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讲 走向整体的世界 讲义--2027届高三统编版必修中外历史纲要下一轮复习

第25讲　走向整体的世界 导言：1500年——世界历史的分水岭 斯塔夫里阿诺斯在《全球通史》中有一句广为引用的论断：“真正的世界历史应从1500年前后开始。”这句话的含义是：在1500年之前，世界各地虽然存在着若干相对独立的文明中心，但它们之间基本上是彼此隔绝或仅有零星的、间接的接触。从1500年前后开始，随着新航路的开辟，欧洲的航海家们驾着帆船驶向了世界各大洋，将原本分散的各文明区域日益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世界开始从“分散”走向“整体”，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历史”由此揭开了序幕。 本讲的核心线索有三条。第一条是“动因与条件”：西欧人为什么要远航？他们凭什么能够远航？从经济根源到精神动力，从航海技术到王室支持，多重因素汇聚推动了这一历史性突破。第二条是“联系与交换”：新航路开辟不仅意味着欧洲人到了新地方，更意味着动植物、微生物、商品、人口乃至文化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流动和交换——“哥伦布大交换”改变了世界的人文地理格局和自然环境状态。第三条是“掠夺与变革”：伴随着地理大发现而来的，是欧洲列强的早期殖民扩张和资本原始积累，它给亚非拉地区带来了深重灾难，却也加速了欧洲封建制度的瓦解和资本主义的成长。 时间坐标：从1487年到17世纪 本讲的时间范围大致从15世纪末到17世纪。1487年，葡萄牙人迪亚士率船队到达非洲南端的好望角。1492年，意大利人哥伦布在西班牙王室资助下横渡大西洋，到达美洲。1497年至1498年，葡萄牙人达·伽马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西海岸，开辟了从西欧直达东方的新航路。1519年至1522年，葡萄牙人麦哲伦率领的船队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此后，西欧各国的航海家继续开辟北大西洋和南太平洋的新航线，到17世纪全球海路基本打通，世界主要大陆之间建立起了直接的海上联系。 从殖民扩张的节奏来看：16世纪是葡萄牙和西班牙的世纪，教皇子午线划定势力范围，两国分别在美洲和东方沿海建立殖民据点；17世纪上半叶，荷兰凭借强大的商船队成为“海上马车夫”；17世纪下半叶至18世纪，英国在先后击败荷兰和法国之后，确立了世界殖民霸权，成为“日不落帝国”。 知识点一：新航路的开辟——从孤立分散到全球联系 一、欧洲人为什么要远航？——多重动因的汇聚 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欧洲人远洋航行的开启，不是某个英雄人物的个人冲动，而是多种历史因素共同汇聚的结果。 最根本的动因在经济层面。14至15世纪，地中海沿岸城市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商品经济的日益发展使金银取代土地成为社会财富的主要标志和普遍交换手段。西欧的国王、贵族和商人到处追求黄金白银，形成了一股“贵金属热”。哥伦布曾直言不讳地说：“黄金是一个令人惊叹的东西！谁有了它，谁就能支配他所想要的一切。有了黄金，要把灵魂送到天堂，也是可以做到的。”这种对黄金的强烈渴望，正是驱使欧洲人冒险远航最原始的经济动力。 从社会需求的角度来看，《马可·波罗行纪》在欧洲广泛流传，书中对东方富庶繁荣的描绘激起了欧洲人的“寻金热”和对东方香料、丝绸、珠宝的无限向往。从商业角度来看，东西方之间长期存在着的香料和奢侈品贸易利润极为丰厚，但传统的陆上商路需要经过多重阿拉伯和意大利商人的中间环节，欧洲的直接消费者承受着高昂的价格。更为紧迫的是，15世纪奥斯曼帝国兴起后控制着小亚细亚和东地中海，旧有的东西方商路安全受到了影响——虽然不能过分夸大土耳其人“阻断”商路的作用（这其中有欧洲人为了给自身殖民扩张寻找正当性而夸大的成分），但寻找一条绕过穆斯林中间商、直接通往东方的新航路，无疑是欧洲各国王室和商人的共同愿望。 精神层面的动力同样不可忽视。在中世纪末期的欧洲，传播基督教是向外扩张的重要思想动因——西班牙和葡萄牙王室都将海外探险视为“基督教的十字军东征”，既是为了获取财富，也是为了传播信仰。