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22 小说阅读（两大题型）（全国通用）2026年中考语文二模分类汇编

**基本信息** 2026年全国多地中考二模小说阅读真题汇编，涵盖温情生活、市井人物等题材，聚焦人物、情节、环境等六大核心考点，地域特色鲜明，适配中考复习需求。 **题型特征** |题型|题量/分值|知识覆盖|命题特色| |----|-----------|----------|----------| |温情生活类|4-5篇，每篇4-5题（约20分）|人物形象、情节梳理、环境作用|基础概括（如《偷剩梅》情节梳理）与深度探究（如《写“福”字的女孩》手法赏析）分层设计，结合乡土、成长题材| |市井人物类|3-4篇，每篇4-5题（约18分）|标题含义、主旨探究、对比分析|聚焦时代变迁（如《于三鞭》）与社会现实（如《认错》），强化人文思辨与文本细节考查|

专题22 小说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温情生活类小说阅读 题型02 市井人物类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上海青浦、上海普陀、上海宝山、上海浦东新、吉林长春、山东青岛、山东济南、陕西、江苏南通 考情速递 2026年全国多地中考二模语文试卷中，文学类文本以短篇小说、小小说为绝对主流，取代传统散文成为现代文阅读核心考查体裁。本次汇总覆盖上海、吉林、山东、陕西、江苏等多地二模真题，整体命题紧扣中考新课标要求，聚焦人物形象、情节梳理、环境作用、标题含义、手法赏析、主旨探究六大核心考点，题型稳定且贴合中考命题趋势，兼具乡土叙事、市井人情、成长青春、军旅家国四大选材方向。 从选材地域来看，本次二模小说阅读选材呈现鲜明本土化、生活化特征：上海各区偏爱市井邻里、人性感悟类微型小说；山东、济南侧重乡土农耕、时代变迁题材；吉林、陕西主打人文温情、军旅坚守类文本；江苏南通选取青春成长、少年心理现实题材，地域命题特色鲜明，但考点设置高度趋同。 从文本题材与篇目划分，可归为市井人情类、乡土时代类、青春成长类、军旅家国类两大考查题型板块：一是基础理解概括题，包含情节梳理、内容辨析、人物形象概括、情感态度变化梳理，代表篇目《偷剩梅》《认错》《门后的答案》《父亲的夏天》；二是深度赏析探究题，涵盖句子赏析、手法作用、标题含义、插叙/插诗作用、异同对比、主旨情感探究，代表篇目《你有多重要》《写“福”字的女孩》《荷花》《太阳花》《于三鞭》《杀猪》。 命题规律上，首先情节梳理成为必考基础题型，多以表格填空、阶段心理变化概括形式出现，侧重考查学生行文脉络把控能力；其次描写手法赏析高频考查，神态、动作、环境、拟人、象征、插叙、第二人称叙事等均为热门考点，尤其侧重环境描写的烘托作用、人称变换的表达效果；再者标题意蕴探究常态化，多采用表层含义+深层主旨的分层考查模式，紧扣物象象征、精神寄托两大角度。 人物考查聚焦平凡小人物群像：养兰人、文明监督员、普通返乡青年、市井小女孩、乡村创业者、边防哨兵、乡土老农、乡村少年，以普通人的生活际遇折射人性善恶、时代变迁、坚守担当与成长迷茫，引导学生体悟人情冷暖、家国情怀与社会现实。 题型设置上，客观选择题侧重内容理解、段落作用、语句赏析辨析；主观简答题注重分层作答，强调结合文本细节分析，拒绝空泛答题。同时新增对比探究、意象关联、结尾作用等灵活题型，如鲁迅笔下“猹”与小说人物对比、开篇诗句的艺术效果、时间线索的叙述作用等，侧重考查文学鉴赏与深度思辨能力，完全对标中考高阶阅读考查要求。 整体来看，2026年中考二模小说阅读坚守基础概括+深度赏析+主旨探究的经典命题框架，选材贴近生活、紧扣时代，考点固定灵活兼具，既注重基础知识考查，又强化文学审美与人文素养检测，为后续中考复习明确了重点：抓情节、析人物、赏手法、悟标题、探主旨，强化文本细节结合答题训练。 温情生活类小说阅读 题型1 一、（2026·上海青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偷剩梅 ①山城的晨雾还没散，郑兰花就站在了兰棚前。 ②兰架上层，有几个花盆只剩下腐殖土，他最珍视的几株兰花不见了。警察闻讯赶来。 ③“什么时候发现的？” ④“早上七点。”郑兰花声音沙哑，“昨晚睡前还检查过，都在。” ⑤“丢了哪些？” ⑥“都是准备参展的精品。最珍贵的几株没了，只剩这盆‘偷剩梅’。”郑兰花指了指墙角的一盆梅瓣兰。 ⑦“偷剩梅？”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 ⑧“本来叫‘彩云梅’，现在改名叫‘偷剩梅’。”郑兰花苦笑，“小偷偷剩下的。” ⑨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山城。电话一个接一个。 ⑩“破财消灾，老郑。” ⑪“可惜了，防盗措施没跟上。” ⑫“郑兰花，今年的兰展还参加吗？” ⑬郑兰花一一回应，声音疲惫。 ⑭山城人人都知道郑兰花。他本名郑兰春，因最早做兰花生意而得名。三十岁那年，他花五元钱从山民手里买下一株兰花，后来那花在省城兰展上获得金奖，起名“苍山雪素”，一苗十万。 ⑮从此，他常常出入于大山深处，寻兰、养兰，借兰起家。山城迅速掀起兰花热。 ⑯可这几年，兰花市场遇冷，每年一次的兰展除了金奖，银奖、铜奖都成了陪衬。郑兰花参加过多届兰展，却从未得过金奖。 ⑰兰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案件没有任何进展。郑兰花闭门不出。直到开展前一天，他才抱着那盆“偷剩梅”去报名。 ⑱布展时，几个老兰友围了过来。 ⑲“偷剩梅？花好，名字也有意思。” ⑳开展那天，人山人海。评委在“偷剩梅”前停留了很久。 ㉑颁奖时，郑兰花站在最后一排。 ㉒“金奖——”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偷剩梅’，培育人郑兰春！” ㉓掌声雷动。郑兰花慢慢走上领奖台。 ㉔当晚的酒会，他喝了很多酒。回家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了兰棚。月光如水。他站在那几个空花盆前，一动不动。良久，他从最底层的花架后面移出一个小麻袋，解开绳结，兰花完好无损。 ㉕一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独自在兰棚里喝酒，想到兰市越来越萧条，去年的金奖得主，一苗兰花卖了三万，而他的这些精品却无人问津。 ㉖“不是花不好，是名气不够。”他对着兰花自言自语。“如果能得一次金奖……”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绕了起来。 ㉗“评委都是老熟人……再说，一盆有故事的花，更能打动人心。”他思忖道。 ㉘于是，…… ㉙果然，“偷剩梅”得了金奖。评语是：瓣型规整，中宫圆正，神韵悠然。 ㉚第二天，有人出价：“五万一苗，这盆‘偷剩梅’卖不卖？” ㉛他摇头。 ㉜“八万？” ㉝“不卖。” ㉞消息传开，“偷剩梅”名声大噪。 ㉟他却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几盆“失而复得”的兰花发呆。它们依然美丽，可在他眼里，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㊱又过了三天，郑兰花做了一个决定。他联系兰展组委会，说要捐出“偷剩梅”，用于公益拍卖。消息一出，又是一阵轰动。 ㊲拍卖会上，“偷剩梅”拍出高价。郑兰花分文不取，捐给了山区的一所小学。 ㊳夜里，他给那几盆兰花浇水，细心照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众号——沪上家长圈公益分享 （有删改） 1．对第⑭⑮⑯段作用的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交代了主人公借兰花发家的主要经历。 B．折射出兰花市场功利浮躁的价值取向。 C．暗示了主人公想获得金奖的迫切心理。 D．意在凸显主人公影响力已衰减的事实。 2．对第⑲段画线句的朗读设计，最合理的一项是（   ） A．语速急促，语调尖锐，重读“也”字，暗含讥讽，流露出轻视与不屑。 B．语速低沉，语气惋惜，重读“也”字，饱含对郑兰花遭窃的同情与无奈。 C．语速平缓，语气平和，重读“好”“有意思”，尽显欣赏，又带着新奇与羡慕。 D．语速轻快，语气调侃，重读“好”“有意思”，带着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意味。 3．第⑧段中写到郑兰花将“彩云梅”称为“偷剩梅”，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4．小说原本还有一个结尾，但有人说删掉更好，你是否赞同？请联系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原结尾： 一个月后，郑兰花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花没丢。但你的捐赠，让我选择了沉默。” 二、（2026·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认错 ①徐卫东有个外号叫“狗监督”。 ②这几年，政府号召文明养犬，但总有人对此视而不见，遛狗时依然不拴绳。徐卫东看见了，总要说一句：“咋不拴绳呢？” ③有的人听了会抱歉地笑笑：“下次拴”；有的人会假装没听见；还有的人则会扬长而去，临走还丢下一句：“多管闲事！” ④这都还算好的，还有更让人生气的。 ⑤那天，徐卫东在小区遇到一个年轻人遛着一条大狗，那狗有半人高，很凶的样子。徐卫东最讨厌这样的大狗。 ⑥徐卫东的孙子额头上有一道疤，就是拜大狗所赐。小孙子天生怕狗，只要有狗距他十米之内，他就会吓得哇哇大叫。有一次，一条没拴绳的大狗悄悄接近了他，在他裤腿处嗅来嗅去。起初，他没发现。发现后大叫一声，火箭一样向前蹿去。前面是绿化带，外面有一米高的栏杆围着。他翻过栏杆向前爬，因为太慌张，头朝下摔了下去……从此额头上就留下一道疤。 ⑦徐卫东对年轻人说：“咋不拴绳呢？” ⑧“它咬你了？”年轻人睨了他一眼。 ⑨“没有，”徐卫东说，“可是……” ⑩“那你咬我干啥？”年轻人说话很冲。 ⑪“你怎么这样说话？” ⑫“你管我怎么说话！”年轻人的语气中充满挑衅的味道。 ⑬徐卫东不知所措了。 ⑭他望向围观的人们，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说句话，可是大家都避开了他的目光。终于，一个中年人站出来打了圆场：“算啦算啦，都少说两句吧。” ⑮年轻人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狗监督”，就追着狗走了。 ⑯从此，徐卫东就有了“狗监督”这个外号。 ⑰小区有个业主群，人不少，但说话的不多。徐卫东却常发言，哪个地方出了恶狗伤人的新闻，徐卫东都会转发到群里，往往还说一句：“咱得引以为戒。” ⑱有时，他会发一张狗粪的图片，说：“及时清理宠物粪便是文明的表现。” ⑲多数时候，他的发言激不起一丝涟漪，这让他很失望。偶尔，也会有人点赞，他就很高兴，逐一回复：“谢谢理解支持。” ⑳发言多了，社区就知道了他，聘请他当“社区文明行为义务监督员”，还配发了红袖章。只要在自家小区里，徐卫东都会把红袖章戴上。 ㉑有一天，徐卫东去女儿家，他带着小外孙女在那个小区里玩。小区里有一片草地，一只没有拴绳的狗正在上面撒欢。徐卫东四下看了看，没人，却见路边一坨狗屎，新鲜的，分明是那狗才拉的。 ㉒徐卫东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一摸衣兜，没有带卫生纸。他想起刚才好像看到了宠物拾便箱，找过去，果然有。他拿了拾便纸，折回来走到那坨狗屎跟前。 ㉓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老朋友打来的。徐卫东就和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却见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正对着他拍。有啥可拍的呢？徐卫东有些疑惑。 ㉔这时，年轻人说话了：“遛狗要拴绳，你不知道吗？” ㉕原来年轻人误会那狗是他的了，徐卫东刚想解释，年轻人又说：“宠物粪便要清理，你不知道吗？”手机依然对着他拍。 ㉖小外孙女说：“这狗……” ㉗徐卫东及时制止住她，笑着对年轻人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狗粪我这就清理。”说着，蹲下身，用宠物拾便纸兜起那坨狗屎，送到垃圾箱里。 ㉘年轻人已经离去，徐卫东冲着年轻人背影说：“谢谢啊！” ㉙小外孙女望着年轻人的背影问徐卫东：“姥爷，明明不是咱家的狗，你为什么要认错？又为什么要谢他？” ㉚徐卫东说：“一个人能发出正义的声音不容易，不能打击，只能鼓励。” ㉛小外孙女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徐卫东，然后点了点头。 （有删改） 5．对第⑥段在小说情节发展方面的作用，以下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子被大狗惊吓受伤的这段往事，是徐卫东关注文明养狗的重要原因。 B．为后文徐卫东与遛狗青年爆发冲突，提供心理动机和合理的情感逻辑。 C．与后文徐卫东转发恶狗伤人的新闻，提醒邻居们引以为戒的情节呼应。 D．强化结尾徐卫东“认错”情节的合理性和深刻性，使情节出现了波折。 6．对小说中“旁观者”描写的作用，以下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旁观者的沉默、和稀泥，反衬徐卫东坚持原则、不畏强权的形象。 B．作者描写旁观者的反应，只为塑造现代社会群体人物的鲜明形象。 C．旁观群众们的冷漠态度，暗示了文明养犬的现实阻力。引人深思。 D．旁观者的言行动摇了徐卫东的信心，是他主动认错的主要驱动力。 7．第⑧-⑫段描写遛狗不拴绳的年轻人的语言，都采用了直接引语在前、提示语在后的形式，其作用是_______。 8．小说主要安排了三组人物关系（如下图）来表达主旨，读来耐人寻味，请对此加以阐释。 三、（2026·吉林长春·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写“福”字的女孩 毕淑敏 ①春节前的北方集市，热闹得像蜂巢，熙熙攘攘，喧喧嚣嚣，过年的气氛像扑面而来的海浪，把赶集的你浇个透湿。 ②走到干果市，一堆堆的南瓜子、西瓜子、葵花子，散发着撩人的香气。摊主揪着你的衣袖，非要你尝一把才走。你不买他的瓜子，他不生气。你若是不肯尝尝他的货色，他就很委屈地嘟囔着说：“咋啦？嫌我的瓜子不新鲜吗？新出锅的，吃一颗香你一个跟头！”菜市有些萧条。绿色的菜叶被冷风飕得泛出褐黄，或翠得可疑，反射出晶莹的闪光——那是被冻透了。你叹了口气往前走来，菜老板说：“真有心买吗？筐里有好的呀，摆在外面的是样品，原装的水灵着呢！”说着从捂着棉絮的箱里掏出一个西红柿，电光石火地朝你一闪，又掖了回去。那半个西红柿的笑脸，灿烂无比。 ③你买了菜，又慢慢地向前走。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场地。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红纸铺台，几位先生挥毫泼墨，正在写对联。四周聚着拿钱求字的人们，人头攒动，却很安静。这该叫个什么“市”呢？书法市吗？你好奇地站住了。你发现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孩，提着几乎和她胳膊一般长的毛笔，也在为人写字。你不禁为她发愁，这么小的人，就算字写得好，能编出主顾满意的吉祥话吗？看了一会儿，你笑了。担心真是多余的，她只写一个字——一个大大的酣畅淋漓的“福”字。按说她的字并不是写得很好，但求她写字的人却很多。她有一绝，笔下的“福”字竟是倒着写的。“福”倒了——“福”到了！这是中国农民世世代代的愿望啊！她面前有一沓裁好的红纸斗方。两个小瓶，一个装着金粉，一个装着银粉。还有一个巨型砚台，半截墨块。真是个孩子啊，桌上还散乱地扔着几枚侧柏叶，一片晶晶烁烁的天然云母。有主顾来了，她就很老到地问：“您是要金福还是银福还是墨福？”主顾问了价码，做了选择，她就按要求施工。要金银福字的，她就把金银粉用调料稀释了，然后笔走龙蛇，一个倒“福”字一气呵成，博得一片喝彩。有的主顾掂量了半天说：“我还是要个墨福吧，便宜。” ④小姑娘就不再说话，用嘴哈哈砚台里稀释的冰晶，开始磨墨，还不时地把柏叶和云母丢进去，弄得砚池里泥泞不堪。墨福写好了，轮到收钱的时候，主顾说：“少要点吧。你的墨是自己磨的，你看那边，用的是‘一得阁’的香墨汁。”小姑娘揉着红通通的手指说：“我的墨汁里加了树叶，您闻闻是不是有松树味？还加了云母，在太阳底下，福字里能透出金星呢！”主顾就把红斗方对着太阳看，周围人也凑上去。墨字在太阳下显出苍翠的金属色泽，主顾就按数放下线。一个老奶奶走过来说：“闺女，给我写个……小点的……”女孩指着纸说：“奶奶，纸都是在家就裁好了的，没小的响。”老人扁着嘴说：“我就不信你那纸就没个边边角角碎料？做衣服的还有个布头贱卖呢！闺女，再找找吧……”围着的人说话了：“过年贴福字，有钱就贴，没钱就拉倒。这个福字可没有打折的啊！”在人们的哄笑声中老奶奶悄悄地离去。她低着白发苍苍的头说：“我只要一个小小的福……” ⑤女孩默不作声，挥毫饱蘸金粉，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倒“福”字，追上老奶奶，说：“我送您一个大大的‘福’……”你站在北方晴明而寒冷的天穹下，看着老人双手捧着金色的福字，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又有清新的松柏气味飘荡在身后，写“福”字的女孩正在撕云母，传来极轻微的破碎声。 （选自《毕淑敏文集》，有删改） 9．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原文意思一致的一项是（   ） A．文中春节前北方集市的寒冷与写“福”字的小女孩带来的人情之暖相互映照。 B．春节前集市上的老奶奶买不起大“福”字又祈求“福”到，充满了讽刺性。 C．小女孩写“福”字一气呵成，招揽生意很“老到”，表明她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D．写福字的女孩“小小的”，手指冻得“红通通的”，作者对她充满了同情。 10．文章采用第二人称“你”展开叙述，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11．文章主要是写小女孩，为什么开篇还要写干果市、菜市？ 12．体会文章结尾画线句的妙处。 13．写“福”字的女孩一方面不肯答应主顾“少要点吧”的讨价议价，一方面又写了大大的“福”字送给老奶奶。你怎样理解她这看似矛盾的做法？ 四、（2026·山东青岛·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夏天 谢志强 ①郑疆生的容貌长得像母亲，唯独眼睛跟父亲如出一辙，浓眉大眼。其父弥留之际，录了一盘磁带，都是参军后唱过的歌，以军歌为主。录毕，父亲说：“你用你的眼睛替我去看一看我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地方。” ②其父所说的“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地方”，就是我所在的绿洲——农场。我和郑疆生考入同一所师范学校。毕业后，他从事军垦史研究，我当教师，都离开了童年生活过的农场。现在我们已退休，约定这个夏末，我陪同他前往，了却他父亲的遗愿。起先，我还建议选择秋天，因为秋天是成熟的季节，大地把所有的成果都呈现出来了。但他坚持夏天行。 ③我所在的绿洲，因为土壤盐碱重，20世纪五十年代曾被苏联农业专家断言，不适合种庄稼，得放弃，后改为种水稻，挖排碱渠。据说，如今已种棉花，采用滴灌。 ④我想象不出，那片绿洲，早先还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戈壁荒漠，连鸟儿也不愿逗留。我喜欢被称为“东方小夜曲”的《草原之夜》，因为那首歌反映了垦荒生活。我发现新疆的歌，尤其是民歌，唱的都是现实中没有的景象。郑疆生告诉我，其父录的歌中，唯有《草原之夜》不是军歌。 ⑤当时，郑疆生的父亲是第一支垦荒队队长。整个冬天，垦荒队顶着风寒，两头不见太阳，创造了垦荒的奇迹。他时常想象夏天时的青纱帐，可是没到夏天，师部就调他去另一片荒原垦荒。后来，他成了垦荒先锋，开垦出一片荒原，他就奔赴另一处。开垦出土地就移交给其他连队种，他没重返过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土地。 ⑥郑疆生说：“父亲有个心愿，要看一看第一次垦荒的土地。夏天，那也是父亲缺席的夏天。” ⑦我终于明白，他为何坚持选择夏天——他的父亲要看夏天的绿洲，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郑疆生的儿子驾车。我想听一听歌曲。我盯着郑疆生的挎包，里边装着那盘磁带。他把挎包抱在怀里，说：“到了地方再放。”我问：“你的父亲，嗓子一定好吧？” ⑧郑疆生摇头，说：“你听听我的嗓子，就知道我父亲的嗓子怎么样了——莫合烟嗓子，还跑调，所以，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唱歌，至多跟着别人哼一哼。”我没见过他那老八路父亲。郑疆生的儿子倒是说，老爷子常常在没别人在场的时候哼一哼老歌，这标志着他的心情不错，或者有什么心事。那歌，像放飞鸽子，把信捎到远方。 ⑨郑疆生的儿子喜欢听打仗的故事。老爷子总是淡淡地说：“就那么回事，没啥好讲的。”可是，说起垦荒，就兴致十足，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样子。 ⑩我知道，各个团场曾抽调青年骨干，包括上海支边青年去垦荒。——那时，我在上小学。一位老红军点兵点将，率领一批青年要去戈壁沙漠建一个“幸福城”，其中就有郑疆生的父亲。一到地方，青年们失望——那么荒凉。郑疆生的父亲说：“没有，才召唤我们来建，幸福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嘛。” ⑪记忆中的机耕路，车一开过，尘土飞扬。而我们现在驶入的是柏油路，像墨色的输送带。打电话给还在农场的中学同学，叫他找一块苞谷地。郑疆生的父亲当年垦荒时，已备好了苞谷种子，可他没亲手播种。他有夏天情结，总是选择夏天去看曾经开垦的“处女地”。 ⑫柏油路两旁是林带，林带外是寂静的棉田，棉花已开花。放眼望去，远处也有一片高高的林带，那是绿洲和沙漠的分界。当年，郑疆生的父亲开垦荒地的同时，已联系好了树苗，那批栽种下的树苗是农场的第一条林带。 ⑬随着车的行驶，林带仿佛在生长，渐渐高起。同学选的苞谷地就在林带旁边，苞谷秆已高过头，结了嫩嫩的穗。 ⑭我们一行四人走进青纱帐，我想起《游击队之歌》。郑疆生的父亲临终前录的歌里，就有这首。郑疆生按了播放键，颤巍巍的歌声飘出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接着：“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随后是：“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在那密密的……”紧接着是屯垦戍边的歌：“劳动的歌声漫山遍野，劳动的热情高又高……”最后一首《草原之夜》，是新疆垦荒故事纪录片《绿色的原野》的插曲。郑疆生父亲垦荒的足迹遍及南疆荒漠。 ⑮郑疆生抱着录音机，他父亲粗犷、沙哑的歌声无比清晰地传出来，歌声和着青纱帐和林带的阵阵喧响。周围的苞谷叶子在风中喇喇作响，像是鼓掌。 ⑯郑疆生仿佛是带着父亲的眼睛，在描述所见的绿洲夏天的景象。当然，语言已不足以表达夏天田野的丰富、神秘，解说已多余了。 ⑰陪同我们的同学说：“每一年，农场都保留着一片青纱帐，纪念第一块开垦出的土地。我有幸听到了第一代垦荒者最后的声音。” ⑱郑疆生说：“这里就是父亲的夏天，是我们父辈的夏天。” （选自《小小说选刊》） 14．梳理小说中关于“郑疆生的父亲”的故事，将下面表格补充完整。 时期 身份 相关故事 品质 晚年 老人 ①_____ 重情重义、坚守初心、眷恋垦荒事业 垦荒时期 垦荒先锋 ②_____ 无私奉献、勇于担当、坚守使命 垦荒前 青年骨干 被老红军选为垦荒队成员，参与建设“幸福城”。 ③_____ 15．本文语言富有表现力，请根据提示赏析文中画线语句。 （1）老爷子总是淡淡地说：“就那么回事，没啥好讲的。”可是，说起垦荒，就兴致十足，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样子。（加点词角度） （2）柏油路两旁是林带，林带外是寂静的棉田，棉花已开花。（描写角度） 16．文章第⑤段和第⑩段穿插了郑疆生父亲当年带领青年垦荒、建“幸福城”等往事，这种插叙写法有何作用？请结合这两段内容简要分析。 17．文章以“父亲的夏天”为题，既未直接描写父亲亲身经历的夏天，又处处围绕“夏天”展开。请结合文章，谈谈标题的含义。 五、（2026·陕西·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荷花 贠靖 ①每年入了伏，天正热的时候，秦岭终南山下的千亩荷塘就碧波荡漾，朵朵荷花亭亭玉立了。站在河塘边上，阵阵微风袭来，顿感一丝丝凉意传遍全身。 ②这都是荷花的功劳。老支书说，这女子可了不得哩，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儿，这一点还真随了她奶奶。 ③老支书嘴里的荷花是颜奶奶家的孙女颜碧荷，大家都叫她荷花。怎么个了不得？当年颜奶奶当妇女队长那阵，带着村里的娘子军在终南山下开挖了一片鱼塘，让周围村庄的老乡很是羡慕了一阵子，县里还来开了现场会。如今她孙女荷花从奶奶手里接过接力棒，领着村里的留守妇女将一片干涸的烂泥塘变成了千亩荷塘，你说厉害不厉害？ ④为建这千亩荷塘，荷花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想起来，当初也是为了赌一口气。荷花的丈夫玉军看到村里的年轻后生都搭了伙一拨拨地出去打工，就动了心思，荷花却不愿意他走。荷花说，非得出去呀？