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两大主题）（河南专用）2026年高考语文二模分类汇编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主题01 家国革命类 主题02 乡土文化类 选题地区 河南6市：开封、郑州、濮阳、南阳、门峡、信阳 家国革命类 主题1 （一）（2026·河南郑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北平陷落了，瑞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不知道要作什么好。他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从平日积蓄的知识中，去推断中日的战事与世界的关系。忽然听到太太或小顺儿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从世界大势的阴云中跳回来：他知道中日的战争必定会使世界的地理与历史改观，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这一家老少的安全与吃穿。祖父已七十多岁，不能再去出力挣钱。父亲挣钱有限，而且也是五十好几的人。母亲有病，禁不起惊慌。二爷的收入将将够他们夫妇俩花，老三还在读书。天下太平，他们都可以不愁吃穿。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平日，他已是当家的；今天，他的责任与困难更要增加许多倍！一方面，他是个公民，理当去给国家做点什么；另一方面，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日就依仗着他，现在便更需要他。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出来进去，出来进去，他想不出好主意。他的知识告诉他那最高的责任，他的体谅又逼着他去顾虑那最迫切的问题。他想起文天祥，史可法，和许多民族英雄，同时也想起杜甫在流离中的诗歌。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小顺儿吓愣了，忙跑到祖母屋里去。祖母微弱的声音叫着：“老三！老三！” 瑞宣一声没出地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 忽然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历代智慧与心血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带着它的古柏、翠柳、白玉石桥与四季花草，带着它最清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发狂地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哦！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疸，“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这时候，街坊李四爷到祁家来了，他受白巡长嘱托，来提醒祁家把日本人忌讳的书给烧了，以免遭祸患。祁老者对书籍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书籍都是钱买来的，烧了未免可惜。他打算教孙子们挑选一下，把该烧的卖给“打鼓儿的”好了。 “那不行！”李四爷对老邻居的安全是诚心关切着的。“这两天不会有打鼓儿的；就是有，他们也不敢买书！” 祁老者在院中叫瑞全：“瑞全，好孩子，把洋书什么的都烧了吧！都是好贵买来的，可是咱们能留着它们惹祸吗？” 老三对老大说：“看！焚书坑儒！你怎样？” “老三你说对了！你是得走！我既走不开，就认了命！你走！我在这儿焚书，挂白旗，当亡国奴！”老大无论如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落了泪。 “听见没有啊，小三儿？”祁老者又问了声。 “听见了！马上就动手！”瑞全不耐烦地回答了祖父，而后小声向瑞宣：“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有删改） 文本二： 时间：一九三七年，夏夜。 地点：北平小羊圈胡同，祁家小院。 人物：祁老太爷、祁瑞宣、祁瑞全、祁瑞丰、胖菊子（祁瑞丰妻子）、冠晓荷、大赤包 【幕启。小院安静。蝉声焦躁。】 祁老太爷（抚着白须，叹气）这北平城，自打八国联军进来，就没安生过。如今卢沟桥又打炮，日本人要进城？我活了快八十，就想守着这小院，守着四世同堂。 祁瑞宣（伏案，心事沉重）学校要挂日本旗，教日语。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一家老小，我走不了…… 祁瑞全（攥拳，激动）大哥！你不走我走！我去参加抗日，去打鬼子！留在北平，就是等死！ 祁瑞宣 三弟！你年轻，有血性，该去。可家里，得有人撑着。我是长孙，我得守着这个家。 （胖菊子拉着祁瑞丰上，大赤包、冠晓荷在门口探头） 胖菊子（尖声）瑞丰！日本人要来了！咱们得赶紧找门路，别跟着祁家一起倒霉！ 祁瑞丰 我……我能有什么门路？大哥不跟日本人合作，咱们家就完了！ 大赤包（扭腰进院，高声）哟！祁老爷子，瑞宣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老规矩？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日本人合作，才有好日子过！ 冠晓荷（赔笑）是啊瑞宣，大赤包已经托人找关系了，咱们一起干，保准吃香喝辣！ 祁瑞宣（怒视）冠先生，大赤包太太，我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 祁老太爷（拐杖猛戳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们祁家，没有卖国求荣的子孙！ （大赤包、冠晓荷悻悻退去） 祁瑞全（向祖父、大哥深深鞠躬）爷爷，大哥，我走了！等打跑鬼子，我再回来！ 祁瑞宣（望着瑞全的背影，声音发颤）三弟，保重…… 北平，等着我们回来。 【灯光渐暗】 【幕落】 （节选自田沁鑫、安莹改编的《四世同堂》话剧剧本）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二收听日本人广播、老三欲砸广播的情节，既展现二人立场的分歧，也折射出北平沦陷后民众的不同心态。 B．文章罗列北平的湖山、宫殿、语言、礼貌等地域风貌，意在凸显北平的美好与珍贵，反衬日军侵略的野蛮与残暴。 C．瑞宣建议瑞全“再稍等一等”，是因为他认为日军的武力侵略会让位于经济侵略，也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 D．李四爷提醒祁家焚毁违禁书籍，既体现街坊间的善意关照，也暗示了北平沦陷后百姓在日寇高压下的生存恐惧。 2．下列对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将故事集中在北平陷落后某个“夏夜”、“小羊圈胡同”、祁家院内，体现了话剧场景集中、冲突聚焦、故事简单的特征。 B．文本二夏夜“蝉声焦躁”与曹禺《雷雨》第二幕夏日郁热的天气作用相似，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 C．文中三处省略号虽具体作用不尽相同，但都让有限的台词蕴含了丰富的潜台词，体现了台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魅力。 D．结尾“北平，等着我们回来”的直抒胸臆，搭配“灯光渐暗”的舞台设计，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凸显出对和平终将到来的笃定。 3．与文本一相比，文本二增加了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出场，这一改编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一和文本二均表现了瑞宣“忠孝难全”的痛苦，但在表现方法上既有相同也有不同。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C 2．C 3．①形成对比，凸显人物形象：以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卖国求荣、趋炎附势，与瑞宣的坚守气节、祁老太爷的刚正不阿形成鲜明对比，让瑞宣、祁老太爷的形象更立体鲜明。②丰富背景/内容，深化作品主题：通过刻画汉奸群体的嘴脸，折射出北平沦陷后社会的复杂面貌，不仅表现祁家的困境，更揭露了战乱中人性的善恶分化，让主题更具深广度。③强化冲突，增强舞台效果：增加了冲突情节，让祁家的家庭矛盾与北平沦陷后的社会矛盾交织，增强了戏剧冲突和舞台感染力。 4．相同点：两则文本都通过瑞宣与瑞全的对话，如“我没办法！”“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表现瑞宣“为国尽忠”与“为家尽孝”的矛盾心理，凸显他爱国却被家庭牵绊的无奈。 不同点：①文本一是小说，以心理描写为主。大量运用心理独白（如写瑞宣反复思虑、回想民族英雄）和细节描写（如写瑞宣“咬住了嘴唇子”“落了泪”），并借环境烘托（晴天如古墓、坦克声），细腻展现其内心的煎熬挣扎。②文本二是话剧剧本，以台词、戏剧冲突和舞台说明为主。借助瑞宣的直白台词，与瑞全的抗日决心、汉奸的劝降形成激烈戏剧冲突，直观呈现其忠孝两难；再以“伏案，心事沉重”“望着背影声音发颤”“蝉声焦躁”“灯光渐暗”等舞台说明，强化其内心的痛苦与沉重。 【导语】两篇同取材老舍《四世同堂》，围绕北平沦陷后祁家的抉择展开，聚焦瑞宣困守家庭、无法赴国难的“忠孝难全”之痛，展现战乱中不同人物的选择与民族气节。文本一为小说节选，侧重细腻心理刻画；文本二是话剧改编，浓缩场景，强化冲突，主题鲜明。 1．C.“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错误。瑞宣挽留仅出于对局势的误判，并非情感不舍。 故选C。 2．A.“故事简单”错误，话剧集中场景是为冲突聚焦，并非情节简单。 B.“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错误。文本二中的“蝉声焦躁”是烘托国破家亡的紧张氛围，而非《雷雨》式家庭悲剧。 D.“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 错误，结尾直抒胸臆+灯光渐暗，是强化悲壮，并非淡化。 故选C。 3．首先审题，题目要求分析增加冠晓荷、大赤包出场的改编作用，从人物、主题、戏剧效果三方面思考。 第一步，看人物对比：这两人趋炎附势、劝人投敌，与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祁老太爷怒斥汉奸形成鲜明对照，突出祁家人坚守气节的形象。 第二步，看主题深化：新增汉奸角色，展现北平陷落后社会上的卑劣势力，揭露人性善恶，让主题不只局限于家庭困境，更具现实批判力。 第三步，看戏剧效果：新增人物带来外部冲突，使家庭矛盾与社会矛盾交织，强化戏剧张力，更适合舞台呈现。 4．第一步，审题：题目要求对比两文表现瑞宣“忠孝难全”痛苦的手法异同，必须先找相同点，再分文体找不同点。 第二步，找相同点：两文都围绕瑞宣和瑞全的对话展开，用“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台词，直接体现尽忠与尽孝的矛盾。 第三步，找不同点：文本一是小说，主要靠心理描写、动作细节、环境烘托展现内心痛苦；文本二是话剧，依靠台词、戏剧冲突、舞台说明外化情绪。 （二）（2026·河南濮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张先生列传 於可训 张先生是坝上民办小学的老师，也是校长。坝上小学只有张先生一个老师，也只有一个年级：四年级。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小学分初小（一至四年级）和高小（五、六年级）。村里初小多不正规，为与正规高小衔接，便有了这种专办四年级的过渡性民办小学。坝上小学即属此类，由社里出钱，老师由区上派遣。 张先生当过兵，军人作风鲜明。他走路步伐快，目光平视，两臂摆动。每天早晨要求学生跑步到校出操，迟到者须在长河坝上跑三个来回。课间操亦仿民兵列队，口令响亮。上课以军号为令，下课吹口哨。课堂口令是“立正”“稍息”，要求动作干脆。一次我因裤带松了动作慢，张先生大喝“出列”，我却误听为“稍息”坐下了。张先生只好放弃了他的军营用语，淡淡地说了声，下次动作快点。 我们的课桌椅皆由歪脖柳树锯成。一棵合抱柳树纵向剖开，平面朝上，用树枝支撑便成课桌；树桩锯开即为凳。因桌椅弯曲，学生坐成S形，如正月龙灯。在此迷阵中行动困难。教室无法按常规纵列分组，张先生便按课桌的弯数分组，故有“一弯”“二弯”之称。上体育课时，他会喊：“一弯划水，二弯踢球，三弯练格斗。” 张先生将军事训练项目设为体育课。河坝与大沙河便是场地，跑步、游泳、擒拿、格斗、匍匐前进等成了主要科目。这当然不失为一种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办法。后来我无论当知青还是进工厂，民兵训练成绩总名列前茅。我们都爱体育课，河滩如广阔运动场，各项活动分区进行，热闹如戏班子练功场。 还有一门“音画课”，实为音乐与图画合并。音乐课多在河滩，张先生教唱军歌，尤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我们对着河滩放声高歌，惊飞林中鸟。图画课也在此，他不从画鸡蛋教起，而是见什么画什么。河滩多柳树，我们便画柳树。画静止的，也画风中的；画夏日的繁茂，也画冬日的枯枝。 坝上小学仅两间教室，张先生在隔墙上凿出一洞，便于穿梭授课。他在一班讲课，另一班便预习或练习。但声音互扰：这边学生常忍不住插嘴说出那边算术题的答案，那边语文课的问题，这边学生却写在算术本上。一次讲《列宁和卫兵》，他问卫兵该不该拦列宁，两班学生齐声答：“该！”他只好探头过洞，说：“没问你们，不准多嘴。” 村人喜欢张先生，常来观看甚至参与课程。日子本该如此平静，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那日在河滩上上体育课，几个同学泡在河里。上游防洪，张先生恐洪水骤至，呼喊他们上岸。忽然，几尺高的水头沿河道冲下。张先生大喝“散开”，飞奔向下游的闸口。等我们回过神，水中同学已不见，闸口处人群正救人。同学获救，挡住学生的张先生却卡在闸口木桩中，右腿骨折。虽经接骨，他从此成了拄拐的瘸子。 瘸了的张先生仍在教书，但不再灵活雄健，无法奔跑跳跃，钻墙洞也困难。我们见张先生这样，也很难过。课堂插嘴现象渐少，即便有，他也少理会。村人帮他张罗了婚事，新娘是坝下的芹姐。芹姐勤快，操持家务，收拾教室，还在坝下开荒种菜。我们课后常去帮忙，张先生也搭手，并讲解种植知识。芹姐后来还种了西瓜。夏夜，我们挤在瓜棚听张先生讲故事。他讲的不是传统演义，而是解放军剿匪故事，如《林海雪原》片段。我的文学兴趣，由此从旧文学转向新文学。 一次，他讲了个智救小学生的故事：县大队剿匪，匪徒占小学顽抗，一战士化装成教书先生，手提藏有手榴弹的糕点盒，威胁搜身的小土匪，进入校门后掷弹开路，部队趁机攻入，这战士立功后表示想当教书先生，领导鼓励他去学习，后来他果真师范毕业当了老师。我们猜那战士就是张先生，他只嘿嘿笑，不承认。后来我中学班主任证实，张先生确是师范毕业，在部队立过功。 后来，县里不让张先生教书了，安排他在校干杂活：协助芹姐收拾教室，上课吹号，下课吹哨。号声依旧，却似失却往日敞亮。一次我路过，见他拄拐奋力吹号，学生闻声如风吹落叶般散回教室，只剩他一人独立风中，如河滩孤柳。 接替他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姓章。大家称张先生为“大张先生”，新来的为“小章先生”。小章先生和气，却常念错别字。大张先生在教室外听不下去，便予以纠正，后又私下为学生补课。某晚被小章先生撞见，她非但不恼，反坐下跟着学字，坦言自己没好好上过学，是“赶鸭子上架”。从此，大张先生每晚教她备课，白天听她讲课，只是二人位置一内一外，身份一师一工。村人赞大张先生气量，他说：“把她教好，她才能教好孩子。” 再后来，一日暴雨，河水漫坝，冲垮教室泥墙，张先生不知为何跑进教室，被那些弯曲的柳树课桌夹住，无法拉出。芹姐哭诉，他连日念叨墙上那两块区上奖励的黑板，怕被水冲走。众人猜想，在那风雨之夜，他是想为学校保住这份荣誉。 三十多年后，一位曾就读坝上小学的企业家捐资，在旧址建起三层楼的希望小学，设施标准，旗杆高耸。这位企业家要求出旗前吹紧急集合号，出旗曲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一年回乡，清晨再闻那熟悉号声与旋律，我默念曲词，不禁泪如雨下。 （节选，有删改） 文本二：《乡野传奇集》刻画的人物，有活跃在乡野的民办教师和各种手艺人，他们是乡村社会的重要角色。他们不同于农民，有一定文化和社会阅历与见识。但是，他们身上仍然都有乡村的野性力量，所遵循的仍然是乡村的伦理与信仰。《张先生列传》中，张先生乡村教学的“野路子”客观上实现了高素质人才的培养，彰显了民办教师的“野”所具备的不平凡的价值。如果说“野”指的是乡野的某种本性的话，“野”的内涵里少不了一种“真”，而这“真”也是乡村民办教师身上表现出来的难得的精神品质。 （节选自周新民《野性的诗学——谈於可训小说集〈乡野传奇集〉》）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坝上小学作为过渡性民办小学的特殊性质，既点明了张先生开展教学工作的特殊背景，也与后文艰苦的教学条件形成呼应。 B．张先生最初将军事口令引入课堂管理，却因“我”的误会而放弃，这一细节既展现了他军人作风的延续，也暗含了他对学生的包容与体贴。 C．张先生为了方便在两间教室穿梭授课，在隔墙上凿洞，解决了师资不足的问题，但也造成课堂秩序混乱，这一情节突出乡村教学的荒诞与落后。 D．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既有对童年学习生活的真实回忆，也有成年后回望过往的深沉感慨，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与感染力。 6．下列对文本一“军号”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军号是张先生军人身份的印记，他把军号作为上课的信号，将军事管理理念融入乡村教学，是其独特教学风格的重要体现。 B．张先生受伤后吹的号声“似失却往日敞亮”，既写出他因身体残疾无法再亲自授课的失落，也暗示他对教育热情的减退。 C．三十多年后希望小学再次响起的军号声，表明张先生的教育理念得到了传承，也寄托了后人对他的深切怀念与敬意。 D．军号意象贯穿全文，串联起张先生不同人生阶段的教育经历，成为其教育精神的象征，深化了小说的主题。 7．文本二指出张先生身上体现了乡野民办教师的“真”，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真”的具体内涵。 8．有人认为《张先生列传》是“史传传统与乡土叙事的完美结合”，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答案】5．C 6．B 7．①教学求真务实，不囿陈规：贴合乡村实际因地制宜，因陋就简改造教学，按课桌弯度分组，开设军事体育课、实景音画课，不搞形式主义。 ②对学生真心关爱，倾己育人：舍身救下被洪水围困的学生，受伤后仍心系学生成长，主动纠正错字、为学生补课。 ③对教育真诚尽责，初心不改：即便被安排做杂活，依然尽心培养年轻教师，最终为抢救学校荣誉（两块奖励的黑板）牺牲，把教育事业看得重于生命。 ④为人本真坦荡，不重虚名：立功后不主动张扬，对年轻教师毫无保留，一切以教学质量为重，没有私心。 8．①承袭史传传统：标题“张先生列传”直接沿用了古代史传为人物立传的体例；结构上按照时间顺序完整叙写张先生从教、救人受伤、尽心教学直至去世的一生，脉络清晰，符合史传叙事特征；以亲历者“我”的视角叙事，秉持史传“实录”精神，为平凡的乡村民办教师立传，延续了史传关注小人物的传统。 ②立足乡土叙事：故事以二十世纪中后期乡村民办教育为背景，展现了坝上小学艰苦又充满生机的乡土生活图景；张先生身上的“野”与“真”，契合乡野的伦理与精神特质，充满鲜活的乡土生活气息，是典型的乡土叙事内容。 ③二者完美融合：史传的体例给平凡的乡村小人物赋予了庄重厚重的书写，让张先生的精神品格得以留存；乡土叙事注入了鲜活的生活内容，凸显了乡野民办教师的独特价值，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 【导语】这篇《张先生列传》以史传笔法写乡土民办教师，借童年回忆视角，将平凡乡野教育者的一生写得血肉饱满。