搅动出一点水声，听不到一点声音。就是举网和搅水的声音，也很轻。 有几天不看见这两个穿着黄白黄白的牛皮罩衣的打鱼的了。又过了几天，他们又来了。按着梯形竹架赶鱼的换了一个人，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辫根缠了白头绳。她穿着妈穿过的皮罩衣，太大了，腰里窝着一块，更加显得臃肿。她也像妈一样，按着梯形竹架，一戳一戳地戳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一定觉得：这身湿了水的牛皮罩衣很重，秋天的水已经很凉，父亲的话越来越少了。 （选自《汪曾祺全集》，有删改） 文本二： 叙事与抒情 汪曾祺 现在的年轻人写小说是有点爱发议论。夹叙夹议，或者离开故事单独抒情。这种议论和抒情有时是可有可无的。 法朗士专爱在小说里发议论。他的一些小说是以议论为主的，故事无关重要。他不过借一个故事来发表一通牵涉到某一方面的社会问题的大议论。但是法朗士的议论很精彩，很精辟，很深刻。法朗士是哲学家。我们不是。我们发不出很高深的议论。因此，不宜多发。 倾向性不要特别地说出。 一件事可以这样叙述，也可以那样叙述。怎样叙述，都有倾向性。可以是超然的、客观的、尖刻的、嘲讽的（比如鲁迅的《肥皂》《高老夫子》），也可以是寄予深切的同情的（比如《祝福》《伤逝》）。 董解元《西厢记》写张生和莺莺分别： “马儿登程，坐车儿临舍；马儿往西行，坐车儿往东拽；两口儿一步儿离得远如一步也！”这是叙事。但这里流露出董解元对张生和莺莺的恋爱的态度，充满了感情。“一步儿离得远如一步也”，何等痛切。作者如无深情，便不能写得如此痛切。 在叙事中抒情，用抒情的笔触叙事。 怎样表现倾向性？中国的古话说得好：字里行间。 （选自《小说笔谈》，本文原载《天津文艺》1982年第1期） 6. 下列对材料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以豪迈壮观的笔触描写三桅大船冬日出海打鱼的场面，意在展现船主生活富足安逸，淡化了劳动的艰辛感。 B. 文本一放鱼鹰捉鱼的场景生动活泼，通过对鱼鹰情态、捕鱼场面的刻画，流露出作者对水乡渔事的喜爱与赞美。 C. 文本一作者详写扳罾、撒网两种打鱼方式，略写大船拖网与鱼鹰捕鱼，详略安排服务于凸显底层小人物命运的主旨。 D. 文本一大量运用直接议论与直抒胸臆，情感表达外显强烈，与文本二“在叙事中抒情”的创作主张明显不符。 7. 下列对文中“牛皮罩衣打鱼人”群体形象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写浅水环境中的打鱼人终日沉默劳作、神情平淡木然，意在表现底层劳动者被生计重压磨平情绪的生存状态。 B. 作者对打鱼夫妇连小鱼、乌龟都收取的细节加以叙写，并非指责其贪婪，而是暗含对底层百姓生活窘迫的深切同情。 C. 少女接替母亲打鱼、穿着母亲旧皮罩衣的情节，以小见大写出底层家庭的生活困境，体现出生命在苦难中的延续与韧性。 D. 作者刻画这组打鱼人形象，重在展现他们高超娴熟的捕鱼技艺，表达对水乡劳动者生存智慧的赞美。 8. 文本一画线句子描写打鱼两口子的神情，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9. 文本二认为，作家应“倾向性不要特别地说出”“在叙事中抒情，用抒情的笔触叙事”，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种认知的。 【答案】6. B 7. D 8. ①写出夫妇二人终日劳作、沉默寡言、神情麻木的生存状态，体现其生活的单调枯燥；②表现底层劳动者被生计重压消磨，情绪被压抑，丧失喜怒哀乐；③暗含作者对底层百姓艰辛生活的悲悯同情。 9. ①作者不直接发表议论、直白抒情，将情感倾向藏于叙事细节中，做到倾向性不直白表露；②以客观平实的语言叙述多种打鱼方式，将豪迈的渔事与底层打鱼人卑微艰辛的生活对比，暗含同情；③通过刻画打鱼夫妇沉默麻木、少女接替母亲劳作等细节，于叙事中蕴含悲悯，在叙事中抒情，以抒情笔触叙事。 【解析】 【导语】这篇《故乡人·打鱼的》是汪曾祺乡土叙事的典型样本，以冲淡从容的笔调，分层勾勒水乡不同打鱼人的生存样貌，落墨于底层打鱼夫妇一家的日常，将对苦难命运的深切同情藏在平静叙事里，完全契合他本人提出的“在叙事中抒情，倾向性藏于字里行间”的创作主张，淡笔见深味，烟火里存悲悯。 【6题详解】 A.“意在展现船主生活富足安逸……”错误，写大船捕鱼是展现不同打鱼方式，船主同样参与劳作，并非安逸。 C.“详写扳罾、撒网两种打鱼方式，略写大船拖网与鱼鹰捕鱼”错误，文本略写扳罾、撒网，详写牛皮罩衣打鱼人，选项详略颠倒。 D.“运用直接议论与直抒胸臆，情感表达外显强烈”错误，文本一全程叙事，极少直接议论，符合“叙事中抒情”的主张。 故选B。 【7题详解】 D.“表达对水乡劳动者生存智慧的赞美”错误，作者刻画牛皮罩衣打鱼人，重点不是赞美捕鱼技艺、生存智慧，而是表现底层劳动者的苦难、麻木与生存韧性，饱含同情。 故选D。 【8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明确赏析夫妇神情描写，从表层状态、深层原因、作者情感三层作答。 第二步，表层：写出二人终日劳作、沉默寡言、神情平淡木然，体现生活单调枯燥。 第三步，深层：生计重压消磨了喜怒哀乐，情绪被压抑，麻木隐忍。 第四步，情感：暗含作者对底层劳动者艰辛生存的悲悯与同情。 【9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紧扣“倾向性不直说、叙事中抒情、抒情笔触叙事”三点。 第二步，不直白表露倾向：全程客观叙事，不直接议论抒情，情感藏于细节。 第三步，对比暗含情感：写豪迈壮观的渔事，对比底层打鱼人卑微艰辛，暗含同情。 第四步，细节叙事抒情：刻画夫妇沉默麻木、少女接替母亲等细节，于平淡叙事中流露悲悯，做到以抒情笔触叙事。 湖北武汉市2026届高三年级五月供题语文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光明行——盲人张喜平的一天（节选） 许海涛 凌晨五点四十分，马王村还在沉睡。张喜平准时醒来，摸到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好——秋衣、衬衫、外套，都是梅梅给他买的。他摸索着走进院子，墙角并排放着两只担笼，里头塞满金黄的麦草。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鸡笼，摸到温热的鸡蛋轻轻取出，一五一十码进担笼，每个担笼六七百个鸡蛋，蛋间垫着厚实麦草。一百八十斤的重量，他挑起扁担，稳稳当当出了院门。 六点整，302路公交首班车到站。司机小刘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矮个子，两只担笼一前一后，一根灰色塑料管儿探着路。他故意多停几秒。张喜平摸到车门，右手抓住门边，左手稳住担笼，右脚踏上台阶，担笼微微倾斜；右脚踩实，左脚跟上，担笼偏过来卡在台阶边沿。放下第一个担笼，转身摸到第二个，稳稳提上来。车厢里有人惊呼：“爷爷，你看不见，这活你咋做得了？”张喜平没回头，嘴角一动。他摸到靠窗座位，把两只担笼并排放在身前，坐下，①吁一口气。 车到王寺站，小刘喊：“张师傅，准备下车。”张喜平应一声，解开绳结重新系好，抓住担笼系站起身，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后门打开，他按自己节奏，右脚探到台阶沿慢慢落下，左脚跟上，担笼平移。落地站稳，他把担笼放在路边，耳朵朝向路中间——612路公交的刹车声，他听得出来，比别的车闷一些。 612路司机冯师傅特意把后门对准他。张喜平左手担笼右手塑料管儿，人和担笼并排上车。他摸到座位，放好担笼，掏出爱心卡贴一下，这才坐下伸腿眯一会儿。车上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马王村那个卖鸡蛋的盲人？”“是哩，天天这个点儿，雷打不动。” 眯着眼，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事。那时他二十出头，常去新旺村收鸡蛋。那天清早刚进村口，就听见一阵细碎哭声——像月子里娃，哭声一抽一抽，嗓子都哑了。