与此同时，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思潮鼓励人们冲破中世纪的束缚，勇于探索未知世界、追求个人冒险和荣耀。 还有一个需要特别留意的角度是“双重扩张”说。有学者指出，地理大发现是资本主义和封建两种力量共同推动的结果。没有初期资本主义的发展和商人阶层对扩张市场的热切要求，就不会有地理大发现；但如果没有国王和政府的领导、支持以及贵族的参与，同样不可能将远洋航行的蓝图变为现实。资产阶级和封建王室之间这种既对立又统一的关系，正是理解新航路开辟时代特征的深层钥匙——资产阶级需要王室的特许和军事保护，封建王室则需要海外扩张带来的财富以维持其日益奢侈的宫廷开销和对外战争。 二、欧洲人凭什么能够远航？——技术条件的成熟 长期积累的航海经验、不断改进的造船技术、逐步积累的地理知识，以及地圆学说的广泛传播，为远洋航行提供了必要的技术条件。15世纪，欧洲人已经能够建造适应远洋航行的大型多桅帆船，掌握了对季风和洋流的基本认识，学会了使用星盘、罗盘和新型航海图。 三、谁的航路？——四位航海家的壮举 在新航路开辟的最初阶段，葡萄牙和西班牙走在最前列。葡萄牙人选择沿着非洲西海岸向南航行，逐步探索绕过非洲进入印度洋的航路。1487年，迪亚士到达非洲南端的好望角。1497年至1498年，达·伽马率船队绕过好望角，沿东非海岸北上，最终到达印度西海岸的卡利卡特，开辟了从西欧直达印度的新航路。 西班牙王室则支持了向西航行的计划。1492年，哥伦布率三艘帆船西渡大西洋，到达了巴哈马群岛，此后又三次横渡大西洋，相继发现和考察了古巴、海地等加勒比海岛屿以及中美洲和南美洲大陆的部分海岸。哥伦布到死都坚信自己到达的是亚洲，他称当地原住民为“印第安人”——这个因误认而起的名字一直沿用至今。1519年至1522年，葡萄牙人麦哲伦在西班牙王室资助下率领船队从西班牙出发西行，横渡大西洋，沿南美洲东海岸南下，穿过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在航行中麦哲伦本人于菲律宾被杀，但他的船队最终越过了印度洋、绕过好望角返回西班牙，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环球航行。 此后，西欧各国继续开辟新的航线。卡伯特父子发现了纽芬兰岛，卡蒂埃到达了北美洲拉布拉多半岛，巴伦支探索了北冰洋地区，哈德逊试图从北冰洋寻找通往亚洲的航路，德雷克完成环球航行并发现合恩角，塔斯曼环航了澳大利亚。北大西洋和南太平洋的航线相继开辟，全球海路自此基本畅通。 从15世纪和16世纪两幅世界地图的对比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变化：15世纪的欧洲人只知道欧亚大陆和非洲北部的粗略轮廓，对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整个美洲大陆和大洋洲几乎一无所知；而到了16世纪，世界各大洲的海岸线已经比较准确地被描绘在地图上，各大洋之间的航道畅通无阻——世界真正联系在了一起。 知识点二：哥伦布大交换——全球性物种、人口和文化的流动 1492年哥伦布首航美洲，不仅拉开了欧洲殖民扩张的序幕，也无意间触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大交换”——旧大陆（欧亚非）和新大陆（美洲）之间动植物、农作物、人口、疾病乃至思想观念的全面交流与互动。历史学者克罗斯比在他1972年的著作《哥伦布大交换》中首先提出了这一概念，此后它成为理解新航路开辟以后全球史演变的经典框架。 一、人口迁移：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人口重新分布 新航路开辟后，人口迁移的规模、范围和方向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欧洲人主动向美洲迁移——从16世纪初开始，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法国人相继来到美洲建立殖民地，大量欧洲移民永久定居在这片“新大陆”。非洲黑人则被动地作为奴隶被贩卖到美洲——从16世纪初到19世纪，在长达三个多世纪的跨大西洋奴隶贸易中，数以百万计的非洲黑人被强制贩卖到美洲的种植园和矿山从事苦役。 这场持续数百年的人口大迁移造成了两大严重后果。一方面是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和非洲黑人的人口锐减。