张先生守着简陋的坝上小学，以军人底色开“野路子”教学，救人致残仍痴心教育，最后为护校产遇难，把乡野教育者的真性情与朴素教育信仰写得沉郁动人，于小人物身上见大精神。 5．C.“荒诞与落后”错误。隔墙凿洞是张先生在师资不足、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因地制宜解决教学问题的办法，这个情节体现的是张先生克服困难办学的用心，并非突出乡村教学的“荒诞与落后”。 故选C。 6．B.“暗示他对教育热情的减退”错误。张先生受伤后虽无法亲自授课，但仍主动纠正错别字、每晚教年轻教师备课，临终前还冒雨抢救学校的黑板，自始至终未减退对教育的热情。号声“失却往日敞亮”仅体现他无法正常授课的失落，未“暗示他对教育热情的减退”。 故选B。 7．要分析“真”的内涵，所以先从文本二中明确“真”与乡野民办教师的关联，再从文本一提取张先生的言行事迹，将事迹归类对应“真”的不同层面，比如教学、待人、对教育的态度等方面。如教学求真务实，不囿陈规；对学生真心关爱，倾己育人；对教育真诚尽责，初心不改；为人本真坦荡，不重虚名。 8．先分别拆解“史传传统”和“乡土叙事”的核心特征。史传传统的典型特征，如列传体例、纪实性、人物塑造方式等。乡土叙事的核心要素，乡村环境、乡土人物、乡村生活气息等。要分析二者的结合，需从文本的体裁形式、叙事手法、人物塑造、内容选材等方面，寻找对应“史传传统”和“乡土叙事”的表现。 （三）（2026·河南开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 鲁迅 中国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在今天和明天之交发生，在诬蔑和压迫之中滋长，终于在最黑暗里，用我们的同志的鲜血写了第一篇文章。 我们的劳苦大众历来只被最剧烈的压迫和榨取，连识字教育的布施也得不到，惟有默默地身受着宰割和灭亡。繁难的象形字，又使他们不能有自修的机会。智识的青年们意识到自己的前驱的使命，便首先发出战叫。这战叫和劳苦大众自己的反叛的叫声一样地使统治者恐怖，走狗的文人即群起进攻，或者制造谣言，或者亲作侦探，然而都是暗做，都是匿名，不过证明了他们自己是黑暗的动物。 统治者也知道走狗的文人不能抵挡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于是一面禁止书报，封闭书店，颁布恶出版法，通缉著作家，一面用最末的手段，将左翼作家逮捕，拘禁，秘密处以死刑，至今并未宣布。这一面固然在证明他们是在灭亡中的黑暗的动物，一面也在证实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阵营的力量，因为如传略所罗列，我们的几个遇害的同志的年龄，勇气，尤其是平日的作品的成绩，已足使全队走狗不敢狂吠。 然而我们的这几个同志已被暗杀了，这自然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若干的损失，我们的很大的悲痛。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却仍然滋长，因为这是属于革命的广大劳苦群众的，大众存在一日，壮大一日，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也就滋长一日。我们的同志的血，已经证明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革命的劳苦大众是在受一样的压迫，一样的残杀，作一样的战斗，有一样的运命，是革命的劳苦大众的文学。 现在，军阀的报告，已说虽是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租界的巡捕，虽对于小学儿童，也时时加以检查；他们除从帝国主义得来的枪炮和几条走狗之外，已将一无所有了，所有的只是老老小小——青年不必说——的敌人。而他们的这些敌人，便都在我们的这一面。 我们现在以十分的哀悼和铭记，纪念我们的战死者，也就是要牢记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历史的第一页，是同志的鲜血所记录，永远在显示敌人的卑劣的凶暴和启示我们的不断的斗争。 文本二： 痛哭和珍 石评梅 和珍！冷得我抖颤，冷得我两腿都抖颤！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扶着被人踏伤的晶清，站在你灵前。抬起头，香烟缭绕中，你依然微笑地望着我们。 我永不能忘记你红面庞上深深的一双酒靥，也永不能忘记你模糊的血迹，心肺的洞穿！和珍，到底哪一个是你，是那微笑的遗影，是那遗影后黑漆的棺材！ 惨淡庄严的礼堂，供满了鲜花，挂满了素联，这里面也充满了冷森，充满了凄伤，充满了同情，充满了激昂！多少不相识的朋友们都掬着眼泪，来到这里吊你，哭你！看那渗透了鲜血的血衣。 多少红绿的花圈，多少赞扬你哀伤你的挽联，这不是你遗给我们的，最令我们触目惊心的便是你的血尸，你的血衣！你的血虽然冷了，温暖了的是我们的热血，你的尸虽然僵了，铸坚了的是我们的铁志。 最懦弱最可怜的是这些只能流泪，而不敢流血的人们。此后一定有许多人踏向革命的途程，预备好了一切去轰击敌人！指示我们吧，和珍，我也愿将这残余的生命，追随你的英魂！ 四围都是哀声，似乎有万斤重闸压着不能呼吸，烛光照着你的遗容，使渺小的我不敢抬起头来。和珍！谁都称你作烈士，谁都赞扬你死得光荣，然而我只痛恨，只伤心，这黑暗崎岖的旅途谁来导领？多少伟大的工程凭谁来完成？况且家中尚有未终养的老母，未成年的弱弟，等你培植，待你孝养。 不幸，这些愿望都毁灭在砰然一声的卫士手中！ 当偕行社同学公祭你时，她们的哀号，更令我心碎！你怎忍便这样轻易撒手地离开了她们，在这虎威抖擞、豺狼得意的时候。自杨荫榆带军警入校，至章士钊雇老妈拖出，一直是同患难，同甘苦，同受惊恐，同遭摧残，同到宗帽胡同，同回石驸马大街。三月十八那天也是同去请愿，同在枪林弹雨中扎挣，同在血泊尸堆上逃命；然而她们都负伤生还，只有你，只有你是惨被屠杀！ 她们跟着活泼微笑的你出校，她们迎着血迹模糊的你归来，她们怎能不痛哭战线上倒毙的勇士，她们怎能不痛哭战斗正殷中失去了首领！ 一年来你们的毅力，你们的精神，你们的意志，一直是和恶势力奋斗抵抗，你们不仅和豺狼虎豹战，狗鼠虫豸战，还有绅士式的文妖作敌，贵族式的小姐忌恨。如今呢，可怜她们一方面要按着心灵的巨创，去吊死慰伤，一方面又恐慌着校长通缉，学校危险，似乎这艰难缔造的大厦，要快被敌人的铁骑蹂躏！ 和珍！你一瞑目，一撒手，万事俱休。但是她们当这血迹未干、又准备流血的时候，能不为了你的惨死，瞻望前途的荆棘黑暗而自悲自伤吗？你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勇士，追悼你的，悲伤你的，谁能不回顾自己。 你看她们都哭倒在你灵前，她们是和你偕行去、偕行归来的朋友们，如今呢，她们是虎口余生的逃囚，而你便作了虎齿下的牺牲，此后你离开了她们永不能偕行。 和珍！我不愿意你想起我，我只是万千朋友中一个认识的朋友，然而我永远敬佩你做事的毅力，和任劳任怨的精神，尤其是你那微笑中给予我的热力和温情。前一星期我去看晶清，楼梯上逢见你，你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半天你问了一句，“晶清在自治会你看见吗？”便下楼去了。这印象至如今都很真地映在我脑海。第二次见你便是你的血尸，那血迹模糊，洞穿遍体的血尸！这次你不能微笑了，只怒目切齿地瞪视着我。 自从你血尸返校，我天天抽空去看你，看见你封棺，漆材，和今天万人同哀的追悼会。今天在你灵前，站了一天，但是和珍，我不敢想到明天。 冷风一阵阵侵来，我倒卧在床上战栗！ 三月廿五赴和珍追悼会归来之夜中写（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概括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诞生、成长的时代特色和艰难历程，奠定了全文深邃宏大的基调。 B．文章善用比喻，如“黑暗的动物”“全队走狗不敢狂吠”，形象揭露了统治者和反动文人的本质。 C．文中写“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意在说明革命思想深入人心，敌人已陷入全民的包围。 D．结尾部分，作者将论述重心从对敌人的控诉转向对后继者的号召，体现了由感性到理性的思路转变。 10．下列对文本二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刘和珍形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均不局限于直接描写刘和珍的革命烈士形象，还通过环境、他人反应、时代背景侧面衬托刘和珍的人格魅力。 B．都刻画了刘和珍的温和亲切，文本二有“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的细节描写，鲁迅以“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反复强调。 C．都塑造了立体丰满的形象，文本二侧重展现其私人温情与家庭责任，鲁迅突出其作为公众勇士的革命精神。 D．均以“微笑”与“血尸”构成强烈反差，文本二借此抒发深切悲痛与对当局的强烈控诉，鲁迅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驳斥流言家的污蔑。 11．文本一与文本二均创作于白色恐怖时期，都写到革命青年的流血牺牲，写作重心有何不同？请简要分析。 12．文本二灵活运用多种人称，请结合文本分别分析“我们”“你们”“她们”的表达效果。 【答案】9．D 10．C 11．①文本一侧重社会批判与革命宣传，将烈士牺牲置于革命文学发展的宏大背景，突出其社会价值与历史意义，论证革命文学的必然性与正义性。 ②文本二侧重个人缅怀与精神追念，借具体细节凸显烈士品格，抒发深切悲痛，表达继承其革命精神的坚定志向。 12．①“我们”：从“我”扩展到“我们”，将个人悲痛升华为群体共鸣，既表达共同的悲愤，又彰显革命者前赴后继的意志，深化主题。 ②“你们”：将刘和珍与一同牺牲的战友视为整体，突出进步青年的集体战斗精神，使情感从悼念个体升华至礼赞一代革命青年。 ③“她们”：以客观视角叙述惨案经过，让悼念内容更具现场感与群体性，在侧面凸显刘和珍形象的同时丰富文章层次。 【导语】两篇文本均以血泪书写革命青年的牺牲，却呈现出不同的叙事维度。鲁迅以宏观视角将个体生命熔铸进历史洪流，揭示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群体使命与永恒生长；石评梅则以私人化的悼亡笔触，聚焦刘和珍个体的温度与碎裂，在温情与惨烈间撕开时代的伤口。一冷峻如铁，一炽热如血，共同构成白色恐怖下革命记忆的双重篇章。 9．先通读文本内容，再将选项定位回原文进行比较分析。 D.“体现了由感性到理性的思路转变”错误。全文从开篇的“鲜血”“悲痛”“战叫”到结尾的“哀悼”“铭记”，强烈的革命情感（对同志的痛惜、对敌人的憎恨）是一以贯之的底色，全文始终贯穿着强烈的革命情感和理性的论战色彩。 故选D。 10．先通读文本内容，再将选项定位回原文进行比较分析。 C.“文本二侧重展现其私人温情与家庭责任”错误。文本二并未侧重展现刘和珍的家庭责任，“你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家中尚有未终养的老母，未成年的弱弟，等你培植，待你孝养”通过其私人温情与革命牺牲的对比，突出其作为革命青年的形象，烘托牺牲的惨烈与可贵。 故选C。 11．一、审题。“写作重心”理解为：作者花最多笔墨写什么、最想让我记住什么。 二、定位。在文本一圈出重复出现的词：血、压迫、滋长、战斗。看开头和结尾，找到直接表态的句子“用我们的同志的鲜血写了第一篇文章”“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却仍然滋长”。 在文本二圈出重复出现的词：和珍、微笑、血尸、哭、痛。看开头和结尾，找到直接抒情的句子：“站在你灵前”“我不敢想到明天”。 三、概括归纳，思考两篇文章的落脚点。文本一落脚在论证道理，重心是社会批判、革命宣传。文本二落脚在表达情感，重心是个人缅怀、精神追念。 12．一、审题。思考每个人称写了什么内容，使用这个人称起到了什么作用。 二、定位。在文本二中找到“我们”“你们”“她们”三个词及对应句子。 三、分析。选取典型句子，结合语境具体分析效果。如“我们”将个人感受扩展为整个群体的共鸣，体现革命者共同意志。“你们”将刘和珍与战友视为整体，突出集体战斗精神。“她们”保持叙述距离，增强群体性与现场感，侧面凸显刘和珍形象。 （四）（2026·河南方城第一中学·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门外走进来一个黑瘦老人，头发花白，只有被河风吹了一辈子才能长出那样一张脸，皮肤不干，但皱纹走的都是风的路子。腰有点弓，因为风湿病，走路都不是特别利索；他攥着人造革皮包带子的指关节粗大，稍稍肿起和扭曲，周海阔这个外行打眼也可以确诊他有严重的风湿病。 “我是刚才那个邵星池的父亲，”老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叫邵秉义，这是身份证。我儿子赎回罗盘［注］缺多少钱，我给补上。” 周海阔站起来，把外套脱掉。竟然穿着西装跟邵星池谈了这么久，怪不得觉得有点热，而现在，邵星池的父亲突然出现，他觉得后背上瞬间出了一层汗。程诺接住老板的外套，对老人说：“大爷，不是赎回。咱们不开当铺。” “对不起，是买回来。”老人很谦卑。 周海阔请老人坐下，邵秉义坚持站着，不用说几句话，站着就行。周海阔提醒他，站久了容易加重风湿病，邵秉义才坐下。“看来老板是懂运河的人，一眼看出了我的风湿病。谢谢！”邵秉义说，“那老板一定也明白，我儿子为什么要把罗盘买回来。” 周海阔让程诺给老先生上茶。程诺送茶来时，附在周海阔耳边说：“这位老先生来过，还问过罗盘价格，想买。” 邵秉义耳朵很好，程诺的耳语听得一清二楚，“我是来过。不瞒两位，上次我就想买回来。” 三个月前邵乘义才知道儿子把罗盘卖了。就一个人搭船来到这里。玻璃表面破裂他也认出那罗盘姓邵，问货源和收购价格，程诺说要为当事人保密；问再次售出的价格，程诺说，原则上不卖，要卖，价格也得周总定。邵秉义出了客栈，抽出皮带揍儿子一顿的心都有。但他在河边坐了半个钟头，火气下去了。儿子也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干这种傻事；不过这种傻事照他看来，是任何时候都不该干的。他从河边站起来，搭另一条船回去，他决定自己想办法把它赎回来。 他把角角落落里的钱都搜出来，拎着人造革皮包来了客栈。经过河口，看见吴老板的船停在半道，猜儿子可能来了。星池和朋友的船舶修理厂关张之后，剩下的钱已经买不起一条船，他也不打算立马东山再起，想先在别人的船上干一阵子，理出个头绪再图长远。正好吴老板船上缺个掌舵的。儿子能回到船上，让邵秉义心里还是生出一点温暖。 邵秉义把提包拉开，往外拿出第一捆钱，拿第二捆时，周海阔挡住他的手，“大爷，罗盘必须收回吗？”那一捆钱，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纸币，从一百到五十到二十到十块到五块到一块一直到五毛：老人把所有钱都搜罗来了。 “老板别担心，我有大票子。”邵秉义说，“有一捆每张都是一百的。” 周海阔捂住包，“不必了，大爷。罗盘，您取走吧。” “钱你还没数呢。”邵秉义说，“就是取，也让那狗东西来取。他把祖宗的脸踩在地上了，他得自己给捡起来。你们别告诉他我补了钱，就说降价了。” “还是两万五。我们没有翻倍的规矩。大爷，我们家祖上也跑船。” 老秉义如同听到接头暗号，眼神突然亮起来，“哪一辈？跑的什么船？” “得有上百年了。屋船，有的地方也叫栈船，载客的。当年跑过半条运河。” 老秉义伸出手，一定要跟周海阔握一下，不为自己，为祖先。邵家的先祖开始跑船，也在上百年前，第一趟水路就把大运河从南跑到了北。 “你家吃了多少年水饭？”邵秉义问。 周海阔说不清。 他只听说祖上传下过一个意大利文记事本，小羊皮做的封面，本子上几乎写满了字，手写。周家最早认识意大利语的，就是一百多年前跑船的周公义彦，那个意大利文记事本就是从义彦公手上传下来的。当年义彦公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被父母从学堂里拉出来当学徒谋生，跟着师父在水上跑长途。极偶然的机会，接待了一个意大利客人，洋客人非常喜欢少年周义彦，两人很谈得来。他发现义彦公极有语言天赋，就在旅途中教授他学习意大利语。意大利客人到达目的地，为了感谢，也为了激励少年周义彦继续学习意大利语，把自己的记事本送给了他。 在此后的一百多年里，不仅周义彦会说意大利语，周家的世世代代都会说意大利语。学意大利语成为家训，必修的功课。 周海阔把脖子上的玉坠掏出来给邵秉义看。一个半大拇指甲大小的青绿色的玉，有锈红色的沁，做成了书的模样。周海阔指着玉书封面和封底上刻的同一个单词：Lingua（语言）。邵秉义伸长脖子，不认识洋文，害怕把玉给摸坏了，伸出的手又缩回来。“那个记事本，还在吗？”邵秉义对周家的文化传承插不上话，也坦然地感到了自卑。 “不在了。”周海阔摇头惋惜。 “本子上都记的啥？”邵秉义问。 “不知道。”周海阔说，给邵秉义敬上一根烟，“祖父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运河上的航行日志，好像说到马可·波罗。其实对我们后人来说，本子上记了什么不重要，它更像是一个信物和提醒，督促周家人把意大利语传承下去。有时候我也想，如果义彦公遇到的是个法国人或者德国人，如果他碰巧又对法语或德语感兴趣，是不是我们家祖祖辈辈必须学的，就变成法语或德语了？” “还是意大利语吧，”邵秉义吐出一口烟，“要不见到咱们家的罗盘，你还不一定知道是哪儿来的呢。” 加上程诺，三个人一起大笑。 这事就算定了：等星池下次来，就可以取回罗盘。原价。周海阔的意思是，若星池手头儿紧，罗盘拿走，钱以后再说，不给也无妨。邵秉义坚决不答应，要是这样，那罗盘就不要了。程诺说，嗨，好像又说回来了呀，这罗盘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三个人又大笑起来。 （有删改） ［注］罗盘，指20世纪初，一个曾坐船沿京杭大运河北上的意大利人送给邵家先祖的意大利罗盘。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邵秉义脸上皱纹“走的都是风的路子”、因风湿病走路不利索，隐晦表明邵秉义常年跑船、与运河打交道。 B．邵秉义初见周海阔时“坚持站着”，看周海阔的玉坠时“伸出的手又缩回来”，这些行为都能看出邵秉义的自卑。 C．邵秉义在河边坐的半个钟头时间里，对儿子卖罗盘行为从起初的满腔愤怒到最后释然，经历了复杂的心理变化。 D．邵秉义拿出的赎金不仅有大面额纸币，也有小面额的，甚至还有五毛的，这样写是为了体现他生活的节俭窘迫。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在对话中穿插对两个家族历史的回顾，由单一时间维度叙事拓展到两个时间维度，增加了故事叙述的深广度。 B．文本围绕罗盘能否购回及购回价格展开矛盾冲突，通过对邵秉义和周海阔的对比来制造冲突，凸显周海阔的大度。 C．程诺在文本中的着墨比较少，只有寥寥数语，但这一形象不仅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也使购回罗盘的情节更为丰富。 D．人物对话中出现的“大票子”“狗东西”“水饭”等词语充满“土味”，与赵树理《小二黑结婚》的语言风格有相似之处。 15．文本的结尾部分，三个人有两次大笑，请分析两次大笑时邵秉义是怎样的心理。 16．文本讲述了一个购回罗盘的故事，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请加以分析。 【答案】13．A 14．B 15．①情感共鸣的喜悦：周家传承意大利语，邵家传承意大利罗盘，两个家族的传承有共通之处，拉近了二人的情感，这种情感上的共鸣让邵秉义内心喜悦。②问题解决的释然：大笑体现出邵秉义在经历了购回罗盘的波折后，终于与周海阔达成共识、可以守住祖传之物的欣慰释然。 16．①家族传承的坚守：邵秉义为维护家族颜面和传统，坚决购回罗盘，不容儿子破坏传承；周海阔家族通过记事本和玉坠，将学意大利语的家训世代相传，展现对家族文化的延续与坚守。②诚信与情义的交融：周海阔体谅邵秉义，愿让他原价取回，甚至缓收或不收钱，尽显情义；邵秉义坚守诚信，坚决付全款，体现商业诚信与人文温情的融合。③文化的认同/价值的认同：周海阔和邵秉义因跑船背景产生共鸣，这种文化认同感/价值认同感让他们找到归属感。④运河文化的印记：邵家、周家祖上都跑船，他们的家族历史反映了独特的运河文化，运河文化成为人物情感与行为的根基，也赋予故事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 【导语】这篇节选自徐则臣《北上》的文章，通过邵秉义购回罗盘的故事，展现了运河文化的深厚底蕴和家族传承的温情。文章巧妙地将现实与历史交织，通过对话和细节描写，刻画了邵秉义的坚韧与谦卑，以及周海阔的宽厚与理解。语言质朴而富有“土味”，增添了故事的真实感和亲切感。