咱奶，咱爹，咱娘一辈子没出去，不也过得好好的？玉军说，人家都出去了，虽辛苦，但却挣了钱嘛！荷花说，人家是人家，咱是咱。 ⑤第二天，荷花一觉醒来，睁开眼，旁边的被筒空着，玉军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跑了。荷花一下子就来了气。她给女儿穿上鞋子，拧过脸去对着墙壁，一下一下揪着衣角，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一排细碎的牙齿在下唇上咯出一道白印。 ⑥荷花静下心来想，我不信在村里就活不成了，我荷花一定要活出个样儿来给你瞧瞧。荷花决定在门前的臭水塘里种荷花。 ⑦爹听了荷花的想法，放下碗，抹抹嘴，第一个站起来表态说：荷花，爹支持你，就咱们家那些地，你想种啥就种啥！娘也表态说：我跟你爹意见一样！荷花说：光你们支持不行。爹，您得去做村里人的工作，荷花只有连成了片，才能成气候哩！ ⑧爹面带难色道：荷花你是知道的，就咱村那些人，都是些懒散惯了的死脑筋，只惦记着眼前的那点利益，要不然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个稀怂样，都一窝蜂地丢下家不管不顾了。出门在外两眼一抹黑，那钱是好挣的？不过也好，这些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就让他们出去跌上几跤吧，到时还不鼻青脸肿地回来！ ⑨爹刚出马，在大伯那里就碰了钉子。大伯鼻孔里哼哼地冷笑着：老二，你得管管你家荷花，不能想干啥就干啥，任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她也不想想，那荷花是能吃呀，还是能当钱花？有那闲工夫还不如上山去挖些柴胡哩，还能换包纸烟抽抽！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种！ ⑩晚上，荷花说：爹，明天您在屋歇着，我去找大伙商量！去了好好说啊！娘叮咛。 ⑪荷花一家一家去找那些留守在家的姐妹们，给大伙摊开来说了她想种荷花发展观光旅游的想法。她们当中也有人将信将疑。荷花说：你们就信我一回吧！见她们低头不言语，荷花就问：你们想不想你们的男人都早点回来？这句话戳到了姐妹们的心坎上，谁不想自家的男人在身边有个依靠呢？她们都使劲地点着头。这就对了，荷花把握十足地说，只要你们听我的，咱把这一大片荷塘种起来，成了气候，也学着周边的村子，把观光旅游做起来，不是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了？那他们还在外头瞎折腾啥哩！ ⑫也是哩，姐妹们说：荷花，还是你想得长远。 ⑬事情并非一帆风顺。累倒也罢了，这事遭到了长辈们的一片骂声：这荷花真是个害人精哩，好端端地唆使媳妇儿们种啥荷花，净出幺蛾子哩！ ⑭夜里，荷花打来一盆水，撩起来一下一下地洗着脸上、胳膊上、腿上的泥巴。洗完了一个人躺进被窝里，浑身酸痛。她悄悄地咬着被角流着泪。 ⑮早起，爹和娘都不在屋，荷花心里有些慌，给女儿穿好衣服，忙出屋去寻。拉开门她一下子愣住了。门前的泥塘里叽叽喳喳站满了人，爹和娘跑在最前面，大伯也在人伙里，他们都挽起裤腿，在弯腰把荷苗栽种到淤泥里。老支书抬起手擦着额头上的汗说：荷花，还愣着干啥呀，快下来瞧瞧行不行？还有村头的那一片今儿是不是该放水了……荷花使劲点着头，两眼一热，背过脸去。 ⑯上千亩的荷叶连成片在风中摇曳的时候，游客们蜂拥而至，一拨一拨地走进画一般的荷塘里来。他们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挤在荷塘间的田埂上，拿出手机、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横着拍，竖着拍，恨不得把荷塘的美景一股脑全装进相机里带回去。 ⑰荷塘边，欢声笑语掀开层层涟漪。姐妹们灵巧的手指拧动着，一只只可爱的小猪、小狗、小兔子就活蹦乱跳地从她们的手心里挣脱出来。 ⑱夜色下，月光水一样从指缝里流淌出来，欢笑声也银铃般在影影绰绰暗香浮动的荷塘上回荡。黑暗中有人问了一句：你们的手工艺品卖不卖呀，这些小物件在广东那边可抢手哩！ ⑲有人很快就听出音来，荷花反应过来立马回敬了一句：谁稀罕哩！人却站起来跑了过去，举起拳头雨点般在玉军结实的肩膀上捶打着。玉军笑嘻嘻躲避着，一群人起着哄从荷塘边的树荫里钻了出来。 ⑳自此，千亩荷塘便热闹了起来。 （有删改） 18．【梳理情节】小说中写荷花的三次流泪，展现了她完整的心路历程。请结合故事情节，简要分析她三次流泪的原因。 19．【品析手法】小说在叙事中注重意境和语言的诗意美。请结合全文，回答下列问题。 （1）文章第①段画线句为什么要描写千亩荷塘繁盛的景象？ （2）小说结尾说“自此，千亩荷塘便热闹了起来”，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热闹”的理解。 20．【探究人物】小说开头和结尾都写到荷花的丈夫玉军，有什么作用？ 21．【理解主题】请结合链接材料及小说内容，分析小说题目“荷花”的丰富意蕴。 链接材料：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周敦颐《爱莲说》 六、（2026·安徽蚌埠·二模）请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大雁快飞 申平 ①白露才过几天，一场寒潮突袭了草原。家住草原边缘的李进，一大早就被他爹吼起来，让他跟着去捡牛粪。 ②一出门，18岁的李进就冻得直哆嗦。他背上背篓，拿起粪叉，咬牙跟爹往草原方向走。他今年高考失利，爹不让他复读了。 ③翻过山岗，就到了草原。风更猛烈了，人哈出的气立即变成了白雾，又在唇边结成了冰粒。今年的天气也太反常了！ ④天渐渐亮了，路两侧已经枯黄的草地上，出现了一堆堆、一溜溜黑乎乎的牛粪。爷俩各自走到路的一侧，开始捡拾那些湿的和半湿不干的牛粪，捡满一篓，就找个高岗倒出、摊开，接着再捡。这活李进老早就干过，以前村里家家户户都烧牛粪，牛粪成为人们争抢的东西。这些年包产到户了，庄稼的秸秆都烧不完，已经没人捡牛粪了。但是爹仍然要捡，他是要留着秸秆喂家里的牛羊呢。 ⑤捡了几筐牛粪，身上已经开始发热了。李进忽然发现，在一处低洼的地方，卧着一片灰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群羊。走近了才看清，哪里是羊，分明是一群大雁，一只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咦，这群大雁见人来怎么不飞走呢？李进走过去喊了几声，又用粪叉去碰，雁群依然不动。李进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大雁是被突如其来的寒潮冻死了。 ⑥李进立即放下背篓，跑上高岗，挥手喊他爹。他爹快步走过来，看到一地死雁，立即高兴地叫起来：“啊呀，发财了！”他过去挨个踢着大雁，然后扔下背篓，对李进说：“你在这里看着，别让别人抢去。我回去赶车，咱拉回去，能卖好多钱哩！” ⑦看着爹连跑带颠地走了，李进的目光又落在那些大雁身上。大雁有的是两只靠在一起，有的是单独趴着；有的脑袋插在翅膀里，有的耷拉在地上。他弯下腰，用手摸着它们，嘀咕：“你们怎么就冻死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⑧李进从小就喜欢大雁。听说这鸟生活在遥远的西伯利亚，每到秋天，就可以看见它们一群群从头顶上空飞过。奇妙的是，它们有时会排成“一”字，有时又排成一个“人”字。有时候，它们会在草原上歇歇脚，以前有猎人会乘机猎杀它们，但这些年提倡保护动物，已经没人敢捕杀它们了。 ⑨他开始把大雁往一起堆。每捡起一只，都会仔细观察，他觉得这么大的家伙竟然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真是不可思议。现在即便死了，它们还是那么美丽迷人。 ⑩一共35只大雁，李进一只只地抱到土坎下，挤挤挨挨的一大堆。望着这堆大雁，李进想，它们很快就会变成老爸手里的钞票，成为人类的口中食、腹中餐。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心疼。不过他又想，反正它们已经死了，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乘着老爸高兴，和他商量一下自己去复读的事情。 ⑪望着这群大雁，李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同学，想到大家在操场上走步、唱歌的场面。一场高考下来，他们有的展翅高飞了，有的遭遇了严寒，比如自己……李进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⑫忽然，他发现一只大雁似乎动了一下。他急忙扑过去，伸手去摸它，透过羽毛，他感觉到它的身体还有温度；再摸别的，好像也在回暖。哦，大雁并没有死，它们只是被冻僵了！现在它们被集中到背风的坎下，就又缓了过来。李进心中一喜，但是马上又一沉：如果大雁跑了的话…… ⑬这时候，李进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件事，那就是上前去扭大雁的脖子，只要抓住用力一扭——家里杀鹅、杀鸭都是这么干的。他提起一只大雁，比划了一下，却下不了手。这么美丽的鸟儿……先不说国家提倡保护动物，就是没提倡，也不能随便杀害呀。李进把心一横，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盖在了雁群上，他瑟缩着身子，跺脚大喊：“大雁大雁，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⑭大雁真的开始一只只动起来。先醒来的大雁看见李进，显得惊慌失措，开始四散奔逃，但是它们行动笨拙，一时无法起飞。不久大雁全部苏醒了。它们聚在一起鸣叫着，好像在商量事情，看见他来，忽然一起扇动着翅膀奔跑起来，接着一只只腾空而起，越飞越高。但是它们并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李进头顶上绕了两圈，嘎嘎地叫着，似乎在向他表示感谢。 ⑮李进在草地上奔跑起来，挥舞着衣服，大声地喊着：大雁大雁，快点飞吧，高高地飞吧，飞到南方去吧！ ⑯跑着跑着，李进突然停住了。他看见他爹赶着一辆毛驴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立刻蔫了，什么也没说，穿上衣服继续去捡牛粪。他知道，今天的一场打骂是避免不了啦，复读的事情也别提了。他霎时感觉心里凉透了。 ⑰奇怪的是，这天爹什么也没说。晚上娘告诉他：“你爹同意你去复读了。”看着惊讶的李进，娘又说：“你爹说，你早上放飞大雁，在草地上又跑又叫的样子挺稀罕人的，也应该让你像大雁一样高高地飞。” ⑱啊！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李进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选自《羊城晚报》） 22．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写寒潮突袭、天气严寒，既交代了大雁冻僵的原因，也为后文情节做了铺垫。 B．文中李进捡牛粪的情节，是为了突出他家境贫困、生活艰难，为下文卖雁赚钱做铺垫。 C．文章结尾“李进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眼泪中包含着感动、欣慰和对未来的希望。 D．本文“双线交织”，明线是救大雁、放大雁，暗线是李进的求学梦从失落到重获希望。 23．文中两处画横线句子都描写李进的“大喊”，分析其表达效果。 24．放飞大雁本会被父亲责骂，结果却换来同意复读。这样的反转有什么妙处？ 25．文中的父亲是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农民形象。请结合全文，说说你对父亲形象的理解。 26．“大雁”及与之有关的情节在文中有多层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 七、（2026·新疆吐鲁番·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一起看太阳 王威廉 ①我喜欢火苗。 ②自从来到月球上的广寒宫基地，我已经三年没见过火苗了。除了远处燃烧的太阳，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明火——那太危险了。而在地球的时候，我常常点燃火柴或者打火机，盯着小小的火苗跳动。我从不需要点燃什么，只是火苗带来的那种温暖之光，让我觉得安心。 ③曾经，我也很痴迷电子游戏，然而真正来到月球后，我对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相比之下，读书让我觉得更加踏实，能让我回归一种稳定、真实的状态。 ④我的爸妈是基地里的科学家，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陪伴我的时间很少。真正陪伴我的是我的两个同龄人朋友，李维和孙怡。我和李维都是男孩子，无话不谈，就像亲兄弟一样。孙怡是个女孩子，比我们小一岁，还扎两个小辫子，我们都把她当妹妹看，孙怡却不领情，她不仅不愿意当我们的妹妹，还经常逞能，指着我们说：“叫姐姐！”那架势很张扬，也很滑稽。 ⑤我们三人在这个不大的基地里天然组成了一个小型学校，也算是月球基地里社会实验的一部分。说得高大上一点儿，那就不一般了：我们是月球少儿教育实践的先驱者。 ⑥这里没有公园，没有操场，也没有蓝天白云。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所以天空永远是黑色的，星星不分白天和夜晚，总是挂在天上，时间仿佛在这儿停住了脚步。 ⑦每到黄昏，我们三人总会一起去基地的观景台看太阳。我们站在大大的玻璃窗前，戴上护目镜，安静地望着那颗孤独的恒星。 ⑧地球上的太阳在黄昏时会染上一层温暖的橙光，而在这里，太阳像是一盏被调到最亮的白炽灯，刺目又冰冷。可即使太阳如此用力燃烧，但天空依然是漆黑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孤零零地衬托着那颗不知疲倦的恒星。它显得遥远而冷漠，失去了任何温柔的成分。 ⑨虽然基地内部的温度总是舒适的，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外面的月球是多么极端。白天，太阳把月球表面烤得滚烫，超过120摄氏度；夜晚，温度会迅速降到极其可怕的程度，零下183摄氏度，人在那里不用一秒钟就成了冰棍。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调节温度。月球就像是一块裸露在宇宙中的石头，因此它上边的一切都是极端的。 ⑩“真不一样，”李维低声说，“在地球上，太阳总是暖的，可在这里……它好像在提醒我们，它的力量有多可怕。”他转头看向我：“小宇，你怕吗？” ⑪我点了点头，回应道：“怕，这太阳没有任何诗意。在地球上，黄昏最有诗意，夕阳无限好嘛。而这里，太阳永远都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情感。” ⑫“你看，这里的太阳没有余晖，”孙怡跟着我的话说道，“它更没有晚霞，当它落到地平线后，会迅速消失。” ⑬随着孙怡的话，刚好眼前的太阳落下去了，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太阳对自己掌控的这个太阳系没有任何留恋。 ⑭于是我们又沉默了，继续静静站着，面对无尽的黑暗与硕大的星星，仿佛在面对宇宙的终极真理。 ⑮这可怕的景象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们：我们在浩瀚的宇宙中是多么渺小。 ⑯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和李维、孙怡的童年早早褪去了天真。坦率地说，我们比地球上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但这种成熟不是来自基因的升级，而是因为天天面对宇宙的冷酷和无情。 ⑰我们的学习方式也和地球上的孩子不同。基地里没有按部就班的课程，爸爸妈妈都忙于科研，根本没时间亲自教我们。我们得靠爸爸妈妈列出的书单和习题来自学。那些书目和问题像是挂在天空中的星星，等着我们去一颗颗辨认、解答。遇到难题时，我们依赖的是基地的中枢系统——人工智能总管极睿。极睿几乎什么都知道，不管我们问什么问题，它都能给出详细的解答。学习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循规蹈矩地按步骤学习，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去主动钻研。 ⑱我们三人各有自己的兴趣。 ⑲我，迷恋宇宙。常常站在观景台上，凝视着星空，想着宇宙的起源和本质。这些问题常常在我脑海里打转，我想知道更多。我希望有一天能像爱因斯坦一样，能用一个公式描述出宇宙的终极奥秘。 ⑳李维的兴趣在于生命的起源。他想知道生命是如何在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诞生的，他常常与极睿讨论生物学的理论，试图找到生命与宇宙交织的线索。 ㉑至于孙怡，她对人类文明的兴衰与未来的发展最感兴趣。她经常借助极睿，模拟出不同文明的演化模型，想要找到文明发展的规律。她总是想着：人类未来的文明会走向何方？历史的重复和进步之间，又隐藏着怎样的奥秘？ ㉒这样的生活，让我们早早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在没有固定课程的环境下，自己去探寻前进的方向…… （作品有删改） 27．【内容梳理】随着对月球环境认识的逐步深入，“我们”的心理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请根据文章内容，补全下面空白处。 28．【课内关联】课文《带上她的眼睛》被困地心的小姑娘和本文中身处月球的“我们”，同样与曾熟悉的世界隔绝，“孤寂”是两篇科幻作品共同的情感底色。结合下面的句子，说说你对本文中表达的“孤寂”的理解。 太阳像是一盏被调到最亮的白炽灯，刺目又冰冷。 29．【标题探究】文章标题“一起看太阳”内涵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探究。 30．【人物聚焦】近日光明网发文说“为有温度的科幻作品点赞”。其实，作品“有温度”，人物也“有温度”。你认为这三位少年，“有温度”的表现是什么？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八、（2026·河北·二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生日礼物 ①（1）窗外有雨。窗外有株芭蕉树，雨打芭蕉，淅沥作响。时已五点半，小添福惘然站在窗边，若有所思。他的母亲走过来，问他：“你在想些什么？”他一言不发，掉转身子，径自走到大门边…… ②添福咂咂嘴，拉开大门，直向雨中冲去。冲到街口，还隐约听到母亲在身后叫他：“快回来！”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翻起衣领，冒雨过街，在对街的骑楼下踽踽独行。他想起早晨的情景，因为想收养安国伯公家的一只小狗，着实被母亲骂了一顿。 ③他心情很郁闷。 ④雨很大，他在雨中行走。走着走着，不觉来到巴士站。每天傍晚时分，他的父亲总在这里下车。他的父亲是一个好人，没有念过大学，早年当过苦力，凭自修，终于成为副工程师。半年前，在做工的时候，没留神，摔断了右臂，从此性情大变。他本来爱说爱笑，出院后，连笑容都没有了。现在，他被调赴新山做工，每天一早由此搭乘巴士，下午六点左右必在此处下车。 ⑤当添福走到巴士站时，巴士刚到。 ⑥父亲第一个下车，一见他，就用惊诧的口气问：“添福，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⑦“来接你。”添福说，脸上挂满雨丝。 ⑧“你瞧你，淋得像只落汤鸡，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⑨父亲挥手招停一辆的士。父亲平日非常节俭，怕儿子着凉，不得不忍痛奢侈一下。 ⑩父子俩默然不语。 ⑪车子在倾盆大雨中驰行，添福忽然发现一只小猫正在车前，小猫看见疾驰而来的的士，有点儿慌张，来不及躲避，被车轮碾过了，添福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⑫他陡然打开车门。 ⑬父亲一把捉住他的衣领，立刻吩咐司机停车，车子尚未停稳，添福已跳出车厢，飞奔到肇事地点，终于在水沟边找到了那只小猫。小猫没有死，两只受惊的眼睛鼓得很大。 ⑭添福伛偻着背，仔细察看。小猫的前腿折断了，正在流血。 ⑮父亲说：“它的伤势很重，你我都已无能为力了。”添福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伸手轻抚小猫的脖颈，声音颤抖，对父亲说：“爸爸，你必须想办法，不然，它会死的！” ⑯但是他的父亲说：“一只断腿的小猫，就不再是一只小猫了。你上车去吧，你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哩。至于这只小猫，让我来处理吧。” ⑰添福抬起头望望父亲，发现他左手握着一块石头。“爸爸，”他哀求道，“我们必须想法子救它，不能让它死去。只要……只要我们能够设法阻止它继续流血，它还是可以活的。” ⑱“不，”父亲的语气非常坚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先上车去吧。” ⑲添福开始呜咽了，他边哭边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四周很静，但闻雨声淅沥。 ⑳父子俩默然地站在雨中，相持了好一阵子。然后，添福听到父亲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的声音。 ㉑添福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下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小猫捧起。父亲俯下身子，掏出手帕，开始替小猫包扎伤口。最后，他撕下衬衣的一角，索性将小猫的四只脚扎在一起。 ㉒“这样，它就不能动弹了。”父亲说。添福捧起小猫，同父亲再急急上车。 ㉓车子开动时，小猫静静地躺在添福怀中…… ㉔回到家，母亲在门口等候，看见的士，立刻大声呼唤：“添福，是不是你同爸爸一起回来了？天哪，真把我急死了！你们知道现在几点钟？你们……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㉕父亲说：“我们救活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㉖“快去换衣服！”母亲说，“瞧你们父子俩，全身湿漉漉的，还不赶快去擦身？” ㉗母亲从添福手中接过小猫，兀自走进厨房。 ㉘当添福换好了衣服去看小猫时，小猫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竹篮里了。 ㉙竹篮里放着两件添福的破衬衣，小猫侧卧着，嘴边有个搪瓷盆，盆里盛着牛奶，小猫正在用舌舐吮。添福咧着嘴，将竹篮捧入客厅，取了一条干毛巾，慢慢替它擦干身体。 ㉚父亲点燃烟斗，悠闲地扭开收音机。 ㉛“爸爸。”添福轻轻叫了一声。 ㉜“嗯。” ㉝“你觉得它的伤势痊愈后，会不会走路？” ㉞爸爸微微一笑，吐了一口烟，说：“你爸爸断了右臂，还不是一样在做工。” ㉟添福笑了，脸上的惆怅也完全消失了。 ㊱这时，母亲已经将晚餐煮好，有鸡，有肉，还有长寿面。 ㊲母亲对添福说：“祝你生日快乐。” ㊳添福点点头说：“我快乐极了。” ㊴晚上，雨未停，风很大，（2）窗外的芭蕉叶响起一阵淅沥声，很密，很零乱，很急促。添福心情平和，因为他的小猫不必再受风雨的摧残了。 ㊵父亲在床上吸烟。母亲问他：“为什么不睡？” ㊶“因为……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㊷“什么？” ㊸“前些日子，我曾经答应送一件生日礼物给添福，但是，我竟忘记了。” ㊹“你已经给添福送了一件很好的礼物，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到新山去。” ㊺母亲熄了电灯，（3）窗外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刘以鬯集》，内容有删改） 31．阅读全文，梳理小说主人公添福的情绪起伏。 （1）______  （2）______  （3）______ 32．阅读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根据上下文推测父亲当时在想什么。 父子俩默然地站在雨中，相持了好一阵子。 父亲：______ 33．文中多次出现象征型环境“雨打芭蕉”。结合小贴士，思考文中的画横线语句分别有什么作用。 小贴士 象征型环境：往往为人物的活动提供相宜的气氛和场所，与人物生活、心情达到一定高度的和谐与统一。通过对环境的着意描写或借助环境的某些特征的属性，构成明喻或隐喻。 （1）窗外有雨。窗外有株芭蕉树，雨打芭蕉，淅沥作响。 （2）窗外的芭蕉叶响起一阵淅沥声，很密，很零乱，很急促。 （3）窗外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 34．文末母亲说：“你已经给添福送了一件很好的礼物。”结合全文，说说你认为这件礼物“好”在哪里。 35．人生何处无抉择。文中添福的父亲面临是否救猫的抉择，生活中，你也一定有过难以抉择的时刻，关键时刻你做出了怎样的抉择？请简要说说。 一、（2026·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市井人物类小说阅读 题型2 你有多重要 ①汽车进入了山区，山路崎岖不平，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翻腾出来。