另一方面是各大洲出现了大规模的族群混合现象——欧洲白人、非洲黑人和美洲印第安人以及他们之间的混血后代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美洲成为世界上族群混合程度最高的地区之一。这种混合深刻改变了美洲大陆的人口结构和文化面貌。 二、物种交换：深刻改变人类生活的“双向馈赠” 与人口迁移相伴随的，是动植物和农作物在旧大陆和新大陆之间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交换。欧洲人将小麦、大麦、水稻、苹果、葡萄、甘蔗、黄瓜、豌豆等农作物带到了美洲，也将牛、马、驴、骡、猪、羊、鸡等牲畜引入新大陆。美洲则向旧大陆“回赠”了玉米、马铃薯、甘薯、番茄、辣椒、南瓜、烟草、可可等极为重要的农作物。 这种双向的物种交换对人类历史的影响极为深远。从积极方面来看，新作物极大地丰富了世界各地人类的食物供应，对人口增长和经济发展起到了显著的推动作用。马铃薯传入欧洲后逐渐成为重要的粮食作物；玉米和甘薯传入中国后在清代前期得到推广，为人口的空前增长提供了基本的食物保障。烟草、可可、咖啡和茶叶等经济作物进入全球市场后，深刻地改变了世界各地人民的日常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从另一方面来看，旧大陆疾病在美洲的传播则是一场无形的浩劫。 三、疾病传播：看不见的杀手 在哥伦布到来后的一个多世纪中，美洲原住民人口急剧减少了约95%。主要的杀手不是刀剑枪炮，而是旧大陆的病菌——天花、麻疹、流行性感冒、斑疹伤寒、白喉、疟疾、流行性腮腺炎、百日咳、瘟疫、肺结核和黄热病，这些来自欧亚大陆的传染病对初接触它们的印第安人来说是致命的。印第安人此前完全不曾接触过这些疾病，既没有后天获得的免疫力，也缺乏先天的遗传抵抗能力。疾病的肆虐造成了美洲原住民社会的大量死亡和原有社会结构的瓦解，欧洲殖民者正是在这一基础上得以迅速建立对美洲的殖民统治。 四、哥伦布大交换的整体特征 如果将哥伦布大交换作为一个整体来把握，它呈现出几个鲜明的特征。在方向上，欧洲主导的远洋航行决定了交换的主导力量是欧洲人——欧洲人口、欧洲的物种、欧洲的疾病沿着欧洲人开辟的航线在全球流动。在内容上，交换是双向的、互补的——美洲和欧亚非之间的交换从未单向，而是相互的。在时间上，它持续了数个世纪之久，至今仍在进行之中。在结果上，它既有人类财富增长、文化交流融合的积极一面，也有原住民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悲剧性一面。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世界的人文地理格局和自然环境状态，把原本隔绝的东西两半球联结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 知识点三：全球贸易网络的形成——从地中海到大西洋 一、印度洋贸易：欧洲人闯入古老的海上商圈 在葡萄牙人到来之前，印度洋早已是一个极为繁荣和活跃的海上贸易圈。阿拉伯商人、印度商人、马来商人、中国商人在这片广阔的水域中经营着香料、丝绸、瓷器、珠宝、象牙等奢侈品的高利润贸易，形成了复杂的商业网络。新航路开辟后，欧洲商人开始出现在印度洋的贸易中。凭借武装商船和军事优势，葡萄牙人在与阿拉伯商人的竞争中逐渐占据上风。他们在果阿、马六甲、澳门等地建立了商业据点和军事堡垒，力图垄断印度洋的香料贸易。 二、大西洋贸易：“三角贸易”与资本原始积累 新航路开辟后最“新兴”也最血腥的贸易体系，是大西洋的“三角贸易”。欧洲商人从欧洲港口运载枪支、布匹、朗姆酒等工业品到西非海岸，用这些货物换取黑人奴隶——这是“出程”；将黑奴从西非海岸运往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和巴西，在种植园和矿山中拍卖出售——这是“中程”；从美洲装载蔗糖、棉花、烟草、矿产品和金银返回欧洲——这是“归程”。一次完整的三角航程约需六个月，获利可达投资的一倍到十倍。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尖锐地指出：“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三、太平洋贸易：白银编织的全球网络 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分别在太平洋上建立起两条至关重要的贸易路线。