结尾的两次大笑，既缓解了紧张气氛，也体现了人物之间的默契与和解。整体上，文章不仅讲述了一个购回罗盘的故事，更通过这一事件，传达了对传统文化的珍视与传承的深刻思考。 13．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B.“这些行为都能看出邵秉义的自卑”说法有误，邵秉义初见周海阔时“坚持站着”，是出于求人办事的“谦卑”。 C.邵秉义对儿子卖罗盘行为“最后释然”说法有误，从原文“不过这种傻事照他看来，是任何时候都不该干的”可以看出邵秉义并未释然。 D.“这样写是为了体现他生活的节俭窘迫”说法有误，邵秉义拿出的赎金有各种面额的钱，体现的是他为赎回罗盘想尽办法凑钱，强调他对赎回罗盘的重视，而不是日常生活的节俭窘迫。 故选A。 14．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B.“通过对邵秉义和周海阔的对比来制造冲突”说法有误。文本围绕罗盘能否购回及购回价格展开矛盾冲突，但并没有通过对邵秉义和周海阔的对比来制造冲突凸显周海阔的大度。周海阔不要邵秉义补钱甚至让邵星池以后再给钱或不给钱也无妨，体现了他的重情重义；邵秉义坚决要按原价给钱，体现了他的正直、有原则，两人的行为都值得肯定，并非是对比突出某一方。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情感共鸣的喜悦：邵秉义所在的邵家有着跑船的家族历史，罗盘作为祖传之物，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传承。而周海阔讲述自家跑船历史以及意大利语的传承，与邵家在“跑船”以及和意大利的渊源上有共通点。这种共通使得邵秉义感觉到与周海阔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仿佛找到了同路人。这种情感上的共鸣让他内心喜悦，从而通过大笑来表达这种情绪。 ②问题解决的释然：邵秉义一直想赎回罗盘，这不仅是因为罗盘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其对家族的意义。在与周海阔沟通的过程中，关于罗盘价格和赎回方式等存在一些不确定因素，让邵秉义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当最终确定邵星池能按原价取回罗盘，且周海阔还表示若邵星池手头紧钱可以以后再说时，邵秉义心中的担忧消除了，祖传之物能够保住，他内心的压力得以释放，所以大笑，体现出一种释然和欣慰的心理。 16．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文本丰富内涵的能力。 ①家族传承的坚守：对于邵秉义来说，罗盘作为祖传之物，代表着邵家的家族历史和传统。他认为儿子邵星池卖掉罗盘是“把祖宗的脸踩在地上了”，所以坚决要把罗盘购回，不允许儿子破坏家族的传承。这种行为体现了他对家族尊严和传统的维护，以及对家族传承的重视和坚守。 ②诚信与情义的交融：周海阔在与邵秉义的交流中，体谅邵家的情况，愿意让邵星池按原价取回罗盘，甚至提出若邵星池手头紧，钱可以以后再说，或者不给也无妨。这一行为充分展现了周海阔的情义，他没有仅仅从商业利益出发，而是考虑到对方的困难和家族情感。 ③文化的认同/价值的认同：周海阔和邵秉义都有着跑船的家族背景，这一共同的经历让他们在交流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种共鸣源于他们对跑船这一行业文化的认同，以及由此延伸出的价值认同感。他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相似的家族历史和文化根源，从而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④运河文化的印记：邵家、周家祖上都跑船，跑船这一行为与运河紧密相连，反映了独特的运河文化。运河文化成为了两个家族历史和人物情感、行为的根基。在文本中，运河文化不仅体现在家族的跑船历史上，还通过人物的语言、行为以及对祖传之物的重视等方面得以体现。运河文化赋予了故事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使读者能够感受到特定地域的文化氛围和历史底蕴，同时也为故事增添了一份独特的文化魅力。 （五）（2026·河南豫东名校联考·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龙 韦君宜 据说，这是老老村不下雨那年的事情。 整两个月，天一直是亮青亮青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一点的云彩都没有。青得比村东的溪水更青，比老老山顶龙王庙前那长年袅袅的青烟还更青得多呢。红太阳天天上山特别早。而每天晚上，到最后一个顽皮孩子都困得想睡觉的时候，它还迟疑着不肯下山。老老村所有的山地、旱地、川地和水地都分辨不出来了。最初，所有的地都成了旱地。后来，所有地上的苗子都变成和山地上的一样矮小。最后，莜麦和谷子就都长得和隔年的狗尾巴草一样了。 农民们把村里所有的柳枝完全折下来编成求雨戴的柳树圈，山上的龙王被抬下山来七次，求雨队的人为了表示至诚，把每一步磕一个头改成一步磕三个头。还派了一个全村最茁壮的青年，坠到十来丈深的老老谷里，取来最清洁的水，给龙王上供。——他们把白头老太婆听见祖母说过的求雨方法都用过了，但是——天还是亮青亮青，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的云彩都没有。 一天，当红太阳下山以后，在龙王庙里，开了一个全村的大会。 每一个到会的农民都沉沉地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嘴，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月亮已经很高。 村长站在龙王的座位前面，他嘶哑着声音问：“我再问最后的一次，难道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法子了吗？” 人们都说不出话。 “法子是有的，只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大家都向发声的地方望去，那是前清时候应过考的一个老童生。白胡子像一株松树，蟠绕在他嘴唇的上面和下面，没有人知道他确切的年龄了。 他用双手分开嘴边的白胡子，低沉沉地继续说：“古书上曾经这样说，如果派一个童男去见真龙，让真龙的爪子在他的头上摸一下，村里就可以下雨了。” “真的吗？”“真的吗？”“古书上真的这样说吗？”所有的人都欢喜得跳起来。 大家纷纷抢着说应该叫谁家孩子去。王家牛儿太笨，李家兔儿太没有胆子，赵家的狗儿又太小。只有吴家的虎儿好，又聪明，又勇敢，又那么能说。虽然吴寡妇因为疼爱她的独养子而大哭着，但大家以全村的大义，把她说服了。 村长随即卜了一课，寻找真龙的方位，卜得的结果是在东方。 吴家的虎儿背上了十个大馍，一块咸菜，一顶草帽和全村老少的期望，向村子的东方出发。 虎儿一直向东走。他一面走，一面看着临走时老童生珍重地交给他的罗盘针，仔细辨认着正东的方向。他一直走了三天三夜。走过了没有人的山和少有人的村落。不论碰见老掉了牙的老太婆，或者比他自己更小的毛孩子，总是开口第一句就问：“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从来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还是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他走完了山路，到了一个大镇子。这镇子热闹得好像一个走马灯。从外面就望见它每一面墙上都贴着红红绿绿的纸，镇子口上横挂着一大幅大红色的布。他走进镇子，第一个碰见的人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有红缨的长矛，站在镇口上。他即刻开口问道：“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知道的，就在我们这里。明天就有欢迎他的大会，你可以参加。” 老老村的人们自从虎儿走了以后，每天上午红太阳上了山，全体都离开自己的小屋和场院，挤到村子口那条小路上。伸着脖子眺望着那最远最远的东方。 他们等了七天。第七天的晚上，当最后一个顽皮的孩子已经困倦了的时候，吴寡妇已经开始为她的独养子哭着了，突然有一个射靶得过第一的青年，直指着最远最远的东方，高声地叫起来：“看！那个闪光的，不是虎儿的草帽？”于是所有已经酸疼到不能着枕的脖子又重新伸长，一齐用力伸长，向东方那一点闪光望着。——是的！可不真是虎儿回来了！ 吃了一杯茶的工夫，虎儿就陷落在大家狂喜的包围中，人们纷纷询问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真龙。 “看见了！看见了！你们听我说！他不叫真龙，他叫贺龙。” “啊！”所有的人都把眼睁大得好像杏核，“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他呢？” “我在镇子里看见的。他穿着灰军服，含着烟斗，戴着军帽。那个军帽里藏着一对龙角。他前三天才到山西省来。他是活龙，来了之后，雨就跟着他来了，好年成也来了。以后要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次雨。我们一垧地要收三石谷子和两石高粱。” “你怎样看见他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更大，好像核桃了。 “镇上开了欢迎他的大会。那个会没有人戴柳树圈，也没有人把他抬起来走，他自己走到了那个会场里。我记着要叫他摸一下，就用力地往前挤。后来我就挤到了他的身边。” “他怎样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有胡桃一样大。 “我想开口请他摸我，但是他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顽皮的小鬼！'” “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 就这样，老老村全体的农民互相拉着又拖着，哥哥用巴掌拍打着他们的弟弟，母亲拥抱她们的女儿。他们互相呼喊着：“真龙的爪子摸了虎儿的头，封了虎儿做他的小鬼了。”老老村有救了！ 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有删改） 文本二： 李长林说，因为贺龙极具个人魅力，而且他在整个中国农村地区的影响力巨大，他的许多部下宁愿和他一起死在路上，也不愿意离他而去。长征路上，又有成千上万的穷苦大众加入队伍，弥补了之前的损失。“贺龙长什么样啊？”我问李长林。“他个子很高，像老虎一样强壮有力。他从来不会感到疲倦。听说，他在长征路上总是背着受伤的部下行军。即使在他当国民党将领时，他的生活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朴素。” …… 一天，贺龙抓到了一个瑞士的传教士，他叫波斯哈德，刑满之后在长征途中被释放，波斯哈德牧师几乎没说一句贺龙的坏话。相反，据说他曾说过：“如果农民都知道共产党是什么样的，那么没有人会逃走。” （节选自《红星照耀中国》）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前几段极力描写旱灾之严重、求雨之失败、村人之绝望，这为下文“童男寻龙”的奇想与行动埋下伏笔。 B．文本一戴柳树圈求雨、给龙王上供等求雨仪式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 C．文本一以比喻、夸张、反复、排比等修辞手法写村民的三次“眼睛睁大”，形象地表现了村民急切与狂喜的心理。 D．文本二通过“部下宁愿同死、劳苦大众纷纷加入、被抓传教士从未说过贺龙坏话”等，侧面体现出贺龙的个人魅力。 18．关于文本中“贺龙”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镇子里热热闹闹地组织欢迎大会，可以看出老百姓对贺龙与八路军的衷心拥护。 B．民间盛传贺龙是“活龙”，他来到山西后，雨水会随之变得调匀，给百姓带来好年成。 C．贺龙“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说明他已经猜中了虎儿的心思。 D．贺龙外形高大、魁梧有力，内心赤诚爱民、体恤部下，兼具个人感召力与朴素的革命情怀。 19．文本一最后一段虽然简短，但意蕴很深。请谈谈你对其意蕴的理解。 20．学校文学社计划打造“红色经典共读”特刊，计划将文本一和文本二组成专题阅读板块，为了引导同学们深入研读这两篇文本，现邀请你完成以下对比梳理。 对比维度 《龙》 《红星照耀中国》 素材选取 虚构民间求雨、寻真龙的故事，将贺龙比作庇佑百姓的真龙，属于文学虚构 ①__________ 写作目的 ②__________ 以真实记录客观还原贺龙与红军的真实面貌，打破外界误解，向大众展现真实的革命队伍 语言特色 ③__________ 语言客观平实、严谨简练，以纪实陈述为主，不带主观抒情色彩，注重客观还原事实，文风庄重理性 【答案】17．D 18．C 19．①结尾将传说中的“真龙”坐实为八路军将领“贺龙”，隐含了共产党带来的甘霖般的革命活动，“救民于水火”的宗旨和使命。 ②“没有了荒年”与“知道了八路军”并置，暗示农民由祈求龙王转向拥护共产党，从依赖天命走向相信人的力量，完成了民间信仰与政治认同的转换。 20． 取材于真实的采访内容，记录旁人眼中贺龙的真实作风与事迹，无虚构加工。 借助民间故事形式，含蓄歌颂贺龙与红军，展现军民鱼水情，使红色精神更接地气。 语言质朴通俗，贴合乡村农民的口语习惯，带有民间故事的质朴韵味，文风平实且饱含情感。 【导语】两篇文本一虚一实，相映成趣。韦君宜的《龙》以民间故事形式，将贺龙比作解民旱灾的“真龙”，藏着百姓对革命的本能信赖；《红星照耀中国》节选以纪实笔法，侧面烘托贺龙的人格魅力。二者虚实互补，共同展现了革命领袖深得民心的缘由，传递出厚重的红色力量。 17．先通读文本一，整体把握情节与主题，注意细节描写和修辞运用。 A.“埋下伏笔”不当，前文旱灾描写是背景渲染而非对后文情节的暗示； B.“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错误，求雨仪式主要体现村民的愚昧与对自然的无奈，并非单纯的“封闭”，且全文未重点呈现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对比； C.“排比”手法不明显，三次“眼睛睁大”主要是反复和夸张； 故选D。 18．回顾文本一和文本二中关于贺龙的描写，把握其形象特点。 C.“猜中心思”过度解读，贺龙伸手摸头是自然举动，并非刻意猜中； 故选C。 19．①关注结尾句“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②思考“真龙”与“贺龙”的关联：民间传说中的真龙转变为现实中八路军将领，隐喻共产党带来甘霖般的革命活动。 ③体会“没有荒年”与“知道八路军”的逻辑：从求神到信人，从迷信到觉醒，完成民间信仰向政治认同的转换。 20．①对比两篇文本的文体与写作方式：文本一为小说（虚构），文本二为纪实文学（非虚构）。 ②素材选取：文本一取材于民间故事和想象；文本二取材于真实采访和观察。 ③写作目的：文本一通过隐喻歌颂贺龙和红军；文本二旨在客观记录，消除误解。 ④语言特色：文本一质朴口语化，有民间故事韵味；文本二平实严谨，纪实性强。 （六）（2026·河南信阳高级中学·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独木 孙颙 九月底，北方的天气，凉得快，街上过客，就不敢穿单衣了。局势不稳，各种吓人的传说，正在延续了数百年的皇城圈内蔓延。街上的行人，显得稀稀疏疏。傍晚的阴沉，早早地淹没了太阳的余晖。风飕飕地扫过街面，在胡同的转弯处，卷起弥漫翻卷的沙尘，让人没法睁开双目。 徐方白站在胡同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细长的身影。身子那般瘦弱，套在宽松的长衫里，松垮的衣衫被风戏弄着，时而鼓起，时而下垂，那风再猛些的话，感觉他会被轻易地裹挟走。他向来偏瘦，这段时间，吃饭也有一顿没一顿，心情处于极端紧张之中，更加弱不禁风。 他吃力地睁大眼睛，风沙之中，视线变得非常模糊。他努力想看清的，是斜对面的一处门洞，那是“浏阳会馆”的大门，湖南同乡会的会所。门匾的下方，站着条汉子，粗粗壮壮，模样却看不分明，到底是熟悉的同乡，还是凶狠的清廷捕快？徐方白分辨不出，就踌躇着，是否要现身走过去。他往前跨了半步，眯缝着双眼，努力望去，依旧看不准。天色变得更加黯淡，夜幕正在加速降落。他想，只有走近了去看。也许，他可以装作路人，大大方方从会馆前面经过，就算那里候着捕快，也不至于出手逮一个行人。 徐方白犹豫不决地抬起了右脚。突然，他感到肩胛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脖颈一圈儿酸麻，顺颈椎往下延伸，身子顿时动弹不得。被这突然袭击惊傻了，徐方白刚想张口呼救，背后的人已经轻展长臂，把他如小鸡般拎起。他身不由己，双脚离地，活生生地被扯回去，从胡同口被拖到了粗壮的大树背后。 他以为，遇到了抢劫的强人，不由惊恐地睁大双目：“七爷啊——”他下意识地抖抖肩胛，虽然那铁钳般的五指已经松开，强烈的酸疼还持续着。他轻声嘀咕着：“好痛！” 七爷知道下手重了，赶紧拱拱手道：“方才一时性急，吓着徐先生了！”七爷稍停顿，跟着说：“徐先生，会馆那里去不得，官府的差，等着抓人哪！” 徐方白道：“我想探探谭大人的消息。不知他是否脱险，会不会放出来。” 七爷，大名鼎鼎的通臂猿胡七，谭嗣同身边两员虎将之一；另一位，自然是名气更大的单刀王五。 胡七沉重地摇晃着脑袋：“哪里会放出来！”他朝四下里瞧瞧，又道：“此地不宜说话，徐先生随我来！”胡七熟门熟路，带着徐方白，到了一家茶馆。胡七压低嗓子道：“方才，见徐先生要朝‘浏阳会馆’那里去，吓我一跳啊！”徐方白道：“我想，谭军机的父亲是朝廷要员，或许能救他出来！”谭嗣同被光绪帝重用，任四品卿衔军机章京，所以常被简称谭军机。 胡七的脸膛本来是深色，此时显得越发黝黑，长叹道：“这是太后直接下旨办的大案，谁救得了？谭先生担心连累他父亲，临进去前，还假拟几封父亲的信，信中骂儿子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希望借此信说明父子异心，不至于牵连他父亲。” 徐方白颓然道：“皇上有消息吗？”这是唯一的指望了。只要皇上吉祥，或许还有转圜的可能。 胡七的牙齿咬得咯嘣响：“皇上不知去向——场面上忙活的，都是太后的亲信！” 胡七猛喝一大口茶，黯然道：“坏就坏在袁世凯那个老狐狸。谭先生还指望他支持变法，上当了！街上传说，正是他向太后告密，说维新变法派拉他谋反。” 徐方白道：“我去天津，是谭先生意思，让我在那里观察，说袁世凯会除掉荣禄，唉——”他略一沉吟，又问：“七爷，谭先生为啥不躲一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中国不能没有谭先生啊！” 胡七圆睁的双眼，缓缓闭紧，又徐徐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有泪珠在闪动，黝黑的双颊，青筋突突地抽动。这个顶天立地的江湖大侠，那种悲哀到极处的绝望神情，让徐方白震撼，斯情斯景，永远烙进他的心底。胡七慢慢地道：“我和五哥随便怎么劝，都劝他不动，他执意不肯离开浏阳会馆，要等着朝廷的兵丁来抓！”胡七轻轻一拍桌子，坚硬的手指随即扣住茶桌，似乎要在上面抠出洞来：“我和五哥险些动手，架起谭先生离开险地，谭先生坚决不从。最后，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愿。他说，维新变法，定要有人流血，才能震撼国人；都跑了，支持变法者，还指望甚？他想以一己之命，去唤醒民众。我们无法违拗他的气节！”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徐方白明白了谭嗣同的内心，“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 胡七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言辞，他说：“我和五哥商量了，谭先生泰然就擒，是他的气节！我们得为国家保住栋梁之材，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救他出来！” 徐方白为胡七的豪侠仗义深深折服，他问：“你们打算劫狱还是劫法场？我虽然没有你们的本事，我却不怕死。你们做什么，我在后面跟着！” 胡七摇摇头道：“这个就不辛苦徐先生了，你是读书人，干不了的！”他细细打量徐方白瘦弱的身子，坦率道：“人尽其才而用。救谭先生的事，交给我们兄弟。徐先生应该去做别的大事！”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谭先生尚不可为，我又能做啥？”