他循声摸过去，摸到一堆柴草跟前，伸手探到软乎乎一团。是娃，裹着碎花布小褥子。他抱起娃四下喊：“谁家的娃？”没人应。巷子那头有人出来，接过娃看了看，念给他听包袱里压的纸条：“第一个见到娃的好人，这就是你的娃，求求你，养活她！” ②张喜平抱着娃站了半天。回到家，他把娃递给母亲。母亲急得直跺脚：“你抱了娃，往后咋娶媳妇？”他说：“不娶了，我养活她。”他又去找麦绒嫂。麦绒嫂一看，啧啧两声：“喜平，你咋把这摊事揽上身了？”张喜平把娃递过去：“嫂子，你教我咋养。”麦绒嫂接过娃，解开衣裳，奶头往娃嘴里一塞，娃立马不哭了。张喜平站在一旁，耳朵听着吮吸声，脸上露出少见的笑。那个娃取名梅梅。后来梅梅上学、读大学、结婚成家，而今有了两个“光葫芦”。他还在卖鸡蛋。 八点半，612路到钟楼站。张喜平挑起担笼，走进回坊。洒水车刚过，空气里有股湿土的味道。他一声接一声吆喝：“卖鸡蛋嘞——新鲜的鸡蛋嘞——”商户们听见声音，纷纷招呼。牛羊肉泡馍馆的老马要了五十个，他一个一个码进筐里，收钱找零。有女博士微信付款一百元，她买的鸡蛋只需七块。他大声嚷嚷：“钱给多了，多了，快回来！”女博士已走远，他攥着手机急得直跺脚。旁边卖凉皮的嫂子劝他：“人家好心多给些，你就收下嘛。”他摇头：“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曾有郭总想要资助梅梅上学，他坚决摇头：“梅梅是我的娃，我供她上学天经地义，不能要别人的钱。”他总想着，自己接受了太多热心的帮助，交警见他过马路，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修车的老彭趴在地上，给他修车轱辘，分文不收；北京来人不留姓名，送他一套五千多元音响…… 午后两点，日头正毒。他在洒金桥一家泡馍馆门口歇脚，掏出自带的馍——几十年从不在外头吃饭。泡馍馆老板端过一碗热汤，递到他手上。他接过来就着汤吃馍。有人问起他为何要捐献遗体，他放下碗说：“人么，要知道好歹，要有来有往。人家对我好，我也得对人家好。国家对我好，我也得对国家好。我这一辈子，眼睛看不见，啥贡献也做不了，死了把身子捐出去，让医生做研究，也算尽一份心。” 傍晚七点，夕阳西斜，回坊上空飘起炊烟。担笼空了，他开始收拾。回坊的朋友们跟他道别：“张师傅，明儿见！”“路上慢些！”③他笑着点头。等车的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打电话，说着说着笑起来，他也跟着笑。 八点，他回到马王村。推开家门，高喊：“妈哎，我回来了！” 母亲八十六岁，坐在院子里，听见声音就站起来。女儿梅梅在灶房烙韭菜盒子，听见动静忙探出头。他说：“先见我妈。”走到母亲跟前，蹲下，握住母亲的手，哈一口气暖暖。母亲问：“今儿顺当不？”他说：“顺当很，早早儿卖完了。”梅梅端过烙好的韭菜盒子，他接过来咬一口，满嘴生香。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在晚风中轻摇，绿叶间绽露青涩的小杏儿。 当被问及“若早知此生艰难，还愿来吗”，他答：“来哩！④我的命，我认！就算提前知道是这样的人生，也要来好好走一遭。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要活出个样子来。” （有删改） 文本二： 非虚构写作的“向下”与“向上”（节选） 李敬泽 非虚构写作需要“向下”扎根——沉入生活肌理，贴着人物的呼吸去写；也需要“向上”提纯——在凡俗日常中发现光，在卑微处境中看见尊严。 《光明行》的可贵在于找到恰如其分的叙事距离。作者没有“俯视”同情，也没有“仰视”拔高，而是选择“平视”。非虚构写作的最高境界，不是告诉读者“这个人有多苦”或“这个人有多好”，而是让读者看见：一个普通人，如何用日复一日的坚持，把自己活成一道光。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一中画横线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处“吁一口气”，既写出了张喜平提担笼上车的费力，又表现了他对车厢里旁人议论的不以为然。 B. ②处“抱着娃站了半天”，表现了张喜平的两难抉择，一则是他对孩子的怜爱，一则是自己生活处境的艰难。 C. ③处张喜平的两次“笑”，表现了他卖完鸡蛋后的轻松愉悦，和他对自己一天辛劳付出的自得与自豪。 D. ④处“我的命，我认！”是张喜平关于人生的回答，虽然语气无奈，但也能看出他对现实的接受。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光明行”为题，隐喻盲人张喜平活出了自己的人生，也讴歌了其他平凡人的热心关爱所展现的文明之光。 B. 文章结尾部分描写傍晚时分的院子，老杏树轻摇，绿叶间青涩的小杏儿绽露，这象征了时光的流逝与生活的循环。 C. 文章以时间为序，从“凌晨五点四十”写到晚上“八点”，强调精准的时间节点，体现了盲人张喜平的生活节奏。 D. 文章采用全知视角，描写主人公张喜平和其他次要人物的言行，既拓展了叙事广度，也便于呈现时代的整体风貌。 8.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两次描写张喜平登上公交车的情形，详略有别。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9. 文本二指出，《光明行》的可贵在于“选择‘平视’”。请结合文本一说说“平视”的内涵。 【答案】6. B 7. B 8. ①详写主人公登上302路公交时从摸门、稳担笼、抬脚到转身提第二个担笼的动作过程；略写登612路，仅用“人和担笼并排上车”一笔带过。 ②详略结合，既交代了盲人挑担乘车不同于常人的不便，也写出了主人公的熟练与习以为常，彰显人物的从容。 ③先详后略，避免了情节的重复，体现了叙事的节奏与章法。 9. ①不俯视人物，不刻意渲染盲人身份的苦难与悲情，把张喜平当作一个真实、平常的普通人来写。 ②不拔高人物，通过日复一日的生活小事，在平凡中展现人物的善良与尊严，让读者看见一个普通人如何在卑微处境中活出自己的价值。 ③把生活的不易、人生的重大转折蕴藏在客观、克制的笔触中，客观呈现生活、表现人物。 【解析】 【导语】《光明行》以时间为线，平实描摹盲人张喜平奔波度日、向善而行的日常，烟火气息浓郁。文章摒弃悲情渲染，以平视视角刻画人物，尽显平凡小人物的坚韧与赤诚。文本二的文论精准点出非虚构写作向下扎根生活、向上提炼精神的要义，两则文本相辅相成，于俗世烟火中发掘人性微光，兼具生活温度与思想深度。 【6题详解】 A.“又表现了他对车厢里旁人议论的不以为然”错误。“吁一口气” 是负重上车后的疲惫舒缓，没有对旁人议论不以为然之意。 C.“和他对自己一天辛劳付出的自得与自豪”错误。张喜平跟着路人笑表现的是善良随和、热爱生活，并非对辛劳的自得自豪。 D.“虽然语气无奈”错误。语气不是无奈，是坦然豁达、直面人生的坚定态度。 故选B。 【7题详解】 B.“这象征了时光的流逝与生活的循环”错误。结尾老杏树、青杏的景物描写，象征的是温馨安稳的生活、充满希望的日子，并非象征时光流逝与生活循环，曲解景物寓意。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落脚点分析详略安排的表达妙处，紧扣文本乘车场景，可从内容呈现、人物塑造、行文节奏等角度梳理作用。 ①定位文本内容：分清前后两处乘车描写，明确前处细致描摹全套动作，后处简洁几笔带过。 ②深挖人物内涵：借助详写凸显盲人出行不易，依托略写体现长年劳作练就的熟稔，凸显人物沉稳坚韧的特质。 ③立足行文表达：点明先详后略的布局优势，精简冗余内容，把控叙事快慢节奏，让文章条理清晰自然。 【9题详解】 解答本题要紧扣“平视”二字，依据文本二观点，结合文本一中的生活琐事、人物言行分析，可从以下几个角度解读。 ①从写作态度切入：分析作者不俯视人物，不刻意放大盲人的苦难与悲情，平等客观地书写主人公的日常平凡生活。 ②从人物塑造切入：分析作者不刻意拔高人物，依托平凡日常小事展现人物品性，自然凸显普通人的尊严与人生价值。 ③从行文笔法切入：分析文章克制客观的叙事风格，平淡记叙生活不易与人生经历，真实立体地塑造人物、传递温情力量。 