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史上最走心的辞职信”——
1.知人论世,了解作者李密和写作背景;
2.自主疏通文言障碍,积累文言基础知识,体会表文中遣词造句精当得体的效果。
4.学习并运用本文陈情说理的构思技巧和形象精练的语言艺术。
3.品味文中真挚朴实的深情,结合李密其时处境,正确深入地理解“忠”和“孝”的含义。
学习目标
解题入文
陈
陈述、禀报
隐情、苦衷
一种文体
古代文体,属奏议类,大臣对君主有所陈述请求时所用的文书
表
禀告自己苦衷的奏章
情
表
文体知识
我国古代臣子写给君王的呈文有各种不同的名称, 战国时期称“书”, 到了汉代, 则分为:章、奏、表、议四类。魏晋南北朝又统称“表”。
“章”是用来谢恩的;
“奏”是用来弹劾,即揭发别人的;
“表”是用来陈述衷情的;
“议”是用来表示不同意见的。
此外,“疏”是专门议论朝政的文章。
从标题切入,思考下列问题:
谁在陈情?
向谁陈情?
为何陈情?
陈什么情?
如何陈情?
谁在陈情?
孝名闻世
学识渊博
蜀汉旧臣
李密(224-287)武阳人,又名虔,字令伯。
少师从名儒谯周,学识文采闻名当世。他幼年丧父,母亲改嫁,自幼由祖母刘氏抚育成人。为人正直有才,曾仕蜀汉,任尚书郎,多次出使东吴,机敏善辩,深受称赞。蜀汉灭亡后,征西将军邓艾闻其名,请他担任主簿,他推辞不就。其后,晋武帝征召其为太子洗马,李密以祖母年老为由辞不应征。
李密侍奉祖母甚孝,以“孝”闻名于乡里。据《晋书·李密传》:“刘氏有疾,则涕泣侧息,未尝解衣,饮膳汤药必先尝后进。”
及祖母卒,服丧期满,李密以太子洗马被征至洛阳。后出为河内温令。
向谁陈情?
公元 263 年后,司马炎以权谋代魏建晋,生性多疑狠厉。立国之初,为安抚蜀汉旧臣,笼络江南士族,减少日后灭吴阻力,便对蜀地旧部推行怀柔政策,破格授官施恩,意在收服人心。
晋武帝为何要这般重用李密?
政治价值突出:李密曾仕蜀汉、屡使东吴,颇有声望。重用他,既能安抚笼络蜀汉旧臣,又能感召东吴士人归降,削弱日后伐吴的阻力,稳固西晋政权。
学术地位崇高:他师从名儒谯周,学识渊博,在儒林声望极高,征召入朝可彰显朝廷尊儒重才、崇文纳贤的姿态。
德行口碑极佳:李密至孝闻名、广受敬仰。启用这位天下皆知的孝子,能彰显朝廷推崇孝道、教化民心,为新朝树立道德标杆。
召李密,不止是用一人之才,更是借一人之名、一行之德,收人心、固朝政、扬教化。
在封建社会,一般人的价值观都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能得到朝廷的征召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喜事!李密在朝廷再三的征召下,仍然“辞不赴命”,那么他在表文中陈述了哪些隐情苦衷呢?
三、陈什么情?
四、怎样陈情?