徐方白苦笑道，“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 胡七正色道：“徐先生说错了！要唤醒国人，谭先生献身流血足矣。但是，谭先生的苦心，要有人传扬开去，才能为民众知晓。这等事情，我和五哥做不了，徐先生是最合适的人才。你一直追随谭先生，他胸怀救国救民大志，你知道得详尽，务必书写出来，告知天下众生！” 几天后，客栈老板神色慌张地跑到徐方白的屋子里，说是太后大开杀戒，在菜市口杀了一批维新变法人士，其中，名气最大的，便是谭嗣同。老板凄惨地道，穷凶极恶，穷凶极恶！连死也不给个痛快！用的是钝刀啊，谭先生被砍了几十刀，方才断气！ 徐方白大惊失色，跌坐在圈椅之中，半晌没缓过神，目光迷离，久久望着灰暗的屋顶。徐方白颓然想，谭先生终于去了，他的烈士志愿实现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独木一炬，是否能够唤醒民众？谁也不知道。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谭嗣同为掩护父亲免受牵连，在被捕前假造父亲信件斥责自己，这是其孝心与牺牲精神的体现。 B．“皇上不知去向”，交代了光绪帝失势的事实，也指明了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是失去皇权支持。 C．胡七对谭嗣同的决意赴死充满悲痛与不解，由此可看出下层民众对变法维新事业的隔膜与疏离。 D．徐方白提出“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的想法，反映了其得知变法失败后的绝望心理与轻生意图。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胡七拖拽徐方白的动作利落有力，“铁钳狠狠夹住”“如小鸡般”等比喻凸显其武艺高强，反衬出徐方白的瘦弱。 B．小说茶馆对话部分通过对胡七神态、动作与语言的描写，既推动情节，也刻画出胡七重情重义又果敢坚毅的形象。 C．小说结尾处老板报告谭嗣同就义细节的场景，运用侧面描写，以“钝刀”“几十刀”的残酷事实强化了悲剧意味。 D．小说以徐方白“站在胡同角落”开篇，全文通过有限视角展开叙述，将个体命运与历史事件交织，增强了真实感。 23．简要分析小说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两句话的意蕴。 24．小说中的徐方白与《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刘和珍都是处于时代巨变中的知识青年，两者的形象有何不同？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答案】21．A 22．D 23．①“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喻指清王朝腐朽将亡，个人力量难以挽救，体现变法者清醒认识与无奈。 ②“不如一炬，照亮天下”，喻指以自我牺牲唤醒民众，体现谭嗣同以身殉道、启蒙救国的决绝精神。 24．形象不同：①徐方白是彷徨中觉醒的追随者。初期对变法抱有幻想，面临失败时一度绝望，最终在胡七启发下找到以笔为戈、传播精神的新道路。②刘和珍是坚定无畏的爱国青年。她“欣然前往”请愿，遇害时从容勇毅，是“为中国而死的中国青年”的象征。 原因：①创作意图差异：《独木》通过徐方白的视角展现历史转折中普通知识分子的心理变化，强调精神传承的延续性；《记念刘和珍君》则聚焦烈士群体的崇高性，以悲愤笔调揭露黑暗、讴歌英魂。②时代语境差异：徐方白身处维新变法时期，救亡道路尚在探索，其迷茫具有时代典型性；刘和珍处于新文化运动后，青年觉醒程度更高，行动更具自觉性。 【导语】这篇小说以戊戌变法失败为背景，通过徐方白与胡七的对话，展现了谭嗣同“我自横刀向天笑”的壮烈形象。作者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时代氛围，以“风沙”“阴沉”暗示变法的艰难；通过“独木难支”的隐喻，既点明个人力量的局限，又彰显烈士以血醒民的决心。小说采用双线叙事，既写历史事件，又刻画小人物心理，将宏大历史与个体命运紧密结合。胡七的江湖义气与徐方白的文人忧思形成鲜明对比，共同构建了一幅晚清志士群像图。 2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B.“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错误。光绪帝失势仅是背景之一，“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这一说法于文中并无依据，属于过度推断。 C.“隔膜与疏离”错误。胡七对谭嗣同赴死的悲痛源于对其牺牲的痛惜，而非对变法的隔膜（后文胡七积极参与营救可证），选项说法无依据。 D.“轻生意图”错误。“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主要体现徐方白在悲愤与绝望情绪下的激愤之言，以及愿追随谭嗣同慷慨赴死的决心，“轻生意图”过于绝对和消极。 故选A。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D.“全文通过有限视角展开叙述”错误。小说在茶馆对话及结尾客栈老板来报告消息等处转为全知视角。 故选D。 2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重点语句的能力。 ①“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当时局势动荡，太后掌权，皇上不知去向，维新变法面临巨大危机，清王朝摇摇欲坠。徐方白明白仅靠谭嗣同一人之力无法改变现状，就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厦，一根木头难以支撑，这体现出变法者对当时局势有清醒认识，同时也透露出无奈。 ②“不如一炬，照亮天下”，谭嗣同执意不肯离开浏阳会馆，要等着朝廷兵丁来抓，他认为维新变法定要有人流血才能震撼国人。他选择以一己之命唤醒民众，就如同用一根木头化作火炬，燃烧自己照亮天下，这深刻地体现出谭嗣同以身殉道、启蒙救国的决绝精神，他甘愿牺牲自己来推动社会的变革与进步。 2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形象：①徐方白起初“想探探谭大人的消息”，还对谭嗣同父亲能救他抱有幻想，“父亲是朝廷要员，或许能救他出来”，其对变法抱有幻想；面临变法失败时一度绝望，“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但胡七启发他“谭先生的苦心，要有人传扬开去，才能为民众知晓”，他最终找到以笔为戈、传播精神的新道路，是彷徨中觉醒的追随者。 ②而刘和珍“欣然前往”请愿，面对反动派的残酷镇压，她毫不退缩，遇害时从容勇毅，鲁迅称她“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是爱国青年的象征。 原因：①创作意图上：《独木》借徐方白视角，“务必书写出来，告知天下众生”，展现普通知识分子心理变化，强调精神传承；《记念刘和珍君》则聚焦刘和珍、杨德群等烈士群体，以悲愤笔调揭露政府反动黑暗、讴歌青年英魂。 ②时代语境上：徐方白身处救亡道路尚在探索的维新变法时期，迷茫具有时代典型性；而刘和珍处于新文化运动后，青年觉醒程度更高。 （七）（2026·河南镇平第一中学·二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昆仑约定[注]（节选） 毕淑敏 龙一笙走进来，打量着他说：“楚直，你脸色不好。” “现在应该还算好的。之后还会更不好。”楚直指着蒜苗，“部长，您看看这盘蒜苗，得的病应该和咱们边防线上的怪病，有某种密切关系。” “你查到了怪病端倪？” “不是端倪，是基本确诊的可靠证据。”楚直轻轻推了一下蒜苗盘子，“在这儿。” 龙一笙半信半疑。“就凭这盘蒜苗？” 楚直苦笑道：“除了蒜苗，还有我，做证据。” 龙一笙越发大惑，急问：“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讲清楚。” 楚直说：“好。请您倒退着向后走。” 龙一笙虽不明其中道理，仍一步步退后，直至门扇，退无可退。 楚直拿出枕头下的狮子石，说：“部长，您不是奇怪蒜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白天都把这块狮子石，放在蒜苗盘子旁边。” 龙一笙何等通透之人，立刻追问：“你说这块叫狮子石的标本，让蒜苗发生了变异？” 楚直说：“姜还是老的辣！您一下猜中了答案。” 龙一笙沉思道：“这样说来，狮子石具有放射性？” 楚直肯定：“这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龙一笙说：“难怪在检查患病将士的随身物品中，屡屡出现这种奇怪石头。” 说到这里，龙一笙突然警悟道：“你刚才说，白天，你把狮子石放在蒜苗周围。那么晚上，你把它放在哪儿？” 楚直医生抿嘴一乐，说：“龙部长是医学界福尔摩斯，一下抓到了我话中漏洞。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放在我枕头下面。” 龙一笙紧张万分，双手死死捏紧，问：“你放了多久？” 楚直说：“从我有了狮子石富含放射性的初步推断开始，我就枕着它睡觉。蒜苗是我几天后找到的植物试验品。” 龙一笙愤怒了，说：“你如果说不知道，我再生气，还能原谅你。可你知道它的危害！作为知识丰富的医生，你怎么这么笨？傻了吗？疯了吗？” 楚直平静答道：“疯，肯定是没疯。傻，多少有点。我只是想早一天找到确切证据。” 龙一笙绝望地仰天长叹：“楚直，你太傻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想。” 楚直说：“部长，我不傻不笨，但有什么方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诊断出放射病？没有。要尽早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伤害，确诊。诊断一日不出，狮子石就一日毒杀将士。它在无声无息中造成日益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战区承受不了。时间就是生命，就是战斗力。趁情况还没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我必须……” 这番话说得楚直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止。 龙一笙想走过去拍拍他后背，楚直厉声道：“不要靠近我！退后！再退后！” 龙一笙不敢忤逆，退回门扇处，说：“你已到什么程度？” 楚直说：“基本可以确诊。” 龙一笙虽然非常震惊，但表面上尚没有慌乱无措。他关心楚直身体：“你现在感觉怎样？” “疲乏、无力、胃纳差、轻微腹痛……还有口腔溃疡加轻度失眠。”楚直平静地叙说，又补充道，“这些症状单独出现，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它们加在一起，我认为诊断可成立。” 龙一笙看着自己的爱徒，眼里快滴出血来，哀叹道：“我几天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楚直摇头道：“您真高看我了，在诊断基本做出之后，我把狮子石放到远处了。” 龙一笙迅速在头脑中思忖着对策。他想先听听楚直意见。 楚直捋了捋脑袋，一大把头发，衰草般落下，镇静地说：“它来了。” 龙一笙没答话。脱发，是急性放射性损伤的首见症状之一。 楚直不在意地把乌黑发丝从指端解下，抖落一旁，道：“我们返回战区后，进行集体会诊。如无疑义，须在最短时间通知下去，把所有狮子石妥善封存。战区内所有已发现狮子石的位置，设警戒线，以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 龙一笙说：“这些都会马上实施。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办？” 楚直说：“我作为一个病例，有研究价值。我会及时向您和卫生部相关人员，汇报身体状况。①我会是个好病人。” 龙一笙万分痛惜道：“我最关心的是，你如何治疗？” 楚直徐缓说：“您知道，放射病，在全世界都没有特效治疗措施。只能对症治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剩下的，就看我的运气了。” 龙一笙确知楚直所说均是事实，一切从长计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回总部。龙一笙拍板：“明天就走。” 楚直说：“要把狮子石带回战区。” 龙一笙看了眼地上放置的狮子石。不知险恶之前，它是一块美丽的石头。现在看去，简直是妖怪剜出的眼珠，莹莹蓝光，邪恶异常。 “怎么带走？将它放在哪个角落，都不稳妥……”龙一笙犯难。 楚直说：“想一切办法，屏蔽射线。” 龙一笙说：“我们没有铅罐，怎么办？我记得汽车零件里，好像有含铅的。” 楚直开玩笑道：“我记得爆米花还有炸油条，似乎也含微量铅。②若这会儿能吃上一把爆米花，真是幸福，要撒糖的。” 悲凉中的龙一笙，也被逗笑，道：“楚直你这梦想真够卑微，想吃爆米花，还加糖……回到咱的问题，用什么包裹狮子石，能将辐射减到最小？” “从炊事班找两个铝盆对扣，制成简易的包围状防护装置。外面再以铁皮包裹。”楚直思谋着说。 龙一笙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楚直睡眠极差。天刚蒙蒙亮，楚直忍着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头脑昏沉，走出门。 高原上的黎明姗姗来迟。楚直朝向特定方向肃立——那是高原卫生部的方位。 自从把狮子石放进枕头下，他就再不允许自己想起郭换金——那个他本想回去后就表白的姑娘。思念是柔软的绳索，他怕哪怕一丝牵挂，都会捆住他义无反顾的脚步。此刻，试病水落石出。他如此思念她，要把之前所有的疏漏，加倍补起来。如果说一层思念是一朵雪花，脑海中万丈冰崖，周天寒彻。 只是，一切的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楚直面前，山高而峻，冰山无路。罡风扑面，前景渺茫。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扑面而来，但身后的黑夜，毫无屈服之意。 他墨眸冷凝，目光悲沉，内脏血气翻涌。他知道自己将要遭遇水深火热的灭顶之灾，是比穿肠刮骨五脏溃烂更甚的酷刑。一身的腱子肉已然松散，虚脱感笼罩全身。 但为了击碎黑暗，他一往无前。 喜爱早上的阳光，至纯至美的柔软。 文本二： 对于古人之学说，应具了解之同情……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 （节选自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上册审查报告》） [注]长篇小说《昆仑约定》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高原戍边生活为背景，讲述了一群年轻战士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生命、追寻理想的故事。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对话展开主体情节，通过楚直与龙一笙的问答层层推进，使叙事节奏舒缓且充满张力，扣人心弦。 B．与《烛之武退秦师》中烛之武的担当出于对时局理性的分析不同，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 C．小说结尾提到楚直对郭换金的思念，主要是为了表现他作为军人，在情感与职责间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 D．小说设置职责与生命、理性与情感、已知与未知等多重矛盾，在极限情境中淬炼人物精神，悲怆中见崇高。 26．下列对文本一中“狮子石”的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狮子石”是怪病的根源，是楚直实验的原因，是最终必须被密封运走的危害体；整个故事围绕“狮子石”而展开。 B．“狮子石”出自高原，其带来的莫名病症，为本就艰苦孤绝的边防环境增添了一层不可知的危险色彩，强化了环境的残酷。 C．楚直将“狮子石”置于枕下进行自我实验，这一行为隐含了作者对科研中个体牺牲的伦理价值与方法有效性的深层拷问。 D．文中对“狮子石”的包裹方式（铝盆对扣、铁皮包裹）的讨论，体现了边防战士在现实困境中因陋就简的应变智慧。 27．“含泪的微笑”是文学中一种经典的审美表达，指在悲伤或困境中展现出幽默或轻松，形成喜剧形式与悲剧内核的交织效果。请据此分析文中画线句的丰富意蕴。 28．班级将举办“回到历史现场，感悟人物选择”专题研讨会，聚焦探讨楚直医生的选择。请运用文本二中陈寅恪先生提出的研究方法，写出你的发言要点。 【答案】25．D 26．C 27．①“我会是个好病人”，将个人悲剧转化为对医者的承诺，微笑配合，坦然接受患者身份，展现了在绝境中坚守尊严，以生命探求真相的担当。 ②“想吃爆米花”，将微小幸福嵌入危机处置讨论的严肃语境，轻松随意，以玩笑调侃日常生活，透露出对平凡生活最本真的眷恋，涌动着对生命最深沉的热爱与不舍。 28．①（还原历史情境：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从历史现场看，楚直面临多重困境——身处边防前线，怪病威胁部队战斗力，必须快速确诊；高原医疗条件极端简陋，缺乏检测设备与专业支援；病症隐匿而致命，常规医学手段失效。 ②（分析行为逻辑：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从现实（军人）来看，以最快速度（自我实验）获取关键证据，是阻断怪病、保全集体的“战场最优解”；从专业（医者）来看，“以身为验”是在缺乏检测手段下最具操作性的实证选择。他的“苦”在于明知后果而不得不为，他的“孤诣”是在绝境中以生命为代价探索真相。 ③（体悟精神价值：表一种之同情。）楚直不是单向度的“牺牲者”，他的牺牲是清醒、主动的抉择，具有崇高的主体性。他的英雄气概中，浸透着个人的巨大牺牲与情感付出，因而真实、可敬。 【导语】这篇小说借“狮子石”引发的放射病危机，呈现高原戍边战士在极端环境中的精神淬炼。楚直医生以身为实验体，尽显对职责的坚守与对生命的献祭。作者冷峻的笔调下，科学理性与人文关怀交织，放射性威胁的冰冷和人物内心炽热情感形成张力。文本对话推进叙事，在悲怆中礼赞理想主义精神。 25．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节奏舒缓”错误。本文节奏“紧凑”。 B.“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错误。龙一笙的担当同样也有理性的分析（快速判断放射性危害、部署防控），并非单纯出于情感。 C.“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错误。结尾的思念，主要目的是展现英雄人物隐于理性决断下的深厚情感，以其柔软反衬其抉择之艰难与牺牲之彻底，从而增强人物的真实感与悲剧崇高感。 故选D。 2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文学形象作用的能力。 C.“隐含了作者对……深层拷问”错误。属于过度解读，文中楚直枕狮子石做自我实验，核心是塑造其为保全部队、快速确诊病因的牺牲与担当，无作者对科研伦理和方法的深层拷问。 故选C。 2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微笑：以平淡、坦然的话语接受自己因试病患上放射病的现实，将个人的悲剧遭遇转化为“配合研究、提供病例”的医者承诺，语气轻松无抱怨，尽显从容；含泪：背后是明知放射病无特效药、前路渺茫的生命绝境，却仍以自身为样本为医学研究提供依据，藏着舍身取义的悲壮与对职责的坚守，悲怆内核暗含其中。 ②微笑：在商讨屏蔽狮子石的紧急严肃语境中，以玩笑的口吻提及吃加糖爆米花这一微小的生活愿望，用轻松的调侃打破紧张悲凉的氛围，自带生活气息的幽默；含泪：这一卑微的愿望，反衬出楚直身处生死绝境时，对平凡、温暖日常的深切眷恋，也暗含他明知生命将尽，却仍对生活保有热爱的无奈与不舍，喜剧表达下是沉重的悲剧内核。 2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贴合“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锚定楚直的现实困境：这是楚直做出选择的客观前提，让人物选择有历史合理性。 ②贴合“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苦”：楚直作为医者，明知狮子石有放射性、放射病无特效药，仍选择以身试险；“孤诣”：在无检测设备的现实下，“自我实验”是最快获取病因证据的唯一方式，既是军人保全部队的“战场最优解”，也是医者探求真相的“专业实证选择”，其选择是职责与专业双重驱动下的必然，而非盲目牺牲。 ③贴合“表一种之同情”。摒弃“单向度英雄”的扁平塑造，既看到楚直牺牲的崇高性，也看到其作为普通人的情感与遗憾；强调其选择的“清醒主动”，这种“有血有肉的崇高”让人物更真实，也让读者对其牺牲产生真切的同情与敬佩。 乡土文化类 主题2 （一）（2026·河南南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去柳青故里 吴佳骏 有家出版社出版了作家柳青的一部佚作《在旷野里》，出版方邀请我参加研讨活动，会后可到柳青的故乡陕北吴堡县寺沟村走走。在旷野里，在旷野里……我默念着这句话，全身似被一股吸力牵引，就爽快答应了。 坐在西行的列车上，外面下着雨，远山云雾缭绕。我取出柳青的小说《在旷野里》重读。 该书第一章节恰好写的也是发生在列车上的场景。一个名叫朱明山的县委书记，带着上级领导的嘱托和自己的理想走马上任。在列车上，他一边在大脑中规划着治县方略，一边听老百姓扯闲篇。朱明山越听越起劲，忍不住也参与到农民的讨论中来。柳青不愧是柳青，他在创作这部小说时，年仅三十七岁。他在小说开头用不到三千字的篇幅，就将几个人物形象塑造得鲜明生动。 窗外的雨仍下个不停，下在苍溪，下在广元，下在朝天，下在汉中，下在洋县，下在西安，下在我重新读完《在旷野里》的最后一句话：“朱明山不吃饭，就和吴生亮一块儿走了。” 到达西安，便去拜谒柳青墓园。在走近柳青之前，先走近他的魂，先感受他的光，这无疑是触探一个人最为深刻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不是风景，而是灵魂。 雨住了。柳青的墓碑被雨水清洗过，显得光洁、干净，不染纤尘。我们手捧黄色小花，并排伫立于墓前，向柳青先生三鞠躬。那一刻，我有被一束光照亮的感觉。 墓园凄清，柳丝低垂。在我们来之前，还有人来拜谒过。那些竖放在他墓前的小黄花尚未凋零。我猜想，那些花朵是否也采摘自旷野，曾被陕北的黄土滋养，被猎猎朔风吹拂。每一枝花都似一束火苗，汇聚在柳青墓前。凡是从旷野上走过的人，都会被生长于旷野上的花朵记住。 火苗熄灭了，火种依然在。谁是拾火者呢？是你，是我，是受柳青精神感召前来祭拜他的每一个人吗？或许是。就在我们恭敬地上前向柳青献花的时候，一群穿着洁白衬衫的小学生，高声朗诵起献词。声音清脆、响亮，我的心为之一颤。这献词既是献给柳青的，也是献给黄土地的，更是献给青春和未来的。 几年前，我曾看到过沈从文墓园的图片，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表侄为其题写的碑文：“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 柳青也自当是一位战士，他将自己一半的骨殖留在了生活十四年的皇甫村。他为带领村民们创业，不仅身体力行地参与战斗，还用笔战斗，最终谱写了一部可歌可泣、辉煌灿烂的“创业史诗”。 到了皇甫村，才娃领着我们，去寻访柳青的踪迹。才娃原名刘田民，是柳青《创业史》中唯一还健在的人物原型。柳青当年去皇甫村时，他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如今，他早已年过花甲。 时光漫漶，往事可追。初到皇甫村的柳青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俨然干部模样。那些农民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为深度体验生活，他果断地将茂密的黑发剃掉，将笔挺的西装换下，把自己变成一个农民，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渐渐地，老百姓接受和认可了他，他在皇甫村扎下深根。从此，他白天全身心地投入到乡亲们的创业队伍，夜晚就在方格纸上笔耕自己的《创业史》。 刘田民说，柳青把皇甫村的每位村民都视为自己的亲人。当年柳青将《创业史》第一部所得稿酬一万六千零六十五元全部捐献出来。在写《创业史》第二部期间，他又向出版社申请预支稿酬五千五百元，替皇甫村竖起电线杆送来光明。 村头有一棵皂荚树，柳青当年就常在这棵树下迎客，或跟老百姓拉家常。一九六○年初冬，田汉到皇甫村探望柳青，二人站在树下，相拥良久。田汉站在神禾原上，远眺苍茫黄土，顿感柳青的不易。柳青却轻声回应：“要想写作，就先生活。要想塑造英雄，就先塑造自己。” 刘田民老人深爱着柳青，像柳青生前深爱着皇甫村。他没有跟随孩子进城生活，一直住在村里为柳青守墓，已经近四十年了。柳青大概不会想到，曾被他写进小说中的人物，竟会成为他的守墓人。噫吁嚱！才娃是柳青的守墓人，那谁会是柳青的精神守墓人呢？ 离开了皇甫村，当车驶入清涧县境内时，我瞬间意识到，这里不就是路遥的家乡吗？原来，清涧县与吴堡县竟隔得那么近，难怪路遥要将柳青视为自己的“文学教父”。他们在各自作品里所反映的“人生”，皆跟他们血肉相连。特别是柳青说的“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这句话，对路遥影响深远，曾在他的作品里反复出现。柳青去世后，路遥悲痛万分，曾多次跑去皇甫村的柳青墓前久待。同是黄土地之子的陈忠实也深受柳青的影响，他在创作《白鹿原》时，案头总是要放一本《创业史》。好似不放这本书，他的写作就是瞎子摸象，缺少一盏指路明灯。 我十分羡慕他们三人之间的隐秘友谊。无论是作为写作者还是非写作者，倘若今生能遇到这样一位“精神引路人”，都堪称幸运。 夜晚宿在寺沟村。坐在柳青出生的窑洞前，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一个挎着书包的孩童，走在寺沟村的黄土路上。他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瞧瞧地。天就要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朝何处去，回家吧，窑洞里没有人替他点灯；去远方吧，远方的路太过迢遥。那怎么办呢？他只有蹲在地上，等星星出来，等月亮出来，等一个过客提着马灯，将他从山沟里带出来，走向旷野。 这个存在于我幻想中的孩子是柳青吗？我不知道，寺沟村也不知道。它只知道，若干年前，一个被黄土地哺育大的孩子，从这个村中走了，只留下几孔窑洞，承载着往昔的光阴和记忆。 我又想起了柳青说过的那句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他无疑是清醒的，在人生的选择中成功地迈过了要紧处的那几步。他获得了重生，因而他的路越走越宽阔。 窑洞外的夜空，清冷而高。我推门出去，抬头望见北斗七星，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我返回窑洞，躺在床上冥想。 想什么呢？今夜，我不想柳青，只想柳青走过的路。要是想明白了，想透彻了，我准备天亮就出发。 去哪里呢？去旷野里。去旷野里干什么？托尔斯泰说：“按人民的方式生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下在苍溪，下在广元……”几句中，多个“下在”构成反复，与地点的转换一起表明了行程的漫长与寂寥。 B．刘田民这一真实人物，既能侧面体现出柳青的人格魅力，也对本文内容的过渡、思绪的转换有着重要作用。 C．作者问“谁会是柳青的精神守墓人呢”，语气中流露出对柳青精神后继无人的担忧，体现了他对当代文化的责任意识。 D．本文淡化个人情感，通过对寻访地点的真切描写、对柳青事迹的如实记录以及客观冷静的议论，呈现较强的纪实风格。 2．关于文中“窑洞幻想”这个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孩童“走向旷野”既指想要走出山沟，也指他想要突破自我，按人民的方式去生活。 B．作者没有交代孩童的具体身份，这样可以使“孩童”成为一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形象。 C．这一幻想场景是由前文寻访柳青故居的活动所引发的，由实入虚，丰富了文章的内容。 D．幻想中的窑洞与现实中的窑洞互相映衬，连接起过去与现在，能全面展现人物的成长。 3．柳青的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在文中出现两次，各有何用意？请简要分析。 4．学校读书社拟举办“柳青：为________而写作的文学家”主题阅读交流活动，请结合文本，在横线上补充出两个关键词并分别作简要阐释。 【答案】1．B 2．A 3．①第一次引用，主要强调柳青这句话对路遥的文学创作与人生选择的影响，表现柳青作为“文学教父”对后辈的启迪作用。②第二次引用，重在表现作者对柳青的人生实践的感悟。柳青在关键节点选择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引发了作者对自身人生方向的思考。 4．示例一：为人民（村民）而写作。柳青在皇甫村扎根十四年，从村民中取材塑造文学人物形象，用作品反映村民的生产生活，还将村民视为亲人，带领村民创业，捐出稿费帮助村 民。 示例二：为现实生活而写作。柳青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以普通人视角体验现实，从生活中取材，用行动践行“要想写作，就先生活”的信念。 示例三：为未来而写作。柳青的作品和人生选择上的独特追求启迪着路遥和陈忠实，也影响着后来人的青春和未来。 示例四：为旷野（黄土地）而写作。“旷野（黄土地）”是“人民”和“现实生活”的 隐喻。柳青在写作和人生选择上始终坚定地深入生活，密切联系群众，做人民的知心人。 示例五：为“史诗”而写作。柳青耗费心血写出了《创业史》，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 重彩的一笔。 【导语】这篇寻访散文以作者探访柳青踪迹的行程为线索，将追思缅怀与自我精神叩问相融，字里行间满含对柳青扎根大地、服务人民的文学精神的礼赞，文笔沉静厚重，于平实寻访中藏着对当代写作者的精神启示，意蕴悠远。 1．A.“表明了行程的……寂寥”错误。作者此时沉浸于阅读中，并不寂寥。 C.“担忧”错误。从后文所写路遥和陈忠实来看，作者并未认为“柳青精神后继无人”。 D.“淡化个人情感”理解有误，文中有很多抒发情感的语句，如“我的心为之一颤”“我十分羡慕”，体现了作者强烈的情感投入；“客观冷静的议论”理解有误，文中议论也带着浓重的个人情感，具有较强的抒情色彩 故选B。 2．A.“也指他想要突破自我，按人民的方式去生活”错误。对此处“走向旷野”含义的解读过度拔高。 故选A。 3．题干核心是分析关键句子的作用。要先定位句子，然后结合上下文语境，从内容和结构两个角度思考作答。 第一处引用，上下文语境围绕路遥与柳青的文学传承关系展开，其作用侧重于对路遥的影响。 第二处引用，上下文语境围绕作者对柳青人生实践的感悟与自我反思展开，其作用侧重对作者的启示。 4．首先，审题时要明确横线处所填的两个词语要体现柳青写作的动机、对象、目的或精神指向。 然后，读全文，提取与柳青写作的动机、对象、目的相关的信息，组织答案。 “为人民（村民）”：紧扣柳青与村民同吃同住、捐稿费、视如亲人等细节，突出写作对象是人民。 “为现实生活”：引用柳青原话“要想写作，就先生活”，强调其创作方法论。 “为未来”：从路遥、陈忠实受其影响切入，体现写作的长远价值。 “为旷野（黄土地）”：将“旷野”升华为象征，体现精神归属。 “为史诗”：强调其文学追求的高度与历史意识。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主题01 家国革命类 主题02 乡土文化类 选题地区 河南6市：开封、郑州、濮阳、南阳、门峡、信阳 家国革命类 主题1 （一）（2026·河南郑州·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四世同堂（节选） 老舍 北平陷落了，瑞宣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不知道要作什么好。他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也不想去掩饰。出了屋门，他仰头看看天，天是那么晴朗美丽，他知道自己还是在北平的青天底下。一低头，眼前黑了一小会儿——天还是那么晴蓝，而北平已不是中国人的了！他赶紧走回屋里。从平日积蓄的知识中，去推断中日的战事与世界的关系。忽然听到太太或小顺儿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从世界大势的阴云中跳回来：他知道中日的战争必定会使世界的地理与历史改观，可是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这一家老少的安全与吃穿。祖父已七十多岁，不能再去出力挣钱。父亲挣钱有限，而且也是五十好几的人。母亲有病，禁不起惊慌。二爷的收入将将够他们夫妇俩花，老三还在读书。天下太平，他们都可以不愁吃穿。今天，北平亡了，该怎么办？平日，他已是当家的；今天，他的责任与困难更要增加许多倍！一方面，他是个公民，理当去给国家做点什么；另一方面，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日就依仗着他，现在便更需要他。他能甩手一走吗？不能！不能！可是，不走便须在敌人脚底下作亡国奴，他不能受！不能受！ 出来进去，出来进去，他想不出好主意。他的知识告诉他那最高的责任，他的体谅又逼着他去顾虑那最迫切的问题。他想起文天祥，史可法，和许多民族英雄，同时也想起杜甫在流离中的诗歌。 老二还在屋中收听广播——日本人的广播。 老三在院中把脚跳起多高：“老二，你要不把它关上，我就用石头砸碎了它！” 小顺儿吓愣了，忙跑到祖母屋里去。祖母微弱的声音叫着：“老三！老三！” 瑞宣一声没出地把老三拉到自己的屋中来。 哥儿俩对愣了好大半天，都想说话，而不知从何处说起。老三先打破沉寂，叫了声：“大哥！”瑞宣没有答应出来，好像有个枣核堵住了嗓子。老三把想起来的话又忘了。 屋里，院中，到处，都没有声响。天是那么晴，阳光是那么亮，可是整个的大城——九门紧闭——像晴光下的古墓！ 忽然远处有些声音，像从山上往下轱辘石头。“老三，听！”瑞宣以为是重轰炸机的声音。 “敌人的坦克车，在街上示威！”老三的嘴角上有点为阻拦嘴唇颤动的惨笑。 老大又听了听。“对！坦克车！辆数很多！哼！”他咬住了嘴唇。 坦克车的声音更大了，空中与地上都在颤抖。 最爱和平的中国的最爱和平的北平，带着它历代智慧与心血建成的湖山、宫殿、坛社、寺宇、宅园、楼阁，带着它的古柏、翠柳、白玉石桥与四季花草，带着它最清脆的语言、温美的礼貌、诚实的交易、徐缓的脚步，不为什么，不为什么，突然被飞机与坦克蹂躏着它的天空与柏油路！ “大哥！”老三叫了声。 街上的坦克发狂地响着，瑞宣的耳与心仿佛全聋了。 “大哥！” “啊？”瑞宣的头偏起一些，“哦！说吧！” “我得走！大哥！不能在这里作亡国奴！” “啊？”瑞宣的心还跟着坦克的声音往前走。 “我得走！”瑞全重了一句。 “走？上哪儿？” 坦克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上哪儿都好，就是不能在太阳旗下活着！” “对！”瑞宣点了点头，胖脸上起了一层小白疙疸，“不过，也别太忙吧？谁知道事情准变成什么样子呢。万一过几天和平解决，岂不是多此一举？你还差一年才能毕业！” “你想，日本人能叼住北平，再撒了嘴？” “除非把华北的利益全给了他！” “没了华北，还有北平？” 瑞宣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是说，咱们允许他用经济侵略，他也许收兵。武力侵略没有经济侵略那么合算。” 坦克车的声音已变成像远处的轻雷。 瑞宣听了听，接着说：“我不拦你走，只是请你再稍等一等！” “要等到走不了的时候，可怎么办？” 瑞宣叹了口气。“哼！你……我永远走不了！” “大哥，咱们一同走！” 瑞宣浅而惨的笑又显露在抑郁的脸上：“我怎么走？难道叫这一家老小都……” “太可惜了！你看，大哥，数一数，咱们国内像你这样受过高等教育，又有些本事的人，可有多少？” “我没办法！”老大又叹了口气，“只好你去尽忠，我来尽孝了！” 这时候，街坊李四爷到祁家来了，他受白巡长嘱托，来提醒祁家把日本人忌讳的书给烧了，以免遭祸患。祁老者对书籍没有什么好感，不过书籍都是钱买来的，烧了未免可惜。他打算教孙子们挑选一下，把该烧的卖给“打鼓儿的”好了。 “那不行！”李四爷对老邻居的安全是诚心关切着的。“这两天不会有打鼓儿的；就是有，他们也不敢买书！” 祁老者在院中叫瑞全：“瑞全，好孩子，把洋书什么的都烧了吧！都是好贵买来的，可是咱们能留着它们惹祸吗？” 老三对老大说：“看！焚书坑儒！你怎样？” “老三你说对了！你是得走！我既走不开，就认了命！你走！我在这儿焚书，挂白旗，当亡国奴！”老大无论如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落了泪。 “听见没有啊，小三儿？”祁老者又问了声。 “听见了！马上就动手！”瑞全不耐烦地回答了祖父，而后小声向瑞宣：“大哥！你要是这样，教我怎好走开呢？” 瑞宣用手背把泪抹去。“你走你的，老三！要记住，永远记住，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他的嗓子里噎了几下，不能说下去。 （有删改） 文本二： 时间：一九三七年，夏夜。 地点：北平小羊圈胡同，祁家小院。 人物：祁老太爷、祁瑞宣、祁瑞全、祁瑞丰、胖菊子（祁瑞丰妻子）、冠晓荷、大赤包 【幕启。小院安静。蝉声焦躁。】 祁老太爷（抚着白须，叹气）这北平城，自打八国联军进来，就没安生过。如今卢沟桥又打炮，日本人要进城？我活了快八十，就想守着这小院，守着四世同堂。 祁瑞宣（伏案，心事沉重）学校要挂日本旗，教日语。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一家老小，我走不了…… 祁瑞全（攥拳，激动）大哥！你不走我走！我去参加抗日，去打鬼子！留在北平，就是等死！ 祁瑞宣 三弟！你年轻，有血性，该去。可家里，得有人撑着。我是长孙，我得守着这个家。 （胖菊子拉着祁瑞丰上，大赤包、冠晓荷在门口探头） 胖菊子（尖声）瑞丰！日本人要来了！咱们得赶紧找门路，别跟着祁家一起倒霉！ 祁瑞丰 我……我能有什么门路？大哥不跟日本人合作，咱们家就完了！ 大赤包（扭腰进院，高声）哟！祁老爷子，瑞宣先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老规矩？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日本人合作，才有好日子过！ 冠晓荷（赔笑）是啊瑞宣，大赤包已经托人找关系了，咱们一起干，保准吃香喝辣！ 祁瑞宣（怒视）冠先生，大赤包太太，我祁瑞宣，宁做饿死鬼，不当汉奸！ 祁老太爷（拐杖猛戳地）滚！都给我滚出去！我们祁家，没有卖国求荣的子孙！ （大赤包、冠晓荷悻悻退去） 祁瑞全（向祖父、大哥深深鞠躬）爷爷，大哥，我走了！等打跑鬼子，我再回来！ 祁瑞宣（望着瑞全的背影，声音发颤）三弟，保重…… 北平，等着我们回来。 【灯光渐暗】 【幕落】 （节选自田沁鑫、安莹改编的《四世同堂》话剧剧本） 1．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二收听日本人广播、老三欲砸广播的情节，既展现二人立场的分歧，也折射出北平沦陷后民众的不同心态。 B．文章罗列北平的湖山、宫殿、语言、礼貌等地域风貌，意在凸显北平的美好与珍贵，反衬日军侵略的野蛮与残暴。 C．瑞宣建议瑞全“再稍等一等”，是因为他认为日军的武力侵略会让位于经济侵略，也希望暂缓与亲人的离别。 D．李四爷提醒祁家焚毁违禁书籍，既体现街坊间的善意关照，也暗示了北平沦陷后百姓在日寇高压下的生存恐惧。 2．下列对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二将故事集中在北平陷落后某个“夏夜”、“小羊圈胡同”、祁家院内，体现了话剧场景集中、冲突聚焦、故事简单的特征。 B．文本二夏夜“蝉声焦躁”与曹禺《雷雨》第二幕夏日郁热的天气作用相似，都是借自然环境暗示家庭悲剧对平静生活的破坏。 C．文中三处省略号虽具体作用不尽相同，但都让有限的台词蕴含了丰富的潜台词，体现了台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魅力。 D．结尾“北平，等着我们回来”的直抒胸臆，搭配“灯光渐暗”的舞台设计，淡化了离别时的沉重，凸显出对和平终将到来的笃定。 3．与文本一相比，文本二增加了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出场，这一改编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本一和文本二均表现了瑞宣“忠孝难全”的痛苦，但在表现方法上既有相同也有不同。请结合两则文本简要分析。 （二）（2026·河南濮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张先生列传 於可训 张先生是坝上民办小学的老师，也是校长。