湖北名校联盟（圆创）2025-2026学年高三下学期5月份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冰雪的家（节选） 卢一萍 艾札达受命带队去曲登尼玛巡逻。 曲登尼玛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北麓，曲登尼玛山口是融合了宗教传说与自然奇观的秘境，被称为“世界尽头”。官兵们要巡逻的点位在海拔6400多米的曲登尼玛山口之上。 巡逻车开到山口下就不能再前行了。一班长梁清华在前带路，大家徒步前往点位。 风从雪山和冰川的沟壑里涌出来，带着尖厉的呼啸声。①曲登尼玛山口的雪不是飘落的，而是被风碾碎成银色沙砾，横扫过战士们的面颊。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仿佛创世之初的迷雾被冰冻之后再未融化。巡逻官兵成了这混沌中一串移动的黑点——17个裹着臃肿皮大衣的人，腰间拴着背包带，彼此连接，像一串念珠，踉跄前行。 战士们虽然戴着护目镜，睫毛上还是结满了冰晶，视线被切割成无数菱形碎片。无论风雪如何改变这里的面貌，梁清华还是能准确判断出界碑所在的方向。艾札达问他： “这里全是冰雪，又没有路标，你怎么认得路的？” 梁清华指了指胸口，“一到这里，我只要偏离方向，胸口的骨头就会隐隐作痛，发出细微的震颤。”“我在乃堆拉好像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在边关待久了，就会有。” 雪突然狂暴起来。艾札达望了一眼右侧斑驳的白色悬崖——它像一块巨大的、蒙着雾气的镜面。新兵德吉次仁踉跄了一下，老兵吴吉祥赶紧抓住了他的背包带，背包带瞬间绷直，如弓弦一般。 “大家注意！前面是冰裂隙区！”梁清华的吼声被风扯碎，散成零落的音节。 风雪弥漫，冰雪路面很难看清，不断有人滑倒。好不容易走过那道悬崖，来到了冰川前。它像一条正汹涌奔泻的大河突然凝固，浪涛间填满了积雪。②他们要越过这条危险的河流雕像。 梁清华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边缘。“踩着我的脚印走，往后传！”他一边摸索着前行，一边回头对艾札达说， 艾札达回过头，对身后的吴吉祥说：“踩着我的脚印走，往后传！” 这句话依次传到了负责殿后的二班长吴志军耳朵里。 由于冰川冰面异常破碎，冒雪行进更加危险。走到冰川中间，梁清华在冰裂缝前趴下了身子，面颊紧贴冰面，冰寒顿时刺进骨髓。他让艾札达也趴下，说：“排长，你把耳朵贴在冰面，你听，冰雪下如有流水声，下面就是空的，那是冰窟窿，要格外小心。” 艾札达听见了流水声，以及流水洗刷亘古坚冰的摩擦声。他还隐隐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曲登尼玛寺转经筒被狂风拨动，铜舌撞击筒壁，它们和流水声一起，天籁般融入他的心里。 巡逻队在冰塔林间迂回。脚下遍布深不可测的冰裂缝，巨大的冰柱、冰塔高悬头顶，摇摇欲坠，③千万年冰川挤压形成的幽蓝冰壁，在昏暗中泛着磷火般的微光。无论是掉进冰裂缝还是被冰柱、冰塔砸中，都有可能受伤，甚至牺牲。 艾札达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女友寄给他的巧克力。他给每人分了一颗。巧克力的香甜在舌尖炸开，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原本只属于艾札达的爱情的香甜味道。 梁清华是志愿兵，已在岗巴待了十二年。接过艾札达递给他的巧克力，他别过了头。他大衣口袋里藏着一颗糖，糖纸外面是刚满六岁的女儿写给他的纸条： 爸爸，我把你huà（画）给我的白（雪）山tiē（贴）在jiā（家）里qán（qiáng，墙）上了，我把你、妈妈和我也画在白（雪）山pán（páng，旁）边了。 他把这颗糖和那张纸条小心地放进一个信封里，随身带着。牛皮纸信封表面早被磨毛了。 风突然转向，积雪旋转上升。高原反应让艾札达的意识有些迷糊。他恍然看见一支骑着白马、穿着老式军服的漫长队伍，从成都平原出发，跨过绵延群山及其间的大江大河，向世界屋脊奋力行来；看见一面红色军旗覆盖了整个天空，听到军号声与风声在雪线上交响；天际处，一面界碑顶天立地，赫然而立，描红的“中国”两字被冰甲覆盖，仍熠熠生辉。 雪地突然亮起来，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如镏金的箭，照射在战士身上。远处，曲登尼玛冰川的蓝冰折射出霓虹般的光晕。 越过冰川，行进到海拔5800米的山腰，天色暗了下来。狂风夹着大雪漫天飞舞，大家在没膝的积雪中艰难前行。 四名去年年底入伍的战士走着走着，相继栽倒了。艾札达也异常难受，他和几个战士将四名战士扶起，让他们原地休息，他和其余十四人相互搀扶，继续向点位攀登。 巡逻分队到达海拔6100米的地方，又有三名战士不能前行了。艾札达感觉眼皮像是水泥铸成的，脑子里像塞了一百吨废铜烂铁。等到达目的地，也就是海拔6300米的地方，又有三名战士躺下了。 艾札达命令二班长吴志军负责将他们往下送，其余人继续向上攀登，寻找界碑。 越往高处去，气温越低——达到了零下31．5摄氏度，风雪越狂暴——形成了一堵厚重的、由纷乱冰雪交织而成的高墙。但余下的战士没有退缩。因为大家都知道，边防军人需要用生命做到的事，就是巡逻到点到位；能做到的最伟大的事，就是寸土不失。 梁清华曾数十次到这里巡逻，对环境十分熟悉。次日清晨七点，在太阳抹红东边天际线时，艾札达带着余下的六名战士到达位于雪山之巅、海拔6414米的点位。 但雪把界碑掩埋了，根本找不到。好在梁清华记得界碑的位置，他仔细观察后，用手指了指一处微微发蓝的冰雪，让大家用手扒开积雪。 海拔太高，高原反应厉害，艾札达和战士们一样，眼前发黑，只想瘫倒在雪地里，再也不起来。梁清华制止大家，“在这里躺倒，可能就真的起不来了！” 艾札达让大家相互搀扶。 达杰用手扒开积雪，用枪托砸开坚冰，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把界碑从冰雪里剥离出来。 ④大家轮流拥抱着界碑，用身体焙热碑面，刮去冰壳，把界碑擦拭干净，相互搀扶着，向界碑行了军礼，然后下撤。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叙述巡逻过程时，写到念珠、寺庙转经筒声等，表现了边地的文化色彩，也展示了人物活动的独特环境。 B. 梁清华与艾扎达的对话表明两人能够以生理痛感辨识方向，这种能力超越经验积累，带有难言的神秘色彩。 C. 文中两次写到“传递”，一次是口令传达，一次是巧克力分享，前者只是经验的传递，后者则有温情的流动。 D. 战士们攀登山峰的海拔从5800米升至6414米，这也象征着战士们意志的逐步坚定，最后在界碑前达到顶峰。 7. 对文中划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①句写雪在风的挟裹下吹刮人脸的情景，从视觉、触觉等角度表现风力之猛，具有很强的画面感。 B. ②句将冰川比作“危险的河流雕像”，写其凝固的形态和暗藏的危险，彰显了浓烈的悲剧意味。 C. ③句中“幽蓝”“磷火般”等词，营造了冷冽、幽深的氛围，衬托战士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勇敢和担当。 D. ④句中“焙热碑面”“刮去冰壳”“擦拭干净”“行了军礼”，描写连续的动作，表现出郑重的仪式感。 8. 文中划波浪线部分的描写宏阔庄严，这种艺术效果是如何营造出来的？请简要分析。 9. 有人评论这篇作品时曾说，这篇小说“最根本的转变，是将现实生活中的‘人’从符号还原为血肉之躯”。请结合文中戍边战士的形象，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6. A 7. B 8. ①宏大意象的叠加：如“骑着白马的老式军队”“红色军旗覆盖整个天空”“顶天立地的界碑”，构成雄浑的视觉画面，增强了历史的纵深感。 ②时空的跨越与交织：从“成都平原”到“世界屋脊”，从过去到“天际处”，形成时空交融的史诗感。 ③声音的象征性：“军号声与风声交响”，赋予风雪以精神力量，象征边防军人的信仰与传承。 ④色彩的对比与升华：“红色军旗”“描红的‘中国’”“冰甲覆盖仍熠熠生辉”，红色与白色的对比突出神圣与庄严。 