字词正音
险衅(xìn) 洗马(xiǎn) 日薄西山(bó)
闵凶(mǐn) 猥以微贱(wěi) 逋慢(bū)
终鲜兄弟(xiǎn) 陨首(yǔn) 盘桓(huán)
祚薄(zuò) 日笃(dǔ) 更相为命(gēng)
期功强近(jī qiǎng) 矜育(jīn) 气息奄奄(yǎn)
茕茕孑立(qióng jié) 拔擢(zhuó)
床蓐(rù) 优渥(wò)
研读明义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
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
因为
坎坷
祸患
早时
幼时
“悯”,忧愁
忧伤不幸
“背见”,见,我
离开我(长辈离世)
年龄
年岁
强行改变
怜悯怜惜
亲自
n→v,生病
不能行走
伶仃,孤独
直到
又
少,无
门庭衰微
福分浅薄
子女
n→状,
在家外/内
泛指
近亲
勉强算
接近的
孤独无依靠状
孤单
安慰
照应
被…缠绕
“褥”,草垫子
侍奉
停止服侍而离开
成人自立
进汤吃药
第一段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见放在动词前,表示对自己怎么样的客气说法, 可译为“我”。
“君既若见录,不久望君来。”《孔雀东南飞》
“兰芝初还时,府吏见丁宁”《孔雀东南飞》
“冀君实或见恕也。”(《答司马谏议书》)
《论语·子罕》:“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军队的首领(元帅)可以被改变,但是有志气的人的志向是不能被改变的。
零丁孤苦
鳏:年老的男人没有妻子的人。
寡:年老的女人没有丈夫的人。
孤:幼年死去父亲的人。
独:年老而没有子女的人。
鳏寡孤独:泛指没有劳动力而又没有亲属供养、无依无靠的人。
臣李密陈言:我因命运坎坷,很早就遭遇到了种种不幸,刚出生六个月,父亲就弃我而死去。在我四岁的时候,舅父强迫母亲改变了守节的志向。我的祖母刘氏,怜悯我年幼丧父,便亲自抚养。臣小的时候经常生病,九岁时不能走路。孤独无靠,一直到成人自立。既没有叔叔伯伯,又没有兄弟,门庭衰微、福分浅薄,很晚才有儿子。在外面没有比较亲近的亲戚,在家里又没有照应门户的童仆,生活孤单没有依靠,只有自己的身体和影子相互安慰。而且祖母刘氏又早被疾病缠绕,常年卧病在床不起,我侍奉她进汤吃药,从来就没有停止服侍而离开她。
第一段译文
第一类,称斩衰(cuī),是最重的丧礼。一般适用于子女为父母(继母),着粗麻布衣服,不缝边,手拿哭丧棒(父以竹,母以桐)脚穿草鞋,丧期三年。
第二类,称齐衰,分四等:
❶齐衰杖期。粗麻衣缝边,执削杖,丧期一年。适用于夫为妻;
❷齐衰不杖期。手不执杖,其余同。适用于孙为祖父母、侄为伯叔父母、出嫁女为父母、男子为兄弟;
❸齐衰五月。适用于曾孙为曾祖父母;
❹齐衰三月。使用于玄孙为高祖父母。
第三类,称大功。衣用熟麻布,白色,丧期九月。适用于已婚姑、已婚姐妹、堂兄弟,已婚女为伯叔父父母及兄弟。
第四类,称小功。衣用较粗熟布,丧期五月。适用于伯叔祖、堂伯叔父、从堂兄弟。
第五类,称缌(sī)麻。衣用精细熟麻布,丧期三月。适用于外祖父母、岳父母、表兄弟。
补充:“丧礼五服”
——亲属关系超过五代,不再为之服丧,叫做“出服”,也叫“出五服”。
17
外无期功强近之亲
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不仅是其自身“既无伯叔,终鲜兄弟”,李密的父亲、祖父母也已没有“伯叔兄弟”。意即李密族内没有近亲属,族外没有姑表兄妹。这样算来,李密不仅上至祖父,下至自身,三世单传,而且祖父辈在门族内就已鲜有人丁,正所谓“门衰祚薄”。“外无期功强近之亲”隐藏的门庭之悲,远远超过“茕茕孑立”的直接表达。
①诉苦情,博得皇帝同情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
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
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父死母嫁
孤苦多病
内外无亲
“李密”=“孤儿”+“病人”+“独子”
父死母嫁
孤苦多病
内外无亲
②陈孝情,道出血脉相连
而刘夙婴疾病 ,常在床蓐 ,臣侍汤药 ,未曾废离。
如今祖母刘氏被病魔缠身,危在旦夕,正是最需要亲人照顾与关爱的时候。而据上文交代,李密的儿子年纪尚小,家中人丁单薄,“既无伯叔,终鲜兄弟”,且无奴仆,作为唯一能侍奉在侧的孙儿,李密怎能忍心、违心、放心在此时抛下祖母,前去赴任呢?