坝上小学只有张先生一个老师，也只有一个年级：四年级。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农村小学分初小（一至四年级）和高小（五、六年级）。村里初小多不正规，为与正规高小衔接，便有了这种专办四年级的过渡性民办小学。坝上小学即属此类，由社里出钱，老师由区上派遣。 张先生当过兵，军人作风鲜明。他走路步伐快，目光平视，两臂摆动。每天早晨要求学生跑步到校出操，迟到者须在长河坝上跑三个来回。课间操亦仿民兵列队，口令响亮。上课以军号为令，下课吹口哨。课堂口令是“立正”“稍息”，要求动作干脆。一次我因裤带松了动作慢，张先生大喝“出列”，我却误听为“稍息”坐下了。张先生只好放弃了他的军营用语，淡淡地说了声，下次动作快点。 我们的课桌椅皆由歪脖柳树锯成。一棵合抱柳树纵向剖开，平面朝上，用树枝支撑便成课桌；树桩锯开即为凳。因桌椅弯曲，学生坐成S形，如正月龙灯。在此迷阵中行动困难。教室无法按常规纵列分组，张先生便按课桌的弯数分组，故有“一弯”“二弯”之称。上体育课时，他会喊：“一弯划水，二弯踢球，三弯练格斗。” 张先生将军事训练项目设为体育课。河坝与大沙河便是场地，跑步、游泳、擒拿、格斗、匍匐前进等成了主要科目。这当然不失为一种因地制宜、因陋就简的办法。后来我无论当知青还是进工厂，民兵训练成绩总名列前茅。我们都爱体育课，河滩如广阔运动场，各项活动分区进行，热闹如戏班子练功场。 还有一门“音画课”，实为音乐与图画合并。音乐课多在河滩，张先生教唱军歌，尤其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我们对着河滩放声高歌，惊飞林中鸟。图画课也在此，他不从画鸡蛋教起，而是见什么画什么。河滩多柳树，我们便画柳树。画静止的，也画风中的；画夏日的繁茂，也画冬日的枯枝。 坝上小学仅两间教室，张先生在隔墙上凿出一洞，便于穿梭授课。他在一班讲课，另一班便预习或练习。但声音互扰：这边学生常忍不住插嘴说出那边算术题的答案，那边语文课的问题，这边学生却写在算术本上。一次讲《列宁和卫兵》，他问卫兵该不该拦列宁，两班学生齐声答：“该！”他只好探头过洞，说：“没问你们，不准多嘴。” 村人喜欢张先生，常来观看甚至参与课程。日子本该如此平静，但一场意外改变了一切。那日在河滩上上体育课，几个同学泡在河里。上游防洪，张先生恐洪水骤至，呼喊他们上岸。忽然，几尺高的水头沿河道冲下。张先生大喝“散开”，飞奔向下游的闸口。等我们回过神，水中同学已不见，闸口处人群正救人。同学获救，挡住学生的张先生却卡在闸口木桩中，右腿骨折。虽经接骨，他从此成了拄拐的瘸子。 瘸了的张先生仍在教书，但不再灵活雄健，无法奔跑跳跃，钻墙洞也困难。我们见张先生这样，也很难过。课堂插嘴现象渐少，即便有，他也少理会。村人帮他张罗了婚事，新娘是坝下的芹姐。芹姐勤快，操持家务，收拾教室，还在坝下开荒种菜。我们课后常去帮忙，张先生也搭手，并讲解种植知识。芹姐后来还种了西瓜。夏夜，我们挤在瓜棚听张先生讲故事。他讲的不是传统演义，而是解放军剿匪故事，如《林海雪原》片段。我的文学兴趣，由此从旧文学转向新文学。 一次，他讲了个智救小学生的故事：县大队剿匪，匪徒占小学顽抗，一战士化装成教书先生，手提藏有手榴弹的糕点盒，威胁搜身的小土匪，进入校门后掷弹开路，部队趁机攻入，这战士立功后表示想当教书先生，领导鼓励他去学习，后来他果真师范毕业当了老师。我们猜那战士就是张先生，他只嘿嘿笑，不承认。后来我中学班主任证实，张先生确是师范毕业，在部队立过功。 后来，县里不让张先生教书了，安排他在校干杂活：协助芹姐收拾教室，上课吹号，下课吹哨。号声依旧，却似失却往日敞亮。一次我路过，见他拄拐奋力吹号，学生闻声如风吹落叶般散回教室，只剩他一人独立风中，如河滩孤柳。 接替他的是一位年轻女孩，姓章。大家称张先生为“大张先生”，新来的为“小章先生”。小章先生和气，却常念错别字。大张先生在教室外听不下去，便予以纠正，后又私下为学生补课。某晚被小章先生撞见，她非但不恼，反坐下跟着学字，坦言自己没好好上过学，是“赶鸭子上架”。从此，大张先生每晚教她备课，白天听她讲课，只是二人位置一内一外，身份一师一工。村人赞大张先生气量，他说：“把她教好，她才能教好孩子。” 再后来，一日暴雨，河水漫坝，冲垮教室泥墙，张先生不知为何跑进教室，被那些弯曲的柳树课桌夹住，无法拉出。芹姐哭诉，他连日念叨墙上那两块区上奖励的黑板，怕被水冲走。众人猜想，在那风雨之夜，他是想为学校保住这份荣誉。 三十多年后，一位曾就读坝上小学的企业家捐资，在旧址建起三层楼的希望小学，设施标准，旗杆高耸。这位企业家要求出旗前吹紧急集合号，出旗曲用《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一年回乡，清晨再闻那熟悉号声与旋律，我默念曲词，不禁泪如雨下。 （节选，有删改） 文本二：《乡野传奇集》刻画的人物，有活跃在乡野的民办教师和各种手艺人，他们是乡村社会的重要角色。他们不同于农民，有一定文化和社会阅历与见识。但是，他们身上仍然都有乡村的野性力量，所遵循的仍然是乡村的伦理与信仰。《张先生列传》中，张先生乡村教学的“野路子”客观上实现了高素质人才的培养，彰显了民办教师的“野”所具备的不平凡的价值。如果说“野”指的是乡野的某种本性的话，“野”的内涵里少不了一种“真”，而这“真”也是乡村民办教师身上表现出来的难得的精神品质。 （节选自周新民《野性的诗学——谈於可训小说集〈乡野传奇集〉》） 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坝上小学作为过渡性民办小学的特殊性质，既点明了张先生开展教学工作的特殊背景，也与后文艰苦的教学条件形成呼应。 B．张先生最初将军事口令引入课堂管理，却因“我”的误会而放弃，这一细节既展现了他军人作风的延续，也暗含了他对学生的包容与体贴。 C．张先生为了方便在两间教室穿梭授课，在隔墙上凿洞，解决了师资不足的问题，但也造成课堂秩序混乱，这一情节突出乡村教学的荒诞与落后。 D．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既有对童年学习生活的真实回忆，也有成年后回望过往的深沉感慨，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与感染力。 6．下列对文本一“军号”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军号是张先生军人身份的印记，他把军号作为上课的信号，将军事管理理念融入乡村教学，是其独特教学风格的重要体现。 B．张先生受伤后吹的号声“似失却往日敞亮”，既写出他因身体残疾无法再亲自授课的失落，也暗示他对教育热情的减退。 C．三十多年后希望小学再次响起的军号声，表明张先生的教育理念得到了传承，也寄托了后人对他的深切怀念与敬意。 D．军号意象贯穿全文，串联起张先生不同人生阶段的教育经历，成为其教育精神的象征，深化了小说的主题。 7．文本二指出张先生身上体现了乡野民办教师的“真”，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真”的具体内涵。 8．有人认为《张先生列传》是“史传传统与乡土叙事的完美结合”，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一观点的理解。 （三）（2026·河南开封·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 鲁迅 中国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在今天和明天之交发生，在诬蔑和压迫之中滋长，终于在最黑暗里，用我们的同志的鲜血写了第一篇文章。 我们的劳苦大众历来只被最剧烈的压迫和榨取，连识字教育的布施也得不到，惟有默默地身受着宰割和灭亡。繁难的象形字，又使他们不能有自修的机会。智识的青年们意识到自己的前驱的使命，便首先发出战叫。这战叫和劳苦大众自己的反叛的叫声一样地使统治者恐怖，走狗的文人即群起进攻，或者制造谣言，或者亲作侦探，然而都是暗做，都是匿名，不过证明了他们自己是黑暗的动物。 统治者也知道走狗的文人不能抵挡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于是一面禁止书报，封闭书店，颁布恶出版法，通缉著作家，一面用最末的手段，将左翼作家逮捕，拘禁，秘密处以死刑，至今并未宣布。这一面固然在证明他们是在灭亡中的黑暗的动物，一面也在证实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阵营的力量，因为如传略所罗列，我们的几个遇害的同志的年龄，勇气，尤其是平日的作品的成绩，已足使全队走狗不敢狂吠。 然而我们的这几个同志已被暗杀了，这自然是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若干的损失，我们的很大的悲痛。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却仍然滋长，因为这是属于革命的广大劳苦群众的，大众存在一日，壮大一日，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也就滋长一日。我们的同志的血，已经证明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革命的劳苦大众是在受一样的压迫，一样的残杀，作一样的战斗，有一样的运命，是革命的劳苦大众的文学。 现在，军阀的报告，已说虽是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租界的巡捕，虽对于小学儿童，也时时加以检查；他们除从帝国主义得来的枪炮和几条走狗之外，已将一无所有了，所有的只是老老小小——青年不必说——的敌人。而他们的这些敌人，便都在我们的这一面。 我们现在以十分的哀悼和铭记，纪念我们的战死者，也就是要牢记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历史的第一页，是同志的鲜血所记录，永远在显示敌人的卑劣的凶暴和启示我们的不断的斗争。 文本二： 痛哭和珍 石评梅 和珍！冷得我抖颤，冷得我两腿都抖颤！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扶着被人踏伤的晶清，站在你灵前。抬起头，香烟缭绕中，你依然微笑地望着我们。 我永不能忘记你红面庞上深深的一双酒靥，也永不能忘记你模糊的血迹，心肺的洞穿！和珍，到底哪一个是你，是那微笑的遗影，是那遗影后黑漆的棺材！ 惨淡庄严的礼堂，供满了鲜花，挂满了素联，这里面也充满了冷森，充满了凄伤，充满了同情，充满了激昂！多少不相识的朋友们都掬着眼泪，来到这里吊你，哭你！看那渗透了鲜血的血衣。 多少红绿的花圈，多少赞扬你哀伤你的挽联，这不是你遗给我们的，最令我们触目惊心的便是你的血尸，你的血衣！你的血虽然冷了，温暖了的是我们的热血，你的尸虽然僵了，铸坚了的是我们的铁志。 最懦弱最可怜的是这些只能流泪，而不敢流血的人们。此后一定有许多人踏向革命的途程，预备好了一切去轰击敌人！指示我们吧，和珍，我也愿将这残余的生命，追随你的英魂！ 四围都是哀声，似乎有万斤重闸压着不能呼吸，烛光照着你的遗容，使渺小的我不敢抬起头来。和珍！谁都称你作烈士，谁都赞扬你死得光荣，然而我只痛恨，只伤心，这黑暗崎岖的旅途谁来导领？多少伟大的工程凭谁来完成？况且家中尚有未终养的老母，未成年的弱弟，等你培植，待你孝养。 不幸，这些愿望都毁灭在砰然一声的卫士手中！ 当偕行社同学公祭你时，她们的哀号，更令我心碎！你怎忍便这样轻易撒手地离开了她们，在这虎威抖擞、豺狼得意的时候。自杨荫榆带军警入校，至章士钊雇老妈拖出，一直是同患难，同甘苦，同受惊恐，同遭摧残，同到宗帽胡同，同回石驸马大街。三月十八那天也是同去请愿，同在枪林弹雨中扎挣，同在血泊尸堆上逃命；然而她们都负伤生还，只有你，只有你是惨被屠杀！ 她们跟着活泼微笑的你出校，她们迎着血迹模糊的你归来，她们怎能不痛哭战线上倒毙的勇士，她们怎能不痛哭战斗正殷中失去了首领！ 一年来你们的毅力，你们的精神，你们的意志，一直是和恶势力奋斗抵抗，你们不仅和豺狼虎豹战，狗鼠虫豸战，还有绅士式的文妖作敌，贵族式的小姐忌恨。如今呢，可怜她们一方面要按着心灵的巨创，去吊死慰伤，一方面又恐慌着校长通缉，学校危险，似乎这艰难缔造的大厦，要快被敌人的铁骑蹂躏！ 和珍！你一瞑目，一撒手，万事俱休。但是她们当这血迹未干、又准备流血的时候，能不为了你的惨死，瞻望前途的荆棘黑暗而自悲自伤吗？你们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勇士，追悼你的，悲伤你的，谁能不回顾自己。 你看她们都哭倒在你灵前，她们是和你偕行去、偕行归来的朋友们，如今呢，她们是虎口余生的逃囚，而你便作了虎齿下的牺牲，此后你离开了她们永不能偕行。 和珍！我不愿意你想起我，我只是万千朋友中一个认识的朋友，然而我永远敬佩你做事的毅力，和任劳任怨的精神，尤其是你那微笑中给予我的热力和温情。前一星期我去看晶清，楼梯上逢见你，你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半天你问了一句，“晶清在自治会你看见吗？”便下楼去了。这印象至如今都很真地映在我脑海。第二次见你便是你的血尸，那血迹模糊，洞穿遍体的血尸！这次你不能微笑了，只怒目切齿地瞪视着我。 自从你血尸返校，我天天抽空去看你，看见你封棺，漆材，和今天万人同哀的追悼会。今天在你灵前，站了一天，但是和珍，我不敢想到明天。 冷风一阵阵侵来，我倒卧在床上战栗！ 三月廿五赴和珍追悼会归来之夜中写（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概括了无产阶级革命文学诞生、成长的时代特色和艰难历程，奠定了全文深邃宏大的基调。 B．文章善用比喻，如“黑暗的动物”“全队走狗不敢狂吠”，形象揭露了统治者和反动文人的本质。 C．文中写“六十岁老妇，也为‘邪说’所中”，意在说明革命思想深入人心，敌人已陷入全民的包围。 D．结尾部分，作者将论述重心从对敌人的控诉转向对后继者的号召，体现了由感性到理性的思路转变。 10．下列对文本二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刘和珍形象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均不局限于直接描写刘和珍的革命烈士形象，还通过环境、他人反应、时代背景侧面衬托刘和珍的人格魅力。 B．都刻画了刘和珍的温和亲切，文本二有“握住我手微笑地静默了几分钟”的细节描写，鲁迅以“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反复强调。 C．都塑造了立体丰满的形象，文本二侧重展现其私人温情与家庭责任，鲁迅突出其作为公众勇士的革命精神。 D．均以“微笑”与“血尸”构成强烈反差，文本二借此抒发深切悲痛与对当局的强烈控诉，鲁迅则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驳斥流言家的污蔑。 11．文本一与文本二均创作于白色恐怖时期，都写到革命青年的流血牺牲，写作重心有何不同？请简要分析。 12．文本二灵活运用多种人称，请结合文本分别分析“我们”“你们”“她们”的表达效果。 （四）（2026·河南方城第一中学·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门外走进来一个黑瘦老人，头发花白，只有被河风吹了一辈子才能长出那样一张脸，皮肤不干，但皱纹走的都是风的路子。腰有点弓，因为风湿病，走路都不是特别利索；他攥着人造革皮包带子的指关节粗大，稍稍肿起和扭曲，周海阔这个外行打眼也可以确诊他有严重的风湿病。 “我是刚才那个邵星池的父亲，”老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叫邵秉义，这是身份证。我儿子赎回罗盘［注］缺多少钱，我给补上。” 周海阔站起来，把外套脱掉。竟然穿着西装跟邵星池谈了这么久，怪不得觉得有点热，而现在，邵星池的父亲突然出现，他觉得后背上瞬间出了一层汗。程诺接住老板的外套，对老人说：“大爷，不是赎回。咱们不开当铺。” “对不起，是买回来。”老人很谦卑。 周海阔请老人坐下，邵秉义坚持站着，不用说几句话，站着就行。周海阔提醒他，站久了容易加重风湿病，邵秉义才坐下。“看来老板是懂运河的人，一眼看出了我的风湿病。谢谢！”邵秉义说，“那老板一定也明白，我儿子为什么要把罗盘买回来。” 周海阔让程诺给老先生上茶。程诺送茶来时，附在周海阔耳边说：“这位老先生来过，还问过罗盘价格，想买。” 邵秉义耳朵很好，程诺的耳语听得一清二楚，“我是来过。不瞒两位，上次我就想买回来。” 三个月前邵乘义才知道儿子把罗盘卖了。就一个人搭船来到这里。玻璃表面破裂他也认出那罗盘姓邵，问货源和收购价格，程诺说要为当事人保密；问再次售出的价格，程诺说，原则上不卖，要卖，价格也得周总定。邵秉义出了客栈，抽出皮带揍儿子一顿的心都有。但他在河边坐了半个钟头，火气下去了。儿子也不容易，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干这种傻事；不过这种傻事照他看来，是任何时候都不该干的。他从河边站起来，搭另一条船回去，他决定自己想办法把它赎回来。 他把角角落落里的钱都搜出来，拎着人造革皮包来了客栈。经过河口，看见吴老板的船停在半道，猜儿子可能来了。星池和朋友的船舶修理厂关张之后，剩下的钱已经买不起一条船，他也不打算立马东山再起，想先在别人的船上干一阵子，理出个头绪再图长远。正好吴老板船上缺个掌舵的。儿子能回到船上，让邵秉义心里还是生出一点温暖。 邵秉义把提包拉开，往外拿出第一捆钱，拿第二捆时，周海阔挡住他的手，“大爷，罗盘必须收回吗？”那一捆钱，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纸币，从一百到五十到二十到十块到五块到一块一直到五毛：老人把所有钱都搜罗来了。 “老板别担心，我有大票子。”邵秉义说，“有一捆每张都是一百的。” 周海阔捂住包，“不必了，大爷。罗盘，您取走吧。” “钱你还没数呢。”邵秉义说，“就是取，也让那狗东西来取。他把祖宗的脸踩在地上了，他得自己给捡起来。你们别告诉他我补了钱，就说降价了。” “还是两万五。我们没有翻倍的规矩。大爷，我们家祖上也跑船。” 老秉义如同听到接头暗号，眼神突然亮起来，“哪一辈？跑的什么船？” “得有上百年了。屋船，有的地方也叫栈船，载客的。当年跑过半条运河。” 老秉义伸出手，一定要跟周海阔握一下，不为自己，为祖先。邵家的先祖开始跑船，也在上百年前，第一趟水路就把大运河从南跑到了北。 “你家吃了多少年水饭？”邵秉义问。 周海阔说不清。 他只听说祖上传下过一个意大利文记事本，小羊皮做的封面，本子上几乎写满了字，手写。周家最早认识意大利语的，就是一百多年前跑船的周公义彦，那个意大利文记事本就是从义彦公手上传下来的。当年义彦公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被父母从学堂里拉出来当学徒谋生，跟着师父在水上跑长途。极偶然的机会，接待了一个意大利客人，洋客人非常喜欢少年周义彦，两人很谈得来。他发现义彦公极有语言天赋，就在旅途中教授他学习意大利语。意大利客人到达目的地，为了感谢，也为了激励少年周义彦继续学习意大利语，把自己的记事本送给了他。 在此后的一百多年里，不仅周义彦会说意大利语，周家的世世代代都会说意大利语。学意大利语成为家训，必修的功课。 周海阔把脖子上的玉坠掏出来给邵秉义看。一个半大拇指甲大小的青绿色的玉，有锈红色的沁，做成了书的模样。周海阔指着玉书封面和封底上刻的同一个单词：Lingua（语言）。邵秉义伸长脖子，不认识洋文，害怕把玉给摸坏了，伸出的手又缩回来。“那个记事本，还在吗？”邵秉义对周家的文化传承插不上话，也坦然地感到了自卑。 “不在了。”周海阔摇头惋惜。 “本子上都记的啥？”邵秉义问。 “不知道。”周海阔说，给邵秉义敬上一根烟，“祖父也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运河上的航行日志，好像说到马可·波罗。其实对我们后人来说，本子上记了什么不重要，它更像是一个信物和提醒，督促周家人把意大利语传承下去。有时候我也想，如果义彦公遇到的是个法国人或者德国人，如果他碰巧又对法语或德语感兴趣，是不是我们家祖祖辈辈必须学的，就变成法语或德语了？” “还是意大利语吧，”邵秉义吐出一口烟，“要不见到咱们家的罗盘，你还不一定知道是哪儿来的呢。” 加上程诺，三个人一起大笑。 这事就算定了：等星池下次来，就可以取回罗盘。原价。周海阔的意思是，若星池手头儿紧，罗盘拿走，钱以后再说，不给也无妨。邵秉义坚决不答应，要是这样，那罗盘就不要了。程诺说，嗨，好像又说回来了呀，这罗盘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三个人又大笑起来。 （有删改） ［注］罗盘，指20世纪初，一个曾坐船沿京杭大运河北上的意大利人送给邵家先祖的意大利罗盘。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邵秉义脸上皱纹“走的都是风的路子”、因风湿病走路不利索，隐晦表明邵秉义常年跑船、与运河打交道。 B．邵秉义初见周海阔时“坚持站着”，看周海阔的玉坠时“伸出的手又缩回来”，这些行为都能看出邵秉义的自卑。 