车上只有十几个乘客，坐在后几排的乘客，因为颠得吃不消，都挪到了前排。 ②他却主动移到了最后一排，五个座位连在一起，正好可以躺下。他太需要休息了。这段日子，工作丢了，连续十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此行，他想回老家看看父母，年迈的双亲培养出他这个大学生很不容易。 ③汽车颠簸着前进，乘客都昏昏欲睡。他也恍恍惚惚进入梦乡。 ④突然，在一阵剧烈的撞击后，汽车猛地停了下来。所有的乘客，都被惊醒了，有人头撞在了前排椅子扶手上，有人被震碎的窗玻璃割伤，有人被抛出了座椅，躺在后排的他，也被高高地弹起，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出车祸了！ ⑤车厢里，立即爆发出一片惊叫声、哭喊声。混乱之后，大家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但看来都无大碍。大家稍稍松了口气，探头窗外一看，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车子悬在路边的半空中，晃晃悠悠，而下面，是一个峡谷！大家这才发现，车头车尾不在一个水平面！车头向下，尾巴翘起。车内再次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混乱之中，倾斜的汽车剧烈地摇晃，随时都可能坠落。 ⑥最后一排只有他一个人。心想：还好，还有近半个车身挂在路牙上，只要从开着的窗户跳出去，自己就安全了。但如果自己跳下去，整个汽车可能因为重心失衡而坠落。是的，他不能只顾自己跳出去，那将置一车人于不顾。 ⑦他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形势。他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车头和车尾重量的稍稍改变；都可能使平衡打破，而致车毁人亡。其他乘客都在汽车的前半部分，车尾只有他一人，他是这个平衡系统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这一生，从来也没有这么重要过！ ⑧现在，唯一可行的自救办法是，他保持不动，维持这个平衡，让前面的乘客，慢慢往后移，再从窗户逃出险境。 ⑨他对大家说，我不动，你们一个一个从前面挪过来。千万不能挤，不要慌张，一个一个来！在他的指挥下，离他最近的一位乘客，一点一点，向车尾爬过来。汽车轻轻摇晃着，每一次抖动，都揪着大家的心。第一位乘客，成功移到他身边，从窗户跳了出去。又一位乘客，爬了过来。十几位乘客都获救了。受伤的司机，也从驾驶室爬了出来。他最后一个从窗户跳了出来。汽车晃了晃，没有坠落。 ⑩惊魂未定的乘客们，都安全获救了。看着摇摇欲坠的客车，大家的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欣慰。等大家定下神来，才想起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小伙子。如果没有他的沉着和勇敢，不敢想象，会是怎样不堪的后果。大家四处找他，要表达谢意，却没有找到。 ⑪他已经悄悄走了。他的家就在离此地只有几公里的山坳里。十年前，从这山路，他走出了大山，他是他们山寨第一个大学生。而眼前的挫败，相比以前，是多么微不足道。而他也终于明白：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很重要，即使是一粒微尘。 ⑫他拐进一条小路，这样可以早一点到家。落日的余晖，洒满山林。归巢的鸟儿们，成群结队，从头顶掠过。他要从这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选文有删改） 1．依据第②段信息，下列对“他”的心情描述适切的一项是（   ） A．满怀希望 B．感到迷茫 C．充满恐惧 D．心怀愤怒 2．对本文思路结构的划分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B． C． D． 3．第⑫段画线句描绘的自然环境富有画面感，请联系全文分析其作用。 4．全文以第三人称“他”为叙述视角，标题却用第二人称“你”。请分析这样写的原因。 二、（2026·山东济南·一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于三鞭 薛成荣 ①于得水心里横着一根鞭子，竖着一个疙瘩。 ②鞭子是于得水的命根子。平日里，于得水几乎鞭子不离手，村里有他身影的地方，就有他的鞭子。鞭子使得好不好，看牛。牛嘛，脾气都不好，要不怎么叫“牛脾气”呢？于得水的能耐在于能让所有的牛没脾气。十里八村谁家的牛不听话，主人都来找他。时间一长，远近的牛看见于得水的鞭子就“哞——”地发出一声闷叫。 ③儿子看于得水还在院子里摆弄鞭子，便说：“爹，您这神鞭该退休了。”于得水眼珠子一瞪：“有牛就得有鞭子，退什么休？”儿子苦笑道：“明天农用车就提回来了，牛都得退休。”于得水摩挲着鞭子说：“也不知你那铁牛好使不。”“好使就放我走呗？”儿子趁机溜缝儿。“你个孩伢子，懂个屁？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在家种地才是最好的出路！”于得水扬起鞭子，在空中一甩一扽，啪的一声鞭响，牛圈里的老黄一个激灵，眼神直勾勾跟过来。 ④老黄确实有点老了。它给老于家出了一辈子力，挨了一辈子鞭子，于得水早已不忍心再让它干活儿。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最终接受儿子的建议，买一台农用车。因为儿子要去外地创业这事儿，爷俩已经拔河了一个月，最终儿子退了一步，说：“只要家里买农用车，我就先不考虑去省城创业。否则，留在家里我也不种地。”于得水气得一跺脚，说：“学农业的，不种地你干啥去？”儿子说：“农业不仅仅是种地，您需要转变观念。”于得水瞧见老黄的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气，也哈了口气说：“不都是一根鞭子的事儿？”儿子虎着脸说：“不是，真不是。” ⑤儿子这个犟种就是于得水心里竖着的那个疙瘩。 ⑥农用车买回家那天，全村人都过来看。儿子意气风发，跟当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一个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驾着农用车突突突直奔农田。一堆小屁孩跟在后头嘻嘻哈哈“拽尾巴”，边拽边说：“尾巴是黑烟，一拽一个空。” ⑦大伙尾随着黑烟来到农田，只看了半个上午，村民们全傻眼了。铁牛犁出的地，又快又平整，一垄一垄，直直地伸向天边。于得水的老婆牵着自家的大黄牛，看眼铁牛，看回黄牛，又去看于得水。于得水板着脸，背着手，手里握着他的神鞭，手心攥出了汗。 ⑧吃晚饭时，儿子说：“事实胜于雄辩吧？”于得水一声不吭，几口就扒拉完饭菜，转身去了牛圈。老婆在身后问：“就吃这么点儿？” ⑨天灰突突的。于得水推开牛圈门，拉亮头顶的灯泡，在昏黄的光线里，把一盆混着玉米碎秆的豆粕倒进牛槽里。卧在地上的老黄扑腾着站起身，一头扎进槽里大嚼起来，草料碎屑顺着嘴角直往下掉，像流星散落在地上。 ⑩第二天，于得水没出工。儿子驾着他的大铁牛突突着下地去了。于得水拿着鞭子在院子里来回遛。这杆鞭，有些年头了。老黄，也有些年头了。“于三鞭”这外号，更有些年头了。 ⑪那年秋天，公社修路大会战，各大队的车把式聚在一处。歇晌时，外大队一个瘦脸车把式想给于得水一个下马威，便指着自己那匹最烈的马说：“都说你‘于三鞭’厉害，今天你要是能驯服我的马，鞭子就归你！”说着，他啪地耍了一下系着红布条的长鞭，威风凛凛。大家伙看着于得水。只见他气定神闲，接过鞭子走上前，绕着马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眼睛直盯着马的眼睛。突然，他手腕一抖，鞭子如灵蛇出洞。“啪！”第一鞭打在马前一尺多的土地上。马一惊，浑身一抖。“嗖！”第二鞭快如闪电，鞭梢擦着马的右耳根过去，雷霆万钧，却轻如鸿毛，带起一阵小旋风，马一下子被镇住；第三鞭，“呲！”鞭子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鞭梢落处，不轻不重，抽在了马尾巴根上。烈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夹着尾巴打了个响鼻，落蹄就老实了。 ⑫鞭子归了于得水，这是他使过最顺手的一件兵器。 ⑬第三天，于得水出工了，带上了老黄。他望着儿子驾驶着铁牛在田地里如行云流水地劳作，默默地给老黄套上了犁杖，他想让老黄再犁一回地。老黄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瞅着铁牛来回穿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⑭于得水松开犁闸，手腕一扬，啪的一声脆响。要是从前，这一响早让老黄前身一拱，迈开四蹄了。可今天，老黄垂下眼，只顾埋头倒嚼，嘴角的白沫悠悠地挂下来，像一条岁月的长河。 ⑮老黄居然也不听话了。于得水心头一紧，他扬起鞭子，照准老黄背部啪啪啪连抽三鞭，鞭梢在牛背上带出三道红印。老黄一阵阵抽搐，却没动半步。老黄回过头来，用浑浊的眼神看于得水，长长的睫毛下好似一个深潭。于得水忽然发觉，自己刚才猛劲甩出的那三鞭，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⑯他摸摸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忽地一颤，心头的疙瘩解开了。今晚，他要跟老婆好好谈谈，再多的舍不得，都得放下了。 ⑰至于鞭子，还是要横在心里，永远。 5．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围绕“鞭子”串联起于得水与牛、与儿子、与旧时代农耕生活情感，结构清晰。 B．本文对比手法鲜明，老黄与铁牛、父亲与儿子，在对比中凸显矛盾，推动情节发展。 C．儿子不愿留在家里种地，是因为嫌弃农活又苦又累，向往城里舒适轻松的生活。 D．本文语言充满乡土气息，于平实的叙述中蕴含巨大的情感力量，结尾余韵悠长。 6．结合语境，赏析第⑬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老黄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瞅着铁牛来回穿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7．文章开篇说“于得水心里横着一根鞭子，竖着一个疙瘩”，请联系全文，分别解释“鞭子”和“疙瘩”在文中的具体含义。 8．文本中频频出现“农用车买回家那天”“第二天”“那年秋天”“第三天”之类表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三、（2026·江苏南通·二模）文学类文本阅读 杀猪 单甯 文森特赠给的耳朵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 ——策兰 ①看，那么多的嘴巴，乏味地变幻着，和饥饿时大口吃饭没什么两样，他们饿吗？不过是被强行投喂。 ②他们读得那么用力，似乎真的要把那些词语句子一口吃掉。 ③马吉这样写道。窗外，膨胀的云肚子抵在前方河滩上，雷在天际滚动，不时闪出几条招摇的心电图，然后像吃了闭门羹，闷闷响几声，便哑然。马吉后来终于明白，那年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雨水，应是早有先兆。 ④他继续写他未完成的信。 ⑤他们被没有围墙的学校圈养，被书本上的蝇头烂字叼咬，没有几个能考上高中，甚至中专都考不上，最终还不是像你一样，像他们的父母一样，打工的命。 ⑥有些事情显而易见，但是妈妈不懂，她把有限的气力作用于一只鞋掌，将我从睡梦里拍醒。那时太阳已经升至梢顶，我还没来得及抠掉眼屎，就往学校跑。那只鞋掌好像一直在追赶着我，我跑啊跑，路旁的树啊人啊倏忽而逝，一切好像未醒的梦，你绝不会这样对我。 ⑦学校在哪？马吉从家出发，走三里多路就到了，是一所乡村初中，以前叫联中，比乡镇中学更低一个等级。村口树丫间趴着一只大喇叭，每次看见它，他忍不住驻足端详，嗯，不过是个长在树上的铁嘴巴。一次，他让同桌宴慧（以在纸上书写的方式），描述一下大喇叭的声音？宴慧锁眉，又舒颜笑，接力写下答案：像铁丝，马吉心中因此有了生动的形象，大喇叭的声音，又细又硬。 ⑧此时的早读课，赵大卫把难读的长句子抄在黑板上，标记好断句和重点字词，随着他的双手扬起，那些贫穷的嘴巴开启了整齐划一的咬合动作。你看，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多么滑稽可笑。赵大卫不止一次强调，语文就是读，读出字词的含义，读出句子的韵律，重复再重复，把字词句子最好印在心里，不然你们记不住。通过读，试卷上就能长出鲜红的高分吗？不过，他对我还好，对我要求不多，只要我不影响别人，爱干吗干吗，不怪他，是我把自己先放弃了。 ⑨我除了语文成绩还凑合，作文经常被他夸奖外，其他学科一无是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那些难懂的立体几何，学会加减乘除足以应付日常。为什么要学英语，这个在地图上连个小圆点标识都没有的穷乡僻壤，能冒出个外国人吗？学英语跟谁交流？物理老师一次次分析受力面，又有什么用，难道妈妈用鞋掌拍醒我之前，需要分析受力面吗？怒气有多大，力就有多大，黄旦揍人还需要分析受力面吗？就是一棍子砸下去的事。 ⑩有些事，马吉并没有在信中提及。他总是在别人上课时，溜进住校生的宿舍，拿一袋米或者漂亮的回力鞋交给黄旦。这是黄旦把他当作朋友的首要条件，“更重要的是，我会保护你，”黄旦说。马吉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愿望，或者他们也不乐意接近他。正如父亲曾对他说的——你跟别人不一样，朋友，如果算有，那只有一个，就是黄旦。 ⑪厚重云块被束束光刀切开，天光乍然阔亮，室内一张张嘴巴清晰明艳起来，宴慧嘴里咀啜不已，嘴角不时勾起一弧笑意，她无意间转头，感受到了马吉黏乎乎的目光，皱眉盯了他一眼，又继续读书。短促的四目相击，马吉感觉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⑫在班级，马吉每天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三件，观察各种嘴型的变化，揣摩声音的形状色彩，以及看宴慧。 ⑬之前宴慧给他的印象很差，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右耳廓排扎着三颗银珠骨钉，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这种成熟对于一些男同学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们喜欢逗她，课间抑或中午，总有几个男同学抢走她的书，摘下她的发箍，引得她满教室追着跑要，胆大的黄旦偷偷地掐她的屁股蹭她的胸部，她生气的样子好像也是假装出来的，愠怒未满笑容未失。她以为她是孔雀，乐于招引闹哄哄的雄性小兽们。不过，布满白色波点的淡绿色裙衣让她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孔雀。 ⑭一天，孔雀停止了展屏臭美，脸上不再抹粉，耳廓上的骨钉不知所终，脸上也丢了笑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马吉猜不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发现她变了，黄旦再去骚扰，她抓起铁皮笔盒，狠砸过去，牙齿簇拥出乌唇，上下切着，那架势像要吃人，吓得黄旦不敢再惹。黄旦的额头很快鼓出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血包。为了躲避男同学的骚扰，她跟赵老师提了请求，和马吉成了同桌。 ⑮为什么选择马吉做同桌，在宴慧看来，他是个聋子，平时少言寡语，她需要安静，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安静，去消化心中的悲伤。马吉无疑是理想的同桌人选。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将书包塞进桌肚，在他身边冷冷地坐下。马吉心中却热了起来。此刻的男女同桌，是一种表象下的冷热并列，马吉忍不住偷窥，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无袖裙衣让腋下内容尽显，白嫩的腋窝里藏着一撮黑毛。马吉感到吃惊，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也是长毛的。进一步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漂亮，鼻翼有一粒麻雀屎大小的痣，脸也没有那么白，过了下巴后是多少有些黝黑的脖子。没有妆粉的涂抹，真容毕露。那一刻，他心里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快感，一种奇怪的下压平衡，竟幻想她白皙的头皮里爬出了只虱子。他希望她更丑一点。 ⑯宴慧突然转头，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架回耳根上，大大方方地露出完整的脸，抬起下巴，睨视他，意思是你看你看，让你看个够。他慌忙扭过头，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挂在哪，无谓地看着身旁缠着胶带的窗户坏玻璃。宴慧的拳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又捶了一下，他觉得疼，同时感受了某种朦胧暧昧，掉头对她挤出一弧涩笑，觉得她又变漂亮了。 ⑰“赵老师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晚自习，他在纸上向她写出问题。 ⑱“软绵绵的。”宴慧努力用形象的词让他能感受到，写下：“像棉花。” ⑲“黄旦的声音呢？” ⑳“像屎。”想起黄旦，她心生愤恨。笔尖划破了纸，“很臭。” ㉑马吉忍住没笑出来，又让她描述村口大喇叭的声音。 ㉒“像铁丝。”她低头咬唇，若有所思，补写了一句，“那只大喇叭生病了。” ㉓直到有一天，马吉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引发了她的不安，那是一种长时间对她的黏滞。她再一次申请调换了位置，坐到与马吉隔了一排同学的桌位。他觉得那不是隔了一排人，而是故意制造的一道屏障隔阂。她在躲他。她还是她，臭美，敏感，自以为是。 ㉔爸，你看看此刻窗外的天空，一团团乌云又跑来了，它们那么任性，不高兴了就皱，黑脸了就抖出水，气急败坏也会放出雷电。天空一定有人在放牧，早上放出太阳，晚上放出月亮，傍晚时分，太阳和月亮同在，也是常有的事，其实天空也没那么复杂，就这几件事。更多的时候，是干净的白，纯粹的蓝。不像地面，过于繁杂，人心的分类就让我力不从心。 ㉕我期待着早点毕业，早点成年，为妈妈分担家里压力。其实之前你干的那份工作我也能干，无非是搅拌砂石，往模具里灌注，等待定型。辛苦是辛苦点，但是很充实，不像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这个学校里还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㉖爸，你在那里还好吗？ ㉗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共三页，他撕下，揣进裤兜。教室里，一张张无声的嘴巴还在枯燥地张合着，真是乏味至极。赵大卫曾在课堂上说，当你们吃进很多字，就会变成文明人。 ㉘马吉不信。 ㉙下课铃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慧，寻思她最近怎么老是板腰端坐着。关于她，他满头问号。马吉溜出了学校，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信烧掉，彻彻底底烧成灰，这样，天堂的爸爸就能完整地看到。 ㉚后背的隐隐疼痛让宴慧忧虑。天气日渐燥热，背部伤口是否已化脓，在昨晚脱下的胸衣上得到了答案，白色胸衣背面被炸开了一个洞，沾着干硬了的血块，熬到早自习下课，她请了假，去学校后面的卫生室做了伤口处理后，没有回学校，她想在学校前面——路对面的河滩上，独自坐一会儿。 ㉛哎呦哎呦的喊叫声传来，她爬上河堆，循声看去，岸坡棉花地里的一棵杨树下，黄旦和马吉抬着一条瘦小的身体朝树桩上撞。他俩各自拉着那人的一条腿和手臂，有节奏地撞着。每撞一下，碗口粗的杨树上就会有几个叶片往下掉。每撞一下，她的胸口就痉挛一次。 ㉜宴慧嘴里撕骂了一句。她知道黄旦好多天没上学了，自从上次他用棍子打破了一个体育生的头，被警察叫去训诫一通，就没有再回教室。现在，就连看起来老实的马吉也被他带坏了。羸弱的马吉弓着腰，配合着黄旦，一次次吃力地甩起那人的身体。她没胆量去管这些破事，她只想去河边独自坐一会儿。走下缓坡，穿过棉花地，她在河边草地上坐了下来。初夏的白皂河，水体很肥，流声也静，这样就显得远处那人的痛叫声并没有减弱。眼前的河流渐渐带她进入了伤感的场域，银片般的细波翻动着她的粼粼心事，远处的喊叫声慢慢遁去，她沉入了对往事的怀想。 ㉝河面上驶来一艘铁皮船，满舱的黄沙压得船身不时浸入水线以下，一束熟悉的黝黑身体伫立在船头，纹丝不动，阳光舔舐着他泥黄色的脸庞与肩胛。她唤他，大声地，那人迟迟不应。船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僵硬的躯体。浓烈的气流冲出牙关，宴慧听见自己喊出了一声爸爸。一切都是幻象。河流安喘，除了水，还是水。上午十点的阳光在河面上点染着水纹，折射的波光照亮了宴慧脸上的泪珠，她只想在这水边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水流不语，逝者如斯。她不知道这白皂河籍贯何处，只知它终入黄海。 ㉞要不是水面漂来的纸张闯入她的视线，她还会沉浸在哀思之中。她认出那是蓝方格作文纸，数了数，三页，无序地从她脚下不远处晃荡着漂过，雀跃的水花没能熨平褶皱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蓝色小字被浸泡得模糊不清，已然不容辨认。 ㉟她身后两百米远的河堆上，一桩恶行已经停止。被虐的人叫根号二。似乎人人认识根号二，他总是在学校周围转悠，脖子上挂着一根小绳子系着的铁皮饭盒，到了饭点就跑到附近人家或者学校食堂要口吃的。 ㊱当黄旦和马吉抬起他的时候，他以为是在玩游戏，紧紧抱着胸口的饭盒，哈哈笑。根号二好像并不重，骨头和肉加起来也就六七十斤，两人轻松就把他抬了起来。别看根号二在笑，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俩用力晃起他的身体，往树上撞，结结实实地撞。根号二黑瘦的体腔很快溅出了声。哎哟哎哟。 ㊲“你找死啊，竟敢抢我的信？”马吉骂。根号二痛叫的声音越大，他越解气。根据对马吉的了解，黄旦认为他一定是气极了，不然不会骂得这么大声，平时像闷葫芦，让人感觉是个哑巴，不仅仅是个聋子。 ㊳马吉在树下刚把烧给父亲的信展开，还没点燃，就被根号二一把抢走，扔进了水里。马吉正想该怎么教训这个疯子，黄旦回来了。他把事情原委告诉黄旦。黄旦心情很好，刚在街上游戏室把《三国志》打了个通关，但是夏天煨得人身体发热，烦躁得总想干点什么，他做了个怀抱东西撞击的动作，马吉明白是撞钟。 ㊴宴慧的出现拯救了根号二。 ㊵看见棉花地里宴慧闪过的身影，马吉果断停止了动作。她正勾着头向河边走去。最近，马吉不止一次看见她往河边跑。水里有什么呢？怎么总爱去水边？马吉被一种魔力驱使，单方面松手丢下根号二，追了过去。 ㊶河是被桥分段的，白皂河正对学校的那一段，同学们无比熟悉。秋冬寒瘦，夏天则水量疯涨，刮大风的日子，即便在教室里也能听到水流的湍响。平日它沉溺屎尿、动物腐尸，每年淹死几个小孩。也有厌倦生活的大人，在深夜，傍河兜兜转转，到了天明，河边涨满哀哭，总是扰了他们的酣梦。宴慧的父亲显然不属于此类人，他对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借债买了船，在深夜里驾船游弋于白皂河，试图通过盗采河砂换取生活的蒸蒸日上。上个月，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驾船慌乱逃窜中，船身侧翻，满船金灿灿的砂子连同自己翻进了水里。那个夜晚，河砂终归河底，将他重重埋没，让谙熟水性的挖砂人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㊷“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看到河边一动不动的宴慧，马吉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三年前的暑假，在苏南的一个小镇上，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马吉一个人待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孤独又无聊。隔壁五金厂高亢刺耳的切割声驱赶他走出了房间。他去了河边，那里安静又有趣，可以数清污水里能翻出多少条小鱼，揣度首尾相连的七艘货船将如何穿过桥洞，也经常为桥上经过的长相饱和的姑娘，送去久久的注目。 ㊸父亲最终发现了这个事，一次次地耳提面命，水边太危险，不要去。他不听。 ㊹父亲爱他想他，暑假把他带在身边，却不陪他。他不知道该如何熬过一天时间，该如何躲避高分贝的噪声，依然故我，去水边玩耍。一天，他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到了水里，拼命扑腾着，越挣扎越感到水里有怪物在使劲拉拽他下坠，模糊视线里，踹他的父亲在岸上冷眼旁观，竟然不救他。喝了一通脏水后，他自己爬上了岸。父亲看着呛得半死的儿子，凶巴巴地说，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他再也不敢去水边。 ㊺起风了，黑云吃了太阳，周遭暗淡下来。棉花地深处传来窸窣声响，马吉猜是老鼠或者鸟雀在啃噬花蕾里的甜液。风越来越大，一些破败枝条划在手臂上，是一种条形的疼，他却感受不到。离水岸那个绿色身影越来越近，慢慢拧紧的神经让他忘记了疼，他发现窸窣的嚣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心里，啃噬，大口地啃噬。他感到自己正在萎缩变小，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字读zhā还是chá。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埋头坐在水岸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布满白点的绿色裙衣在他眼中慢慢幻化，像一只蜷身失神的孔雀，一只呆滞的大瓢虫。不，是西瓜，一个圆熟的西瓜，一个失去藤蔓遮蔽的西瓜。他的脑海里泛起久违的一声轰鸣，伴随着漫卷的尘土，重重的黑影摇晃着塌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嘴里长出了獠牙，他想一口吃下。 ㊻他勇敢地发起了冲刺，一个抬脚，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 ㊼他想，她的后背应该很疼，和当年父亲在背后踹他一样疼，在后来写给父亲的信中，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一踹，不过是对三年前那次刻骨铭心背痛的怀念。那一瞬间，脑海里坍塌的黑影吞噬了我的理智，好像溺水的不是宴慧，而是我自己。 ㊽他以为她会自己爬上岸，然而并没有。她在水里挣扎着，身体渐渐远离了水岸，慢慢下沉，徒留一方褂衣在水面漂浮着，像丢了内容的大号绿色信纸。 ㊾他缓过神，心脏很快被恐惧深深吸附，闪身躲进了棉花地。 （节选自《西湖》） 9．作者用一小段现代诗作为本小说的开场，这么写有什么好处？ 10．说说作者是如何划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这样划分有什么深意？ 11．小说第㊺段写马吉感觉自己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请结合课本中鲁迅先生的文章与本小说，谈谈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和这篇小说中的“猹”有何异同点。 12．请联系全文，说说这篇小说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22 小说阅读 题型概览 题型01 温情生活类小说阅读 题型02 市井人物类小说阅读 选题地区 全国：上海青浦、上海普陀、上海宝山、上海浦东新、吉林长春、山东青岛、山东济南、陕西、江苏南通 考情速递 2026年全国多地中考二模语文试卷中，文学类文本以短篇小说、小小说为绝对主流，取代传统散文成为现代文阅读核心考查体裁。本次汇总覆盖上海、吉林、山东、陕西、江苏等多地二模真题，整体命题紧扣中考新课标要求，聚焦人物形象、情节梳理、环境作用、标题含义、手法赏析、主旨探究六大核心考点，题型稳定且贴合中考命题趋势，兼具乡土叙事、市井人情、成长青春、军旅家国四大选材方向。 从选材地域来看，本次二模小说阅读选材呈现鲜明本土化、生活化特征：上海各区偏爱市井邻里、人性感悟类微型小说；山东、济南侧重乡土农耕、时代变迁题材；吉林、陕西主打人文温情、军旅坚守类文本；江苏南通选取青春成长、少年心理现实题材，地域命题特色鲜明，但考点设置高度趋同。 从文本题材与篇目划分，可归为市井人情类、乡土时代类、青春成长类、军旅家国类两大考查题型板块：一是基础理解概括题，包含情节梳理、内容辨析、人物形象概括、情感态度变化梳理，代表篇目《偷剩梅》《认错》《门后的答案》《父亲的夏天》；二是深度赏析探究题，涵盖句子赏析、手法作用、标题含义、插叙/插诗作用、异同对比、主旨情感探究，代表篇目《你有多重要》《写“福”字的女孩》《荷花》《太阳花》《于三鞭》《杀猪》。 命题规律上，首先情节梳理成为必考基础题型，多以表格填空、阶段心理变化概括形式出现，侧重考查学生行文脉络把控能力；其次描写手法赏析高频考查，神态、动作、环境、拟人、象征、插叙、第二人称叙事等均为热门考点，尤其侧重环境描写的烘托作用、人称变换的表达效果；再者标题意蕴探究常态化，多采用表层含义+深层主旨的分层考查模式，紧扣物象象征、精神寄托两大角度。 人物考查聚焦平凡小人物群像：养兰人、文明监督员、普通返乡青年、市井小女孩、乡村创业者、边防哨兵、乡土老农、乡村少年，以普通人的生活际遇折射人性善恶、时代变迁、坚守担当与成长迷茫，引导学生体悟人情冷暖、家国情怀与社会现实。 题型设置上，客观选择题侧重内容理解、段落作用、语句赏析辨析；主观简答题注重分层作答，强调结合文本细节分析，拒绝空泛答题。同时新增对比探究、意象关联、结尾作用等灵活题型，如鲁迅笔下“猹”与小说人物对比、开篇诗句的艺术效果、时间线索的叙述作用等，侧重考查文学鉴赏与深度思辨能力，完全对标中考高阶阅读考查要求。 整体来看，2026年中考二模小说阅读坚守基础概括+深度赏析+主旨探究的经典命题框架，选材贴近生活、紧扣时代，考点固定灵活兼具，既注重基础知识考查，又强化文学审美与人文素养检测，为后续中考复习明确了重点：抓情节、析人物、赏手法、悟标题、探主旨，强化文本细节结合答题训练。 温情生活类小说阅读 题型1 一、（2026·上海青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偷剩梅 ①山城的晨雾还没散，郑兰花就站在了兰棚前。 ②兰架上层，有几个花盆只剩下腐殖土，他最珍视的几株兰花不见了。警察闻讯赶来。 ③“什么时候发现的？” ④“早上七点。”郑兰花声音沙哑，“昨晚睡前还检查过，都在。” ⑤“丢了哪些？” ⑥“都是准备参展的精品。最珍贵的几株没了，只剩这盆‘偷剩梅’。”郑兰花指了指墙角的一盆梅瓣兰。 ⑦“偷剩梅？”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 ⑧“本来叫‘彩云梅’，现在改名叫‘偷剩梅’。”郑兰花苦笑，“小偷偷剩下的。” ⑨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山城。电话一个接一个。 ⑩“破财消灾，老郑。” ⑪“可惜了，防盗措施没跟上。” ⑫“郑兰花，今年的兰展还参加吗？” ⑬郑兰花一一回应，声音疲惫。 ⑭山城人人都知道郑兰花。他本名郑兰春，因最早做兰花生意而得名。三十岁那年，他花五元钱从山民手里买下一株兰花，后来那花在省城兰展上获得金奖，起名“苍山雪素”，一苗十万。 ⑮从此，他常常出入于大山深处，寻兰、养兰，借兰起家。山城迅速掀起兰花热。 ⑯可这几年，兰花市场遇冷，每年一次的兰展除了金奖，银奖、铜奖都成了陪衬。郑兰花参加过多届兰展，却从未得过金奖。 ⑰兰展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案件没有任何进展。郑兰花闭门不出。直到开展前一天，他才抱着那盆“偷剩梅”去报名。 ⑱布展时，几个老兰友围了过来。 ⑲“偷剩梅？花好，名字也有意思。” ⑳开展那天，人山人海。评委在“偷剩梅”前停留了很久。 ㉑颁奖时，郑兰花站在最后一排。 ㉒“金奖——”主持人停顿了一下，“‘偷剩梅’，培育人郑兰春！” ㉓掌声雷动。郑兰花慢慢走上领奖台。 ㉔当晚的酒会，他喝了很多酒。回家时，已是深夜。他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了兰棚。月光如水。他站在那几个空花盆前，一动不动。良久，他从最底层的花架后面移出一个小麻袋，解开绳结，兰花完好无损。 ㉕一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独自在兰棚里喝酒，想到兰市越来越萧条，去年的金奖得主，一苗兰花卖了三万，而他的这些精品却无人问津。 ㉖“不是花不好，是名气不够。”他对着兰花自言自语。“如果能得一次金奖……”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像藤蔓一样将他缠绕了起来。 ㉗“评委都是老熟人……再说，一盆有故事的花，更能打动人心。”他思忖道。 ㉘于是，…… ㉙果然，“偷剩梅”得了金奖。评语是：瓣型规整，中宫圆正，神韵悠然。 ㉚第二天，有人出价：“五万一苗，这盆‘偷剩梅’卖不卖？” ㉛他摇头。 ㉜“八万？” ㉝“不卖。” ㉞消息传开，“偷剩梅”名声大噪。 ㉟他却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那几盆“失而复得”的兰花发呆。它们依然美丽，可在他眼里，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㊱又过了三天，郑兰花做了一个决定。他联系兰展组委会，说要捐出“偷剩梅”，用于公益拍卖。消息一出，又是一阵轰动。 ㊲拍卖会上，“偷剩梅”拍出高价。郑兰花分文不取，捐给了山区的一所小学。 ㊳夜里，他给那几盆兰花浇水，细心照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众号——沪上家长圈公益分享 （有删改） 1．对第⑭⑮⑯段作用的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交代了主人公借兰花发家的主要经历。 B．折射出兰花市场功利浮躁的价值取向。 C．暗示了主人公想获得金奖的迫切心理。 D．意在凸显主人公影响力已衰减的事实。 2．对第⑲段画线句的朗读设计，最合理的一项是（   ） A．语速急促，语调尖锐，重读“也”字，暗含讥讽，流露出轻视与不屑。 B．语速低沉，语气惋惜，重读“也”字，饱含对郑兰花遭窃的同情与无奈。 C．语速平缓，语气平和，重读“好”“有意思”，尽显欣赏，又带着新奇与羡慕。 D．语速轻快，语气调侃，重读“好”“有意思”，带着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意味。 3．第⑧段中写到郑兰花将“彩云梅”称为“偷剩梅”，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4．小说原本还有一个结尾，但有人说删掉更好，你是否赞同？请联系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原结尾： 一个月后，郑兰花收到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我知道花没丢。但你的捐赠，让我选择了沉默。” 【答案】 1．D 2．C 3.①“偷剩梅”这个名字是“彩云梅”的变体，既点明了兰花“被盗后剩下”的背景，又以自嘲的方式凸显了事件的戏剧性，吸引读者兴趣；②这个名字成为兰花的“故事标签”，为后文它因独特的经历获得关注、最终夺得金奖埋下伏笔；③也暗示了主人公复杂的心态，带有一丝无奈与自我调侃。 4．示例一：赞同删掉。删去结尾后，小说停留在郑兰花细心照料兰花的场景，留白给读者，既保留了他完成自我救赎、回归本心的余韵，也让“偷剩梅”的故事停留在温暖与释然的节点，避免了直白的揭露带来的生硬感，余味更悠长。示例二：不赞同删掉。保留原结尾，这封匿名信点明了真相，形成了对郑兰花行为的回应，既让情节更完整，也深化了主题，展现了人性中理解与善意的温度，让故事的内涵更丰富。 【解析】 这篇题为“偷剩梅”的微型小说，构思精巧，善用伏笔留白，以兰花失窃开篇，层层铺垫后揭开主角自导自演的真相，最终落点在公益捐赠，情节颇具张力。故事借兰市浮沉写人性，在投机的小算计里，开出了自我救赎的花，短小却余味悠长。 【1题详解】 D．联系第⑭⑮⑯段可知，文中仅交代了兰花市场遇冷、郑兰花从未获得金奖的背景，并未提及“主人公影响力已衰减”的相关内容。 【1题详解】 【2题详解】 C．联系第⑲段“布展时，几个老兰友围了过来”的语境可知，“花好，名字也有意思”是老兰友看到“偷剩梅”时的评价，应带着平和的欣赏与新奇感，因此语速平缓、语气平和，重读“好”“有意思”，尽显欣赏，又带着新奇与羡慕的朗读设计最合理。 【3题详解】 联系第⑧段可知，郑兰花将“彩云梅”改称“偷剩梅”，首先是在原有花名基础上进行的变体改造，直接点明了兰花“被盗贼剩下”的特殊经历，用带有自嘲意味的命名，放大了事件的戏剧性反差，能快速抓住读者的注意力，让这盆兰花从一众参展名品中凸显出来；其次，这个带着“失窃故事”的新名字，成了这盆兰花最独特的标签，让它在兰展上自带话题度，为后文评委关注、它最终夺得金奖埋下了伏笔，也让整个故事的情节推进更合理；同时，这个名字也藏着郑兰花复杂的情绪，既有被盗后藏品尽失的无奈，也有对自身遭遇的自我调侃，将他当时疲惫又不甘的心态悄悄传递了出来。 【4题详解】 联系全文来看，两种观点各有其艺术价值与文本逻辑支撑。 可赞同删掉原结尾。删去后，小说以郑兰花深夜里平静照料兰花的场景收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细节，恰好定格了他完成自我叩问与救赎后的释然状态。此时，所有关于“偷剩梅”的风波、金奖的喧嚣、内心的挣扎都归于沉寂，他重新回到养兰的本心，回归了与兰花相伴的纯粹日常。这种留白式的结尾，既避免了直白揭露真相带来的生硬与说教感，也给读者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无人知晓他的秘密，也无需他人的审判与回应，他的和解与坚守，本身就是故事最动人的落点，余韵悠长，也让“偷剩梅”的故事始终停留在温暖与治愈的基调里。 可不赞同删掉原结尾。保留这封匿名信，则能让故事的情节闭环更完整，也为主题增添了更丰富的层次。这封没有署名的信，像一面镜子，照见了郑兰花之外的另一份善意与理解：写信者早已看穿他的把戏，却因他捐出“偷剩梅”、选择回归本心的举动，选择了沉默。这份沉默不是纵容，而是对一个迷途知返者的温柔包容，它让故事不再局限于郑兰花的自我救赎，更延伸到了人性中“看破不说破”的善意与温度，让整个故事的内涵从个人的道德叩问，拓展到了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共情，也让“偷剩梅”背后的人性议题更显厚重，更具现实的温度与深度。 二、（2026·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认错 ①徐卫东有个外号叫“狗监督”。 ②这几年，政府号召文明养犬，但总有人对此视而不见，遛狗时依然不拴绳。徐卫东看见了，总要说一句：“咋不拴绳呢？” ③有的人听了会抱歉地笑笑：“下次拴”；有的人会假装没听见；还有的人则会扬长而去，临走还丢下一句：“多管闲事！” ④这都还算好的，还有更让人生气的。 ⑤那天，徐卫东在小区遇到一个年轻人遛着一条大狗，那狗有半人高，很凶的样子。徐卫东最讨厌这样的大狗。 ⑥徐卫东的孙子额头上有一道疤，就是拜大狗所赐。小孙子天生怕狗，只要有狗距他十米之内，他就会吓得哇哇大叫。有一次，一条没拴绳的大狗悄悄接近了他，在他裤腿处嗅来嗅去。起初，他没发现。发现后大叫一声，火箭一样向前蹿去。前面是绿化带，外面有一米高的栏杆围着。他翻过栏杆向前爬，因为太慌张，头朝下摔了下去……从此额头上就留下一道疤。 ⑦徐卫东对年轻人说：“咋不拴绳呢？” ⑧“它咬你了？”年轻人睨了他一眼。 ⑨“没有，”徐卫东说，“可是……” ⑩“那你咬我干啥？”年轻人说话很冲。 ⑪“你怎么这样说话？” ⑫“你管我怎么说话！”年轻人的语气中充满挑衅的味道。 ⑬徐卫东不知所措了。 ⑭他望向围观的人们，希望他们能帮自己说句话，可是大家都避开了他的目光。终于，一个中年人站出来打了圆场：“算啦算啦，都少说两句吧。” ⑮年轻人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狗监督”，就追着狗走了。 ⑯从此，徐卫东就有了“狗监督”这个外号。 ⑰小区有个业主群，人不少，但说话的不多。徐卫东却常发言，哪个地方出了恶狗伤人的新闻，徐卫东都会转发到群里，往往还说一句：“咱得引以为戒。” ⑱有时，他会发一张狗粪的图片，说：“及时清理宠物粪便是文明的表现。” ⑲多数时候，他的发言激不起一丝涟漪，这让他很失望。偶尔，也会有人点赞，他就很高兴，逐一回复：“谢谢理解支持。” ⑳发言多了，社区就知道了他，聘请他当“社区文明行为义务监督员”，还配发了红袖章。只要在自家小区里，徐卫东都会把红袖章戴上。 ㉑有一天，徐卫东去女儿家，他带着小外孙女在那个小区里玩。小区里有一片草地，一只没有拴绳的狗正在上面撒欢。徐卫东四下看了看，没人，却见路边一坨狗屎，新鲜的，分明是那狗才拉的。 ㉒徐卫东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一摸衣兜，没有带卫生纸。他想起刚才好像看到了宠物拾便箱，找过去，果然有。他拿了拾便纸，折回来走到那坨狗屎跟前。 ㉓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个老朋友打来的。徐卫东就和他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却见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正对着他拍。有啥可拍的呢？徐卫东有些疑惑。 ㉔这时，年轻人说话了：“遛狗要拴绳，你不知道吗？” ㉕原来年轻人误会那狗是他的了，徐卫东刚想解释，年轻人又说：“宠物粪便要清理，你不知道吗？”手机依然对着他拍。 ㉖小外孙女说：“这狗……” ㉗徐卫东及时制止住她，笑着对年轻人说：“对不起，我下次注意。狗粪我这就清理。”说着，蹲下身，用宠物拾便纸兜起那坨狗屎，送到垃圾箱里。 ㉘年轻人已经离去，徐卫东冲着年轻人背影说：“谢谢啊！” ㉙小外孙女望着年轻人的背影问徐卫东：“姥爷，明明不是咱家的狗，你为什么要认错？又为什么要谢他？” ㉚徐卫东说：“一个人能发出正义的声音不容易，不能打击，只能鼓励。” ㉛小外孙女瞪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徐卫东，然后点了点头。 （有删改） 5．对第⑥段在小说情节发展方面的作用，以下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子被大狗惊吓受伤的这段往事，是徐卫东关注文明养狗的重要原因。 B．为后文徐卫东与遛狗青年爆发冲突，提供心理动机和合理的情感逻辑。 C．与后文徐卫东转发恶狗伤人的新闻，提醒邻居们引以为戒的情节呼应。 D．强化结尾徐卫东“认错”情节的合理性和深刻性，使情节出现了波折。 6．对小说中“旁观者”描写的作用，以下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旁观者的沉默、和稀泥，反衬徐卫东坚持原则、不畏强权的形象。 B．作者描写旁观者的反应，只为塑造现代社会群体人物的鲜明形象。 C．旁观群众们的冷漠态度，暗示了文明养犬的现实阻力。引人深思。 D．旁观者的言行动摇了徐卫东的信心，是他主动认错的主要驱动力。 7．第⑧-⑫段描写遛狗不拴绳的年轻人的语言，都采用了直接引语在前、提示语在后的形式，其作用是_______。 8．小说主要安排了三组人物关系（如下图）来表达主旨，读来耐人寻味，请对此加以阐释。 【答案】 5．D 6．C 7.先呈现对话内容、后放提示语，突出了年轻人的话语，先声夺人，凸显出年轻人蛮横无理、咄咄逼人的态度，烘托出冲突的紧张感，生动塑造出年轻人不守规则、出言不逊的形象。 8．①第一组有错不认的年轻人和无错认错的徐卫东对比，反衬了不文明养犬者的自私无理，突出徐卫东为呵护正义发声不计个人得失的格局。②第二组两个不同的年轻人形成对比：一个是破坏文明还出口伤人，一个是主动监督不文明行为，展现了不同人对公共文明的不同态度，体现出正义监督的力量有了新生。③第三组同样作为监督者的徐卫东和年轻人形成呼应，说明维护公共文明的正义行为是可以传递的。整体上，这种安排点明主旨：维护公共文明，既需要先行者敢于站出来，更需要呵护每一份新生的正义，才能让文明的力量不断传承。 【解析】 这篇小说通过“无错认错”的反常情节，塑造了一位富有智慧的文明监督者形象。作品运用多重对比，展现正义声音从孤独坚守到薪火相传的过程，深刻揭示：维护公共文明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呵护正义力量的胸怀。结尾祖孙对话，举重若轻地点亮主题。 【5题详解】 D.结合第⑥段可知，这是插叙的内容，交代徐卫东的孙子因为害怕一条没拴绳的大狗，想翻过围栏躲避狗，结果受伤了。这导致徐卫东对没拴绳的狗很反感，也为下文他与遛狗青年爆发冲突提供情感冲突，以及引出下文徐卫东转发恶狗伤人的新闻。结合第㉚段可知，结尾徐卫东之所以“认错”，是因为徐卫东希望鼓励人们能敢于为正义发声，与这个情节无关。 【6题详解】 A.结合第⑭段可知，徐卫东和年轻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只有一位中年人站出来打了圆场。作者以旁观者沉默来反衬徐卫东坚持原则的形象。此处的年轻人只是蛮横无理，在此不存在“强权”； B.描写旁观者的核心作用是衬托徐卫东敢于在公共场合维持秩序，为正义发声的形象特点，社会中对不文明行为的默许或回避态度，暗示文明养犬推广的困难，深化文章主旨，并非“只为塑造群体形象”； D.结合第㉚段可知，徐卫东认错是为了鼓励年轻人正义发声，旁观者的言行不是他认错的主要驱动力，表述错误。 【7题详解】 结合第⑧-⑫段可知，这里描写年轻人说话的内容都是先写出他说话的内容，再描写年轻人说话的状态。“它咬你了”体现年轻人对徐卫东的询问很不服气，认为他是多管闲事；“睨了他一眼”这是年轻人的神态描写，表现年轻人趾高气扬的表情，营造紧张冲突气氛；“那你咬我干啥”这里体现年轻人不讲礼貌，毫不尊重人，非常蛮横的特点；“很冲”体现这个人脾气暴躁，暗示徐卫东的处境很无措；“你管我怎么说话”体现年轻人说话咄咄逼人，强化其挑衅以及不文明的态度；“充满挑衅的味道”表现两人之间的冲突很激烈。表现年轻人明明有错，但却蛮横无理，不肯认错的特点，烘托徐卫东在公共场合维持正义，却是孤立无援的处境，暗示人们对他人不文明行为的默许，暗示文明养犬推广的困难。 【8题详解】 第一组对比：结合第⑦段至第⑮段，第㉒段至第㉘段可知，年轻人遛狗不拴绳，面对徐卫东善意的提醒，他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指责徐卫东多管闲事。徐卫东在街上清理无主宠物的粪便，被年轻人误认为他是不文明遛狗。面对误会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支持年轻人的做法。文章以年轻人蛮横无礼、拒不认错、漠视公德的自私狭隘，与徐卫东心怀善意、顾全大局、主动退让的宽厚包容形成强烈反差。批判不文明行为与蛮横态度，凸显徐卫东坚守公德、甘愿委屈自己的开阔胸襟，深化宽容待人、守护文明的内涵。 第二组对比：结合第⑦段至第⑮段，第㉓段至第㉘段可知，这里是将两类不同素质的年轻人进行对比。不拴狗绳的年轻人面对徐卫东的提醒，不但不认识错误，反而蛮横无理指责徐卫东多管闲事。而批评不文明养狗的年轻人，他面对人们不文明的行为先是用手机记录不文明的行为，然后提醒人们要文明遛狗。前后两位年轻人形成鲜明对照，展现年轻人群体的两面性。既写出部分人素质缺失、漠视规则，也体现仍有年轻人心怀正义、敢于发声，说明正义与文明从未消失，丰富文章现实意义。 第三组对比：结合第②段至第⑳段，第㉓段至第㉚段可知，徐卫东在日常监督人们不文明养狗的行为，遭受到众人不同态度，有人会认识错误，有人会漠视他的提醒，甚至有人会指责他的监督，认为这是多管闲事；他在业主群转发不文明养狗的行为，众人对此很冷漠；这体现徐卫东日常监督的困难。年轻人误以为徐卫东遛狗时不拴狗绳，提醒其要拴狗绳，要处理好宠物的粪便，他的行为赢得徐卫东的支持，体现正义和文明的传递。作者将徐卫东长期独自坚持文明监督，步履艰难；陌生青年接续站出来制止不文明行为形成呼应，表现虽然坚持正义很难，但正义与文明意识一直被人们传递下去，说明维护公共文明，既需要先行者敢于站出来，更需要呵护每一份新生的正义，才能让文明的力量不断传承。 由此可见，整体三组对比层层递进，讽刺社会不文明现象与冷漠心态，赞美徐卫东坚守公德、包容善意的品质，呼吁更多人勇敢对不文明行为发声，这样才能推动文明成为社会共识。 三、（2026·吉林长春·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写“福”字的女孩 毕淑敏 ①春节前的北方集市，热闹得像蜂巢，熙熙攘攘，喧喧嚣嚣，过年的气氛像扑面而来的海浪，把赶集的你浇个透湿。 ②走到干果市，一堆堆的南瓜子、西瓜子、葵花子，散发着撩人的香气。摊主揪着你的衣袖，非要你尝一把才走。你不买他的瓜子，他不生气。你若是不肯尝尝他的货色，他就很委屈地嘟囔着说：“咋啦？嫌我的瓜子不新鲜吗？新出锅的，吃一颗香你一个跟头！”菜市有些萧条。绿色的菜叶被冷风飕得泛出褐黄，或翠得可疑，反射出晶莹的闪光——那是被冻透了。你叹了口气往前走来，菜老板说：“真有心买吗？筐里有好的呀，摆在外面的是样品，原装的水灵着呢！”说着从捂着棉絮的箱里掏出一个西红柿，电光石火地朝你一闪，又掖了回去。那半个西红柿的笑脸，灿烂无比。 ③你买了菜，又慢慢地向前走。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场地。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红纸铺台，几位先生挥毫泼墨，正在写对联。四周聚着拿钱求字的人们，人头攒动，却很安静。这该叫个什么“市”呢？书法市吗？你好奇地站住了。你发现了她，一个小小的女孩，提着几乎和她胳膊一般长的毛笔，也在为人写字。你不禁为她发愁，这么小的人，就算字写得好，能编出主顾满意的吉祥话吗？看了一会儿，你笑了。担心真是多余的，她只写一个字——一个大大的酣畅淋漓的“福”字。按说她的字并不是写得很好，但求她写字的人却很多。她有一绝，笔下的“福”字竟是倒着写的。“福”倒了——“福”到了！这是中国农民世世代代的愿望啊！她面前有一沓裁好的红纸斗方。两个小瓶，一个装着金粉，一个装着银粉。还有一个巨型砚台，半截墨块。真是个孩子啊，桌上还散乱地扔着几枚侧柏叶，一片晶晶烁烁的天然云母。有主顾来了，她就很老到地问：“您是要金福还是银福还是墨福？”主顾问了价码，做了选择，她就按要求施工。要金银福字的，她就把金银粉用调料稀释了，然后笔走龙蛇，一个倒“福”字一气呵成，博得一片喝彩。有的主顾掂量了半天说：“我还是要个墨福吧，便宜。” ④小姑娘就不再说话，用嘴哈哈砚台里稀释的冰晶，开始磨墨，还不时地把柏叶和云母丢进去，弄得砚池里泥泞不堪。