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祖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第一段:诉苦情
围绕“闵凶”,作者的叙述角度、层次是怎样的?作用是什么?
六月
慈父见背
表现了“躬亲抚养”的艰难、辛酸与劳苦,为下文“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张本。
四岁
舅夺母志
九岁
不行
人丁不旺、两代孤传。为“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铺垫。以白描手法展现情感的朴素、真挚。
既无伯叔,终鲜兄弟
门衰祚薄,晚有儿息
外无近亲;内无照应
先纵
再横
作者陈述各种不幸,其目的何在?
让武帝对自己由恼怒峻责化为同情怜悯
身世凄凉,
祖母抚养恩深似海;
人丁衰微,
作者尽孝责无旁贷。
字字哀痛
声声落泪
李密除了陈述成长的悲情、祖母对自己的恩情、自己对祖母的孝情外,还陈述了什么情?
③表忠情,感念晋朝恩惠
第二段
到了晋朝建立,我蒙受着清明的政治教化。先前有名叫逵的太守,察举臣为孝廉,后来又有名叫荣的刺史推举臣为优秀人才。臣因为供奉赡养祖母的事无人承担,辞谢不接受任命。朝廷又特地下了诏书,任命我为郎中,不久又蒙受国家恩命,任命我为太子的侍从。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
除臣洗马。
及、至
承奉
清明的教化
经考察后推举
推举
因为
授官
尚书省的属官
不久
太子的侍从官
授官
特地
文化常识
中国古代人才选拔制度梳理:
先秦(养士即门客制) 两汉(察举制) 魏晋(九品中正制)
隋唐及以后(科举制)
【察举】
汉代选拔官吏制度的一种自下而上的形式。由侯国、州郡的地方长官在辖区内随时考察、选取人才,推荐给上级或中央,经过试用考核,再任命官职。察举的主要科目有孝廉、贤良文学、茂才等。《张衡传》:“永元中,举孝廉不行。”《陈情表》:“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汉代避刘秀讳,称秀才为茂才)
汉代选拔官吏制度
【征辟】
也是汉代自上而下选拔官吏制度的一种形式。征,是皇帝征聘社会知名人士到朝廷充任要职。辟,是中央官署的高级官僚或地方政府的官吏任用属吏,再向朝廷推荐。《张衡传》:“连辟公府,不就。”“安帝雅闻衡善术学,公车特征拜郎中。”
【孝廉】
汉代察举制的科目之一。孝廉是孝顺父母、办事廉正的意思。实际上察举多为世族大家垄断,互相吹捧,弄虚作假,当时有童谣讽刺:“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
孝廉、秀才、郎中、洗马
孝廉、秀才是荐举人才的科目,用“辞不赴命”;
郎中、洗马是官职,用“辞不就职”。
按照汉制,“郎中”一职仅次于尚书、丞相、侍郎,与李密在蜀汉时的官职对等。
而“太子洗马”一职,系辅佐太子,教太子政事、文理的官职。
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
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
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
鄙贱,谦辞
凭着,介词
担任,充当
头落地,比喻誓死报效
报答皇恩
使……闻
详尽
用,介词
急切严厉
有意拖延,怠慢上命。逋,逃脱。
州官
像我这样卑微低贱的人,承担侍奉太子的职务,(皇上的恩遇)实在不是臣用生命所能报答的。臣(把自己的苦衷)在奏表中一一呈报,辞谢而不去就职。(不料)诏书(又下)急切严峻,责备臣有意拖延、怠慢上命。郡县长官逼迫,催臣上路;州官登门催促,比流星还要急迫。
比流星的光还要急,状语后置句
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
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
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敬受
急速赶路;快速上任
名作状,一天天地
病重
苟且,顺便
申诉、诉说
被动句,不被允许
去留,指处境
原意为狼与狈相互依靠才能站立行走,如果相离,就无法行动,这里比喻进退两难。
我想奉命急速就任,但刘氏的病一天比一天加重;想暂时迁就自己的私情,向长官申诉,又得不到允许:我的处境实在是进退两难,十分狼狈。