葡萄牙人经营着澳门—果阿—里斯本之间的远洋贸易线，将中国的生丝和瓷器运往印度和欧洲，再将日本和美洲的白银运回中国——大量的白银持续不断地流入中国市场。西班牙人则开辟了以菲律宾马尼拉为中心的跨太平洋贸易：从墨西哥阿卡普尔科出发的大帆船满载美洲白银，横渡太平洋到达马尼拉，中国商人再将这些白银运回福建和广东，以换取中国的丝绸和瓷器——这就是著名的“马尼拉大帆船贸易”。日本长崎也在此贸易体系中扮演重要角色，大量日本白银通过贸易流入东亚各地。在这一系列贸易活动中，一个围绕白银输入中国的全球性贸易网络逐渐形成。 四、新航路开辟的商业革命意义 从世界市场形成的角度来看，新航路开辟引发了深远的结构性变化。 市场空间范围空前扩大——欧洲商人开始直接与世界各地建立商业联系，欧洲、亚洲、美洲和非洲之间的贸易日益密切和频繁。市场联系的便捷性显著提高——直接沟通各大洲的新航路取代了传统上需要多次中间转运的陆上商道，货物运输的速度和规模都大幅扩大。市场的贸易商品种类急剧增多——美洲的玉米、马铃薯、烟草、蔗糖、可可，亚洲的香料、丝绸、瓷器、茶叶，非洲的黄金、象牙、珍珠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奴隶，都成为国际贸易中的重要商品。市场的中心发生重大转移——欧洲贸易中心从地中海沿岸转移到大西洋沿岸，意大利威尼斯、热那亚等传统商业城市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下降，葡萄牙里斯本、西班牙塞维利亚、后来的荷兰阿姆斯特丹和英国伦敦等大西洋沿岸港口城市先后成为新的国际贸易中心。贸易组织形式的重大变化——股份公司、证券交易所等现代商业和金融组织纷纷出现，商业经营方式发生了一场深刻的革命。 “商业革命”和“价格革命”是这场贸易体系变动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价格革命”的机制是：美洲和日本的白银大量持续流入欧洲，导致金银价格下降，以金银计价的一般商品价格飞涨。结果是，按照传统方式收取固定货币地租的封建领主实际收入大幅下降，地位日趋衰落；而从事商品生产和远洋贸易的资产阶级却因商品价格上涨、市场扩大和利润丰厚而实力急剧上升。价格革命加速了欧洲封建制度的解体和资本主义的成长，也预示着人类即将进入一个制度大变革的时代。 知识点四：早期殖民扩张——从西葡到英荷的霸权更迭 一、葡萄牙和西班牙：第一批全球殖民帝国 16世纪，葡萄牙和西班牙是最早的殖民霸主。两国依靠远远领先于世界其他地区的远洋航海能力和军事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展开殖民争夺。1494年，在教皇调停下两国签订条约，以教皇子午线为界——线西的新发现土地归西班牙所有，线东归葡萄牙所有。这实质上是欧洲列强瓜分世界的开始。 葡萄牙的殖民扩张并不以占领大片领土为主要方式，而是沿非洲西海岸、印度洋周边和中国南海沿岸建立一系列军事据点和商站——从非洲西海岸和东海岸，到印度果阿、马六甲，再到中国澳门，葡萄牙在这些关键的海上交通节点上建立了据点网络，以军事力量垄断商路、控制贸易。西班牙则选择了另一种殖民方式，主要在美洲建立殖民统治，除巴西（根据教皇子午线归葡萄牙所有）之外，整个中美洲和南美洲以及加勒比海地区，都在西班牙的殖民管辖之下。西班牙人在美洲大量开采黄金、白银矿藏，建立起大庄园和种植园，使用印第安人和后来从非洲贩运来的黑人奴隶从事生产。 二、荷兰的崛起：“海上马车夫” 17世纪上半叶，荷兰取代葡萄牙和西班牙成为世界头号海上贸易强国。荷兰人拥有当时欧洲最庞大的商船队，被称为“海上马车夫”。荷兰的殖民方式与葡萄牙有很大不同：它不主要以领土占领为目的，而是组建大型商业公司——如荷兰东印度公司、荷兰西印度公司——通过这些公司垄断特定区域内的贸易。荷兰东印度公司不仅拥有武装舰队，还可以对外签订条约、任命总督、建立殖民据点，实质上是一个拥有国家职能的巨型商业企业。 三、英国的霸权：“日不落帝国” 英国在殖民竞争中后来居上。1588年，英国击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这是西班牙海上霸权走向衰落、英国海上力量开始崛起的重要转折点。17世纪下半叶，英国与荷兰先后进行了三次英荷战争，最终击败了荷兰，夺取了荷兰在北美的殖民地和贸易优势。