9. ①有情感牵挂：艾札达随身带着女友送的巧克力，分享给战友；梁清华口袋里藏着女儿写给他的纸条，字迹稚嫩却饱含亲情。这些细节展现了他们作为普通人柔软的一面。 ②有生理极限：多名战士因高原反应栽倒、眼前发黑、意识模糊，甚至“只想瘫倒在雪地里”，说明他们并非无所不能，而是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③有温度与仪式感：他们轮流用身体“焙热”界碑，刮去冰壳，行军礼，表现出对国土的深情与敬重，这种情感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通过具体行动传递的。 ④有责任与牺牲：尽管环境极端，他们仍坚持“巡逻到点到位”，体现了边防军人最朴素的信念——不是因为他们不惧怕，而是因为他们选择承担。 【解析】 【导语】《冰雪的家》以冷峻诗意的笔触，书写边防战士在“世界尽头”的极限巡逻。小说将宏阔的雪山冰川与细腻的人间温情交织——巧克力、女儿的字条、用身体焙热界碑，这些细节将戍边者从“英雄符号”还原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语言兼具刀锋般的硬朗与雪粒般的晶莹，在极端环境中照见信仰的温度。 【6题详解】 B.“这种能力超越经验积累，带有难言的神秘色彩”错误。梁清华的痛感辨识方向并非“超越经验积累”，而是长期戍边经验的结果，文中明确说“在边关待久了，就会有”。 C.“前者只是经验的传递”错误。口令传递不仅是经验传递，更是在极端环境下保障安全的重要手段，体现了团队协作和责任传承。 D.“这也象征着战士们意志的逐步坚定，最后在界碑前达到顶峰”错误。海拔的升高并非象征意志的“逐步坚定”，最后到达界碑是任务完成，但文中并未明确将海拔与意志成长建立象征关系。 故选A。 【7题详解】 B.“彰显了浓烈的悲剧意味”错误。文中更强调的是战士们在极端环境下的坚韧与使命担当，而非悲剧氛围。 故选B。 【8题详解】 宏阔庄严的效果通常源自多重艺术手段的融合，答题时应避免简单罗列手法，而要指出其如何共同服务于“宏阔”与“庄严”两个层面。 答题步骤： ①定位描写对象：明确所写内容为历史记忆与精神象征的融合。 ②分析空间与时间拓展：如从“成都平原”到“世界屋脊”的空间跳跃，以及“过去”与“天际处”的时间叠合，形成史诗感。 ③点明意象的象征性：军旗覆盖天空象征信仰的崇高，界碑顶天立地象征国土的神圣。 ④总结情感效果：通过宏大画面与静穆力量的结合，营造出既壮阔又肃穆的艺术氛围。 【9题详解】 该评论指向文学人物塑造从“扁平符号”向“圆形人物”的转变。答题需抓住“人”的脆弱性、情感性与生理性，与“符号”所代表的抽象、无差别的英雄标签形成对照。 答题步骤： ①指出“符号化”的常见表现：如冷硬、无畏、无个人情感。 ②提取文中“血肉之躯”的具体证据：分情感（巧克力、女儿纸条）、生理（高原反应、栽倒、意识模糊）、仪式（用身体焙热界碑）。 ③分析“还原”的逻辑：不是否定英雄性，而是让英雄性扎根于真实的人性弱点与温情之中。 ④总结价值：这种写法让戍边形象可感可信，使“寸土不失”的信念有了温热的重量。 2026届湖北襄阳市第五中学高三5月适应性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暗夜中的灯塔 1949年8月的福州，雨像断了线的珠帘，连阴了二十余日。闽江江面涨得浩浩荡荡，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与城北隐约传来的炮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网。雨停的第三日，烈日骤然泼洒下来，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腐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福特轿车在积水坑中颠簸前行，聂曦紧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不时瞟向后排的吴石。这位被同僚称为“吴状元”的绥靖公署副主任，此刻正微蹙着眉，目光掠过窗外逃难的百姓。老人背着年幼的孙儿，妇人怀里揣着破旧的包袱，蹒跚的脚步溅起泥水，脸上满是惶惑。吴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裤上的褶皱，昨夜暴雨最急时，他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了一位故人，那句“8月15日凌晨总攻”的消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彻夜难眠。 “老师，三一八师的工事还是老样子。”聂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焦虑，“弟兄们都在磨洋工，可上面催得紧，朱主任今早又收到总裁的急电了。” 吴石缓缓颔首，目光变得锐利：“修不得，也不能不修。修成了，换个嫡系师来守，福州解放便多了层阻碍；修不成，我们便是抗命之罪。”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绥靖公署的石头大门，“得想个法子，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 轿车驶入公署大院，值岗卫兵的敬礼声整齐划一。贡秘书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口，见他走来，连忙行军礼：“吴副主任，朱主任正在等您，茶都泡好了。” “余勋，坐。”朱绍良抬了抬手，将一杯茶推到吴石面前，“总裁的电报你看看，半个月内，福州永备工事必须完工。” 吴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主任，这般短的工期，怕是难啊。福州连日阴雨，建材运输受阻，士兵们也士气低落。” “难也得办。”朱绍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南京说的那句话，传到总裁耳朵里了——‘党国不亡，天理难容’。” 吴石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是徐蚌会战之时，八十万国军被分割包围，我看着大好局势付诸东流，一时愤懑之言。” “我知道。”他顿了顿，“现在的党国，早已不是中山先生当年的党国了。” 吴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对上朱绍良的目光。这位看似圆滑的公署主任，眼中竟藏着一丝疲惫与失望。“主任慎言。”吴石低声提醒，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 “慎什么言？”朱绍良自嘲地笑了，“南京沦陷后，国军一泻千里，如今大部退往台湾，我们手里这点人马，能守得住福州？” 吴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依卑职之见，共军最迟三周内必定发起总攻。若再遇暴雨，或许会推迟几日，但绝不会超过半月。”他刻意加重了“暴雨”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朱绍良。 朱绍良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与我判断一致。暴雨对共军不利，却也能拖慢工事进度。”他忽然抬头，“余勋，工事的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 吴石心中一动，起身行军礼：“卑职定不辱使命，既不辜负总裁的信任，也不负主任的托付。” 离开朱绍良办公室时，眼角余光瞥见聂曦在走廊尽头示意，快步走了过去。“老师，那边的人托人带话，”聂曦压低声音，将一个卷成细条的纸条塞到他掌心，“需要您设法提供城防工事的薄弱环节，还有弹药库的具体位置。” 吴石握紧纸条，指尖传来粗糙的纸张质感。那上面承载的，是无数同胞的性命，是解放福州的希望。他点点头，将纸条藏进军装内袋，那里还放着一张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眉眼弯弯。