任(担当,担任)、授(授官,任命)、除(任命)、拜(授官)
征(征召,特指君召臣,由君王征聘社会知名人士充任)
辟(音bì,征召,由中央官署征聘)
荐(推荐,由地方向中央推荐品行端正的人任职)
举(推荐)、起(起用)、提(提拔)、拔(提升无官职的人)
封(授予臣子土地、封号或爵位)
赠(追封已故者以爵位)、赐、赏
古代表示官职任免升降的词
进(较高职务追加)、起复(恢复原职务)、
超迁、擢、升、拔擢(由低到高的升迁)、
超擢(越级破格提升)
罢、免、解、黜贬、夺(因过失而解职)、放(委任委派)、贬、谪(因过失而降级)、左迁(降级使用,贬官)、革、褫(皆为“革除” ,撤职查办。褫,chǐ )、开缺(官员因故去职或者死亡,职位一时空缺,另选他人充任)、致仕(带职退休)等。
古代表示官职任免升降的词
年老辞官:解绶、致仕、归故里、乞骸骨
转、移、调、徙(一般的调动,调迁)、补(由候补而正式上任)、迁(调动官职,升官)、出(出京受任)、陟zhì(升迁)、领(本职之外兼较低它职)、摄(暂时兼代本职外更高职务)、权(临时代职)、假(暂时代理)、行(代理官职)署(代理,暂任)、护(统辖,短期离职,临时守护印信)
古代表示官职任免升降的词
第二段:摆处境
时 间
逮、前、后、寻
本段如何叙述作者处境的狼狈?
朝廷任命,事态严重:
自己两难,处境狼狈:
动 作
察、举、拜、除、当
官 职
孝廉、秀才、郎中、洗马
情 状
特下、切峻、责、逼迫、催、临门
“非臣陨首所能上报”,可是“供养无主”
“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
“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
含蓄地表明了强己所难之窘迫
诉说自己辞不就职的矛盾心理(狼狈处境)
❷李密的“狼狈”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朝廷恩宠有加,祖母供养无主,陈述自己不能应诏的真实原因:非不奉皇命赴职而效忠,实家庭处境艰难须尽孝。
3.找出文段中的敬辞和谦辞,并分析表达怎样的情感。
作用:表达对晋武帝大加厚爱的感激涕零、受宠若惊之情。
敬辞:奉圣朝、沐浴清化、蒙国恩、上报、奉诏
谦辞:臣、猥以微贱、奔驰
作用:降低自己以衬托皇恩浩荡,表达感激之情。
小结:作者怎样巧妙推脱任职的?
一方面感激朝廷知遇之恩。
另一方面又提出自己的苦处——进退两难(狼狈),博得武帝的同情。
拒绝的艺术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
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
用
俯伏
想
治理
遗老,年老而有功德的旧臣
尤其,更加
厉害,严重
郎官的衙署
官位显赫
怜惜养育
名作动,做官
名作动,任职
看重,推崇
俯伏思量圣朝是用孝道来治理天下的,凡是年老而德高的旧臣,尚且还受到怜惜养育,何况我孤单贫苦,更是不同寻常。况且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蜀汉的官,历任郎官之职,本来就希望做官显达,并不想顾惜名誉和节操。
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
极,最
怎么,哪里
犹豫不决的样子
提拔,提升
恩宠优厚
过分
希望,企图。指非分的愿望
现在我是卑贱的俘虏,极其渺小和浅陋,得到过分的提拔,加恩特赐的任命优厚,我怎敢徘徊观望,而有非分的要求呢。
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
活不长
迫近
将要断气的样子
预料
只,仅,不过
只因为刘氏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奄奄一息,生命垂危,朝不保夕的地步。
“日薄西山”
原义是太阳已经接近西边的山;
比喻人已经衰老或事物衰败腐朽,临近死亡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相互
古今,拳拳,形容自己的私情
放弃奉养祖母而远离
使动,使结束
固定句式:没有什么办法
因此,“以是”宾前,
剩下的岁月
我没有祖母,就不能活到今天;祖母没有我,也无法度过她的余生。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因此我的内心不愿废止奉养,远离祖母。
1.假设你是晋武帝,李密在此提出终养祖母的请求,你能不能用一两句话就把他驳得哑口无言?