18世纪，英国又在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年）中击败法国，夺取了法国在北美的加拿大和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大片殖民地，以及法国在印度的优势地位，确立了世界殖民霸权。“日不落帝国”的称号由此而来——在其鼎盛时期，英国的殖民地遍布全球各大洲，太阳无论何时都不会从大英帝国的版图上落下。 四、早期殖民扩张的多重影响 早期殖民扩张对人类历史进程的影响可以从多个维度来认识。 破坏性的一面——它是欧洲列强对亚非拉地区进行的赤裸裸的暴力掠夺，给殖民地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美洲原住民大量被屠杀或死于疾病，非洲黑人被强制贩运为奴隶，传统社会遭到严重破坏，多元文明的独立发展格局被强行打破。所谓“资本原始积累”，是指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确立以前，资产阶级通过暴力等非正当手段使生产者与生产资料分离、使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的过程。殖民掠夺和奴隶贸易正是这一过程中两个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 建设性的一面——尽管这种“建设性”绝非殖民者的初衷，但其在客观上确实推动了欧洲乃至世界的深刻变革：大量财富流入欧洲，为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雄厚的资本；商品市场急剧扩大，刺激了欧洲工场手工业生产的发展和向机器大生产的过渡；欧洲的封建制度在价格革命和资产阶级实力增强的双重冲击下加速解体。 思维拓展：新航路开辟的多棱镜 新航路的开辟，是人类历史上一个极其复杂的事件。从不同的视角来看，它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历史面貌。 从“世界市场联系之路”的视角来看，它引起了“商业革命”和“价格革命”，为世界市场的形成提供了联结通道。从“文明交流之路”来看，它打破了各个文明区域之间长期孤立、分散、隔绝的状态，推动了人类各种文明之间的交流和融合。从“思想震撼之路”来看，它证明了“地圆学说”的正确性，极大地开阔了人们的眼界，有力地冲击了中世纪的神学世界观。从“殖民掠夺之路”来看，作为资本原始积累重要手段的殖民扩张与掠夺从此登上历史舞台，给殖民地人民带来了无尽的苦难。从“社会转型之路”来看，它加速了欧洲封建制度的瓦解，促进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和资产阶级的崛起，为随之而来的资产阶级革命和工业革命准备了历史条件。 这五条路是同一事件的不同侧面，偏重其中任何一面而忽视其他，都会导致对新航路开辟历史意义的片面理解。 对新航路开辟中的若干史实也需要保持批判性的审视。例如西方史学中长期强调奥斯曼帝国“阻断”东西方商路是促成新航路开辟的直接原因，这一说法的背后，其实有欧洲人出于宗教对立因素对土耳其人故意夸大的成分，也是为其自身殖民扩张提供“正当性”叙事的一部分。近年来的一些研究表明，葡萄牙的远洋探索早于奥斯曼帝国攻陷君士坦丁堡就已经开始，两者的直接因果联系并不像传统叙事描述的那样紧密。史学家的立场会影响其历史叙述，这是我们在学习中应当始终保有的批判意识。 新航路的开辟同样深刻地影响了中国。在经济上，原产于美洲的玉米、甘薯等高产农作物在明清时期传入中国并得到推广，大幅度提高了粮食总产量，为清朝前期人口的空前增长创造了条件；更多的土地被用来种植经济作物，农产品的商品化程度进一步提高。在文化上，利玛窦等西方传教士来华，西学东渐开始，一些开明的中国知识分子开始接触和吸收西方科技成果。在外交上，西方殖民者开始侵扰中国东南沿海，一方面中国人民开始了反侵略斗争以捍卫国家主权，另一方面清政府为应对来自海上的威胁不得不实行闭关锁国政策——这一政策对近代中国历史的走向产生了深远而复杂的后续影响。 从1487年迪亚士到达好望角，到1522年麦哲伦船队完成环球航行，短短三十五年间，欧洲人用帆船把各大洲的海岸线串成了同一张海图。世界从此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碎片，而开始被整合为一幅整体性的图景。这幅图景中有交流与财富，也有掠夺与血泪。“向海而兴，背海而亡”——这一历史经验的启示，在后来的几百年中反复被印证。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