墨福写好了，轮到收钱的时候，主顾说：“少要点吧。你的墨是自己磨的，你看那边，用的是‘一得阁’的香墨汁。”小姑娘揉着红通通的手指说：“我的墨汁里加了树叶，您闻闻是不是有松树味？还加了云母，在太阳底下，福字里能透出金星呢！”主顾就把红斗方对着太阳看，周围人也凑上去。墨字在太阳下显出苍翠的金属色泽，主顾就按数放下线。一个老奶奶走过来说：“闺女，给我写个……小点的……”女孩指着纸说：“奶奶，纸都是在家就裁好了的，没小的响。”老人扁着嘴说：“我就不信你那纸就没个边边角角碎料？做衣服的还有个布头贱卖呢！闺女，再找找吧……”围着的人说话了：“过年贴福字，有钱就贴，没钱就拉倒。这个福字可没有打折的啊！”在人们的哄笑声中老奶奶悄悄地离去。她低着白发苍苍的头说：“我只要一个小小的福……” ⑤女孩默不作声，挥毫饱蘸金粉，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倒“福”字，追上老奶奶，说：“我送您一个大大的‘福’……”你站在北方晴明而寒冷的天穹下，看着老人双手捧着金色的福字，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又有清新的松柏气味飘荡在身后，写“福”字的女孩正在撕云母，传来极轻微的破碎声。 （选自《毕淑敏文集》，有删改） 9．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原文意思一致的一项是（   ） A．文中春节前北方集市的寒冷与写“福”字的小女孩带来的人情之暖相互映照。 B．春节前集市上的老奶奶买不起大“福”字又祈求“福”到，充满了讽刺性。 C．小女孩写“福”字一气呵成，招揽生意很“老到”，表明她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D．写福字的女孩“小小的”，手指冻得“红通通的”，作者对她充满了同情。 10．文章采用第二人称“你”展开叙述，这样写有什么好处？ 11．文章主要是写小女孩，为什么开篇还要写干果市、菜市？ 12．体会文章结尾画线句的妙处。 13．写“福”字的女孩一方面不肯答应主顾“少要点吧”的讨价议价，一方面又写了大大的“福”字送给老奶奶。你怎样理解她这看似矛盾的做法？ 【答案】 9.A 10.给读者身临其境之感，代入性强。读者仿佛置身集市，小女孩的事如同亲见一般，易于产生共鸣。 11.干果市、菜市的热闹渲染了过年的氛围，为小女孩卖“福”字提供了典型的背景和环境。文章是以一个赶集人的视角写的，遇到卖“福”字的小女孩是意料之外的事，这样写文章自然亲切。 12.文章结尾以写“福”字小女孩笔墨中的松柏气味和撕云母声音结尾，气味“清新”，声音“轻微”，意境美好。看似写小女孩在磨墨、在撕云母，实则在凸显小女孩的形象，赞美小女孩的美好品行。 13．小女孩写的“福”字精心调制墨汁，独具特色，物有所值，所以她不答应“少要点”。老奶奶确实没有钱，还遭到集市中的人哄笑，小女孩理解她的难处，送给她大大的“福”字，满足她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小女孩虽然是在集市上卖福字挣钱的，但她善良、有同情心。有善解人意的心灵，有帮助弱者的热心肠。 【解析】 毕淑敏这篇短文，以北方春节集市的烟火气为铺垫，借写倒“福”的小女孩串联故事，清浅文字里藏着温热人情：以寒风冷天反衬人心暖意，将普通人对“福”的质朴期许、小女孩澄澈善良的本性，融在市井细节里，淡而有味，治愈动人。 【9题详解】 B.结合第④段可知，文章没有讽刺老奶奶，老奶奶想要小小的福字，体现的是普通人对福气、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这段内容是为了凸显小女孩的善良，该选项表述错误； C.结合第⑤段可知，小女孩的“老到”只是指她熟悉写福字的流程，她并非精明逐利的生意人，免费送福给老奶奶的行为更体现了她的淳朴善良，该选项表述错误； D.根据全文内容可知，作者对小女孩不只是同情，更多的是欣赏、赞美她善良温暖的美好品性，该选项表述错误。 【10题详解】 本文第①段以“赶集的你”开头，全文使用第二人称“你”叙事，直接将读者拉进了故事场景，读者仿佛顺着“你”的脚步，亲身逛春节前的北方集市：一路走过招揽客人的干果市、略显萧条的菜市，最终停在写福字的摊位前，亲眼见到那个提着大毛笔写倒“福”的小女孩，整个过程如同亲临其境，没有读第三人称故事的疏离感。文中的“你”是整个事件的观察者：从初见小女孩时的好奇担忧，到看完女孩做生意、送福给老奶奶后被打动，“你”的情绪变化自然引导着读者的感受，读者会顺着“你”的视角，一步步发现小女孩的善良热忱，自然而然地被寒冷集市里这份温暖的人情打动，更容易和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达成共鸣。 【11题详解】 文章第②段，开篇先写干果市、菜市的场景：干果市香气诱人、摊主热情招揽，菜市虽萧条也满是鲜活的市井生活气，既整体渲染了春节前北方集市热闹浓厚的过年氛围，也交代了故事发生的真实背景——乡间春节赶集的生活化场景，为小女孩出场写“福”、卖“福”提供了接地气的典型环境，让整个故事充满真实的生活质感。 全文以赶集人“你”的行踪为线索推进，从逛干果市、买菜，再慢悠悠走到开阔场地偶遇写福字的人群，完全符合普通人赶集闲逛的真实行程，顺理成章引出核心人物——写“福”字的小女孩，让核心情节的展开自然流畅，没有人工安排的突兀感。 贴近读者，增强代入 顺着赶集的行程层层推进，符合“赶集偶遇”的真实体验，让读者如同亲身跟着“你”逛集市，自然而然走近小女孩卖福字的事件，让文章更显自然亲切，很好地拉近了文本与读者的距离。 【12题详解】 结合画线句，“又有清新的松柏气味飘荡在身后，写“福”字的女孩正在撕云母，传来极轻微的破碎声”，这句话巧妙调动多重感官写细节：清新的松柏气味是嗅觉体验，极轻微的云母破碎声是听觉体验，两个细节都轻柔冲淡，在集市原本的喧嚣热闹之后，营造出宁静温暖、干净治愈的氛围，以留白式的描写收束全文，余韵悠长，给读者留下了充足的回味空间。 侧柏叶、云母都是女孩为了让写出来的福字更特别，特意加入墨中的材料，送福给老奶奶之后，女孩没有张扬自己的善意，只是安静回归到准备写福材料的日常中。“清新的松柏气味”本身就暗合女孩纯真、质朴、善良的品格，“极轻微的破碎声”则写出了女孩不炫耀、不功利的沉稳纯粹，不着痕迹地丰满了女孩的形象。作者没有直白地点评、赞美女孩，而是把所有的欣赏都藏在了结尾的细节里：女孩赠出福字后安然回归本职，这份不图名、不张扬的善意，就像清新的松香、细碎轻响一样淡而悠长，耐人品味。这种收束方式含蓄地表达了作者对女孩美好品性的欣赏，也升华了“市井人间自有温暖善意”的文章主旨，让情感更隽永动人。 【13题详解】 结合第④段第三句可知，女孩卖福字并非敷衍售卖普通商品，每一个福字都融入了她的用心：她会根据不同主顾的需求做准备，还特意在墨汁里加入带清新香气的侧柏叶、能透出金属金星的天然云母，让福字拥有独特的质感，是付出了时间与心思的劳动成果，本身物有所值、明码标价。不肯降价不是小女孩小气抠门，而是对自己诚实劳动的尊重，是遵守市集经营规则的表现。 结合第④段最后三句可知，老奶奶想要福字，却因为经济拮据买不起整张裁好的大福字，被周围人哄笑后只能默默离开，她那句“我只要一个小小的福”，藏着老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期许。小女孩读懂了老人的窘迫与渴望，出于善意主动免费送上大大的金福，既满足了老人对福气的期盼，也默默维护了老人的尊严，是小女孩善良热忱、共情助人美好品性的直接体现。 因此，不降价守的是劳动的规则，送福显的是心底的善良，二者不仅不矛盾，反而让写“福”字女孩勤劳诚信、善良温暖的形象更真实立体，动人鲜活。 四、（2026·山东青岛·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夏天 谢志强 ①郑疆生的容貌长得像母亲，唯独眼睛跟父亲如出一辙，浓眉大眼。其父弥留之际，录了一盘磁带，都是参军后唱过的歌，以军歌为主。录毕，父亲说：“你用你的眼睛替我去看一看我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地方。” ②其父所说的“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地方”，就是我所在的绿洲——农场。我和郑疆生考入同一所师范学校。毕业后，他从事军垦史研究，我当教师，都离开了童年生活过的农场。现在我们已退休，约定这个夏末，我陪同他前往，了却他父亲的遗愿。起先，我还建议选择秋天，因为秋天是成熟的季节，大地把所有的成果都呈现出来了。但他坚持夏天行。 ③我所在的绿洲，因为土壤盐碱重，20世纪五十年代曾被苏联农业专家断言，不适合种庄稼，得放弃，后改为种水稻，挖排碱渠。据说，如今已种棉花，采用滴灌。 ④我想象不出，那片绿洲，早先还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戈壁荒漠，连鸟儿也不愿逗留。我喜欢被称为“东方小夜曲”的《草原之夜》，因为那首歌反映了垦荒生活。我发现新疆的歌，尤其是民歌，唱的都是现实中没有的景象。郑疆生告诉我，其父录的歌中，唯有《草原之夜》不是军歌。 ⑤当时，郑疆生的父亲是第一支垦荒队队长。整个冬天，垦荒队顶着风寒，两头不见太阳，创造了垦荒的奇迹。他时常想象夏天时的青纱帐，可是没到夏天，师部就调他去另一片荒原垦荒。后来，他成了垦荒先锋，开垦出一片荒原，他就奔赴另一处。开垦出土地就移交给其他连队种，他没重返过第一次垦荒的那片土地。 ⑥郑疆生说：“父亲有个心愿，要看一看第一次垦荒的土地。夏天，那也是父亲缺席的夏天。” ⑦我终于明白，他为何坚持选择夏天——他的父亲要看夏天的绿洲，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郑疆生的儿子驾车。我想听一听歌曲。我盯着郑疆生的挎包，里边装着那盘磁带。他把挎包抱在怀里，说：“到了地方再放。”我问：“你的父亲，嗓子一定好吧？” ⑧郑疆生摇头，说：“你听听我的嗓子，就知道我父亲的嗓子怎么样了——莫合烟嗓子，还跑调，所以，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唱歌，至多跟着别人哼一哼。”我没见过他那老八路父亲。郑疆生的儿子倒是说，老爷子常常在没别人在场的时候哼一哼老歌，这标志着他的心情不错，或者有什么心事。那歌，像放飞鸽子，把信捎到远方。 ⑨郑疆生的儿子喜欢听打仗的故事。老爷子总是淡淡地说：“就那么回事，没啥好讲的。”可是，说起垦荒，就兴致十足，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样子。 ⑩我知道，各个团场曾抽调青年骨干，包括上海支边青年去垦荒。——那时，我在上小学。一位老红军点兵点将，率领一批青年要去戈壁沙漠建一个“幸福城”，其中就有郑疆生的父亲。一到地方，青年们失望——那么荒凉。郑疆生的父亲说：“没有，才召唤我们来建，幸福是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嘛。” ⑪记忆中的机耕路，车一开过，尘土飞扬。而我们现在驶入的是柏油路，像墨色的输送带。打电话给还在农场的中学同学，叫他找一块苞谷地。郑疆生的父亲当年垦荒时，已备好了苞谷种子，可他没亲手播种。他有夏天情结，总是选择夏天去看曾经开垦的“处女地”。 ⑫柏油路两旁是林带，林带外是寂静的棉田，棉花已开花。放眼望去，远处也有一片高高的林带，那是绿洲和沙漠的分界。当年，郑疆生的父亲开垦荒地的同时，已联系好了树苗，那批栽种下的树苗是农场的第一条林带。 ⑬随着车的行驶，林带仿佛在生长，渐渐高起。同学选的苞谷地就在林带旁边，苞谷秆已高过头，结了嫩嫩的穗。 ⑭我们一行四人走进青纱帐，我想起《游击队之歌》。郑疆生的父亲临终前录的歌里，就有这首。郑疆生按了播放键，颤巍巍的歌声飘出来：“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接着：“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随后是：“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在那密密的……”紧接着是屯垦戍边的歌：“劳动的歌声漫山遍野，劳动的热情高又高……”最后一首《草原之夜》，是新疆垦荒故事纪录片《绿色的原野》的插曲。郑疆生父亲垦荒的足迹遍及南疆荒漠。 ⑮郑疆生抱着录音机，他父亲粗犷、沙哑的歌声无比清晰地传出来，歌声和着青纱帐和林带的阵阵喧响。周围的苞谷叶子在风中喇喇作响，像是鼓掌。 ⑯郑疆生仿佛是带着父亲的眼睛，在描述所见的绿洲夏天的景象。当然，语言已不足以表达夏天田野的丰富、神秘，解说已多余了。 ⑰陪同我们的同学说：“每一年，农场都保留着一片青纱帐，纪念第一块开垦出的土地。我有幸听到了第一代垦荒者最后的声音。” ⑱郑疆生说：“这里就是父亲的夏天，是我们父辈的夏天。” （选自《小小说选刊》） 14．梳理小说中关于“郑疆生的父亲”的故事，将下面表格补充完整。 时期 身份 相关故事 品质 晚年 老人 ①_____ 重情重义、坚守初心、眷恋垦荒事业 垦荒时期 垦荒先锋 ②_____ 无私奉献、勇于担当、坚守使命 垦荒前 青年骨干 被老红军选为垦荒队成员，参与建设“幸福城”。 ③_____ 15．本文语言富有表现力，请根据提示赏析文中画线语句。 （1）老爷子总是淡淡地说：“就那么回事，没啥好讲的。”可是，说起垦荒，就兴致十足，一副随时准备出征的样子。（加点词角度） （2）柏油路两旁是林带，林带外是寂静的棉田，棉花已开花。（描写角度） 16．文章第⑤段和第⑩段穿插了郑疆生父亲当年带领青年垦荒、建“幸福城”等往事，这种插叙写法有何作用？请结合这两段内容简要分析。 17．文章以“父亲的夏天”为题，既未直接描写父亲亲身经历的夏天，又处处围绕“夏天”展开。请结合文章，谈谈标题的含义。 【答案】 14.录制军歌磁带，嘱托儿子用眼睛替他看第一次垦荒的绿洲。 辗转多地开垦新荒原，移交土地后未重返故地 乐观豁达、信念坚定、善于鼓舞他人 15．（1）“淡淡地”形容态度平淡、不刻意、不张扬，与后文“说起垦荒，就兴致十足”形成鲜明对比；通过“淡淡地”这一神态描写，凸显父亲内敛低调、淡泊名利的品格；“淡淡地”背后蕴含着深沉的情感，是历经风雨后的从容与平和。 （2）运用环境描写，描写了眼前的丰收景象，营造静谧、充满生命力的氛围，展现父亲等垦荒者的劳动价值——荒凉戈壁已变为沃土，凸显垦荒的伟大成就，含蓄传递出对父亲等第一代垦荒者的崇敬与缅怀之情。 16．交代父亲的身份（第一支垦荒队队长）和垦荒的时代背景，解释父亲“想看第一次垦荒土地”的遗愿的由来；通过“顶着风寒垦荒”“鼓励青年建幸福城”等情节，凸显父亲坚韧、乐观、勇于奉献的垦荒者形象；推动情节发展，为下文郑疆生坚持夏天赴农场、在青纱帐播放父亲歌曲等情节作铺垫。 17．表层含义：指父亲当年未能亲历的、充满生机的垦荒地的夏天，郑疆生替他看到的绿洲夏天；深层含义：是父亲等第一代垦荒者用汗水浇灌的“奋斗之夏”，是承载着垦荒精神、被后人铭记的“父辈之夏”。标题饱含对父亲的缅怀、对父辈垦荒者的敬意。 【解析】 《父亲的夏天》以小切口书写大情怀，以子代父圆遗愿的夏日寻访为叙事线索，没有宏大的垦荒叙事，借一盘磁带、一片青纱帐，藏起老一辈垦荒者的半生坚守。作者将“夏天”从具体季节，升华为承载垦荒初心与使命的精神符号，文字淡静质朴，却把父辈无私奉献的屯垦戍边情怀，写得动人厚重，余味悠长。 【14题详解】 第一空：根据第①段第二句可知，父亲晚年病重，仍不忘当年垦荒的土地，特意录下歌曲并郑重嘱托儿子，体现出他对故土深深的眷恋，也表现出重情重义、坚守初心的品质。 第二空：根据第⑤段第三句，第四句和第五句可知，父亲作为垦荒先锋，不停奔赴新荒原开荒，把成果留给他人，自己却从未回去看过，体现了无私奉献、勇于担当、坚守使命的精神。 第三空：根据第⑩段第四句和第五句可知，面对戈壁荒漠，同伴们十分失望，父亲却积极乐观，用朴实的话语鼓舞大家，体现出他信念坚定、乐观豁达，还能带动和激励他人。 【15题详解】 （1）“淡淡地”是神态描写，精准刻画了父亲谈及打仗经历时的态度——平淡、不炫耀、不张扬，没有丝毫居功自傲，既体现出他历经岁月风雨后的从容与平和，也凸显了他内敛低调、淡泊名利的品格。同时，“淡淡地”与后文说起垦荒时“兴致十足”“随时准备出征”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反差之下，更突出父亲对垦荒事业的无比热爱与深沉眷恋，也暗示出垦荒在他心中的分量远超自身功绩，藏着他对使命的坚守与对这片土地的深情。 （2）这句话运用了环境描写，细致勾勒出绿洲当下的景象——宽阔的柏油路、整齐的林带、寂静的棉田和盛开的棉花，画面静谧而充满生命力，展现出一派生机盎然的田园风光。结合前文可知，这片绿洲曾是“人迹罕至的戈壁荒漠”，是父亲等垦荒者用汗水开垦而来，眼前的丰收景象与昔日的荒凉形成鲜明对比，既直观展现了父亲等垦荒者的劳动价值，凸显了垦荒事业的伟大成就，也以景衬情，含蓄传递出作者对父亲等第一代垦荒者无私奉献、勇于开拓精神的崇敬与深深缅怀之情。 【16题详解】 根据第⑤段可知，插叙补充了父亲作为首任垦荒队长，一生辗转开荒、却始终没能回到最初土地的经历，清晰交代了父亲晚年念念不忘、嘱托儿子代看绿洲的原因，让心愿更合理、情感更厚重。 根据第⑤段第二句，第⑩段第五句可知，通过寒冬艰苦垦荒的细节，体现父亲坚韧顽强、无私奉献；用鼓励青年的话语，表现他乐观坚定、善于鼓舞他人，使垦荒者形象更加立体感人。 父亲一生缺席了那片土地的夏天、始终牵挂故地的情结，直接为下文郑疆生坚持夏天前往农场、在青纱帐播放父亲歌曲、完成父亲遗愿等情节作铺垫，前后呼应，叙事更连贯。 【17题详解】 表层含义：根据第⑥段可知，“父亲的夏天”指父亲一生辗转垦荒，却始终没能亲眼见到的、那片由他亲手开垦却从未亲历的夏日绿洲，也是郑疆生替父亲完成遗愿所看到的生机盎然的夏天。 深层含义：根据第⑤段“开垦出一片荒原，他就奔赴另一处”，第⑱段可知，“夏天”象征父亲等第一代垦荒者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奋斗岁月，承载着坚韧担当的垦荒精神，代表着被后人永远铭记与传承的父辈精神。 标题寄托了郑疆生对父亲的深切怀念，也饱含着对老一辈垦荒开拓者的崇高敬意与深情缅怀。 五、（2026·陕西·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荷花 贠靖 ①每年入了伏，天正热的时候，秦岭终南山下的千亩荷塘就碧波荡漾，朵朵荷花亭亭玉立了。站在河塘边上，阵阵微风袭来，顿感一丝丝凉意传遍全身。 ②这都是荷花的功劳。老支书说，这女子可了不得哩，身上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儿，这一点还真随了她奶奶。 ③老支书嘴里的荷花是颜奶奶家的孙女颜碧荷，大家都叫她荷花。怎么个了不得？当年颜奶奶当妇女队长那阵，带着村里的娘子军在终南山下开挖了一片鱼塘，让周围村庄的老乡很是羡慕了一阵子，县里还来开了现场会。如今她孙女荷花从奶奶手里接过接力棒，领着村里的留守妇女将一片干涸的烂泥塘变成了千亩荷塘，你说厉害不厉害？ ④为建这千亩荷塘，荷花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现在想起来，当初也是为了赌一口气。荷花的丈夫玉军看到村里的年轻后生都搭了伙一拨拨地出去打工，就动了心思，荷花却不愿意他走。荷花说，非得出去呀？咱奶，咱爹，咱娘一辈子没出去，不也过得好好的？玉军说，人家都出去了，虽辛苦，但却挣了钱嘛！荷花说，人家是人家，咱是咱。 ⑤第二天，荷花一觉醒来，睁开眼，旁边的被筒空着，玉军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跑了。荷花一下子就来了气。她给女儿穿上鞋子，拧过脸去对着墙壁，一下一下揪着衣角，吧嗒吧嗒掉起眼泪来，一排细碎的牙齿在下唇上咯出一道白印。 ⑥荷花静下心来想，我不信在村里就活不成了，我荷花一定要活出个样儿来给你瞧瞧。荷花决定在门前的臭水塘里种荷花。 ⑦爹听了荷花的想法，放下碗，抹抹嘴，第一个站起来表态说：荷花，爹支持你，就咱们家那些地，你想种啥就种啥！娘也表态说：我跟你爹意见一样！荷花说：光你们支持不行。爹，您得去做村里人的工作，荷花只有连成了片，才能成气候哩！ ⑧爹面带难色道：荷花你是知道的，就咱村那些人，都是些懒散惯了的死脑筋，只惦记着眼前的那点利益，要不然日子也不至于过成这个稀怂样，都一窝蜂地丢下家不管不顾了。出门在外两眼一抹黑，那钱是好挣的？不过也好，这些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就让他们出去跌上几跤吧，到时还不鼻青脸肿地回来！ ⑨爹刚出马，在大伯那里就碰了钉子。大伯鼻孔里哼哼地冷笑着：老二，你得管管你家荷花，不能想干啥就干啥，任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她也不想想，那荷花是能吃呀，还是能当钱花？有那闲工夫还不如上山去挖些柴胡哩，还能换包纸烟抽抽！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种！ ⑩晚上，荷花说：爹，明天您在屋歇着，我去找大伙商量！去了好好说啊！娘叮咛。 ⑪荷花一家一家去找那些留守在家的姐妹们，给大伙摊开来说了她想种荷花发展观光旅游的想法。她们当中也有人将信将疑。荷花说：你们就信我一回吧！见她们低头不言语，荷花就问：你们想不想你们的男人都早点回来？这句话戳到了姐妹们的心坎上，谁不想自家的男人在身边有个依靠呢？她们都使劲地点着头。这就对了，荷花把握十足地说，只要你们听我的，咱把这一大片荷塘种起来，成了气候，也学着周边的村子，把观光旅游做起来，不是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了？那他们还在外头瞎折腾啥哩！ ⑫也是哩，姐妹们说：荷花，还是你想得长远。 ⑬事情并非一帆风顺。累倒也罢了，这事遭到了长辈们的一片骂声：这荷花真是个害人精哩，好端端地唆使媳妇儿们种啥荷花，净出幺蛾子哩！ ⑭夜里，荷花打来一盆水，撩起来一下一下地洗着脸上、胳膊上、腿上的泥巴。洗完了一个人躺进被窝里，浑身酸痛。她悄悄地咬着被角流着泪。 ⑮早起，爹和娘都不在屋，荷花心里有些慌，给女儿穿好衣服，忙出屋去寻。拉开门她一下子愣住了。门前的泥塘里叽叽喳喳站满了人，爹和娘跑在最前面，大伯也在人伙里，他们都挽起裤腿，在弯腰把荷苗栽种到淤泥里。老支书抬起手擦着额头上的汗说：荷花，还愣着干啥呀，快下来瞧瞧行不行？还有村头的那一片今儿是不是该放水了……荷花使劲点着头，两眼一热，背过脸去。 ⑯上千亩的荷叶连成片在风中摇曳的时候，游客们蜂拥而至，一拨一拨地走进画一般的荷塘里来。他们一个个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挤在荷塘间的田埂上，拿出手机、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横着拍，竖着拍，恨不得把荷塘的美景一股脑全装进相机里带回去。 ⑰荷塘边，欢声笑语掀开层层涟漪。姐妹们灵巧的手指拧动着，一只只可爱的小猪、小狗、小兔子就活蹦乱跳地从她们的手心里挣脱出来。 ⑱夜色下，月光水一样从指缝里流淌出来，欢笑声也银铃般在影影绰绰暗香浮动的荷塘上回荡。黑暗中有人问了一句：你们的手工艺品卖不卖呀，这些小物件在广东那边可抢手哩！ ⑲有人很快就听出音来，荷花反应过来立马回敬了一句：谁稀罕哩！人却站起来跑了过去，举起拳头雨点般在玉军结实的肩膀上捶打着。玉军笑嘻嘻躲避着，一群人起着哄从荷塘边的树荫里钻了出来。 ⑳自此，千亩荷塘便热闹了起来。 （有删改） 18．【梳理情节】小说中写荷花的三次流泪，展现了她完整的心路历程。请结合故事情节，简要分析她三次流泪的原因。 19．【品析手法】小说在叙事中注重意境和语言的诗意美。请结合全文，回答下列问题。 （1）文章第①段画线句为什么要描写千亩荷塘繁盛的景象？ （2）小说结尾说“自此，千亩荷塘便热闹了起来”，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热闹”的理解。 20．【探究人物】小说开头和结尾都写到荷花的丈夫玉军，有什么作用？ 21．【理解主题】请结合链接材料及小说内容，分析小说题目“荷花”的丰富意蕴。 链接材料：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周敦颐《爱莲说》 【答案】 18．第一次流泪：丈夫玉军偷偷外出打工，不顾她的挽留，她内心委屈、失落又赌气，伤心落泪。 第二次流泪：牵头种荷塘遭遇长辈责骂、身心劳累，独自承受压力，委屈无助而流泪。 第三次流泪：看到父母、大伯及全村人主动帮忙栽种荷苗，内心感动、百感交集而落泪。 19.（1）开篇描绘荷塘繁盛美景，渲染清新雅致、宁静优美的氛围；引出小说主人公“荷花”，以景衬人，暗合人物品性；为下文讲述荷花带领村民打造千亩荷塘、发展乡村旅游的故事做铺垫；奠定全文诗意温婉的行文基调。 （2）千亩荷塘荷叶摇曳、游人众多，景色秀美，游人络绎不绝，环境热闹；乡村发展观光旅游，手工艺品热销，村民有了增收渠道，生活变得红火；村民凝心聚力，邻里和睦，夫妻团圆，乡村人情温暖和睦；乡村摆脱闲散落后面貌，充满生机活力，焕发新生机。 20．开头写玉军离家出走，推动荷花赌气创业、立志改造荷塘的情节发展；结尾写玉军返乡归来，使故事情节完整闭环，首尾照应，使文章结构严谨完整；以玉军的外出与归来，侧面衬托荷花有主见、有魄力、眼光长远的形象；前后呼应，体现乡村产业振兴留住人心、实现家庭团圆的美好内涵。 21．指终南山下千亩荷塘的荷花，是乡村美景与旅游资源的载体；指主人公颜碧荷（荷花），承载着坚韧不服输、敢闯敢干、心怀乡邻的美好品格；契合《爱莲说》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正直坚韧、不随世俗的品性，象征荷花坚守本心、扎根乡土、不盲从跟风的精神；象征乡村振兴中普通乡村女性的担当，以及乡村蓬勃向上、清新向善的发展风貌。 【解析】 本文讲述了留守妇女荷花带领乡亲们将臭水塘改造成千亩荷塘、发展乡村旅游的创业故事。面对丈夫外出打工、村民的质疑与不解，荷花以不服输的劲头和前瞻的眼光，团结留守姐妹，克服重重困难，最终让荷塘成为吸引游客、创造财富的美丽产业。荷塘的成功不仅留住了人，更凝聚了心，是一曲动人的乡村振兴之歌。 【18题详解】 由第⑤段可知，荷花原本不愿丈夫外出打工，希望一家人留守乡村过日子。丈夫没有顾及她的心意，悄悄离家出走，违背了她的心愿。她心里既生气又委屈，还有被抛下的失落感，情绪无处排解，只能默默落泪。 由第⑬段和第⑭段可知，荷花为筹建千亩荷塘付出繁重体力，身体极度劳累。