晋武帝可能会说,既然你要终养祖母以尽孝心,为什么在蜀汉你又出来做官呢?
“尔既须终养祖母,为何出仕伪朝?”
因此,李密深知这正是矛盾症结所在,接下来我们来看看李密的陈情思路与技巧。
思考②:李密抓住哪个字来大做文章的?又分别从哪几个角度展开的?
伏惟
且
但
找依据:
朝廷治国之本
释误会:
个人从政追求
述苦衷:
祖母病笃不离
抓住西晋“圣朝以孝治天下”的大理,解释自己应得到同情。
合法性
称颂君恩,表明不赴职与名节无关,阐明自己希图宦达,以消除疑忌,求得恤悯。
正面陈述祖母病笃的现状是“不能废远”的唯一原因。
合情性
合理性
——陈内心对朝廷之衷情,晓之以理:阐明“孝”是辞职的唯一理由。
晋朝的以孝治天下
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魏晋,是以孝治天下的……为什么要以孝治天下呢?因为天位从禅让,即巧取豪夺而来,若主张以忠治天下,他们的立脚点便不稳,办事便棘手,立论也难了,所以一定要以孝治天下。”
唐长孺《魏晋南朝的君父先后论》:“自汉以至三国君、亲之间是允许有所选择的”,“自晋以后,门阀制度的确立,促使孝道的实践在社会上具有更大的经济上与政治上的作用,因此亲先于君、孝先于忠的观念得以形成。同时,现实的政治也加强了,并且发展了这种观点。
这既是李密这篇文章的重要写作背景,同时也是这篇文章立论的根基。
聚焦背景
第三段
魏晋“以孝治天下”
具体表现
法律层面
不孝被视为严重罪行,甚至重于谋反
“每见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孙杀王父母、子杀父母,不赦,以为王法所不容也。”(《世说·赏誉》)
社会层面
孝子众多;士人入仕必先经中正评品
《晋书•孝友传》中记载许多“性至孝”“居丧以孝闻”之人
政治层面
皇帝亲自讲《孝经》
朝廷议礼频繁,尤其是丧礼,因丧礼与孝道直接相关,
故十分受重视。
“圣朝”“清化”“犹蒙矜育”“宠命优渥““过蒙拔擢”蒙国恩,除臣洗马蒙国恩,除臣洗马
恭维意味极强,通过歌颂晋武帝的盛名,表达自己对晋朝的崇拜与臣服,变相地承认了晋政权;
“微贱”“至微至陋”“本图宦达,不矜名节”“少仕伪朝”
自我贬低、自轻自贱,主动站队、积极示好,正面表达忠心。划清了自己与蜀汉的界线,力陈自己并无怀念蜀汉、不事二主的心理。此举稍微消解了晋武帝对晋朝政权正当性的隐忧,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其权威欲望与虚荣心。
这是显性的“感恩”和“表态”。那么有没有隐性的表达?
李密自称“臣”多达20余次,甚是反常。李密尚未为臣,却已称臣,何也?