C．邵秉义在河边坐的半个钟头时间里，对儿子卖罗盘行为从起初的满腔愤怒到最后释然，经历了复杂的心理变化。 D．邵秉义拿出的赎金不仅有大面额纸币，也有小面额的，甚至还有五毛的，这样写是为了体现他生活的节俭窘迫。 14．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在对话中穿插对两个家族历史的回顾，由单一时间维度叙事拓展到两个时间维度，增加了故事叙述的深广度。 B．文本围绕罗盘能否购回及购回价格展开矛盾冲突，通过对邵秉义和周海阔的对比来制造冲突，凸显周海阔的大度。 C．程诺在文本中的着墨比较少，只有寥寥数语，但这一形象不仅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也使购回罗盘的情节更为丰富。 D．人物对话中出现的“大票子”“狗东西”“水饭”等词语充满“土味”，与赵树理《小二黑结婚》的语言风格有相似之处。 15．文本的结尾部分，三个人有两次大笑，请分析两次大笑时邵秉义是怎样的心理。 16．文本讲述了一个购回罗盘的故事，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请加以分析。 （五）（2026·河南豫东名校联考·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龙 韦君宜 据说，这是老老村不下雨那年的事情。 整两个月，天一直是亮青亮青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一点的云彩都没有。青得比村东的溪水更青，比老老山顶龙王庙前那长年袅袅的青烟还更青得多呢。红太阳天天上山特别早。而每天晚上，到最后一个顽皮孩子都困得想睡觉的时候，它还迟疑着不肯下山。老老村所有的山地、旱地、川地和水地都分辨不出来了。最初，所有的地都成了旱地。后来，所有地上的苗子都变成和山地上的一样矮小。最后，莜麦和谷子就都长得和隔年的狗尾巴草一样了。 农民们把村里所有的柳枝完全折下来编成求雨戴的柳树圈，山上的龙王被抬下山来七次，求雨队的人为了表示至诚，把每一步磕一个头改成一步磕三个头。还派了一个全村最茁壮的青年，坠到十来丈深的老老谷里，取来最清洁的水，给龙王上供。——他们把白头老太婆听见祖母说过的求雨方法都用过了，但是——天还是亮青亮青，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连纺车上掉下来的棉花毛那么大的云彩都没有。 一天，当红太阳下山以后，在龙王庙里，开了一个全村的大会。 每一个到会的农民都沉沉地低着头，紧紧地闭着嘴，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月亮已经很高。 村长站在龙王的座位前面，他嘶哑着声音问：“我再问最后的一次，难道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法子了吗？” 人们都说不出话。 “法子是有的，只是从来没有使用过。” 大家都向发声的地方望去，那是前清时候应过考的一个老童生。白胡子像一株松树，蟠绕在他嘴唇的上面和下面，没有人知道他确切的年龄了。 他用双手分开嘴边的白胡子，低沉沉地继续说：“古书上曾经这样说，如果派一个童男去见真龙，让真龙的爪子在他的头上摸一下，村里就可以下雨了。” “真的吗？”“真的吗？”“古书上真的这样说吗？”所有的人都欢喜得跳起来。 大家纷纷抢着说应该叫谁家孩子去。王家牛儿太笨，李家兔儿太没有胆子，赵家的狗儿又太小。只有吴家的虎儿好，又聪明，又勇敢，又那么能说。虽然吴寡妇因为疼爱她的独养子而大哭着，但大家以全村的大义，把她说服了。 村长随即卜了一课，寻找真龙的方位，卜得的结果是在东方。 吴家的虎儿背上了十个大馍，一块咸菜，一顶草帽和全村老少的期望，向村子的东方出发。 虎儿一直向东走。他一面走，一面看着临走时老童生珍重地交给他的罗盘针，仔细辨认着正东的方向。他一直走了三天三夜。走过了没有人的山和少有人的村落。不论碰见老掉了牙的老太婆，或者比他自己更小的毛孩子，总是开口第一句就问：“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从来没有人知道。但是他还是不知疲倦地向前走着，见一个人就问一个人。 直到第四天的傍晚，他走完了山路，到了一个大镇子。这镇子热闹得好像一个走马灯。从外面就望见它每一面墙上都贴着红红绿绿的纸，镇子口上横挂着一大幅大红色的布。他走进镇子，第一个碰见的人是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孩子，手里拿着一根有红缨的长矛，站在镇口上。他即刻开口问道：“你知道真龙住在哪里吗？” “知道的，就在我们这里。明天就有欢迎他的大会，你可以参加。” 老老村的人们自从虎儿走了以后，每天上午红太阳上了山，全体都离开自己的小屋和场院，挤到村子口那条小路上。伸着脖子眺望着那最远最远的东方。 他们等了七天。第七天的晚上，当最后一个顽皮的孩子已经困倦了的时候，吴寡妇已经开始为她的独养子哭着了，突然有一个射靶得过第一的青年，直指着最远最远的东方，高声地叫起来：“看！那个闪光的，不是虎儿的草帽？”于是所有已经酸疼到不能着枕的脖子又重新伸长，一齐用力伸长，向东方那一点闪光望着。——是的！可不真是虎儿回来了！ 吃了一杯茶的工夫，虎儿就陷落在大家狂喜的包围中，人们纷纷询问他到底有没有看到真龙。 “看见了！看见了！你们听我说！他不叫真龙，他叫贺龙。” “啊！”所有的人都把眼睁大得好像杏核，“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了他呢？” “我在镇子里看见的。他穿着灰军服，含着烟斗，戴着军帽。那个军帽里藏着一对龙角。他前三天才到山西省来。他是活龙，来了之后，雨就跟着他来了，好年成也来了。以后要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次雨。我们一垧地要收三石谷子和两石高粱。” “你怎样看见他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更大，好像核桃了。 “镇上开了欢迎他的大会。那个会没有人戴柳树圈，也没有人把他抬起来走，他自己走到了那个会场里。我记着要叫他摸一下，就用力地往前挤。后来我就挤到了他的身边。” “他怎样呢？”所有的人的眼睛睁得有胡桃一样大。 “我想开口请他摸我，但是他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他还对我说了一句话：'顽皮的小鬼！'” “就这样吗？” “是的，就这样。” 就这样，老老村全体的农民互相拉着又拖着，哥哥用巴掌拍打着他们的弟弟，母亲拥抱她们的女儿。他们互相呼喊着：“真龙的爪子摸了虎儿的头，封了虎儿做他的小鬼了。”老老村有救了！ 据说，那以后老老村就没有了荒年，而老百姓都知道了八路军和贺龙。 （有删改） 文本二： 李长林说，因为贺龙极具个人魅力，而且他在整个中国农村地区的影响力巨大，他的许多部下宁愿和他一起死在路上，也不愿意离他而去。长征路上，又有成千上万的穷苦大众加入队伍，弥补了之前的损失。“贺龙长什么样啊？”我问李长林。“他个子很高，像老虎一样强壮有力。他从来不会感到疲倦。听说，他在长征路上总是背着受伤的部下行军。即使在他当国民党将领时，他的生活也和普通士兵一样朴素。” …… 一天，贺龙抓到了一个瑞士的传教士，他叫波斯哈德，刑满之后在长征途中被释放，波斯哈德牧师几乎没说一句贺龙的坏话。相反，据说他曾说过：“如果农民都知道共产党是什么样的，那么没有人会逃走。” （节选自《红星照耀中国》）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前几段极力描写旱灾之严重、求雨之失败、村人之绝望，这为下文“童男寻龙”的奇想与行动埋下伏笔。 B．文本一戴柳树圈求雨、给龙王上供等求雨仪式均体现了当时农村的封闭，这与八路军到来后村民的转变形成对比。 C．文本一以比喻、夸张、反复、排比等修辞手法写村民的三次“眼睛睁大”，形象地表现了村民急切与狂喜的心理。 D．文本二通过“部下宁愿同死、劳苦大众纷纷加入、被抓传教士从未说过贺龙坏话”等，侧面体现出贺龙的个人魅力。 18．关于文本中“贺龙”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从镇子里热热闹闹地组织欢迎大会，可以看出老百姓对贺龙与八路军的衷心拥护。 B．民间盛传贺龙是“活龙”，他来到山西后，雨水会随之变得调匀，给百姓带来好年成。 C．贺龙“并没有等我开口，就自己伸手摸着了我的头”，说明他已经猜中了虎儿的心思。 D．贺龙外形高大、魁梧有力，内心赤诚爱民、体恤部下，兼具个人感召力与朴素的革命情怀。 19．文本一最后一段虽然简短，但意蕴很深。请谈谈你对其意蕴的理解。 20．学校文学社计划打造“红色经典共读”特刊，计划将文本一和文本二组成专题阅读板块，为了引导同学们深入研读这两篇文本，现邀请你完成以下对比梳理。 对比维度 《龙》 《红星照耀中国》 素材选取 虚构民间求雨、寻真龙的故事，将贺龙比作庇佑百姓的真龙，属于文学虚构 ①__________ 写作目的 ②__________ 以真实记录客观还原贺龙与红军的真实面貌，打破外界误解，向大众展现真实的革命队伍 语言特色 ③__________ 语言客观平实、严谨简练，以纪实陈述为主，不带主观抒情色彩，注重客观还原事实，文风庄重理性 （六）（2026·河南信阳高级中学·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独木 孙颙 九月底，北方的天气，凉得快，街上过客，就不敢穿单衣了。局势不稳，各种吓人的传说，正在延续了数百年的皇城圈内蔓延。街上的行人，显得稀稀疏疏。傍晚的阴沉，早早地淹没了太阳的余晖。风飕飕地扫过街面，在胡同的转弯处，卷起弥漫翻卷的沙尘，让人没法睁开双目。 徐方白站在胡同的角落，一棵大树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细长的身影。身子那般瘦弱，套在宽松的长衫里，松垮的衣衫被风戏弄着，时而鼓起，时而下垂，那风再猛些的话，感觉他会被轻易地裹挟走。他向来偏瘦，这段时间，吃饭也有一顿没一顿，心情处于极端紧张之中，更加弱不禁风。 他吃力地睁大眼睛，风沙之中，视线变得非常模糊。他努力想看清的，是斜对面的一处门洞，那是“浏阳会馆”的大门，湖南同乡会的会所。门匾的下方，站着条汉子，粗粗壮壮，模样却看不分明，到底是熟悉的同乡，还是凶狠的清廷捕快？徐方白分辨不出，就踌躇着，是否要现身走过去。他往前跨了半步，眯缝着双眼，努力望去，依旧看不准。天色变得更加黯淡，夜幕正在加速降落。他想，只有走近了去看。也许，他可以装作路人，大大方方从会馆前面经过，就算那里候着捕快，也不至于出手逮一个行人。 徐方白犹豫不决地抬起了右脚。突然，他感到肩胛一阵剧痛，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脖颈一圈儿酸麻，顺颈椎往下延伸，身子顿时动弹不得。被这突然袭击惊傻了，徐方白刚想张口呼救，背后的人已经轻展长臂，把他如小鸡般拎起。他身不由己，双脚离地，活生生地被扯回去，从胡同口被拖到了粗壮的大树背后。 他以为，遇到了抢劫的强人，不由惊恐地睁大双目：“七爷啊——”他下意识地抖抖肩胛，虽然那铁钳般的五指已经松开，强烈的酸疼还持续着。他轻声嘀咕着：“好痛！” 七爷知道下手重了，赶紧拱拱手道：“方才一时性急，吓着徐先生了！”七爷稍停顿，跟着说：“徐先生，会馆那里去不得，官府的差，等着抓人哪！” 徐方白道：“我想探探谭大人的消息。不知他是否脱险，会不会放出来。” 七爷，大名鼎鼎的通臂猿胡七，谭嗣同身边两员虎将之一；另一位，自然是名气更大的单刀王五。 胡七沉重地摇晃着脑袋：“哪里会放出来！”他朝四下里瞧瞧，又道：“此地不宜说话，徐先生随我来！”胡七熟门熟路，带着徐方白，到了一家茶馆。胡七压低嗓子道：“方才，见徐先生要朝‘浏阳会馆’那里去，吓我一跳啊！”徐方白道：“我想，谭军机的父亲是朝廷要员，或许能救他出来！”谭嗣同被光绪帝重用，任四品卿衔军机章京，所以常被简称谭军机。 胡七的脸膛本来是深色，此时显得越发黝黑，长叹道：“这是太后直接下旨办的大案，谁救得了？谭先生担心连累他父亲，临进去前，还假拟几封父亲的信，信中骂儿子大逆不道、不忠不孝，希望借此信说明父子异心，不至于牵连他父亲。” 徐方白颓然道：“皇上有消息吗？”这是唯一的指望了。只要皇上吉祥，或许还有转圜的可能。 胡七的牙齿咬得咯嘣响：“皇上不知去向——场面上忙活的，都是太后的亲信！” 胡七猛喝一大口茶，黯然道：“坏就坏在袁世凯那个老狐狸。谭先生还指望他支持变法，上当了！街上传说，正是他向太后告密，说维新变法派拉他谋反。” 徐方白道：“我去天津，是谭先生意思，让我在那里观察，说袁世凯会除掉荣禄，唉——”他略一沉吟，又问：“七爷，谭先生为啥不躲一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中国不能没有谭先生啊！” 胡七圆睁的双眼，缓缓闭紧，又徐徐张开，布满血丝的眼睛，似乎有泪珠在闪动，黝黑的双颊，青筋突突地抽动。这个顶天立地的江湖大侠，那种悲哀到极处的绝望神情，让徐方白震撼，斯情斯景，永远烙进他的心底。胡七慢慢地道：“我和五哥随便怎么劝，都劝他不动，他执意不肯离开浏阳会馆，要等着朝廷的兵丁来抓！”胡七轻轻一拍桌子，坚硬的手指随即扣住茶桌，似乎要在上面抠出洞来：“我和五哥险些动手，架起谭先生离开险地，谭先生坚决不从。最后，我们只能尊重他的意愿。他说，维新变法，定要有人流血，才能震撼国人；都跑了，支持变法者，还指望甚？他想以一己之命，去唤醒民众。我们无法违拗他的气节！”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徐方白明白了谭嗣同的内心，“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 胡七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言辞，他说：“我和五哥商量了，谭先生泰然就擒，是他的气节！我们得为国家保住栋梁之材，拼个你死我活，也要救他出来！” 徐方白为胡七的豪侠仗义深深折服，他问：“你们打算劫狱还是劫法场？我虽然没有你们的本事，我却不怕死。你们做什么，我在后面跟着！” 胡七摇摇头道：“这个就不辛苦徐先生了，你是读书人，干不了的！”他细细打量徐方白瘦弱的身子，坦率道：“人尽其才而用。救谭先生的事，交给我们兄弟。徐先生应该去做别的大事！”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谭先生尚不可为，我又能做啥？”徐方白苦笑道，“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 胡七正色道：“徐先生说错了！要唤醒国人，谭先生献身流血足矣。但是，谭先生的苦心，要有人传扬开去，才能为民众知晓。这等事情，我和五哥做不了，徐先生是最合适的人才。你一直追随谭先生，他胸怀救国救民大志，你知道得详尽，务必书写出来，告知天下众生！” 几天后，客栈老板神色慌张地跑到徐方白的屋子里，说是太后大开杀戒，在菜市口杀了一批维新变法人士，其中，名气最大的，便是谭嗣同。老板凄惨地道，穷凶极恶，穷凶极恶！连死也不给个痛快！用的是钝刀啊，谭先生被砍了几十刀，方才断气！ 徐方白大惊失色，跌坐在圈椅之中，半晌没缓过神，目光迷离，久久望着灰暗的屋顶。徐方白颓然想，谭先生终于去了，他的烈士志愿实现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独木一炬，是否能够唤醒民众？谁也不知道。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 A．谭嗣同为掩护父亲免受牵连，在被捕前假造父亲信件斥责自己，这是其孝心与牺牲精神的体现。 B．“皇上不知去向”，交代了光绪帝失势的事实，也指明了变法失败的直接原因是失去皇权支持。 C．胡七对谭嗣同的决意赴死充满悲痛与不解，由此可看出下层民众对变法维新事业的隔膜与疏离。 D．徐方白提出“不如痛快随谭先生而去”的想法，反映了其得知变法失败后的绝望心理与轻生意图。 2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胡七拖拽徐方白的动作利落有力，“铁钳狠狠夹住”“如小鸡般”等比喻凸显其武艺高强，反衬出徐方白的瘦弱。 B．小说茶馆对话部分通过对胡七神态、动作与语言的描写，既推动情节，也刻画出胡七重情重义又果敢坚毅的形象。 C．小说结尾处老板报告谭嗣同就义细节的场景，运用侧面描写，以“钝刀”“几十刀”的残酷事实强化了悲剧意味。 D．小说以徐方白“站在胡同角落”开篇，全文通过有限视角展开叙述，将个体命运与历史事件交织，增强了真实感。 23．简要分析小说中“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不如一炬，照亮天下！”两句话的意蕴。 24．小说中的徐方白与《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刘和珍都是处于时代巨变中的知识青年，两者的形象有何不同？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七）（2026·河南镇平第一中学·二模）阅读下面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昆仑约定[注]（节选） 毕淑敏 龙一笙走进来，打量着他说：“楚直，你脸色不好。” “现在应该还算好的。之后还会更不好。”楚直指着蒜苗，“部长，您看看这盘蒜苗，得的病应该和咱们边防线上的怪病，有某种密切关系。” “你查到了怪病端倪？” “不是端倪，是基本确诊的可靠证据。”楚直轻轻推了一下蒜苗盘子，“在这儿。” 龙一笙半信半疑。“就凭这盘蒜苗？” 楚直苦笑道：“除了蒜苗，还有我，做证据。” 龙一笙越发大惑，急问：“到底出了啥事儿？你讲清楚。” 楚直说：“好。请您倒退着向后走。” 龙一笙虽不明其中道理，仍一步步退后，直至门扇，退无可退。 楚直拿出枕头下的狮子石，说：“部长，您不是奇怪蒜苗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白天都把这块狮子石，放在蒜苗盘子旁边。” 龙一笙何等通透之人，立刻追问：“你说这块叫狮子石的标本，让蒜苗发生了变异？” 楚直说：“姜还是老的辣！您一下猜中了答案。” 龙一笙沉思道：“这样说来，狮子石具有放射性？” 楚直肯定：“这是目前为止，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龙一笙说：“难怪在检查患病将士的随身物品中，屡屡出现这种奇怪石头。” 说到这里，龙一笙突然警悟道：“你刚才说，白天，你把狮子石放在蒜苗周围。那么晚上，你把它放在哪儿？” 楚直医生抿嘴一乐，说：“龙部长是医学界福尔摩斯，一下抓到了我话中漏洞。每天晚上，我都把它放在我枕头下面。” 龙一笙紧张万分，双手死死捏紧，问：“你放了多久？” 楚直说：“从我有了狮子石富含放射性的初步推断开始，我就枕着它睡觉。蒜苗是我几天后找到的植物试验品。” 龙一笙愤怒了，说：“你如果说不知道，我再生气，还能原谅你。可你知道它的危害！作为知识丰富的医生，你怎么这么笨？傻了吗？疯了吗？” 楚直平静答道：“疯，肯定是没疯。傻，多少有点。我只是想早一天找到确切证据。” 龙一笙绝望地仰天长叹：“楚直，你太傻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可想。” 楚直说：“部长，我不傻不笨，但有什么方法，能在最短时间内，诊断出放射病？没有。要尽早让这种危险性极大的伤害，确诊。诊断一日不出，狮子石就一日毒杀将士。它在无声无息中造成日益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战区承受不了。时间就是生命，就是战斗力。趁情况还没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我必须……” 这番话说得楚直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止。 龙一笙想走过去拍拍他后背，楚直厉声道：“不要靠近我！退后！再退后！” 龙一笙不敢忤逆，退回门扇处，说：“你已到什么程度？” 楚直说：“基本可以确诊。” 龙一笙虽然非常震惊，但表面上尚没有慌乱无措。他关心楚直身体：“你现在感觉怎样？” “疲乏、无力、胃纳差、轻微腹痛……还有口腔溃疡加轻度失眠。”楚直平静地叙说，又补充道，“这些症状单独出现，都没有什么特殊的。但它们加在一起，我认为诊断可成立。” 龙一笙看着自己的爱徒，眼里快滴出血来，哀叹道：“我几天不在，你怎么就把自己当成了小白鼠？” 楚直摇头道：“您真高看我了，在诊断基本做出之后，我把狮子石放到远处了。” 龙一笙迅速在头脑中思忖着对策。他想先听听楚直意见。 楚直捋了捋脑袋，一大把头发，衰草般落下，镇静地说：“它来了。” 龙一笙没答话。脱发，是急性放射性损伤的首见症状之一。 楚直不在意地把乌黑发丝从指端解下，抖落一旁，道：“我们返回战区后，进行集体会诊。如无疑义，须在最短时间通知下去，把所有狮子石妥善封存。战区内所有已发现狮子石的位置，设警戒线，以保证主力部队的安全。” 龙一笙说：“这些都会马上实施。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办？” 