她一心为村里发展、为留守妇女谋出路，不但不被长辈理解，反而遭到无端指责和非议。无人倾诉苦衷，只能独自扛下所有压力，身心俱疲又满心委屈。深夜独处时压抑情绪爆发，忍不住暗自流泪。 由第⑮段可知，此前大伯坚决反对种荷花，长辈也多有骂声，荷花本以为孤立无援。没想到父母带头、大伯转变态度，全村人都主动前来帮忙栽种荷苗。大家从反对、质疑变成理解、支持，让荷花深受触动。之前所有的委屈、辛苦瞬间被温暖化解，内心满是感动与欣慰，因而热泪盈眶。 【19题详解】 （1）由第①段可知，开篇落笔描摹千亩荷塘碧波连天、荷花挺立盛放的景致，画面优美意境悠远。先以自然美景入文，营造出清新静谧、凉爽雅致的环境氛围，自带诗意美感。文中景物名为荷花，主人公也名荷花，以荷塘荷花的美好形象暗喻主人公的品格，形成景与人相映的效果。同时先展示如今荷塘的繁盛样貌，自然引出下文追忆荷花辛苦创业、改造烂泥塘的经过。开篇诗意写景，也为全文奠定了温柔质朴、兼具乡土气息与文学美感的基调。 （2）由第⑯段可知，荷塘连片成景，风光秀美，吸引大批游客前来观赏拍照。游人往来络绎不绝，打破了乡村往日的沉寂，自然风光间充满人气与喧闹。这是表层视觉上的热闹，是荷塘景观带来的人气繁盛。由第⑰段和第⑱段可知，依托荷塘旅游，留守妇女做起手工文创，有了稳定增收门路。乡村不再只有外出打工一条出路，在家门口就能创业挣钱。产业兴起、生意红火，村民生活有了保障，日子变得富足红火。由第⑲段可知，荷塘发展起来后，外出打工的玉军选择回乡，夫妻得以团圆。村里外出的年轻人也可返乡创业，不用漂泊在外。村民聚在一起，邻里相伴、家人相守，乡村人情往来密切，氛围和睦热闹。由第⑧段村里人懒散守旧、只顾眼前利益，到第⑮段全员合力建荷塘、共谋发展可知，乡村一改往日封闭落后、人心涣散的状态。村民思想转变，凝心聚力共谋乡村发展，整个乡村充满向上的生机与活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处处透着蓬勃朝气。 【20题详解】 由第④段、第⑤段可知，玉军一心想外出打工，不顾荷花的想法悄悄离家，这件事成为她下决心改造烂泥塘、带领村民种荷花创业的直接导火索；第⑲段写玉军悄然回乡，开头出走、结尾归来，前后情节勾连，让故事有起因有收尾，形成完整情节闭环。玉军这一人物形成行文上的首尾照应，让小说开篇与结尾形成关联呼应，线索更清晰，使全篇布局规整，结构严谨圆合。 由第④⑤段可知，玉军思想保守狭隘，只认准外出打工一条出路，缺少在家乡谋发展的眼光和魄力，代表了乡村部分年轻人盲从世俗、没有主见的心态。而荷花不愿盲从潮流，坚守乡土、敢想敢干，主动谋划乡村长远发展，玉军的短视、随波逐流衬托出荷花有主见、有魄力、眼光长远、敢担当的人物形象。 由第⑤段玉军偷偷出走，夫妻分离、家庭离散，到第⑲段荷塘建成、旅游兴起后玉军主动返乡可知，乡村没有产业时年轻人只能漂泊在外。荷花打造千亩荷塘、发展乡村旅游，在家门口创造了增收致富的门路。不用再背井离乡外出打拼，留住了年轻人，也成全了家庭团圆。首尾写玉军的离与归，深刻印证了乡村产业振兴既能富民，也能留住人心、守护家庭温情的主旨。 【21题详解】 由第①段可知，“荷花”首先指乡村成片生长的自然荷花。这片荷塘由烂泥塘改造而来，成为当地标志性美景，也是发展观光旅游的核心资源，是景物与乡村产业的依托。由第③段可知，荷花是主人公的名字。她继承祖辈精神，性格坚韧不服输，有主见、有魄力，带领留守妇女创业致富，是小说着力塑造的乡村女性典型形象。结合链接材料可知，荷花品性高洁、正直坚韧、不随波逐流。主人公身处乡村世俗环境，不盲从年轻人外出打工的潮流，坚守乡土、自主创业，不惧非议、迎难而上，正契合莲花高洁坚韧、独立自持的精神品格。小说以“荷花”为题，超越了物象和个人层面，象征新时代乡村女性勇于担当、带头振兴乡村的精神，也象征乡村从落后涣散到美景繁盛、人心凝聚的蜕变，寓意乡村如荷花一般蓬勃生长、清雅向好、生生不息。 六、（2026·安徽蚌埠·二模）请阅读下面的文字，回答问题。 大雁快飞 申平 ①白露才过几天，一场寒潮突袭了草原。家住草原边缘的李进，一大早就被他爹吼起来，让他跟着去捡牛粪。 ②一出门，18岁的李进就冻得直哆嗦。他背上背篓，拿起粪叉，咬牙跟爹往草原方向走。他今年高考失利，爹不让他复读了。 ③翻过山岗，就到了草原。风更猛烈了，人哈出的气立即变成了白雾，又在唇边结成了冰粒。今年的天气也太反常了！ ④天渐渐亮了，路两侧已经枯黄的草地上，出现了一堆堆、一溜溜黑乎乎的牛粪。爷俩各自走到路的一侧，开始捡拾那些湿的和半湿不干的牛粪，捡满一篓，就找个高岗倒出、摊开，接着再捡。这活李进老早就干过，以前村里家家户户都烧牛粪，牛粪成为人们争抢的东西。这些年包产到户了，庄稼的秸秆都烧不完，已经没人捡牛粪了。但是爹仍然要捡，他是要留着秸秆喂家里的牛羊呢。 ⑤捡了几筐牛粪，身上已经开始发热了。李进忽然发现，在一处低洼的地方，卧着一片灰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群羊。走近了才看清，哪里是羊，分明是一群大雁，一只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咦，这群大雁见人来怎么不飞走呢？李进走过去喊了几声，又用粪叉去碰，雁群依然不动。李进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大雁是被突如其来的寒潮冻死了。 ⑥李进立即放下背篓，跑上高岗，挥手喊他爹。他爹快步走过来，看到一地死雁，立即高兴地叫起来：“啊呀，发财了！”他过去挨个踢着大雁，然后扔下背篓，对李进说：“你在这里看着，别让别人抢去。我回去赶车，咱拉回去，能卖好多钱哩！” ⑦看着爹连跑带颠地走了，李进的目光又落在那些大雁身上。大雁有的是两只靠在一起，有的是单独趴着；有的脑袋插在翅膀里，有的耷拉在地上。他弯下腰，用手摸着它们，嘀咕：“你们怎么就冻死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⑧李进从小就喜欢大雁。听说这鸟生活在遥远的西伯利亚，每到秋天，就可以看见它们一群群从头顶上空飞过。奇妙的是，它们有时会排成“一”字，有时又排成一个“人”字。有时候，它们会在草原上歇歇脚，以前有猎人会乘机猎杀它们，但这些年提倡保护动物，已经没人敢捕杀它们了。 ⑨他开始把大雁往一起堆。每捡起一只，都会仔细观察，他觉得这么大的家伙竟然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真是不可思议。现在即便死了，它们还是那么美丽迷人。 ⑩一共35只大雁，李进一只只地抱到土坎下，挤挤挨挨的一大堆。望着这堆大雁，李进想，它们很快就会变成老爸手里的钞票，成为人类的口中食、腹中餐。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心疼。不过他又想，反正它们已经死了，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乘着老爸高兴，和他商量一下自己去复读的事情。 ⑪望着这群大雁，李进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同学，想到大家在操场上走步、唱歌的场面。一场高考下来，他们有的展翅高飞了，有的遭遇了严寒，比如自己……李进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⑫忽然，他发现一只大雁似乎动了一下。他急忙扑过去，伸手去摸它，透过羽毛，他感觉到它的身体还有温度；再摸别的，好像也在回暖。哦，大雁并没有死，它们只是被冻僵了！现在它们被集中到背风的坎下，就又缓了过来。李进心中一喜，但是马上又一沉：如果大雁跑了的话…… ⑬这时候，李进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件事，那就是上前去扭大雁的脖子，只要抓住用力一扭——家里杀鹅、杀鸭都是这么干的。他提起一只大雁，比划了一下，却下不了手。这么美丽的鸟儿……先不说国家提倡保护动物，就是没提倡，也不能随便杀害呀。李进把心一横，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盖在了雁群上，他瑟缩着身子，跺脚大喊：“大雁大雁，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⑭大雁真的开始一只只动起来。先醒来的大雁看见李进，显得惊慌失措，开始四散奔逃，但是它们行动笨拙，一时无法起飞。不久大雁全部苏醒了。它们聚在一起鸣叫着，好像在商量事情，看见他来，忽然一起扇动着翅膀奔跑起来，接着一只只腾空而起，越飞越高。但是它们并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李进头顶上绕了两圈，嘎嘎地叫着，似乎在向他表示感谢。 ⑮李进在草地上奔跑起来，挥舞着衣服，大声地喊着：大雁大雁，快点飞吧，高高地飞吧，飞到南方去吧！ ⑯跑着跑着，李进突然停住了。他看见他爹赶着一辆毛驴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立刻蔫了，什么也没说，穿上衣服继续去捡牛粪。他知道，今天的一场打骂是避免不了啦，复读的事情也别提了。他霎时感觉心里凉透了。 ⑰奇怪的是，这天爹什么也没说。晚上娘告诉他：“你爹同意你去复读了。”看着惊讶的李进，娘又说：“你爹说，你早上放飞大雁，在草地上又跑又叫的样子挺稀罕人的，也应该让你像大雁一样高高地飞。” ⑱啊！这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李进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选自《羊城晚报》） 22．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写寒潮突袭、天气严寒，既交代了大雁冻僵的原因，也为后文情节做了铺垫。 B．文中李进捡牛粪的情节，是为了突出他家境贫困、生活艰难，为下文卖雁赚钱做铺垫。 C．文章结尾“李进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眼泪中包含着感动、欣慰和对未来的希望。 D．本文“双线交织”，明线是救大雁、放大雁，暗线是李进的求学梦从失落到重获希望。 23．文中两处画横线句子都描写李进的“大喊”，分析其表达效果。 24．放飞大雁本会被父亲责骂，结果却换来同意复读。这样的反转有什么妙处？ 25．文中的父亲是一个复杂而真实的农民形象。请结合全文，说说你对父亲形象的理解。 26．“大雁”及与之有关的情节在文中有多层象征意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 【答案】 22． B 23． 第一处大喊，是李进在大雁冻僵未醒时，焦急呼唤它们苏醒，传递出他对生命的珍视与不忍伤害的善良，也推动了大雁苏醒的情节发展。第二处大喊，是李进看着大雁起飞时的由衷祝福，既表达了对大雁重获自由的喜悦，也暗含着他对自己能像大雁一样高飞的向往，凸显了人物的善良与对梦想的渴望。 24． ①打破读者预期，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与吸引力，让情节更具张力；②突出了父亲形象的转变，展现了他被李进的善良打动，从现实功利到理解儿子梦想的柔软一面；③深化了主题，表明善良与对梦想的执着能化解隔阂，传递出“像大雁一样高飞”的美好寓意；④让结局温暖动人，给读者留下余味，也凸显了李进的善良最终得到了理解与回报。 25． 务实节俭：生活拮据，坚持捡牛粪，看到冻雁时第一反应是卖钱，体现了底层农民的生存本能与现实考量。不善表达但内心柔软：表面上严厉，反对李进复读，实则默默观察儿子的行为，被他对大雁的善意打动，最终同意复读，展现了父亲对儿子的爱与理解。观念传统却不乏开明：起初反对复读，是出于对现实的考量；但看到儿子的善良与执着后，愿意改变想法，说明他并非顽固守旧，而是能被真诚打动的普通人。 26． 大雁象征着李进渴望的自由与梦想，承载着他对复读、对未来“高高地飞”的向往；冻僵的大雁象征着李进高考失利后的困境与迷茫，大雁的苏醒与起飞则象征着他重拾希望的过程；李进救助大雁的情节，象征着他对生命的珍视与善良，也暗示着善意终将带来转机；大雁的高飞促成了父亲对李进的理解，此时大雁又象征着父子间的情感桥梁，推动李进的梦想重新启航。 【解析】 小说以草原寒潮中救雁事件为核心，将高考失利的李进与冻僵的大雁相映照，借“放飞大雁”展现其善良本心。爹从觊觎雁群到同意儿子复读的转变，暗含对成长的期许。情节紧凑且反转自然，以大雁象征自由与希望，既体现人与自然的和谐之美，又传递出爱心与成长的深刻主题，短小精悍却意蕴悠长。 【22题详解】 B.文中李进捡牛粪的情节，主要是交代草原生活背景，体现父亲的节俭与生活习惯，并非为“下文卖雁赚钱”做铺垫。父亲看到冻雁时想卖掉，是突发的利益想法，与捡牛粪的情节无直接铺垫关系。 【23题详解】 结合第⑬段可知，第一处大喊是李进面对冻僵回暖的大雁，摒弃扭杀大雁换取复读机会的私心，焦急呼喊大雁苏醒。这一呐喊生动展现出李进善良纯粹、敬畏生命的美好品性，体现他不忍伤害生灵的本心，同时推动大雁彻底苏醒的情节发展，为后文放飞大雁、打动父亲的情节做铺垫。 结合第⑮段可知，第二处大喊是大雁成功起飞后，李进在草原上奔跑着高声呐喊祝福大雁高飞南飞。这一呐喊满含他对大雁重获自由、奔赴远方的欣喜与祝福，同时托物言志，借祝愿大雁高飞，抒发自己不甘失意、渴望复读追梦、挣脱困境、展翅成才的内心期许，深化了文章主题，丰满了人物形象。 【24题详解】 首先，它打破了读者的常规预期，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与张力。读者本以为李进的行为会招来打骂，复读的希望彻底破灭，可结局却完全相反，这种反差让情节更具冲击力，牢牢抓住读者的注意力。 其次，反转有力地推动了父亲形象的塑造。父亲原本是务实、看重生计的农民，看到大雁时一心想着卖钱，对李进的复读请求持反对态度；但李进放飞大雁时的善良与执着，让他看到了儿子身上的珍贵品质，态度随之转变，这让父亲的形象从刻板的“严厉父亲”变得立体柔软，充满人情味。 再者，反转深化了文章的主题。李进因善良放飞大雁，最终换来了父亲的理解与支持，实现了自己的求学梦想，这一情节传递出“善良能打动人心，执着能照亮前路”的信念，也呼应了“像大雁一样高高地飞”的美好寓意，让主题更有温度与说服力。 最后，这样的反转让结局温暖动人，给读者留下了余味。李进的善良没有被辜负，梦想也迎来了转机，既让故事充满希望，也凸显了人性的美好，让读者在感动中感受到善意的力量。 【25题详解】 根据第②段和第④段可知，父亲在白露刚过、天气严寒时，一大早就催促儿子早起去捡牛粪，如今村里早已没人捡拾牛粪，他却依旧坚持，能看出他生活节俭、过日子精打细算，深受底层农民务实过日子的观念影响。 根据第⑥段可知，父亲发现冻死的大雁后十分欣喜，一心想着赶车拉走售卖换钱，能体现出他身处生活拮据的境况里，有着朴素现实的生存本能，凡事首先考虑家庭生计，功利又接地气。 根据第②段可知，李进高考失利后，父亲直接不让他复读，态度强硬严苛，不体谅儿子求学的心愿，表面看上去固执严厉，不懂得顾及儿子的内心感受。 根据第⑯段和第⑰段可知，父亲远远默默看着李进救助、放飞大雁的全过程，没有当场发火指责，事后还主动松口同意他复读，嘴上从不温情表达，内心却十分柔软细腻，被儿子的善良与纯粹打动，藏着深沉的父爱。 根据第⑰段可知，父亲原本固守现实想法，不肯支持复读，目睹儿子善待生命、心怀热爱的模样后，愿意放下固有观念成全儿子的梦想，可见他思想虽传统，却并不顽固偏执，懂得换位思考，有着普通人难得的开明与通透。 【26题详解】 根据第⑧段可知，李进从小就向往大雁的自由飞翔，它们能排成“人”字穿越草原，这与他高考失利后被困在草原、无法继续求学的处境形成对比，因此大雁首先象征着李进渴望的自由与梦想，承载着他对复读、对未来“高高地飞”的向往。 根据第⑪段可知，李进看着冻僵的大雁，联想到自己高考失利、陷入困境的状态，此时的大雁又象征着遭遇挫折的自己，冻僵的躯体如同他被现实困住的梦想，而大雁的苏醒与起飞，则象征着他在困境中重拾希望的过程。 根据第⑬至⑮段可知，李进没有为了私利伤害大雁，反而脱下羽绒服为它们保暖、大声呼唤它们苏醒，这一行为象征着他对生命的珍视与善良，而大雁绕着他鸣叫的回应，也暗示着这份善意终将带来转机。 根据第⑰段可知，父亲正是被李进放飞大雁的样子打动，才同意他复读，大雁的高飞最终促成了李进梦想的“起飞”，此时大雁又象征着理解与善意的桥梁，它连接起父子间的隔阂，让父亲看到了儿子的本心与渴望，也让李进的梦想得以重新启航。 七、（2026·新疆吐鲁番·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一起看太阳 王威廉 ①我喜欢火苗。 ②自从来到月球上的广寒宫基地，我已经三年没见过火苗了。除了远处燃烧的太阳，这里禁止任何形式的明火——那太危险了。而在地球的时候，我常常点燃火柴或者打火机，盯着小小的火苗跳动。我从不需要点燃什么，只是火苗带来的那种温暖之光，让我觉得安心。 ③曾经，我也很痴迷电子游戏，然而真正来到月球后，我对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相比之下，读书让我觉得更加踏实，能让我回归一种稳定、真实的状态。 ④我的爸妈是基地里的科学家，每天忙得不可开交，陪伴我的时间很少。真正陪伴我的是我的两个同龄人朋友，李维和孙怡。我和李维都是男孩子，无话不谈，就像亲兄弟一样。孙怡是个女孩子，比我们小一岁，还扎两个小辫子，我们都把她当妹妹看，孙怡却不领情，她不仅不愿意当我们的妹妹，还经常逞能，指着我们说：“叫姐姐！”那架势很张扬，也很滑稽。 ⑤我们三人在这个不大的基地里天然组成了一个小型学校，也算是月球基地里社会实验的一部分。说得高大上一点儿，那就不一般了：我们是月球少儿教育实践的先驱者。 ⑥这里没有公园，没有操场，也没有蓝天白云。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所以天空永远是黑色的，星星不分白天和夜晚，总是挂在天上，时间仿佛在这儿停住了脚步。 ⑦每到黄昏，我们三人总会一起去基地的观景台看太阳。我们站在大大的玻璃窗前，戴上护目镜，安静地望着那颗孤独的恒星。 ⑧地球上的太阳在黄昏时会染上一层温暖的橙光，而在这里，太阳像是一盏被调到最亮的白炽灯，刺目又冰冷。可即使太阳如此用力燃烧，但天空依然是漆黑的，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幕，孤零零地衬托着那颗不知疲倦的恒星。它显得遥远而冷漠，失去了任何温柔的成分。 ⑨虽然基地内部的温度总是舒适的，但我们心里都清楚，外面的月球是多么极端。白天，太阳把月球表面烤得滚烫，超过120摄氏度；夜晚，温度会迅速降到极其可怕的程度，零下183摄氏度，人在那里不用一秒钟就成了冰棍。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月球没有大气层调节温度。月球就像是一块裸露在宇宙中的石头，因此它上边的一切都是极端的。 ⑩“真不一样，”李维低声说，“在地球上，太阳总是暖的，可在这里……它好像在提醒我们，它的力量有多可怕。”他转头看向我：“小宇，你怕吗？” ⑪我点了点头，回应道：“怕，这太阳没有任何诗意。在地球上，黄昏最有诗意，夕阳无限好嘛。而这里，太阳永远都是冰冷的白色，没有任何情感。” ⑫“你看，这里的太阳没有余晖，”孙怡跟着我的话说道，“它更没有晚霞，当它落到地平线后，会迅速消失。” ⑬随着孙怡的话，刚好眼前的太阳落下去了，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太阳对自己掌控的这个太阳系没有任何留恋。 ⑭于是我们又沉默了，继续静静站着，面对无尽的黑暗与硕大的星星，仿佛在面对宇宙的终极真理。 ⑮这可怕的景象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们：我们在浩瀚的宇宙中是多么渺小。 ⑯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和李维、孙怡的童年早早褪去了天真。坦率地说，我们比地球上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但这种成熟不是来自基因的升级，而是因为天天面对宇宙的冷酷和无情。 ⑰我们的学习方式也和地球上的孩子不同。基地里没有按部就班的课程，爸爸妈妈都忙于科研，根本没时间亲自教我们。我们得靠爸爸妈妈列出的书单和习题来自学。那些书目和问题像是挂在天空中的星星，等着我们去一颗颗辨认、解答。遇到难题时，我们依赖的是基地的中枢系统——人工智能总管极睿。极睿几乎什么都知道，不管我们问什么问题，它都能给出详细的解答。学习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循规蹈矩地按步骤学习，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去主动钻研。 ⑱我们三人各有自己的兴趣。 ⑲我，迷恋宇宙。常常站在观景台上，凝视着星空，想着宇宙的起源和本质。这些问题常常在我脑海里打转，我想知道更多。我希望有一天能像爱因斯坦一样，能用一个公式描述出宇宙的终极奥秘。 ⑳李维的兴趣在于生命的起源。他想知道生命是如何在这个浩瀚无垠的宇宙中诞生的，他常常与极睿讨论生物学的理论，试图找到生命与宇宙交织的线索。 ㉑至于孙怡，她对人类文明的兴衰与未来的发展最感兴趣。她经常借助极睿，模拟出不同文明的演化模型，想要找到文明发展的规律。她总是想着：人类未来的文明会走向何方？历史的重复和进步之间，又隐藏着怎样的奥秘？ ㉒这样的生活，让我们早早学会了独立思考，学会了在没有固定课程的环境下，自己去探寻前进的方向…… （作品有删改） 27．【内容梳理】随着对月球环境认识的逐步深入，“我们”的心理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请根据文章内容，补全下面空白处。 28．【课内关联】课文《带上她的眼睛》被困地心的小姑娘和本文中身处月球的“我们”，同样与曾熟悉的世界隔绝，“孤寂”是两篇科幻作品共同的情感底色。结合下面的句子，说说你对本文中表达的“孤寂”的理解。 太阳像是一盏被调到最亮的白炽灯，刺目又冰冷。 29．【标题探究】文章标题“一起看太阳”内涵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探究。 30．【人物聚焦】近日光明网发文说“为有温度的科幻作品点赞”。其实，作品“有温度”，人物也“有温度”。你认为这三位少年，“有温度”的表现是什么？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答案】 27．①好友相伴，共同学习 ②内心平静 ③感受宇宙冷酷，认清人类渺小 ④敬畏震撼 28.这句话写出月球的太阳不同于地球黄昏太阳的温暖柔和，只剩刺目冰冷。本文的“孤寂”有两层内涵：一是“我们”远离熟悉的地球家园，和曾经的温暖生活隔绝，身处荒芜冷寂的月球，生出对故土的思念与孤独感；二是面对浩瀚无情的宇宙，我们清晰感受到人类自身的渺小，生出了身处无垠宇宙的孤绝感，和《带上她的眼睛》中被困地心、与世界隔绝的孤寂是共通的。 29．标题有三层内涵：①表层是文章核心情节：指三个少年在月球基地，每日黄昏一同到观景台观看日落，是贯穿全文的线索；②“一起”体现了三人在冰冷孤寂的月球环境中，彼此陪伴慰藉，凝结了深厚的同伴情谊；③“太阳”既暗含着他们对地球温暖生活的怀念，也象征着未知的世界与未来；“一起看太阳”暗指三个少年在严酷环境中，共同探索宇宙、生命与人类未来的成长历程，也体现了他们对光明与希望的追寻。 30.①同伴情谊的温度：在远离地球、父母陪伴不足的孤寂环境里，三人彼此依靠、互相慰藉，真挚的友情消解了宇宙的冰冷，让孤寂的生活有了人情温暖；②探索生命的温度：他们没有被严酷环境消磨，反而早早学会独立思考，顺着自身兴趣主动探索：“我”追寻宇宙终极奥秘，李维研究生命起源，孙怡探寻人类文明发展规律，在冰冷宇宙中始终保有对未知的好奇，充满鲜活的生命力；③精神追求的温度：他们没有在极端环境中消沉，始终向着真理、未来坚韧探索，展现了人类面对残酷环境，依然向往光明、主动成长的精神温度。 【解析】 这是一篇氛围感十足的软科幻作品，以月球基地少年的日常视角切入，将宇宙的冰冷孤寂与少年同伴相伴的温暖相对照，用“一起看太阳”这个寻常小事承载对成长、探索与生命的思考，文风克制细腻，在科幻外壳下藏着柔软的人文内核，很有感染力。 【27题详解】 ①空：要求补全“逐渐习惯”节点的阶段内容，对应第④段，三个同龄人在基地相互陪伴、共同学习生活，慢慢适应了月球环境，因此填“好友相伴，共同学习”。 ②空：要求填写“逐渐习惯”阶段对应的心理，对应第③至⑤段内容，褪去初到月球的不适感，适应新生活后情绪趋于安稳，因此对应心理为“内心平静”。 ③空：要求补全“每日看太阳”节点的阶段内容，对应第⑦至⑯段，三人结伴看太阳时，直观感受到月球太阳的冰冷、环境的极端，亲眼见识到宇宙的冷酷无情，结合第⑮段可知，也清晰认清了人类在浩瀚宇宙面前的渺小，因此填“感受宇宙冷酷，认清人类渺小”。 ④空：要求填写“每日看太阳”阶段对应的心理，结合⑭至⑯段内容可知，亲身体悟宇宙的浩瀚与冷酷后，三人内心生出对宇宙的敬畏与震撼，也完成了心理成长的过渡，最终走向“不断成长”后的内心坚定充实，因此填“敬畏震撼”。 【28题详解】 这道题要求关联课文《带上她的眼睛》，结合指定语句理解本文“孤寂”的内涵。题干给出的句子在第⑧段，将月球太阳比作亮度拉满的白炽灯，点出月球太阳“刺目又冰冷”的特质，和地球黄昏暖橙温柔的太阳形成鲜明对比，为“孤寂”铺垫了冷寂的环境基调。结合第⑥段可知，“我们”远离熟悉的地球家园，和地球温暖有诗意的生活彻底隔绝，身处荒芜极端的月球，自然生发思念故土、孤单无依的孤独感；结合第⑮段可知，在月球直面浩瀚冷酷的宇宙，“我们”清晰意识到人类本身的渺小，由此生出面对无垠宇宙的深层孤绝感。这种孤寂和《带上她的眼睛》里被困地心、与原有世界隔绝的小姑娘的孤寂本质相通，二者都处于与熟悉世界隔绝的异境，都生发出浸透处境的孤独感。 【29题详解】 表层情节与结构作用：标题“一起看太阳”首先对应文章核心情节，结合第⑦段可知，三个少年在月球广寒宫基地，每日黄昏结伴到观景台观看太阳日落，“看太阳”的情节贯穿全文，是本文的行文线索。“一起”承载着人物情感：在冰冷荒芜、与地球隔绝的月球，三个同龄人相互陪伴慰藉，共同面对宇宙的冷酷无情，标题凝聚了三人之间深厚真挚的同伴情谊。从深层来看，“太阳”有双重象征意义：既暗含了少年们对地球温暖生活的怀念，也象征未知世界与光明希望；“一起看太阳”暗指三个少年在严酷的宇宙环境中，共同探索宇宙奥秘、生命起源与人类文明未来的成长历程，凸显了人类在绝境中依然主动探索、追寻希望的精神，点明了文章主旨。 