“告诉他们，三日后，闽江码头老地方见。” 接下来的几日，吴石每日都去工事现场巡查。三一八师师长林义良是他的老部下，见他到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您看这工事，弟兄们实在尽力了。” 吴石望着散漫堆叠的沙袋，还有那些看似坚固实则内里空虚的碉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进度很快。”他转头对林义良说，“城西那片低洼地，不必修重型碉堡了，连日暴雨，容易积水坍塌，改成简易据点即可。还有弹药库，移到城东山坡上，避开洪水隐患。” 林义良有些迟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是，听老师的。” 夜色渐浓，吴石换上便服，借着夜色的掩护，往闽江码头走去。芦苇丛中蚊虫叮咬，他却浑然不觉。远远地，一个黑影走了过来，是先前约好的联络员老陈。 “吴先生，辛苦了。”老陈压低声音，递过来一个油纸包，“这是大伙儿凑的盘缠，还有您女儿的近况，她在北平一切安好。” 吴石接过油纸包，指尖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女儿的新照片，小姑娘长高了些，笑容依旧灿烂。他摩挲着照片，眼眶微微发热，片刻后，他收起情绪，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这是城防薄弱环节，城西低洼地、城北老城墙下，都是易突破的地方。弹药库移到了城东山坡，守卫兵力只有一个排。” 老陈接过图纸，借着月光快速看了一遍，郑重地塞进口袋：“吴先生，您的这份功劳，福州人民不会忘记。” “我不是为了功劳。”吴石摇摇头，目光望向漆黑的江面，“我只是希望，战争能早点结束，千千万万的家庭，都能像我女儿那样，安稳度日。”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决绝，“若此次行动失败，我便一去不回。” 老陈心中一酸，握紧他的手：“吴先生，您一定要保重。胜利就在眼前，我们等着您凯旋。” 回到公署时，已是深夜。聂曦还在办公室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老师，朱主任刚才来电，问工事进度。” “告诉他，一切顺利，按计划进行。”吴石脱下沾着泥水的外套，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日历上。8月12日，离总攻只有三天了。他拿起笔，在日历上圈出一个日期，旁边写下：“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但他心中的信仰，如暗夜中的灯塔，指引着他勇往直前。 三日后，福州城解放的炮声如期响起。城西低洼地的简易据点不堪一击，城东弹药库被顺利攻占，解放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绥靖公署内，朱绍良望着窗外燃起的炮火，苦笑着对吴石说：“余勋，你赢了。” 吴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飘扬的红旗，眼中含着泪光。他知道，那些沉默的坚守，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终将化作永恒的荣耀，照亮华夏大地。 （节选自长篇小说《沉默的荣耀》） 文本二： “胸中块垒终须酒，东海可揽北斗斟”，《沉默的荣耀》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剧情的壮怀激烈和精神引领以及人物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四位革命先烈走向刑场时，目光如炬、步履铿锵。他们不像是走向死亡，而像是走向光明，走向他们心之所向的信仰彼岸。这些普通人在个人情感与家国大义间的抉择，汇聚成民族前行的力量，也让作品完成了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时代使命。 （摘编自光明网《东海无声山河为证》）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对福州连阴雨、炮声等的环境描写，既清晰交代了时空背景，烘托局势的紧张压抑，又为吴石利用天气拖慢工事进度做了铺垫。 B. 第二段写吴石在闽江码头的芦苇丛中见到的“故人”带来了总攻的消息，这使他彻夜难眠，设置悬念，使读者产生阅读期待。 C. 叙事节奏张弛有度，将紧张的情报传递、工事筹划等核心情节，与吴石思念女儿等生活化的内容片段相交织，使故事推进富有变化。 D. 文中“8月12日”“三日后”等对时间的明确标注，不仅能清晰地标记出关键情节的发展节点，还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 7. 下列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 吴石与朱绍良的对话，揭示了二人对当前局势同感失望，并在此基础上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 B. 吴石在朱绍良把工事交由他全权负责时“心中一动”，是因为他敏锐意识到这是实现让工事“看似在修，实则无用”的绝佳机会。 C. 吴石“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题字，与《屈原列传》中“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 D. 小说中女儿的照片这一细节，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他的付出换来了家庭团聚的可能，强化了英雄形象的感染力。 8. 请结合文本一的具体内容，谈谈小说如何借助“悲剧意识”凸显吴石的“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 9. 文本一在塑造吴石这位隐蔽战线英雄时，并未过多直接描写其工作成果，而是着重刻画其身处复杂环境中的言行与心理。这样处理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 D 7. B 8. ①对待家庭：以隐忍亲情的悲剧抉择凸显了信仰纯粹与家国情怀。吴石藏起女儿照片，强忍牵挂投身险境，将小家眷恋升华为护佑千万家庭的大义，以亲情割舍践行信仰。 ②对敌斗争上：以孤身周旋的悲剧处境凸显信仰坚韧与斗争智慧。吴石身处敌营，应对试探、敷衍命令、秘密传情报，于孤立险境中凭智慧坚守使命，诠释为国担当。 ③面对生死：以舍生取义的悲剧境遇凸显信仰坚守与家国担当。吴石明知隐蔽工作凶险，仍抱“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以牺牲勇气印证信仰忠诚，彰显家国大义。 9. ①贴合隐蔽工作特性，增强真实感。聚焦吴石的言行与心理，如借“暴雨”暗示时局、与朱绍良的试探对话、夜会联络员的谨慎，精准还原了情报工作“隐蔽性、危险性”的特点，使叙事更可信。 ②丰富人物形象。通过细节刻画，如摩挲军裤褶皱、题写“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看女儿照片等，层层揭开吴石“外稳内坚”的性格，表面平静应对局势，内心怀揣信仰与牵挂，让英雄形象更立体、更具感染力。 ③深化主旨表达。以吴石言行和心理呈现“沉默坚守”的过程，文末通过福州解放的结局间接印证其工作价值，精准凸显“沉默的坚守终将铸就荣耀”的核心主旨，让主题表达更深刻。 ④强化读者阅读感受。跟随吴石的视角言行和心理沉浸式体验敌营周旋的紧张感，直至文末解放场景出现才获得情绪释放，极大增强了文本的吸引力与感染力。 【解析】 【导语】这篇节选自《沉默的荣耀》的红色谍战作品，选取福州解放前夕吴石传递城防情报的片段，跳出宏大战场叙事，以小切口刻画隐蔽战线英雄。