楚直说：“我作为一个病例，有研究价值。我会及时向您和卫生部相关人员，汇报身体状况。①我会是个好病人。” 龙一笙万分痛惜道：“我最关心的是，你如何治疗？” 楚直徐缓说：“您知道，放射病，在全世界都没有特效治疗措施。只能对症治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剩下的，就看我的运气了。” 龙一笙确知楚直所说均是事实，一切从长计议。当前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回总部。龙一笙拍板：“明天就走。” 楚直说：“要把狮子石带回战区。” 龙一笙看了眼地上放置的狮子石。不知险恶之前，它是一块美丽的石头。现在看去，简直是妖怪剜出的眼珠，莹莹蓝光，邪恶异常。 “怎么带走？将它放在哪个角落，都不稳妥……”龙一笙犯难。 楚直说：“想一切办法，屏蔽射线。” 龙一笙说：“我们没有铅罐，怎么办？我记得汽车零件里，好像有含铅的。” 楚直开玩笑道：“我记得爆米花还有炸油条，似乎也含微量铅。②若这会儿能吃上一把爆米花，真是幸福，要撒糖的。” 悲凉中的龙一笙，也被逗笑，道：“楚直你这梦想真够卑微，想吃爆米花，还加糖……回到咱的问题，用什么包裹狮子石，能将辐射减到最小？” “从炊事班找两个铝盆对扣，制成简易的包围状防护装置。外面再以铁皮包裹。”楚直思谋着说。 龙一笙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夜，楚直睡眠极差。天刚蒙蒙亮，楚直忍着四肢百骸的酸痛和头脑昏沉，走出门。 高原上的黎明姗姗来迟。楚直朝向特定方向肃立——那是高原卫生部的方位。 自从把狮子石放进枕头下，他就再不允许自己想起郭换金——那个他本想回去后就表白的姑娘。思念是柔软的绳索，他怕哪怕一丝牵挂，都会捆住他义无反顾的脚步。此刻，试病水落石出。他如此思念她，要把之前所有的疏漏，加倍补起来。如果说一层思念是一朵雪花，脑海中万丈冰崖，周天寒彻。 只是，一切的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补救？ 楚直面前，山高而峻，冰山无路。罡风扑面，前景渺茫。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扑面而来，但身后的黑夜，毫无屈服之意。 他墨眸冷凝，目光悲沉，内脏血气翻涌。他知道自己将要遭遇水深火热的灭顶之灾，是比穿肠刮骨五脏溃烂更甚的酷刑。一身的腱子肉已然松散，虚脱感笼罩全身。 但为了击碎黑暗，他一往无前。 喜爱早上的阳光，至纯至美的柔软。 文本二： 对于古人之学说，应具了解之同情……所谓真了解者，必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而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表一种之同情。 （节选自陈寅恪《冯友兰中国哲学史上册审查报告》） [注]长篇小说《昆仑约定》以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高原戍边生活为背景，讲述了一群年轻战士在极端环境中淬炼生命、追寻理想的故事。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对话展开主体情节，通过楚直与龙一笙的问答层层推进，使叙事节奏舒缓且充满张力，扣人心弦。 B．与《烛之武退秦师》中烛之武的担当出于对时局理性的分析不同，龙一笙的担当则出于对下属的情感牵挂。 C．小说结尾提到楚直对郭换金的思念，主要是为了表现他作为军人，在情感与职责间难以两全的悔恨和愧疚。 D．小说设置职责与生命、理性与情感、已知与未知等多重矛盾，在极限情境中淬炼人物精神，悲怆中见崇高。 26．下列对文本一中“狮子石”的作用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狮子石”是怪病的根源，是楚直实验的原因，是最终必须被密封运走的危害体；整个故事围绕“狮子石”而展开。 B．“狮子石”出自高原，其带来的莫名病症，为本就艰苦孤绝的边防环境增添了一层不可知的危险色彩，强化了环境的残酷。 C．楚直将“狮子石”置于枕下进行自我实验，这一行为隐含了作者对科研中个体牺牲的伦理价值与方法有效性的深层拷问。 D．文中对“狮子石”的包裹方式（铝盆对扣、铁皮包裹）的讨论，体现了边防战士在现实困境中因陋就简的应变智慧。 27．“含泪的微笑”是文学中一种经典的审美表达，指在悲伤或困境中展现出幽默或轻松，形成喜剧形式与悲剧内核的交织效果。请据此分析文中画线句的丰富意蕴。 28．班级将举办“回到历史现场，感悟人物选择”专题研讨会，聚焦探讨楚直医生的选择。请运用文本二中陈寅恪先生提出的研究方法，写出你的发言要点。 乡土文化类 主题2 （一）（2026·河南南阳·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去柳青故里 吴佳骏 有家出版社出版了作家柳青的一部佚作《在旷野里》，出版方邀请我参加研讨活动，会后可到柳青的故乡陕北吴堡县寺沟村走走。在旷野里，在旷野里……我默念着这句话，全身似被一股吸力牵引，就爽快答应了。 坐在西行的列车上，外面下着雨，远山云雾缭绕。我取出柳青的小说《在旷野里》重读。 该书第一章节恰好写的也是发生在列车上的场景。一个名叫朱明山的县委书记，带着上级领导的嘱托和自己的理想走马上任。在列车上，他一边在大脑中规划着治县方略，一边听老百姓扯闲篇。朱明山越听越起劲，忍不住也参与到农民的讨论中来。柳青不愧是柳青，他在创作这部小说时，年仅三十七岁。他在小说开头用不到三千字的篇幅，就将几个人物形象塑造得鲜明生动。 窗外的雨仍下个不停，下在苍溪，下在广元，下在朝天，下在汉中，下在洋县，下在西安，下在我重新读完《在旷野里》的最后一句话：“朱明山不吃饭，就和吴生亮一块儿走了。” 到达西安，便去拜谒柳青墓园。在走近柳青之前，先走近他的魂，先感受他的光，这无疑是触探一个人最为深刻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好看的不是风景，而是灵魂。 雨住了。柳青的墓碑被雨水清洗过，显得光洁、干净，不染纤尘。我们手捧黄色小花，并排伫立于墓前，向柳青先生三鞠躬。那一刻，我有被一束光照亮的感觉。 墓园凄清，柳丝低垂。在我们来之前，还有人来拜谒过。那些竖放在他墓前的小黄花尚未凋零。我猜想，那些花朵是否也采摘自旷野，曾被陕北的黄土滋养，被猎猎朔风吹拂。每一枝花都似一束火苗，汇聚在柳青墓前。凡是从旷野上走过的人，都会被生长于旷野上的花朵记住。 火苗熄灭了，火种依然在。谁是拾火者呢？是你，是我，是受柳青精神感召前来祭拜他的每一个人吗？或许是。就在我们恭敬地上前向柳青献花的时候，一群穿着洁白衬衫的小学生，高声朗诵起献词。声音清脆、响亮，我的心为之一颤。这献词既是献给柳青的，也是献给黄土地的，更是献给青春和未来的。 几年前，我曾看到过沈从文墓园的图片，印象深刻的是他的表侄为其题写的碑文：“一个士兵要不战死沙场便是回到故乡。” 柳青也自当是一位战士，他将自己一半的骨殖留在了生活十四年的皇甫村。他为带领村民们创业，不仅身体力行地参与战斗，还用笔战斗，最终谱写了一部可歌可泣、辉煌灿烂的“创业史诗”。 到了皇甫村，才娃领着我们，去寻访柳青的踪迹。才娃原名刘田民，是柳青《创业史》中唯一还健在的人物原型。柳青当年去皇甫村时，他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如今，他早已年过花甲。 时光漫漶，往事可追。初到皇甫村的柳青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俨然干部模样。那些农民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为深度体验生活，他果断地将茂密的黑发剃掉，将笔挺的西装换下，把自己变成一个农民，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渐渐地，老百姓接受和认可了他，他在皇甫村扎下深根。从此，他白天全身心地投入到乡亲们的创业队伍，夜晚就在方格纸上笔耕自己的《创业史》。 刘田民说，柳青把皇甫村的每位村民都视为自己的亲人。当年柳青将《创业史》第一部所得稿酬一万六千零六十五元全部捐献出来。在写《创业史》第二部期间，他又向出版社申请预支稿酬五千五百元，替皇甫村竖起电线杆送来光明。 村头有一棵皂荚树，柳青当年就常在这棵树下迎客，或跟老百姓拉家常。一九六○年初冬，田汉到皇甫村探望柳青，二人站在树下，相拥良久。田汉站在神禾原上，远眺苍茫黄土，顿感柳青的不易。柳青却轻声回应：“要想写作，就先生活。要想塑造英雄，就先塑造自己。” 刘田民老人深爱着柳青，像柳青生前深爱着皇甫村。他没有跟随孩子进城生活，一直住在村里为柳青守墓，已经近四十年了。柳青大概不会想到，曾被他写进小说中的人物，竟会成为他的守墓人。噫吁嚱！才娃是柳青的守墓人，那谁会是柳青的精神守墓人呢？ 离开了皇甫村，当车驶入清涧县境内时，我瞬间意识到，这里不就是路遥的家乡吗？原来，清涧县与吴堡县竟隔得那么近，难怪路遥要将柳青视为自己的“文学教父”。他们在各自作品里所反映的“人生”，皆跟他们血肉相连。特别是柳青说的“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这句话，对路遥影响深远，曾在他的作品里反复出现。柳青去世后，路遥悲痛万分，曾多次跑去皇甫村的柳青墓前久待。同是黄土地之子的陈忠实也深受柳青的影响，他在创作《白鹿原》时，案头总是要放一本《创业史》。好似不放这本书，他的写作就是瞎子摸象，缺少一盏指路明灯。 我十分羡慕他们三人之间的隐秘友谊。无论是作为写作者还是非写作者，倘若今生能遇到这样一位“精神引路人”，都堪称幸运。 夜晚宿在寺沟村。坐在柳青出生的窑洞前，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一个挎着书包的孩童，走在寺沟村的黄土路上。他一会儿望望天，一会儿瞧瞧地。天就要黑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朝何处去，回家吧，窑洞里没有人替他点灯；去远方吧，远方的路太过迢遥。那怎么办呢？他只有蹲在地上，等星星出来，等月亮出来，等一个过客提着马灯，将他从山沟里带出来，走向旷野。 这个存在于我幻想中的孩子是柳青吗？我不知道，寺沟村也不知道。它只知道，若干年前，一个被黄土地哺育大的孩子，从这个村中走了，只留下几孔窑洞，承载着往昔的光阴和记忆。 我又想起了柳青说过的那句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他无疑是清醒的，在人生的选择中成功地迈过了要紧处的那几步。他获得了重生，因而他的路越走越宽阔。 窑洞外的夜空，清冷而高。我推门出去，抬头望见北斗七星，那么明亮，那么耀眼。 我返回窑洞，躺在床上冥想。 想什么呢？今夜，我不想柳青，只想柳青走过的路。要是想明白了，想透彻了，我准备天亮就出发。 去哪里呢？去旷野里。去旷野里干什么？托尔斯泰说：“按人民的方式生活。”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在“下在苍溪，下在广元……”几句中，多个“下在”构成反复，与地点的转换一起表明了行程的漫长与寂寥。 B．刘田民这一真实人物，既能侧面体现出柳青的人格魅力，也对本文内容的过渡、思绪的转换有着重要作用。 C．作者问“谁会是柳青的精神守墓人呢”，语气中流露出对柳青精神后继无人的担忧，体现了他对当代文化的责任意识。 D．本文淡化个人情感，通过对寻访地点的真切描写、对柳青事迹的如实记录以及客观冷静的议论，呈现较强的纪实风格。 2．关于文中“窑洞幻想”这个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孩童“走向旷野”既指想要走出山沟，也指他想要突破自我，按人民的方式去生活。 B．作者没有交代孩童的具体身份，这样可以使“孩童”成为一个具有广泛代表性的形象。 C．这一幻想场景是由前文寻访柳青故居的活动所引发的，由实入虚，丰富了文章的内容。 D．幻想中的窑洞与现实中的窑洞互相映衬，连接起过去与现在，能全面展现人物的成长。 3．柳青的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要紧处常常只有几步”在文中出现两次，各有何用意？请简要分析。 4．学校读书社拟举办“柳青：为________而写作的文学家”主题阅读交流活动，请结合文本，在横线上补充出两个关键词并分别作简要阐释。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主题01 家国革命类 主题02 乡土文化类 选题地区 河南6市：开封、郑州、濮阳、南阳、门峡、信阳 家国革命类 主题1 【答案】1．C 2．C 3．①形成对比，凸显人物形象：以冠晓荷、大赤包等人的卖国求荣、趋炎附势，与瑞宣的坚守气节、祁老太爷的刚正不阿形成鲜明对比，让瑞宣、祁老太爷的形象更立体鲜明。②丰富背景/内容，深化作品主题：通过刻画汉奸群体的嘴脸，折射出北平沦陷后社会的复杂面貌，不仅表现祁家的困境，更揭露了战乱中人性的善恶分化，让主题更具深广度。③强化冲突，增强舞台效果：增加了冲突情节，让祁家的家庭矛盾与北平沦陷后的社会矛盾交织，增强了戏剧冲突和舞台感染力。 4．相同点：两则文本都通过瑞宣与瑞全的对话，如“我没办法！”“你家的老大并不是个没出息的人”“我宁可不教书，也不当亡国奴”“可家里，得有人撑着”等，表现瑞宣“为国尽忠”与“为家尽孝”的矛盾心理，凸显他爱国却被家庭牵绊的无奈。 不同点：①文本一是小说，以心理描写为主。大量运用心理独白（如写瑞宣反复思虑、回想民族英雄）和细节描写（如写瑞宣“咬住了嘴唇子”“落了泪”），并借环境烘托（晴天如古墓、坦克声），细腻展现其内心的煎熬挣扎。②文本二是话剧剧本，以台词、戏剧冲突和舞台说明为主。借助瑞宣的直白台词，与瑞全的抗日决心、汉奸的劝降形成激烈戏剧冲突，直观呈现其忠孝两难；再以“伏案，心事沉重”“望着背影声音发颤”“蝉声焦躁”“灯光渐暗”等舞台说明，强化其内心的痛苦与沉重。 【答案】5．C 6．B 7．①教学求真务实，不囿陈规：贴合乡村实际因地制宜，因陋就简改造教学，按课桌弯度分组，开设军事体育课、实景音画课，不搞形式主义。 ②对学生真心关爱，倾己育人：舍身救下被洪水围困的学生，受伤后仍心系学生成长，主动纠正错字、为学生补课。 ③对教育真诚尽责，初心不改：即便被安排做杂活，依然尽心培养年轻教师，最终为抢救学校荣誉（两块奖励的黑板）牺牲，把教育事业看得重于生命。 ④为人本真坦荡，不重虚名：立功后不主动张扬，对年轻教师毫无保留，一切以教学质量为重，没有私心。 8．①承袭史传传统：标题“张先生列传”直接沿用了古代史传为人物立传的体例；结构上按照时间顺序完整叙写张先生从教、救人受伤、尽心教学直至去世的一生，脉络清晰，符合史传叙事特征；以亲历者“我”的视角叙事，秉持史传“实录”精神，为平凡的乡村民办教师立传，延续了史传关注小人物的传统。 ②立足乡土叙事：故事以二十世纪中后期乡村民办教育为背景，展现了坝上小学艰苦又充满生机的乡土生活图景；张先生身上的“野”与“真”，契合乡野的伦理与精神特质，充满鲜活的乡土生活气息，是典型的乡土叙事内容。 ③二者完美融合：史传的体例给平凡的乡村小人物赋予了庄重厚重的书写，让张先生的精神品格得以留存；乡土叙事注入了鲜活的生活内容，凸显了乡野民办教师的独特价值，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 【答案】9．D 10．C 11．①文本一侧重社会批判与革命宣传，将烈士牺牲置于革命文学发展的宏大背景，突出其社会价值与历史意义，论证革命文学的必然性与正义性。 ②文本二侧重个人缅怀与精神追念，借具体细节凸显烈士品格，抒发深切悲痛，表达继承其革命精神的坚定志向。 12．①“我们”：从“我”扩展到“我们”，将个人悲痛升华为群体共鸣，既表达共同的悲愤，又彰显革命者前赴后继的意志，深化主题。 ②“你们”：将刘和珍与一同牺牲的战友视为整体，突出进步青年的集体战斗精神，使情感从悼念个体升华至礼赞一代革命青年。 ③“她们”：以客观视角叙述惨案经过，让悼念内容更具现场感与群体性，在侧面凸显刘和珍形象的同时丰富文章层次。 【答案】13．A 14．B 15．①情感共鸣的喜悦：周家传承意大利语，邵家传承意大利罗盘，两个家族的传承有共通之处，拉近了二人的情感，这种情感上的共鸣让邵秉义内心喜悦。②问题解决的释然：大笑体现出邵秉义在经历了购回罗盘的波折后，终于与周海阔达成共识、可以守住祖传之物的欣慰释然。 16．①家族传承的坚守：邵秉义为维护家族颜面和传统，坚决购回罗盘，不容儿子破坏传承；周海阔家族通过记事本和玉坠，将学意大利语的家训世代相传，展现对家族文化的延续与坚守。②诚信与情义的交融：周海阔体谅邵秉义，愿让他原价取回，甚至缓收或不收钱，尽显情义；邵秉义坚守诚信，坚决付全款，体现商业诚信与人文温情的融合。③文化的认同/价值的认同：周海阔和邵秉义因跑船背景产生共鸣，这种文化认同感/价值认同感让他们找到归属感。④运河文化的印记：邵家、周家祖上都跑船，他们的家族历史反映了独特的运河文化，运河文化成为人物情感与行为的根基，也赋予故事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 【答案】17．D 18．C 19．①结尾将传说中的“真龙”坐实为八路军将领“贺龙”，隐含了共产党带来的甘霖般的革命活动，“救民于水火”的宗旨和使命。 ②“没有了荒年”与“知道了八路军”并置，暗示农民由祈求龙王转向拥护共产党，从依赖天命走向相信人的力量，完成了民间信仰与政治认同的转换。 20． 取材于真实的采访内容，记录旁人眼中贺龙的真实作风与事迹，无虚构加工。 借助民间故事形式，含蓄歌颂贺龙与红军，展现军民鱼水情，使红色精神更接地气。 语言质朴通俗，贴合乡村农民的口语习惯，带有民间故事的质朴韵味，文风平实且饱含情感。 【答案】21．A 22．D 23．①“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喻指清王朝腐朽将亡，个人力量难以挽救，体现变法者清醒认识与无奈。 ②“不如一炬，照亮天下”，喻指以自我牺牲唤醒民众，体现谭嗣同以身殉道、启蒙救国的决绝精神。 24．形象不同：①徐方白是彷徨中觉醒的追随者。初期对变法抱有幻想，面临失败时一度绝望，最终在胡七启发下找到以笔为戈、传播精神的新道路。②刘和珍是坚定无畏的爱国青年。她“欣然前往”请愿，遇害时从容勇毅，是“为中国而死的中国青年”的象征。 原因：①创作意图差异：《独木》通过徐方白的视角展现历史转折中普通知识分子的心理变化，强调精神传承的延续性；《记念刘和珍君》则聚焦烈士群体的崇高性，以悲愤笔调揭露黑暗、讴歌英魂。②时代语境差异：徐方白身处维新变法时期，救亡道路尚在探索，其迷茫具有时代典型性；刘和珍处于新文化运动后，青年觉醒程度更高，行动更具自觉性。 【答案】25．D 26．C 27．①“我会是个好病人”，将个人悲剧转化为对医者的承诺，微笑配合，坦然接受患者身份，展现了在绝境中坚守尊严，以生命探求真相的担当。 ②“想吃爆米花”，将微小幸福嵌入危机处置讨论的严肃语境，轻松随意，以玩笑调侃日常生活，透露出对平凡生活最本真的眷恋，涌动着对生命最深沉的热爱与不舍。 28．①（还原历史情境：神游冥想，与立说之古人，处于同一境界。）从历史现场看，楚直面临多重困境——身处边防前线，怪病威胁部队战斗力，必须快速确诊；高原医疗条件极端简陋，缺乏检测设备与专业支援；病症隐匿而致命，常规医学手段失效。 ②（分析行为逻辑：对于其持论所以不得不如是之苦心孤诣。）从现实（军人）来看，以最快速度（自我实验）获取关键证据，是阻断怪病、保全集体的“战场最优解”；从专业（医者）来看，“以身为验”是在缺乏检测手段下最具操作性的实证选择。他的“苦”在于明知后果而不得不为，他的“孤诣”是在绝境中以生命为代价探索真相。 ③（体悟精神价值：表一种之同情。）楚直不是单向度的“牺牲者”，他的牺牲是清醒、主动的抉择，具有崇高的主体性。他的英雄气概中，浸透着个人的巨大牺牲与情感付出，因而真实、可敬。 乡土文化类 主题2 【答案】1．B 2．A 3．①第一次引用，主要强调柳青这句话对路遥的文学创作与人生选择的影响，表现柳青作为“文学教父”对后辈的启迪作用。②第二次引用，重在表现作者对柳青的人生实践的感悟。柳青在关键节点选择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引发了作者对自身人生方向的思考。 4．示例一：为人民（村民）而写作。柳青在皇甫村扎根十四年，从村民中取材塑造文学人物形象，用作品反映村民的生产生活，还将村民视为亲人，带领村民创业，捐出稿费帮助村 民。 示例二：为现实生活而写作。柳青与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以普通人视角体验现实，从生活中取材，用行动践行“要想写作，就先生活”的信念。 示例三：为未来而写作。柳青的作品和人生选择上的独特追求启迪着路遥和陈忠实，也影响着后来人的青春和未来。 示例四：为旷野（黄土地）而写作。“旷野（黄土地）”是“人民”和“现实生活”的 隐喻。柳青在写作和人生选择上始终坚定地深入生活，密切联系群众，做人民的知心人。 示例五：为“史诗”而写作。柳青耗费心血写出了《创业史》，在文学史上留下了浓墨 重彩的一笔。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