【30题详解】 本题要求结合文本分析三位少年“有温度”的具体表现，这里的“温度”是相对于月球环境、宇宙本身的冰冷无情而言，指少年身上人性人情与精神意志的暖意。 结合第⑰段可知，三位少年远离地球，身为科学家的父母忙碌无暇陪伴，在孤寂的月球基地里，三个同龄人彼此依靠慰藉，每日结伴看太阳、共同自学，真挚的同伴友情消解了宇宙的冰冷，让荒寒的生活有了触手可及的人情暖意。结合⑱段至文末可知，他们没有被月球严酷的环境消磨意志，反而早早学会独立思考，依据自身兴趣主动求知：“我”追寻宇宙终极奥秘，李维研究生命起源，孙怡探寻人类文明发展规律，始终保有对未知的好奇心，充满鲜活的生命力，在冰冷宇宙中透出生命本身的热度。他们没有在极端孤寂的环境中消沉，反而直面宇宙的冷酷，始终向着真理、未来主动探索成长，展现了人类面对严酷环境时，依然向往光明、主动成长的精神韧性，这正是最动人的精神温度。 八、（2026·河北·二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小题。 生日礼物 ①（1）窗外有雨。窗外有株芭蕉树，雨打芭蕉，淅沥作响。时已五点半，小添福惘然站在窗边，若有所思。他的母亲走过来，问他：“你在想些什么？”他一言不发，掉转身子，径自走到大门边…… ②添福咂咂嘴，拉开大门，直向雨中冲去。冲到街口，还隐约听到母亲在身后叫他：“快回来！”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翻起衣领，冒雨过街，在对街的骑楼下踽踽独行。他想起早晨的情景，因为想收养安国伯公家的一只小狗，着实被母亲骂了一顿。 ③他心情很郁闷。 ④雨很大，他在雨中行走。走着走着，不觉来到巴士站。每天傍晚时分，他的父亲总在这里下车。他的父亲是一个好人，没有念过大学，早年当过苦力，凭自修，终于成为副工程师。半年前，在做工的时候，没留神，摔断了右臂，从此性情大变。他本来爱说爱笑，出院后，连笑容都没有了。现在，他被调赴新山做工，每天一早由此搭乘巴士，下午六点左右必在此处下车。 ⑤当添福走到巴士站时，巴士刚到。 ⑥父亲第一个下车，一见他，就用惊诧的口气问：“添福，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⑦“来接你。”添福说，脸上挂满雨丝。 ⑧“你瞧你，淋得像只落汤鸡，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⑨父亲挥手招停一辆的士。父亲平日非常节俭，怕儿子着凉，不得不忍痛奢侈一下。 ⑩父子俩默然不语。 ⑪车子在倾盆大雨中驰行，添福忽然发现一只小猫正在车前，小猫看见疾驰而来的的士，有点儿慌张，来不及躲避，被车轮碾过了，添福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⑫他陡然打开车门。 ⑬父亲一把捉住他的衣领，立刻吩咐司机停车，车子尚未停稳，添福已跳出车厢，飞奔到肇事地点，终于在水沟边找到了那只小猫。小猫没有死，两只受惊的眼睛鼓得很大。 ⑭添福伛偻着背，仔细察看。小猫的前腿折断了，正在流血。 ⑮父亲说：“它的伤势很重，你我都已无能为力了。”添福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伸手轻抚小猫的脖颈，声音颤抖，对父亲说：“爸爸，你必须想办法，不然，它会死的！” ⑯但是他的父亲说：“一只断腿的小猫，就不再是一只小猫了。你上车去吧，你母亲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哩。至于这只小猫，让我来处理吧。” ⑰添福抬起头望望父亲，发现他左手握着一块石头。“爸爸，”他哀求道，“我们必须想法子救它，不能让它死去。只要……只要我们能够设法阻止它继续流血，它还是可以活的。” ⑱“不，”父亲的语气非常坚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先上车去吧。” ⑲添福开始呜咽了，他边哭边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四周很静，但闻雨声淅沥。 ⑳父子俩默然地站在雨中，相持了好一阵子。然后，添福听到父亲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的声音。 ㉑添福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下了。他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将小猫捧起。父亲俯下身子，掏出手帕，开始替小猫包扎伤口。最后，他撕下衬衣的一角，索性将小猫的四只脚扎在一起。 ㉒“这样，它就不能动弹了。”父亲说。添福捧起小猫，同父亲再急急上车。 ㉓车子开动时，小猫静静地躺在添福怀中…… ㉔回到家，母亲在门口等候，看见的士，立刻大声呼唤：“添福，是不是你同爸爸一起回来了？天哪，真把我急死了！你们知道现在几点钟？你们……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㉕父亲说：“我们救活了一只受伤的小猫。” ㉖“快去换衣服！”母亲说，“瞧你们父子俩，全身湿漉漉的，还不赶快去擦身？” ㉗母亲从添福手中接过小猫，兀自走进厨房。 ㉘当添福换好了衣服去看小猫时，小猫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竹篮里了。 ㉙竹篮里放着两件添福的破衬衣，小猫侧卧着，嘴边有个搪瓷盆，盆里盛着牛奶，小猫正在用舌舐吮。添福咧着嘴，将竹篮捧入客厅，取了一条干毛巾，慢慢替它擦干身体。 ㉚父亲点燃烟斗，悠闲地扭开收音机。 ㉛“爸爸。”添福轻轻叫了一声。 ㉜“嗯。” ㉝“你觉得它的伤势痊愈后，会不会走路？” ㉞爸爸微微一笑，吐了一口烟，说：“你爸爸断了右臂，还不是一样在做工。” ㉟添福笑了，脸上的惆怅也完全消失了。 ㊱这时，母亲已经将晚餐煮好，有鸡，有肉，还有长寿面。 ㊲母亲对添福说：“祝你生日快乐。” ㊳添福点点头说：“我快乐极了。” ㊴晚上，雨未停，风很大，（2）窗外的芭蕉叶响起一阵淅沥声，很密，很零乱，很急促。添福心情平和，因为他的小猫不必再受风雨的摧残了。 ㊵父亲在床上吸烟。母亲问他：“为什么不睡？” ㊶“因为……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㊷“什么？” ㊸“前些日子，我曾经答应送一件生日礼物给添福，但是，我竟忘记了。” ㊹“你已经给添福送了一件很好的礼物，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到新山去。” ㊺母亲熄了电灯，（3）窗外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刘以鬯集》，内容有删改） 31．阅读全文，梳理小说主人公添福的情绪起伏。 （1）______  （2）______  （3）______ 32．阅读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根据上下文推测父亲当时在想什么。 父子俩默然地站在雨中，相持了好一阵子。 父亲：______ 33．文中多次出现象征型环境“雨打芭蕉”。结合小贴士，思考文中的画横线语句分别有什么作用。 小贴士 象征型环境：往往为人物的活动提供相宜的气氛和场所，与人物生活、心情达到一定高度的和谐与统一。通过对环境的着意描写或借助环境的某些特征的属性，构成明喻或隐喻。 （1）窗外有雨。窗外有株芭蕉树，雨打芭蕉，淅沥作响。 （2）窗外的芭蕉叶响起一阵淅沥声，很密，很零乱，很急促。 （3）窗外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 34．文末母亲说：“你已经给添福送了一件很好的礼物。”结合全文，说说你认为这件礼物“好”在哪里。 35．人生何处无抉择。文中添福的父亲面临是否救猫的抉择，生活中，你也一定有过难以抉择的时刻，关键时刻你做出了怎样的抉择？请简要说说。 【答案】 31. 郁闷 心里石头落下 快乐 32. 示例：这孩子如此坚持，非要救这只小猫不可。我本觉得它已无救，想结束它的痛苦，但添福的善良让我不忍下手。或许，我应该试着救它，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让孩子失望。 33. （1） “雨打芭蕉，淅沥作响”，交代天气状况，烘托添福惘然、郁闷的心绪。（2）用雨打芭蕉声音的密集、零乱、急促，突出当时添福心跳的不平稳，以及他内心的激动、快乐。（3）借助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一方面暗示父亲尚有隐忧；另一方面，留白起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 34. ．一是和儿子一起医治小猫，拯救了小猫的生命；二是满足了添福的心愿；三是保护了孩子善良、单纯的心灵。 35．示例：八年级期末考当天，我和林明一起上学。路上，我们遇到一位老奶奶丢了钥匙。她走路很慢，希望我们能在她走过的路上帮她找找钥匙。如果去学校晚了，可能会影响考试成绩；但如果我们不帮这位老奶奶，她可能得花很长时间才能回家。看着老奶奶着急的样子，我俩不约而同地决定帮老奶奶找钥匙。 【解析】 本文以雨天为背景，围绕少年添福救下受伤小猫的经历展开叙事。文章以雨景烘托心境，情节细腻温情，对比展现父亲因受伤变得冷漠，却最终心软救助小猫的转变。借生日这天的特殊经历，将救助生命的善意作为无声的生日礼物，蕴含温情与治愈。文字质朴平淡，借寻常家事折射人性柔软，凸显爱与善良的珍贵，立意温暖动人。 【31题详解】 第一空，根据第③段整段可知，添福因为被母亲责骂而心情低落，他此刻满是委屈与不快，情绪陷入了低谷，故填：郁闷。 第二空，根据第⑳段第一、二句到㉑段第一句可知，添福看到父亲放下石头，转而同意救助小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紧张不安的情绪得以舒缓，故填：心里石头落下。 第三空，根据第㉟段到㊳段可知，添福看着小猫被安顿好，又听到母亲的生日祝福，之前的不快与担忧一扫而空，他的内心充满了满足与幸福，故填：快乐。 【32题详解】 根据前文第⑰段第一句写父亲 “左手握着一块石头”，可知他原本打算终结小猫的痛苦，避免它继续受苦；添福的哀求，让他看到孩子的善良，联想到自己受伤后的无助与挣扎，内心产生了共情与动摇；再结合后文第㊹段母亲说 “你已经给添福送了一件很好的礼物”，说明父亲意识到救助小猫这件事本身，就是给孩子最好的生日礼物，最终放下石头，选择救助小猫。 示例：孩子的哀求让我想起自己断臂的痛苦，我怎么能亲手结束一个生命呢？他今天生日，这只小猫不正是最好的礼物吗？罢了，我还是心软了，就陪他一起救这只小猫吧。 【33题详解】 （1）开篇的“雨打芭蕉，淅沥作响”，交代了故事发生的雨天背景，用淅沥单调的雨声，烘托出添福被母亲责骂后惘然、低落的心情，奠定了故事略带压抑的基调。 （2）“很密，很零乱，很急促”的芭蕉雨声，与添福救助小猫后，终于放下心来的激动、满足、快乐的心情相呼应，用急促的雨声暗合他内心波澜起伏的状态，暗示情绪由紧张到舒缓的转变。 （3）结尾的雨声转大、芭蕉叶在风中飘舞，既烘托了父亲仍心怀不安的状态，也以景物的动态变化收束全文，给故事留下余韵，暗示着生活的风雨仍在继续，引人回味。 【34题详解】 根据第⑮段第二句可知，添福哭着恳求父亲救救受伤的小猫，他的善良和执着打动了父亲，父亲最终放下石头，同意一起救助小猫，让小猫免于痛苦的死亡，这是父子俩共同完成的一次生命救赎。 根据第⑰段第一、二句和第⑲段可知，添福一直为收养小动物被母亲责骂而委屈，救助小猫这件事让他的心愿得到了满足，他的善良被父亲看见并尊重，这份理解让他感受到了被支持的温暖。 根据第㉑段到第㉓段可知，父亲没有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孩子的请求，而是选择配合他、一起照顾小猫，这份温柔保护了添福内心对生命的善意，让他相信善良是值得坚持的，这份对孩子心灵的守护，比任何物质礼物都珍贵。 【35题详解】 首先结合自身经历，选取一件两难小事，写清纠结的缘由，再写明自己最终的选择与做法，最后简单写出抉择后的收获与感悟。 示例：我曾在课间面临抉择：是抓紧时间完成作业，还是陪失落难过的同学谈心。一边是学习任务，一边是朋友的情绪，让我十分犹豫。最终我选择先耐心安慰同学，倾听他的烦恼。真诚的陪伴化解了对方的低落，也让我明白，心怀善意、体恤他人，才是更有意义的选择。 市井人物类小说阅读 题型2 一、（2026·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你有多重要 ①汽车进入了山区，山路崎岖不平，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翻腾出来。车上只有十几个乘客，坐在后几排的乘客，因为颠得吃不消，都挪到了前排。 ②他却主动移到了最后一排，五个座位连在一起，正好可以躺下。他太需要休息了。这段日子，工作丢了，连续十几天吃不下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此行，他想回老家看看父母，年迈的双亲培养出他这个大学生很不容易。 ③汽车颠簸着前进，乘客都昏昏欲睡。他也恍恍惚惚进入梦乡。 ④突然，在一阵剧烈的撞击后，汽车猛地停了下来。所有的乘客，都被惊醒了，有人头撞在了前排椅子扶手上，有人被震碎的窗玻璃割伤，有人被抛出了座椅，躺在后排的他，也被高高地弹起，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出车祸了！ ⑤车厢里，立即爆发出一片惊叫声、哭喊声。混乱之后，大家虽有不同程度的撞伤，但看来都无大碍。大家稍稍松了口气，探头窗外一看，让他们惊出一身冷汗：车子悬在路边的半空中，晃晃悠悠，而下面，是一个峡谷！大家这才发现，车头车尾不在一个水平面！车头向下，尾巴翘起。车内再次爆发出绝望的哭喊声，混乱之中，倾斜的汽车剧烈地摇晃，随时都可能坠落。 ⑥最后一排只有他一个人。心想：还好，还有近半个车身挂在路牙上，只要从开着的窗户跳出去，自己就安全了。但如果自己跳下去，整个汽车可能因为重心失衡而坠落。是的，他不能只顾自己跳出去，那将置一车人于不顾。 ⑦他冷静地判断了一下形势。他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车头和车尾重量的稍稍改变；都可能使平衡打破，而致车毁人亡。其他乘客都在汽车的前半部分，车尾只有他一人，他是这个平衡系统中，最重要的一环。他这一生，从来也没有这么重要过！ ⑧现在，唯一可行的自救办法是，他保持不动，维持这个平衡，让前面的乘客，慢慢往后移，再从窗户逃出险境。 ⑨他对大家说，我不动，你们一个一个从前面挪过来。千万不能挤，不要慌张，一个一个来！在他的指挥下，离他最近的一位乘客，一点一点，向车尾爬过来。汽车轻轻摇晃着，每一次抖动，都揪着大家的心。第一位乘客，成功移到他身边，从窗户跳了出去。又一位乘客，爬了过来。十几位乘客都获救了。受伤的司机，也从驾驶室爬了出来。他最后一个从窗户跳了出来。汽车晃了晃，没有坠落。 ⑩惊魂未定的乘客们，都安全获救了。看着摇摇欲坠的客车，大家的脸上，流露出劫后余生的欣慰。等大家定下神来，才想起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小伙子。如果没有他的沉着和勇敢，不敢想象，会是怎样不堪的后果。大家四处找他，要表达谢意，却没有找到。 ⑪他已经悄悄走了。他的家就在离此地只有几公里的山坳里。十年前，从这山路，他走出了大山，他是他们山寨第一个大学生。而眼前的挫败，相比以前，是多么微不足道。而他也终于明白：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很重要，即使是一粒微尘。 ⑫他拐进一条小路，这样可以早一点到家。落日的余晖，洒满山林。归巢的鸟儿们，成群结队，从头顶掠过。他要从这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选文有删改） 1．依据第②段信息，下列对“他”的心情描述适切的一项是（   ） A．满怀希望 B．感到迷茫 C．充满恐惧 D．心怀愤怒 2．对本文思路结构的划分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B． C． D． 3．第⑫段画线句描绘的自然环境富有画面感，请联系全文分析其作用。 4．全文以第三人称“他”为叙述视角，标题却用第二人称“你”。请分析这样写的原因。 【答案】 1． B 2．A 3.①温暖宁静的景物，烘托出“他”走出低谷、重拾信心后的释然与平静，与开篇的迷茫压抑形成对比，展现人物成长。②余晖象征希望，归鸟象征归宿，暗示他即将开启新的人生，深化“每个人都很重要、都能重新开始”的主题。③以景结情，舒缓紧张的叙事节奏，营造悠远隽永的氛围，余韵悠长。 4．全文全程使用第三人称“他”叙事，客观讲述人物经历，完整展现主人公从自卑迷茫到醒悟成长的过程，叙事冷静真实，便于读者客观读懂故事；标题运用第二人称“你”，直接对话读者，拉近情感距离，引发自我反思，增强文章感染力；二者结合，以他人故事讲道理，以第二人称叩问读者，升华“人人皆有价值”的主旨，立意更深刻。 【解析】 本文以车祸危机为叙事核心，情节紧凑，构思巧妙。开篇铺垫主人公失业失意、自我否定的低落心境，与危机时刻的担当形成强烈反差。汽车悬于峡谷的紧张场景，推动情节发展，凸显人物抉择。主人公以一己之力稳住车身平衡，冷静指挥众人逃生，完成自我救赎与思想蜕变。文章借突发事件诠释生命价值，告诉读者平凡人也有独特价值与责任，立意温暖深刻，情感细腻动人。 【1题详解】 根据第②段 “工作丢了，连续十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可知，说明他正遭遇事业的重大挫折，情绪低落、状态萎靡；“他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体现出强烈的自我否定与价值感缺失；“此行，他想回老家看看父母”，说明他此刻是带着失意、困顿的心情返乡，对未来没有明确的方向。这些细节共同指向他此时的心情是迷茫、失落、自我怀疑，而非满怀希望、恐惧或愤怒。 【2题详解】 根据第①至③段可知，故事开端交代了主人公丢了工作、失意返乡的背景，为后文他的转变埋下伏笔，让读者先感受到他低落迷茫的状态。 根据第④至⑤段可知，车祸发生、车辆悬于峡谷，众人陷入绝境，矛盾冲突由此展开，情节也随之推向紧张的发展阶段。 根据第⑥至⑩段可知，主人公在关键时刻选择留在车尾维持平衡，冷静指挥大家逃生，这是全文的高潮，集中体现了他的沉着与担当。 根据第⑪至⑫段可知，他获救后悄然离开，在返乡路上完成了自我和解，明白了自己的价值，完成了人物的成长弧光，是故事的结局部分。 【3题详解】 根据第⑫段第二句可知，“落日的余晖，洒满山林。归巢的鸟儿们，成群结队，从头顶掠过”，这句温暖柔和的景物描写，烘托出他经历车祸、完成自我救赎后内心的平静与释然，与第②段中他因失业而迷茫压抑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直观展现了人物的成长与蜕变。 根据第⑪段第四、五句可知，“落日的余晖”象征着走出低谷的希望，“归巢的鸟儿”既呼应了他返乡的归途，也暗示着他找到了心灵的归宿。这些意象深化了文章主题，说明即使遭遇挫败，每个人也能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开启新的人生。 根据第④至⑪段可知，前文的叙事节奏始终被车祸、失衡、逃生的紧张感推动，这句宁静的景物描写以景结情，让激烈的情节在此处舒缓收束，营造出悠远隽永的氛围，给故事留下温暖而有力量的余韵。 【4题详解】 根据第①至⑫段可知，全文以第三人称“他”叙事，用客观冷静的视角完整讲述了主人公从失业失意、自我否定，到经历车祸、舍己救人，最终醒悟成长的全过程。这种叙事方式让故事显得真实可信，也便于读者跳出局外，清晰地观察人物的转变。 根据标题“你有多重要”可知，标题采用第二人称“你”，直接与读者对话，打破了文本与读者的距离感，像是在向每一位读者提问，能有效引发读者的自我反思，让文章的主题更具代入感。 综上，将二者结合来看，全文用第三人称讲他人的故事，标题用第二人称向读者叩问，形成了一种“他人故事——自我反思”的呼应效果。既通过“他”的经历呈现了成长弧光，又通过“你”的提问，将“人人皆有价值”的主题从个体故事上升到普世层面，让立意更深刻，也让文章更具感染力。 二、（2026·山东济南·一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于三鞭 薛成荣 ①于得水心里横着一根鞭子，竖着一个疙瘩。 ②鞭子是于得水的命根子。平日里，于得水几乎鞭子不离手，村里有他身影的地方，就有他的鞭子。鞭子使得好不好，看牛。牛嘛，脾气都不好，要不怎么叫“牛脾气”呢？于得水的能耐在于能让所有的牛没脾气。十里八村谁家的牛不听话，主人都来找他。时间一长，远近的牛看见于得水的鞭子就“哞——”地发出一声闷叫。 ③儿子看于得水还在院子里摆弄鞭子，便说：“爹，您这神鞭该退休了。”于得水眼珠子一瞪：“有牛就得有鞭子，退什么休？”儿子苦笑道：“明天农用车就提回来了，牛都得退休。”于得水摩挲着鞭子说：“也不知你那铁牛好使不。”“好使就放我走呗？”儿子趁机溜缝儿。“你个孩伢子，懂个屁？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在家种地才是最好的出路！”于得水扬起鞭子，在空中一甩一扽，啪的一声鞭响，牛圈里的老黄一个激灵，眼神直勾勾跟过来。 ④老黄确实有点老了。它给老于家出了一辈子力，挨了一辈子鞭子，于得水早已不忍心再让它干活儿。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最终接受儿子的建议，买一台农用车。因为儿子要去外地创业这事儿，爷俩已经拔河了一个月，最终儿子退了一步，说：“只要家里买农用车，我就先不考虑去省城创业。否则，留在家里我也不种地。”于得水气得一跺脚，说：“学农业的，不种地你干啥去？”儿子说：“农业不仅仅是种地，您需要转变观念。”于得水瞧见老黄的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气，也哈了口气说：“不都是一根鞭子的事儿？”儿子虎着脸说：“不是，真不是。” ⑤儿子这个犟种就是于得水心里竖着的那个疙瘩。 ⑥农用车买回家那天，全村人都过来看。儿子意气风发，跟当年刚拿到录取通知书时一个表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驾着农用车突突突直奔农田。一堆小屁孩跟在后头嘻嘻哈哈“拽尾巴”，边拽边说：“尾巴是黑烟，一拽一个空。” ⑦大伙尾随着黑烟来到农田，只看了半个上午，村民们全傻眼了。铁牛犁出的地，又快又平整，一垄一垄，直直地伸向天边。于得水的老婆牵着自家的大黄牛，看眼铁牛，看回黄牛，又去看于得水。于得水板着脸，背着手，手里握着他的神鞭，手心攥出了汗。 ⑧吃晚饭时，儿子说：“事实胜于雄辩吧？”于得水一声不吭，几口就扒拉完饭菜，转身去了牛圈。老婆在身后问：“就吃这么点儿？” ⑨天灰突突的。于得水推开牛圈门，拉亮头顶的灯泡，在昏黄的光线里，把一盆混着玉米碎秆的豆粕倒进牛槽里。卧在地上的老黄扑腾着站起身，一头扎进槽里大嚼起来，草料碎屑顺着嘴角直往下掉，像流星散落在地上。 ⑩第二天，于得水没出工。儿子驾着他的大铁牛突突着下地去了。于得水拿着鞭子在院子里来回遛。这杆鞭，有些年头了。老黄，也有些年头了。“于三鞭”这外号，更有些年头了。 ⑪那年秋天，公社修路大会战，各大队的车把式聚在一处。歇晌时，外大队一个瘦脸车把式想给于得水一个下马威，便指着自己那匹最烈的马说：“都说你‘于三鞭’厉害，今天你要是能驯服我的马，鞭子就归你！”说着，他啪地耍了一下系着红布条的长鞭，威风凛凛。大家伙看着于得水。只见他气定神闲，接过鞭子走上前，绕着马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眼睛直盯着马的眼睛。突然，他手腕一抖，鞭子如灵蛇出洞。“啪！”第一鞭打在马前一尺多的土地上。马一惊，浑身一抖。“嗖！”第二鞭快如闪电，鞭梢擦着马的右耳根过去，雷霆万钧，却轻如鸿毛，带起一阵小旋风，马一下子被镇住；第三鞭，“呲！”鞭子在空中画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鞭梢落处，不轻不重，抽在了马尾巴根上。烈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夹着尾巴打了个响鼻，落蹄就老实了。 ⑫鞭子归了于得水，这是他使过最顺手的一件兵器。 ⑬第三天，于得水出工了，带上了老黄。他望着儿子驾驶着铁牛在田地里如行云流水地劳作，默默地给老黄套上了犁杖，他想让老黄再犁一回地。老黄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瞅着铁牛来回穿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⑭于得水松开犁闸，手腕一扬，啪的一声脆响。要是从前，这一响早让老黄前身一拱，迈开四蹄了。可今天，老黄垂下眼，只顾埋头倒嚼，嘴角的白沫悠悠地挂下来，像一条岁月的长河。 ⑮老黄居然也不听话了。于得水心头一紧，他扬起鞭子，照准老黄背部啪啪啪连抽三鞭，鞭梢在牛背上带出三道红印。老黄一阵阵抽搐，却没动半步。老黄回过头来，用浑浊的眼神看于得水，长长的睫毛下好似一个深潭。于得水忽然发觉，自己刚才猛劲甩出的那三鞭，竟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⑯他摸摸脸上越来越深的皱纹，忽地一颤，心头的疙瘩解开了。今晚，他要跟老婆好好谈谈，再多的舍不得，都得放下了。 ⑰至于鞭子，还是要横在心里，永远。 5．下列对文章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围绕“鞭子”串联起于得水与牛、与儿子、与旧时代农耕生活情感，结构清晰。 B．本文对比手法鲜明，老黄与铁牛、父亲与儿子，在对比中凸显矛盾，推动情节发展。 C．儿子不愿留在家里种地，是因为嫌弃农活又苦又累，向往城里舒适轻松的生活。 D．本文语言充满乡土气息，于平实的叙述中蕴含巨大的情感力量，结尾余韵悠长。 6．结合语境，赏析第⑬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老黄站在原地没动，呆呆地瞅着铁牛来回穿梭，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7．