文章以环境烘托紧张氛围，借细节具象化信仰，将个人牵挂与家国大义交融，既有谍战张力，又凸显了先烈的信仰力量，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 【6题详解】 D.“暗示了人物命运的不可逆转”错误，文本聚焦吴石助力福州解放的行动与信仰坚守，围绕战前筹备与解放进程展开叙事，未体现人物命运不可逆转的指向。 故选D。 【7题详解】 A.“共同推动延缓工事进度以顺应局势”错误，朱绍良仅流露对局势的失望，未与吴石达成“共同延缓工事”的默契； C.“所体现的精神追求完全一致”错误，吴石题字体现为信仰勇往直前的担当，屈原诗句体现洁身自好的孤傲，精神追求并非“完全一致”； D.“主要作用是直接展现吴石秘密工作的价值”错误，女儿照片的作用是凸显吴石亲情隐忍的抉择，而非“直接展现工作价值”。 故选B。 【8题详解】 先理解题目关键词 悲剧意识：人物面临的两难、危险、孤独、牺牲、情感割舍等悲壮处境。信仰守望与家国情怀：为国家民族、为解放事业不惜一切的坚守与担当。 回到文本找三类“悲剧性处境” 情感悲剧：思念女儿却不能相见，割舍亲情，把对小家的爱化为对千万家庭的守护。处境悲剧：孤身潜伏敌营，步步惊心，孤立无援，时刻面临死亡。选择悲剧：明知一去不回，仍选择赴险，以个人生死换家国安宁。 按“悲剧处境+精神体现”组织答案。 【9题详解】 题干要求分析这样的写法有什么好处、作用，需要从真实感、人物形象、情节效果、主题表达四个方面作答。 首先，这样写符合地下工作隐蔽秘密的特点，真实还原潜伏场景，增强故事的真实感。 其次，通过言行和心理描写，能把吴石塑造得有血有肉，既体现他的机智沉稳，又展现他的柔情与信仰，让英雄形象更立体。 再次，聚焦他的言行和心理，可以制造紧张悬念，让情节更吸引人，增强读者的代入感。 最后，不直接写成果而重过程，能突出默默奉献的主题，使家国情怀和信仰的表达更深刻、更有感染力。 湖北武汉市第六中学2026届高三下学期5月教学质量检测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长征（节选）[注] 王树增 松潘大草地，位于今天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北部，南北绵延约两百公里，东西最宽处约一百公里，是一片平均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湿地。红四团是红军的先头团，他们的任务，是为后续大军在茫茫草地中探出一条北上的行军路线。 站在大草地的边缘，杨成武举起望远镜看去，心情骤然紧张起来：大草地里野草丛生，水流交错，水草上雾气缭绕，天地间苍茫无边，人一旦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分辨方向。没有树木，没有石头，几乎没有干燥坚硬的地面，只有长在沼泽上的一丛丛几尺高的乱草。黑色的积水散发着腐味，草丛下是无法预测的泥潭，脚踩在上面软软的，若是一不小心下脚过猛，就会陷下去直至被淹没。 草地天气多变。早上乌云滚滚，冷雨霏霏，中午的时候突然晴朗起来，但顷刻之间又是大雨滂沱。四团走了两天之后，藏族向导指着前面突然出现在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说：“那就是分水岭。我们从毛儿盖来，一路所有的河都往南流，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过了那个山丘，所有的河都往北流，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到黄河里去了。” 红军官兵们登上那座山丘一看，眼前绿茵茵的草地一直铺展到天边，无数条水流在草地间蜿蜒如同玉带。 这里是中国的大河之源。 在这里，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了。 郑金煜从江西石城加入红军，成为一名小宣传员，他个子不高，人长得秀气，但打起仗来毫不含糊，因为作战勇敢，十六岁就入了党。四团进入草地后，小红军郑金煜背着武器、背包，还背着部队生火用的柴火。他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宣传鼓动的时候笑眯眯的，会讲故事还会唱歌。后来，杨成武发现有两天没见着这个活泼的小红军了，一问才知道郑金煜因为呼吸困难被送到卫生队去了。杨成武把自己的马给了这个小红军，但是郑金煜已经无法在马背上坐住了，卫生队把他绑在杨成武的马上，让人跟着马看护着他。第四天中午，被绑在马背上的郑金煜突然说：“让政治委员等我一下，我有话要对他说。”走在前面的杨成武立即赶过来，郑金煜断断续续地说：“政治委员，我在政治上是块钢铁，但是我的腿不管用了，我要掉队了，我舍不得红军，我看不到胜利了。”周围的人都哭起来。四团走出草地的前一天，十七岁的小红军郑金煜死在了马背上。 红军官兵每人身上都有一个干粮袋，这个袋子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走路时带着，露营时抱着，如果能够有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可以躺下来睡一会儿的话，他们就枕着这个袋子。不少官兵在袋子上用线缝上了自己的名字。红一军团的小红军谢益先也不例外。由于不识字，他把他那个笔画很多的“谢”字用白线缝得很大，歪歪扭扭的。谢益先入伍前是一个赤贫的农民，红军到达他家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帮助红军带路，结果红军走后他的父母被地主打死了。谢益先徒步走了十几天追上红军。参加红军的那一年他才十六岁。红军大部队刚一进入草地，小红军谢益先就遇到了迷失在草地里的一对母女，她们是从已经被国民党军占领的川陕根据地逃出来的。看见她们，谢益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以后的行军中，只要部队停下开始吃干粮，谢益先就躲在一边，别人问他，他说自己已经吃饱了。两天后，他走路开始摇晃，副班长就扶着他走；第四天，谢益先一头栽倒，再也没能站起来。当这支红军部队到达草地边缘的时候，官兵们才发现队伍的最后面走着那一对母女，她们到处打听一个姓谢的小红军，手里捧着的那个干粮袋上缝着歪歪扭扭的一个“谢”字。副班长顿时声音哽咽，他告诉那对母女小红军谢益先已经死了。那位母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直到部队走远了，官兵们还能听得见她的哭声。 红军断粮以后，警卫员们开始四处寻找野菜。谢觉哉老人跟着他们一起找，居然找到一张烂马皮，这让他很是兴奋。他用小刀刮去马皮上的毛，将马皮切成小块块，然后在瓦盆里煮。谁知煮着煮着，瓦盆突然炸裂，马皮掉进了火堆里。谢觉哉赶快扑灭火，把零碎的马皮小心地捡起来，找了个铁锅继续煮。煮了很久也煮不烂，于是干脆就这样吃。包括林伯渠在内的几个老红军根本嚼不动，只好生硬地往肚子里吞。林伯渠老人边吞边说：“留得生命在，革命就开花。” 晚上终于到了露营地，大家挤在一起坐着。开始的时候，他们交流着可以在湿地上睡觉的经验：挖一个洞，把油布铺在洞底，然后躺进去盖上毯子，最后把雨布蒙上。说这样不怕下雨，也不怕敌人骑兵的袭击，因为这等于是个掩体。松潘大草地的夜晚阴风萧瑟，无论怎样交流关于睡觉的经验，实际上既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互相用体温温暖着，然后听那些曾经去苏联学习过的红军指挥员用俄语轻轻哼唱着：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虫。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 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 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 （有删改） 文本二： 过草地 （一九三五年八月二十日） 张爱萍 绿原无垠漫风烟，蓬蒿没膝步泥潭。 野菜水煮果腹暖，干草火烧驱夜寒。 坐地随意堪露宿，卧看行云逐浪翻。 帐月席茵刀枪枕，谈笑低吟道明天。 （选自《神剑之歌——张爱萍诗词、书法、摄影选集》） [注]《长征》是当代军旅作家王树增创作的纪实文学作品，出版于2006年。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第三段中藏族向导的解说，表现出他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和对斗争形势的乐观判断。 B. 文本一中的小红军郑金煜，过草地时“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笑眯眯的”，是个勇敢乐观的战士。 C. 文本一中谢益先捐出口粮救助逃难母女的感人故事，体现了他对百姓朴实而真挚的情感。 D. 文本二中的“坐地随意”“卧看行云”，是红军战士在艰苦环境中依旧葆有从容豁达心境的写照。 7. 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第二段中细致的景物描写突出了大草地的苍茫险恶，也为下文红军的艰难行进做了铺垫。 B. 画线句单独成段，将自然的永恒与小红军生命的短暂加以对照，意在体现人类的渺小。 C. 文中对红军形象的描写点面结合，既刻画群像，又聚焦个体，给人留下丰富而深刻的印象。 D. 文中的“干粮袋”，不仅是一个实物，也是一种象征，是生命希望、军民情谊的象征。 8. 纪实作品常以具体细节记录历史，并传递情感。请结合“红军断粮以后”这个段落简要分析。 9. 文本一结尾“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一句，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答案】6. A 7. B 8. ①记录历史：四处寻找、煮不烂、生硬地往肚子里吞等细节，真实还原红军过草地断粮的极端生存困境； ②传递情感：谢觉哉捡马皮的小心、林伯渠“留得生命在，革命就开花”的话语，凸显红军绝境中也不放弃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与坚定信仰。 9. ①漆黑寒冷的松潘大草地上，红军指挥员轻声歌唱，歌声在夜空中飘荡； ②歌声是红军战士互相支撑的精神力量，凝聚着绝境中战友间的团结温情； ③歌声“飞翔”，寓意革命信仰不可摧毁，展现出红军战士激昂的斗志。 【解析】 【导语】这组文本以长征过草地为核心，纪实文学的细节记述搭配革命前辈的原创诗作，虚实互补，既写出草地绝境的凶险与红军付出的惨痛牺牲，也彰显了红军舍己为人、信仰坚定的精神底色，于苍凉叙事中透出理想光芒，厚重动人，还原了那段艰苦卓绝的革命历史。 【6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对斗争形势的乐观判断”错误。根据“藏族向导指着前面突然出现在草地中的一座山丘说：‘那就是分水岭。我们从毛儿盖来，一路所有的河都往南流，流入岷江，接着又流进长江。过了那个山丘，所有的河都往北流，流入玛曲江，最后流到黄河里去了’”，可知藏族向导的话，仅只是向红军介绍松潘草地分水岭的地形与水文特征，说明南北河流流向的区别，文本内容完全没有体现出藏族向导对斗争形势的乐观判断。 故选A。 【7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意在体现人类的渺小”错误。画线句单独成段，并非意在体现人类的渺小，而是以大河之源的宏大厚重，烘托十七岁小红军牺牲的悲壮感，突出年轻革命者为革命事业献身的崇高价值；同时暗含隐喻，红军的奋斗牺牲是中国革命新生、民族未来的源头活水。单独成段能强化冲击力，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寄托了作者对牺牲烈士的痛悼与崇敬。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①“警卫员们开始四处寻找野菜”“煮了很久也煮不烂，于是干脆就这样吃。包括林伯渠在内的几个老红军根本嚼不动，只好生硬地往肚子里吞”等具体细节，是对历史真实、具体、可感的记录，是对红军过草地极端饥饿、极度艰难的历史事实的还原。 ②“谢觉哉赶快扑灭火，把零碎的马皮小心地捡起来，找了个铁锅继续煮”“林伯渠老人边吞边说：‘留得生命在，革命就开花’”等语句，通过谢觉哉小心捡马皮、林伯渠乐观的话语等细节传递感情，表现红军无论处境多险恶，始终坚信革命必然成功的乐观主义与坚定信仰。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那些曾经去苏联学习过的红军指挥员用俄语轻轻哼唱着”“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写红军指挥员在漆黑寒冷的松潘大草地轻声歌唱，“低低地飞翔”写歌声在夜空中飘荡，赋予静态的歌声动态生命力。 ②“寒冷和饥饿也令人无法入睡。大家只能互相用体温温暖着”，红军战士在绝境中互相支撑、团结友爱，“然后听那些曾经去苏联学习过的红军指挥员用俄语轻轻哼唱着”，歌声就是红军的精神凝练，是强大的精神力量。 ③“歌声在漆黑的松潘大草地上低低地飞翔”，“飞翔”将无形的歌声具象化，赋予抽象的革命信仰灵动的生命力：哪怕处境绝境，革命信仰、激昂斗志始终在红军心中跳动、传播。 湖北荆州市石首市第一中学2025-2026学年高三5月第二次模拟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诗云[注]（节选） 刘慈欣 伊依按神的话做了。太阳的光芒使他眯起了双眼。 “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神问。 “绿色。” 话音刚落，太阳变成了绿色，那绿色妖艳无比。大牙爪子一颤，把伊依掉在平面上。他们都意识到另一个比太阳变绿更加震撼的事实：从这里到太阳，光需行走十几分钟，但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半分钟后，太阳恢复原状。 “看到了吗？这就是技术，是这种力量使我们的种族变为神。其实技术本身才是真正的神。” 伊依说：“但神并不能超越那样的艺术。我们并不认为它们能写出李白和杜甫那样的诗。” 神冷笑了两声：“真是一只无比固执的虫子。不过，就让我来超越一下你们的矩阵艺术。” 伊依说：“不可能的，首先你不是人，不可能有人的心灵感受。” “技术超越这个障碍易如反掌，给我你的基因！” 伊依拔下一根头发，一股无形的吸力将头发吸向球体。球体中的白光涌动起来，渐渐变得透明，里面充满了清澈的液体。接着，伊依在液体中看到一个蛋黄大小的球，它在阳光中呈淡红色。小球很快长大，变成了一个游动着的成人的身影。这时液球又恢复成白色光球，一个赤裸的人从球中掉出来，落到平面上。伊依的克隆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他的上方，球体的白光完全熄灭了。但这时，克隆体的眼睛由呆滞突然充满了智慧的灵光。后来伊依知道，神的记忆已全部转移到克隆体中了。 “冷，这就是冷？”一阵清风吹来，克隆体双手抱住湿乎乎的双肩，浑身打颤，“这就是冷，这就是痛苦，精致的、完美的痛苦……”他伸开皮包骨头的双臂仰望银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宇宙之……”一阵冷颤使克隆体的牙齿咯咯作响，他赶紧停止了出生演说，跑到焚化口边烤火了。 克隆体对伊依说：“其实，我现在进行的是一项很普通的操作，当我研究和收集一种文明的艺术时，总是将自己的记忆借宿于该文明的一个个体中。” 这时，焚化口中的火焰亮度剧增。大牙低声对伊依说：“焚化口已转化为制造口了，神正在进行能质转换。就是用纯能制造物品！” 制造口突然喷出了一团白色的东西，原来是一件衣服，克隆体接住衣服穿了起来，那竟是一件宽大的唐朝古装。接着被制造出来的是石砚、墨、毛笔、宣纸，还有一张样式古老的书案！伊依和大牙忙着把书案扶正。 “转化这些东西的能量，足以把一颗行星炸成粉末。”大牙对伊依耳语。 克隆体走到书案旁，看着上面的摆设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李白。” 