文章开篇说“于得水心里横着一根鞭子，竖着一个疙瘩”，请联系全文，分别解释“鞭子”和“疙瘩”在文中的具体含义。 8．文本中频频出现“农用车买回家那天”“第二天”“那年秋天”“第三天”之类表时间线索的语句，产生了怎样的叙述效果？请简要分析。 【答案】 5.C 6.运用拟人修辞，将老黄人格化，“呆呆地瞅”“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生动形象地刻画出老黄面对铁牛高效劳作时震惊、茫然的情态。侧面烘托出农用车替代耕牛是大势所趋，也暗示了于得水传统农耕观念的动摇。 7．“鞭子”既指于得水手中用来驯服牛马的劳动工具，也象征着于得水固守的传统农耕方式与经验。“疙瘩”指于得水与儿子之间思想观念的冲突（儿子要走现代化、创业，父亲固守农耕），也是他面对新时代、新事物冲击时产生的困惑与心结，对旧时光的不舍与纠结。 8．①以时间为线索串联了“买农用车—遛鞭子—鞭子的得来—老黄不再犁地”的故事情节，使结构严谨清晰，推动情节发展。②展现出于得水的心理变化历程，时间的推移让他从抗拒、怀疑到最终接受，使其形象更丰满。③通过叙述时间的跳跃，过去与现在、回忆与现实相交织，使行文跌宕起伏。 【解析】 这是一篇以小见大的优秀乡土短小说，借老鞭、黄牛、铁牛的典型意象，浓缩了传统农耕向现代农业转型的时代变迁。聚焦老把式于得水从固守旧经验到解开执念的心理转变，于家常叙述中藏着对乡土传统的温情回望，也写出普通人接纳变革的释然，淡而有味，余韵悠长。 【5题详解】 C.根据文中第④段内容可知，儿子不愿留在家里种地，是因为他有新的农业观念，认为农业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而不是嫌弃农活又苦又累，向往城里舒适轻松的生活。 【6题详解】 此句运用拟人修辞，把老黄当作人来写。“呆呆地瞅”赋予老黄发呆、愣神的状态，“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将其内心的震惊直接呈现。生动形象地描绘出老黄看到铁牛高效穿梭劳作时，那种茫然无措、难以置信的情态。从侧面反映出农用车在劳作效率上远超耕牛，表明农用车替代耕牛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同时也暗示于得水看到此景后，内心传统农耕观念开始出现动摇。 【7题详解】 结合第②段第一二句和第⑪段内容可知，从表面看，“鞭子”是于得水日常劳作中不可或缺的工具，他几乎时刻携带，凭借鞭子驯服各类牛马，让它们听从指挥进行耕种等农事活动。从深层象征意义来讲，它代表着于得水所坚守的传统农耕方式和经验。于得水一直依赖鞭子和牛来进行农业生产，认为有牛就得有鞭子，这是他熟悉且习惯的农耕模式，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鞭子”承载着他对传统农耕生活的执着与坚守。 结合第④⑤段和第⑯段内容可知，“疙瘩”首先体现在于得水与儿子之间思想观念的冲突上。儿子有着现代农业观念，想去外地创业，认为农业不只是种地，还包含其他多种发展形式，而于得水受传统观念影响，觉得学农业就应该在家种地，这是最好的出路。这种观念上的分歧导致父子二人产生矛盾，儿子成为他心里难以解开的“疙瘩”。同时，“疙瘩”也是于得水面对新时代、新事物（如农用车、儿子新的农业观念）冲击时产生的困惑与心结。他习惯了传统的农耕生活，对旧时光有着深深的不舍与纠结，面对时代的变迁，内心充满迷茫和矛盾，这个“疙瘩”正是他这种复杂心理的体现。 【8题详解】 结合第⑥段第一句，第⑩段第一句，第⑪段第一句，第⑬段第一句可知，这些时间词将买农用车后不同阶段的事依次串联，从遛农用车到回忆鞭子，再到农用车劳作、于得水主动行动，情节随时间推进层层展开，结构严谨，让读者能清晰把握故事发展脉络。 时间推移中，于得水从抗拒怀疑农用车，到看到其优势后的震惊，最后主动接受，心理转变通过时间线索清晰呈现，使其形象立体丰满，让读者深入理解其内心世界。 叙述中时间跳跃，回忆与现实交织，打破单一顺序，丰富内容，增添故事厚重感，使行文富有变化，吸引读者。 三、（2026·江苏南通·二模）文学类文本阅读 杀猪 单甯 文森特赠给的耳朵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 ——策兰 ①看，那么多的嘴巴，乏味地变幻着，和饥饿时大口吃饭没什么两样，他们饿吗？不过是被强行投喂。 ②他们读得那么用力，似乎真的要把那些词语句子一口吃掉。 ③马吉这样写道。窗外，膨胀的云肚子抵在前方河滩上，雷在天际滚动，不时闪出几条招摇的心电图，然后像吃了闭门羹，闷闷响几声，便哑然。马吉后来终于明白，那年夏天为什么有那么多的雨水，应是早有先兆。 ④他继续写他未完成的信。 ⑤他们被没有围墙的学校圈养，被书本上的蝇头烂字叼咬，没有几个能考上高中，甚至中专都考不上，最终还不是像你一样，像他们的父母一样，打工的命。 ⑥有些事情显而易见，但是妈妈不懂，她把有限的气力作用于一只鞋掌，将我从睡梦里拍醒。那时太阳已经升至梢顶，我还没来得及抠掉眼屎，就往学校跑。那只鞋掌好像一直在追赶着我，我跑啊跑，路旁的树啊人啊倏忽而逝，一切好像未醒的梦，你绝不会这样对我。 ⑦学校在哪？马吉从家出发，走三里多路就到了，是一所乡村初中，以前叫联中，比乡镇中学更低一个等级。村口树丫间趴着一只大喇叭，每次看见它，他忍不住驻足端详，嗯，不过是个长在树上的铁嘴巴。一次，他让同桌宴慧（以在纸上书写的方式），描述一下大喇叭的声音？宴慧锁眉，又舒颜笑，接力写下答案：像铁丝，马吉心中因此有了生动的形象，大喇叭的声音，又细又硬。 ⑧此时的早读课，赵大卫把难读的长句子抄在黑板上，标记好断句和重点字词，随着他的双手扬起，那些贫穷的嘴巴开启了整齐划一的咬合动作。你看，他们摇头晃脑的样子多么滑稽可笑。赵大卫不止一次强调，语文就是读，读出字词的含义，读出句子的韵律，重复再重复，把字词句子最好印在心里，不然你们记不住。通过读，试卷上就能长出鲜红的高分吗？不过，他对我还好，对我要求不多，只要我不影响别人，爱干吗干吗，不怪他，是我把自己先放弃了。 ⑨我除了语文成绩还凑合，作文经常被他夸奖外，其他学科一无是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学那些难懂的立体几何，学会加减乘除足以应付日常。为什么要学英语，这个在地图上连个小圆点标识都没有的穷乡僻壤，能冒出个外国人吗？学英语跟谁交流？物理老师一次次分析受力面，又有什么用，难道妈妈用鞋掌拍醒我之前，需要分析受力面吗？怒气有多大，力就有多大，黄旦揍人还需要分析受力面吗？就是一棍子砸下去的事。 ⑩有些事，马吉并没有在信中提及。他总是在别人上课时，溜进住校生的宿舍，拿一袋米或者漂亮的回力鞋交给黄旦。这是黄旦把他当作朋友的首要条件，“更重要的是，我会保护你，”黄旦说。马吉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交朋友的愿望，或者他们也不乐意接近他。正如父亲曾对他说的——你跟别人不一样，朋友，如果算有，那只有一个，就是黄旦。 ⑪厚重云块被束束光刀切开，天光乍然阔亮，室内一张张嘴巴清晰明艳起来，宴慧嘴里咀啜不已，嘴角不时勾起一弧笑意，她无意间转头，感受到了马吉黏乎乎的目光，皱眉盯了他一眼，又继续读书。短促的四目相击，马吉感觉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 ⑫在班级，马吉每天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三件，观察各种嘴型的变化，揣摩声音的形状色彩，以及看宴慧。 ⑬之前宴慧给他的印象很差，脸上抹着厚厚的粉，右耳廓排扎着三颗银珠骨钉，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这种成熟对于一些男同学有着特别的吸引力，他们喜欢逗她，课间抑或中午，总有几个男同学抢走她的书，摘下她的发箍，引得她满教室追着跑要，胆大的黄旦偷偷地掐她的屁股蹭她的胸部，她生气的样子好像也是假装出来的，愠怒未满笑容未失。她以为她是孔雀，乐于招引闹哄哄的雄性小兽们。不过，布满白色波点的淡绿色裙衣让她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孔雀。 ⑭一天，孔雀停止了展屏臭美，脸上不再抹粉，耳廓上的骨钉不知所终，脸上也丢了笑容，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马吉猜不出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发现她变了，黄旦再去骚扰，她抓起铁皮笔盒，狠砸过去，牙齿簇拥出乌唇，上下切着，那架势像要吃人，吓得黄旦不敢再惹。黄旦的额头很快鼓出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血包。为了躲避男同学的骚扰，她跟赵老师提了请求，和马吉成了同桌。 ⑮为什么选择马吉做同桌，在宴慧看来，他是个聋子，平时少言寡语，她需要安静，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安静，去消化心中的悲伤。马吉无疑是理想的同桌人选。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将书包塞进桌肚，在他身边冷冷地坐下。马吉心中却热了起来。此刻的男女同桌，是一种表象下的冷热并列，马吉忍不住偷窥，她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无袖裙衣让腋下内容尽显，白嫩的腋窝里藏着一撮黑毛。马吉感到吃惊，这么漂亮的女生竟然也是长毛的。进一步发现，她其实没有那么漂亮，鼻翼有一粒麻雀屎大小的痣，脸也没有那么白，过了下巴后是多少有些黝黑的脖子。没有妆粉的涂抹，真容毕露。那一刻，他心里洋溢着一种莫名的快感，一种奇怪的下压平衡，竟幻想她白皙的头皮里爬出了只虱子。他希望她更丑一点。 ⑯宴慧突然转头，将一缕散落的头发架回耳根上，大大方方地露出完整的脸，抬起下巴，睨视他，意思是你看你看，让你看个够。他慌忙扭过头，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挂在哪，无谓地看着身旁缠着胶带的窗户坏玻璃。宴慧的拳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捶了一下，又捶了一下，他觉得疼，同时感受了某种朦胧暧昧，掉头对她挤出一弧涩笑，觉得她又变漂亮了。 ⑰“赵老师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晚自习，他在纸上向她写出问题。 ⑱“软绵绵的。”宴慧努力用形象的词让他能感受到，写下：“像棉花。” ⑲“黄旦的声音呢？” ⑳“像屎。”想起黄旦，她心生愤恨。笔尖划破了纸，“很臭。” ㉑马吉忍住没笑出来，又让她描述村口大喇叭的声音。 ㉒“像铁丝。”她低头咬唇，若有所思，补写了一句，“那只大喇叭生病了。” ㉓直到有一天，马吉眼睛里流露出的东西引发了她的不安，那是一种长时间对她的黏滞。她再一次申请调换了位置，坐到与马吉隔了一排同学的桌位。他觉得那不是隔了一排人，而是故意制造的一道屏障隔阂。她在躲他。她还是她，臭美，敏感，自以为是。 ㉔爸，你看看此刻窗外的天空，一团团乌云又跑来了，它们那么任性，不高兴了就皱，黑脸了就抖出水，气急败坏也会放出雷电。天空一定有人在放牧，早上放出太阳，晚上放出月亮，傍晚时分，太阳和月亮同在，也是常有的事，其实天空也没那么复杂，就这几件事。更多的时候，是干净的白，纯粹的蓝。不像地面，过于繁杂，人心的分类就让我力不从心。 ㉕我期待着早点毕业，早点成年，为妈妈分担家里压力。其实之前你干的那份工作我也能干，无非是搅拌砂石，往模具里灌注，等待定型。辛苦是辛苦点，但是很充实，不像我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这个学校里还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㉖爸，你在那里还好吗？ ㉗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共三页，他撕下，揣进裤兜。教室里，一张张无声的嘴巴还在枯燥地张合着，真是乏味至极。赵大卫曾在课堂上说，当你们吃进很多字，就会变成文明人。 ㉘马吉不信。 ㉙下课铃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宴慧，寻思她最近怎么老是板腰端坐着。关于她，他满头问号。马吉溜出了学校，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信烧掉，彻彻底底烧成灰，这样，天堂的爸爸就能完整地看到。 ㉚后背的隐隐疼痛让宴慧忧虑。天气日渐燥热，背部伤口是否已化脓，在昨晚脱下的胸衣上得到了答案，白色胸衣背面被炸开了一个洞，沾着干硬了的血块，熬到早自习下课，她请了假，去学校后面的卫生室做了伤口处理后，没有回学校，她想在学校前面——路对面的河滩上，独自坐一会儿。 ㉛哎呦哎呦的喊叫声传来，她爬上河堆，循声看去，岸坡棉花地里的一棵杨树下，黄旦和马吉抬着一条瘦小的身体朝树桩上撞。他俩各自拉着那人的一条腿和手臂，有节奏地撞着。每撞一下，碗口粗的杨树上就会有几个叶片往下掉。每撞一下，她的胸口就痉挛一次。 ㉜宴慧嘴里撕骂了一句。她知道黄旦好多天没上学了，自从上次他用棍子打破了一个体育生的头，被警察叫去训诫一通，就没有再回教室。现在，就连看起来老实的马吉也被他带坏了。羸弱的马吉弓着腰，配合着黄旦，一次次吃力地甩起那人的身体。她没胆量去管这些破事，她只想去河边独自坐一会儿。走下缓坡，穿过棉花地，她在河边草地上坐了下来。初夏的白皂河，水体很肥，流声也静，这样就显得远处那人的痛叫声并没有减弱。眼前的河流渐渐带她进入了伤感的场域，银片般的细波翻动着她的粼粼心事，远处的喊叫声慢慢遁去，她沉入了对往事的怀想。 ㉝河面上驶来一艘铁皮船，满舱的黄沙压得船身不时浸入水线以下，一束熟悉的黝黑身体伫立在船头，纹丝不动，阳光舔舐着他泥黄色的脸庞与肩胛。她唤他，大声地，那人迟迟不应。船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僵硬的躯体。浓烈的气流冲出牙关，宴慧听见自己喊出了一声爸爸。一切都是幻象。河流安喘，除了水，还是水。上午十点的阳光在河面上点染着水纹，折射的波光照亮了宴慧脸上的泪珠，她只想在这水边多待一会儿，多看一会儿。水流不语，逝者如斯。她不知道这白皂河籍贯何处，只知它终入黄海。 ㉞要不是水面漂来的纸张闯入她的视线，她还会沉浸在哀思之中。她认出那是蓝方格作文纸，数了数，三页，无序地从她脚下不远处晃荡着漂过，雀跃的水花没能熨平褶皱的痕迹，密密麻麻的蓝色小字被浸泡得模糊不清，已然不容辨认。 ㉟她身后两百米远的河堆上，一桩恶行已经停止。被虐的人叫根号二。似乎人人认识根号二，他总是在学校周围转悠，脖子上挂着一根小绳子系着的铁皮饭盒，到了饭点就跑到附近人家或者学校食堂要口吃的。 ㊱当黄旦和马吉抬起他的时候，他以为是在玩游戏，紧紧抱着胸口的饭盒，哈哈笑。根号二好像并不重，骨头和肉加起来也就六七十斤，两人轻松就把他抬了起来。别看根号二在笑，一会儿他就笑不出来了。他俩用力晃起他的身体，往树上撞，结结实实地撞。根号二黑瘦的体腔很快溅出了声。哎哟哎哟。 ㊲“你找死啊，竟敢抢我的信？”马吉骂。根号二痛叫的声音越大，他越解气。根据对马吉的了解，黄旦认为他一定是气极了，不然不会骂得这么大声，平时像闷葫芦，让人感觉是个哑巴，不仅仅是个聋子。 ㊳马吉在树下刚把烧给父亲的信展开，还没点燃，就被根号二一把抢走，扔进了水里。马吉正想该怎么教训这个疯子，黄旦回来了。他把事情原委告诉黄旦。黄旦心情很好，刚在街上游戏室把《三国志》打了个通关，但是夏天煨得人身体发热，烦躁得总想干点什么，他做了个怀抱东西撞击的动作，马吉明白是撞钟。 ㊴宴慧的出现拯救了根号二。 ㊵看见棉花地里宴慧闪过的身影，马吉果断停止了动作。她正勾着头向河边走去。最近，马吉不止一次看见她往河边跑。水里有什么呢？怎么总爱去水边？马吉被一种魔力驱使，单方面松手丢下根号二，追了过去。 ㊶河是被桥分段的，白皂河正对学校的那一段，同学们无比熟悉。秋冬寒瘦，夏天则水量疯涨，刮大风的日子，即便在教室里也能听到水流的湍响。平日它沉溺屎尿、动物腐尸，每年淹死几个小孩。也有厌倦生活的大人，在深夜，傍河兜兜转转，到了天明，河边涨满哀哭，总是扰了他们的酣梦。宴慧的父亲显然不属于此类人，他对生活充满热情与希望，借债买了船，在深夜里驾船游弋于白皂河，试图通过盗采河砂换取生活的蒸蒸日上。上个月，他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驾船慌乱逃窜中，船身侧翻，满船金灿灿的砂子连同自己翻进了水里。那个夜晚，河砂终归河底，将他重重埋没，让谙熟水性的挖砂人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㊷“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看到河边一动不动的宴慧，马吉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三年前的暑假，在苏南的一个小镇上，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马吉一个人待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孤独又无聊。隔壁五金厂高亢刺耳的切割声驱赶他走出了房间。他去了河边，那里安静又有趣，可以数清污水里能翻出多少条小鱼，揣度首尾相连的七艘货船将如何穿过桥洞，也经常为桥上经过的长相饱和的姑娘，送去久久的注目。 ㊸父亲最终发现了这个事，一次次地耳提面命，水边太危险，不要去。他不听。 ㊹父亲爱他想他，暑假把他带在身边，却不陪他。他不知道该如何熬过一天时间，该如何躲避高分贝的噪声，依然故我，去水边玩耍。一天，他被人从身后踹了一脚，掉到了水里，拼命扑腾着，越挣扎越感到水里有怪物在使劲拉拽他下坠，模糊视线里，踹他的父亲在岸上冷眼旁观，竟然不救他。喝了一通脏水后，他自己爬上了岸。父亲看着呛得半死的儿子，凶巴巴地说，常在水边转，迟早被淹死。他再也不敢去水边。 ㊺起风了，黑云吃了太阳，周遭暗淡下来。棉花地深处传来窸窣声响，马吉猜是老鼠或者鸟雀在啃噬花蕾里的甜液。风越来越大，一些破败枝条划在手臂上，是一种条形的疼，他却感受不到。离水岸那个绿色身影越来越近，慢慢拧紧的神经让他忘记了疼，他发现窸窣的嚣响不是来自外面，而是来自心里，啃噬，大口地啃噬。他感到自己正在萎缩变小，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叫什么名字来着，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字读zhā还是chá。距离越来越近，那个埋头坐在水岸的身影仍然一动不动，布满白点的绿色裙衣在他眼中慢慢幻化，像一只蜷身失神的孔雀，一只呆滞的大瓢虫。不，是西瓜，一个圆熟的西瓜，一个失去藤蔓遮蔽的西瓜。他的脑海里泛起久违的一声轰鸣，伴随着漫卷的尘土，重重的黑影摇晃着塌了下来，他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嘴里长出了獠牙，他想一口吃下。 ㊻他勇敢地发起了冲刺，一个抬脚，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 ㊼他想，她的后背应该很疼，和当年父亲在背后踹他一样疼，在后来写给父亲的信中，他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这一踹，不过是对三年前那次刻骨铭心背痛的怀念。那一瞬间，脑海里坍塌的黑影吞噬了我的理智，好像溺水的不是宴慧，而是我自己。 ㊽他以为她会自己爬上岸，然而并没有。她在水里挣扎着，身体渐渐远离了水岸，慢慢下沉，徒留一方褂衣在水面漂浮着，像丢了内容的大号绿色信纸。 ㊾他缓过神，心脏很快被恐惧深深吸附，闪身躲进了棉花地。 （节选自《西湖》） 9．作者用一小段现代诗作为本小说的开场，这么写有什么好处？ 10．说说作者是如何划分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这样划分有什么深意？ 11．小说第㊺段写马吉感觉自己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请结合课本中鲁迅先生的文章与本小说，谈谈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和这篇小说中的“猹”有何异同点。 12．请联系全文，说说这篇小说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答案】 9.开篇引用策兰的诗句，营造出荒诞、压抑的氛围；暗示小说中“耳朵”（倾听、沟通）的缺失与异化；为下文马吉的孤独、失语及暴力行为埋下伏笔。 10．划分方式：作者主要通过叙事场景的转移（从室内课堂到室外河边）以及情节性质的转变（从内心的默默观察到外在的暴力行动），将小说划分为第一部分（第①—㉖段）和第二部分（第㉗—㊾段）。 深意：这种从“静观”到“行动”的结构安排，揭示了主人公在长期情感缺失与环境压制下，人性逐渐发生扭曲并最终走向暴力爆发的悲剧过程。 11.相同点：鲁迅笔下的猹与本文中的“猹”都是夜间活动的、具有攻击性的生物，象征未被驯化的野性。不同点：课本里的猹是鲁迅虚构的夜间偷瓜动物，反衬少年闰土的机敏勇敢；本文的“猹”是马吉内心兽化的自我比喻（第㊺段），暗示他在孤独与压抑中异化为施暴者，更具心理批判性。 12．小说通过马吉的成长悲剧，批判乡村教育缺失、家庭关爱断裂、同龄人暴力欺凌对青少年心灵的摧残；揭示了底层少年在无望环境中因孤独、模仿与仇恨而走向自我毁灭的深层社会问题，表达了对被毁掉的“下一代”的深切忧思。 【解析】 这是一篇关于成长、暴力与失语的少年悲剧。单甯的小说《杀猪》以一首策兰的诗开篇，将我们拖入一个压抑的乡村初中。主人公马吉在贫瘠的教育与断裂的亲情中，用观察嘴巴和声音形状来消解孤独。他崇拜暴力，又渴望温暖，最终在模仿与仇恨的驱使下，将最隐秘的恶念踹向那个曾给予他暧昧慰藉的女孩。小说如钝刀割肉，剖开底层少年被毁掉的精神世界，令人久久失语。 【9题详解】 根据开篇引用的策兰诗句“文森特赠给的”“耳朵”以及“已经抵达它的目的地”可知，这首短诗的语言跳跃且带有一种生理上的割裂感，特别是提及被割下的耳朵这一意象，在文章最前端就带给读者一种沉重和诡异的心理感受，起到了营造荒诞和压抑氛围的作用。 结合第⑮段“他是个聋子”可知，小说的主人公马吉在听觉上存在生理缺陷，诗句里那个孤立的耳朵，正好对应了马吉无法正常去听别人说话的处境，巧妙地点明了小说中人物在倾听和沟通方面的缺失与异化。再结合全文情节的发展，马吉因为自身的缺陷和家庭变故，内心极度封闭，最后甚至在第㊻段“将那只西瓜踹进了河里”，对同桌施加了残忍的伤害。开篇诗句中器官分离所带有的残酷意味，实际上提前预示了人物心理的病态走向，这就为下文马吉表现出的孤独与失语以及最终爆发的暴力行为埋下了伏笔。 【10题详解】 根据第①段“看，那么多的嘴巴”与第㉖段“爸，你在那里还好吗”等原文可知，第一部分主要叙述了马吉在教室里观察同学们的不同嘴型与同桌产生交集以及在作文本上给死去的父亲写信的过程，这说明前一部分重在展现马吉封闭的内心世界和他面对的压抑环境。 根据第㉗段“信是写在作文本上的”与第㊾段“闪身躲进了棉花地”等原文可知，第二部分将叙事场景切换到了室外的河边，情节转向了马吉参与欺凌流浪汉以及将宴慧一脚踹入水里的极端事件。由此可见，作者是通过叙事场景从室内课堂到室外河边的转移以及情节性质从内心的默默观察到外在暴力行动的转变来实现小说两部分划分的。这种前后截然不同的结构安排体现了主人公从初期的“静观”猛然转变为残忍宣泄的“行动”，生动地揭示了一个长期处于情感缺失和环境压制下的少年，其人性是如何逐渐扭曲并最终引发暴力爆发的过程。 【11题详解】 根据第㊺段“变成了书本上鲁迅笔下的一只小动物”以及“鬼祟，凶险，眼睛泛着幽光”可知，马吉在特定环境下内心涌动起了一股危险的冲动。探究两者的相同点，鲁迅先生所描写的猹是趁着夜色行动的野兽，而小说中马吉联想到的这只动物同样具有隐蔽和充满威胁的特征，两者都散发着一种不受控制的野性本能。探究两者的不同之处， 根据课本《故乡》的描写可知，鲁迅先生笔下的猹其实是他结合乡野见闻在文学世界里虚构出的一种夜间偷瓜生物。这个动作敏捷、难以捕捉的具体外物，在文中起到了设置挑战的作用，正好从侧面烘托出能够在月下从容刺击它的少年闰土是多么的机敏与勇敢。 根据第㊺段“感觉自己眼睛迸出了绿光”和“嘴里长出了獠牙”可知，这篇小说里的“猹”并不是具体的动物，而是马吉内心理智崩塌后走向兽化的自我比喻。结合马吉长期处于被忽视的家庭和充满欺凌的校园环境，这揭示出他在长久的孤独与压抑中慢慢变成了一个施暴者，带有强烈的心理剖析色彩。 示例： 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扮演了美好事物的破坏者角色，鲁迅笔下的猹破坏了平静的瓜田，而本文的“猹”破坏了水边的宁静与同学的生命。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鲁迅的猹是少年闰土展现活力的外在对象，充满着田园生活的生机；而本文的“猹”是主人公内心恶念滋生的产物，标志着一个绝望少年向黑暗深渊的彻底坠落。 【12题详解】 根据第㊷段“做水泥工的父亲起早摸黑外出干活”和第㊹段提及父亲将他踹入水中却冷眼旁观，以及第⑥段写到妈妈用鞋掌将他拍醒等情节可知，马吉的家庭环境充满了粗暴与冷漠，缺少真正的亲情陪伴与温暖。 根据第⑤段老师对学生未来前途的悲观断言和第⑧段只求死记硬背的枯燥课堂可知，他所身处的乡村教育缺乏对学生心灵的启迪与关怀。在这种双重压抑下，根据第⑩段马吉只能靠给学校里的恶霸黄旦送东西来获取保护可知，他们同龄人之间充斥着恃强凌弱的暴力欺凌。 根据第㊼段马吉自述那一脚是对三年前背痛的怀念可知，马吉将内心长期积压的孤独和曾经受到的伤害，通过模仿父亲曾经的暴力举动，残忍地转移到了无辜的同桌身上。这说明他在长期的无望环境中，心灵已经被渐渐扭曲，最终顺从了内心的仇恨，走向了自我毁灭的道路。由此可见，小说正是通过马吉一步步走向暴力的悲剧过程，深刻批判了缺失的教育和断裂的亲情对青少年造成的巨大伤害，表达了对这些底层少年深切的痛心与担忧。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