伊依审视着克隆体问：“你是说想成为李白呢，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李白？” “我就是李白，超越李白的李白！” 伊依微笑着摇摇头。 克隆体——李白的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但转瞬即逝，他手指书案，对伊依大喝一声：“研墨！”然后径自走去，在几乎走到平面边缘时站住，理着胡须遥望星河沉思起来。 伊依研着墨，想到自己正身处茫茫太空中，这个无限薄的平面仿佛是一个漂浮在宇宙深渊中的舞台，在它上面，一头恐龙、一个人类、一个技术之神，正在演出一场怪诞到极点的活剧。 当觉得墨研得差不多了时，伊依同大牙一起等待着。李白静立在平面边缘，除了理胡须的手不时动一下外，简直就是一尊石像。时间在默默地流逝，书案上蘸满了墨的毛笔渐渐有些发干了。终于，李白转过身来，慢步走回书案前，伊依赶紧把毛笔重新蘸了墨，用双手递了过去，但李白抬起一只手回绝了，只是看着书案上的白纸继续沉思着，他的目光中有了些新的东西。 伊依得意地看出，那是困惑和不安。 “我还要制造一些东西，那都是……易碎品，你们去小心接着。”李白指了指制造口说。伊依和大牙刚刚跑过去，就有一股蓝色的火舌把一个球形物推出来，大牙接住了它，是一个大坛子。接着又飞出了三只大碗，伊依接住其中的两只。大牙把坛子抱到书案上，小心地打开封盖，一股浓烈的酒味溢了出来。 “在我从吞食帝国接收到的地球信息中，有关人类酿造业的资料不多，所以这东西造得不一定准确。”李白说。 伊依拿碗抿了一口，点点头：“是酒，但是太烈了。” “满上。”李白指着书案上的另一个空碗，待大牙倒满烈酒后，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再次向远处走去，不时走出几个不太稳的舞步。达到平面边缘后又站在那里对着星海深思，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身体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这次李白沉思的时间不长就走回到书桌前，回来的一路上全是舞步了，他一把抓过伊依递过来的笔扔到远处。 “满上。”李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空碗说。 一小时后，大牙把烂醉如泥的李白放到书案上，但他又一骨碌翻身下来，嘴里嘀咕着听不懂的语言。他已经吐了一大摊，李白的嘴上黑乎乎的全是墨，这是因为在喝光第四碗后，他曾试图在纸上写什么，但只是把蘸饱墨的毛笔重重地戳到桌面上。接着，李白就像初学书法的小孩子那样，试图用嘴把笔理顺…… “尊敬的神？”大牙伏下身来小心翼翼地问。 “哇咦卡啊……卡啊咦唉哇。”李白大着舌头说。 大牙站起身，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对伊依说：“我们走吧。” （有删改） 文本二： 科幻小说中的世界，经常呈现出技术本身成为一种美的形态，一种远远超出人类艺术的自然之美。但我始终认为，技术之美和艺术之美是两条平行线，它们可以无限接近，但永不相交。 在《诗云》中，我试图探讨的正是这种界限。技术可以模仿艺术，甚至可以穷尽艺术形式上的一切可能性，但它很难触及艺术最核心的灵魂——那就是人的情感和体验。神可以写出所有文字组合的诗，但它无法知道哪一首是好的，因为它没有人类的生活，没有对生命的短暂和宇宙的浩瀚那种切身的感受和感慨。 这并非是一种贬低技术的悲观论调，而是一种清醒的认识。科技的力量是伟大的，但它不是万能的。它能够改变我们的生存环境，延伸我们的感官，但它不能替代我们去看、去听、去感受、去爱、去痛苦。这些最本质的人性体验，才是艺术创作的源泉。科幻小说的任务之一，或许就是在想象力的尽头，重新发现和确认人的价值。 （节选自刘慈欣《重返伊甸园——科幻创作十年回顾》） 【注】刘慈欣于2003年创作了科幻小说《诗云》。文中的“神”是远超人类的宇宙高级智慧体，“大牙”是侍奉“神”的外星恐龙使者，“伊依”是被“大牙”看管的人类诗人。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神通过将太阳瞬间变为绿色又复原的展示，既彰显了技术改变物理规律的超凡能力，也为后文技术无法超越艺术的核心冲突埋下伏笔。 B. 克隆体获得记忆后立即感受到“精致的、完美的痛苦”，这一细节通过感官体验的精准再现，暗示技术能够复刻人类真正的情感体验。 C. 李白醉后“把蘸饱墨的毛笔重重地戳到桌面上”又试图“用嘴把笔理顺”的描写，以夸张的肢体语言揭示了技术困境中浓厚的喜剧内核。 D. 刘慈欣在文末通过李白创作失败的情节，表明技术虽能制造物质和复制形式，但永远无法替代人类艺术创作的内在生命体验。 7. 下列对小说中“李白”这一人物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为技术之神的化身，他通过克隆人类基因并移植记忆成为“李白”，展现了技术对物质形态的精确掌控，却在创作实践中陷入困境。 B. 他指令“研墨”后长时间“遥望星河沉思”的行为，既模仿了诗人创作的真实状态，也暴露出技术程序无法真正进入创作灵感的窘境。 C. 他在醉态中“抓过伊依递过来的笔扔到远处”又连呼“满上”的举动，通过动作与语言展现的心理矛盾，凸显了技术理性与艺术感性的本质冲突。 D. 他宣称要“超越李白的李白”并豪饮、创作，最终却陷入混沌失语的状态，这一转变主要讽刺了当代艺术创作中过度依赖技术的现象。 8. 文本一中多次出现“平面”这一意象，请简要分析其艺术效果。 9. 结合文本二，探究刘慈欣在《诗云》中是如何通过“技术之神”与“人类艺术”的对立来表达其科幻创作理念的。 【答案】6. D 7. D 8. ①勾勒出宇宙间狭小孤立的特殊场景，营造荒诞空灵的科幻氛围；②作为故事专属舞台，收拢所有情节，集中上演技术模仿艺术的闹剧；③象征冰冷技术世界的单薄局限，与人类丰盈的精神情感形成对照；④凸显万物在超强科技面前的渺小，暗含主旨，暗示精神艺术不受空间与技术束缚。 9. 作者以神通广大的技术之神代表极致科技力量，以诗词创作代表人类艺术。神可凭借技术复刻形体、器物、言行，模仿艺术外在形式，却因缺少真实人生体验与真情实感，始终无法完成真正的艺术创作。借此表明：科技可模仿艺术外形，却触碰不到艺术情感内核，科技与艺术界限分明；科幻创作在畅想科技之余，更要坚守人性本真，重视独属于人类的生命体验与精神价值。 【解析】 【导语】这是刘慈欣将科幻想象与人文思辨结合的典型文本，以宇宙顶级神级技术挑战人类古典诗歌艺术的荒诞奇设定，撕开“技术万能”的幻梦，在科幻的奇诡框架内追问技术与艺术的边界，最终落点于对人类独特生命体验与人文价值的确认，想象力与思想性兼具。 【6题详解】 A.“也为后文技术无法超越艺术的核心冲突埋下伏笔”错误，变太阳只为展现技术强大，没有埋下艺术冲突伏笔，逻辑错误。 B.“暗示技术能够复刻人类真正的情感体验”错误，此处只是表层感官模仿，并非真正拥有人类深层情感，“能够复刻真正情感” 表述错误。 C.“揭示了技术困境中浓厚的喜剧内核”错误，情节核心是凸显技术局限，并非重在喜剧内核，主旨理解偏差。 故选D。 【7题详解】 D.“主要讽刺了当代艺术创作中过度依赖技术的现象”错误，本文主旨是探讨技术与艺术的本质界限，并非讽刺当代艺术依赖技术，主旨曲解。 故选D。 【8题详解】 先定位意象文中反复出现 “平面”，是故事发生的唯一场地，所有人与事件都在此展开。 环境层面：点明空间特点，宇宙之中单薄悬浮的平面，营造空旷、荒诞、清冷的科幻氛围。 情节层面：统一叙事场景，所有克隆人形、仿制古物、模仿诗人言行等情节都集中在此，让叙事更集中紧凑。 象征层面：平面单调扁平，象征冰冷、刻板、无温度的技术世界，和人类丰富细腻的精神情感形成鲜明对比。 主旨层面：借狭小空间里的模仿闹剧，反衬人文艺术的精神内核无法被技术禁锢、复刻，深化文章主旨。 【9题详解】 题型：结合文本观点探究主旨题，依托技术之神与人类艺术的对立关系，提炼作者科幻创作理念。 先点明文中两组对立形象的内涵。 再概括情节层面的对立表现：形式可复制，情感与灵感不可复制。 最后落脚作者创作理念：科幻不只畅想科技强大，更要认清科技局限，坚守人性价值，重视人类独有的情感体验与精神力量，这也是科幻创作的深层意义。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