“臣”字始见于商代甲骨文,字形像一只竖立的眼睛,本义指奴仆,俯首帖耳,不敢正视。
李密以臣自称,且密度极高,以表“俯首称臣”之意,为的是让晋武帝放松警惕、放下怀疑。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用在整数和余数之间,有“加上”的意思,通“又”
竭尽臣职,指效忠晋武帝
即乌鸦。乌鸦反哺,比喻人的孝道
最后
我今年年龄四十四岁了,祖母刘氏九十六岁了,我在陛下面前尽忠尽节的日子还长,而在祖母刘氏面前尽孝尽心的日子已经不多了。我怀着乌鸦反哺的私情,乞求陛下允许我对祖母养老送终。
状后,于陛下尽节
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
辛酸悲苦
不但,不仅
梁州,益州
天神和地神
察
古代称州的长官
希望
怜恤
愚拙的诚心
任,准许
希望
使....终了
看见,动词
我的辛酸苦楚,并不单是被蜀地的百姓及益州、梁州的长官看到并且了解的,连天地神明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希望陛下能怜悯我的诚心,允许我实现这个微小的心愿,希望刘氏能够侥幸地平安寿终。
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使....知道
拜上表章
应当,副词
名作状,像犬马
我活着应当杀身报效朝廷,死了也要结草衔环来报答陛下的恩情。我怀着犬马在主人面前那种恐惧的心情,恭敬地上表奏报陛下。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 ,祖母刘今年九十有六 ,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 ,报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 ,愿乞终养。
第四段感情真挚、悲恻动人,终于打动了晋武帝,原因是什么?
明确目的
誓表诚心
誓死报效
提出请求
臣之辛苦 ,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
愿陛下矜悯愚诚 ,听臣微志 ,庶刘侥幸 ,保卒余年。
臣生当陨首 ,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 ,谨拜表以闻。
事之实
言之切
心之诚
孝 情
忠孝难以两全,如何解决这一矛盾?
病笃(情)
报养短
先尽孝
忠 情
孝治(理)
尽节长
后尽忠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过蒙拔擢
宠命优渥
文章结构:如何陈情?
以情动人
陈情结果?
晋武帝收到他的奏表,赞叹说:“士之有名,不虚然哉!”还赐奴婢二人,并令郡县供应其祖母膳食,密遂得以终养。后刘终,服阕,复以洗马征至洛。
——《晋书·李密传》
李密真诚地陈述衷情,在一定程度上打动了晋武帝。但晋武帝最终同意了李密的请求,倒不完全是因为其对祖母的诚挚孝心,而是李密拿捏准了晋武帝的心理,揣摩透了晋武帝的意图,运用了一定的言说策略取得的良好效果,是心理战的胜利。
陈情结果?
总结:陈情内容
为何陈情?
❶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日薄西山,朝不虑夕:供养无主侍汤药,更相为命怎废离?
❷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察孝廉,后刺史臣举秀才。诏书特下拜郎中,寻蒙国恩除洗马。诏书切峻责逋慢;郡县逼迫催上道;州司临门急星火。
❸少仕伪朝,历职郎署;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或:不想到晋朝为官)
门庭衰微,人丁不旺,需亲力供养祖母,侍候汤药以保余年。
朝廷多番征兆而不赴职,有拒绝合作,辜负圣朝浩荡皇恩,易引起猜忌。
蜀汉旧臣念念不忘故国,司马氏篡夺天下,内部矛盾重重,出仕新朝而顾虑重重,故暂存观望之心。
为何陈情?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司马昭暗藏篡权夺位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连寻常百姓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份赤裸裸的夺权野心,让世人皆知司马家族狠厉多疑、热衷权谋。也正因如此,西晋屡次强行征召李密入朝,看似恩赏,实则暗藏试探与施压,这也让李密的辞命尽孝,多了一层避祸自保的深意,读懂时局,才能读懂《陈情表》字里行间的隐忍与智慧。
倘若李密执意拒不应召,在晋武帝眼中,便会被贴上重重罪名:
一是恃才傲物,凭一身才气轻慢新朝、目无君上;
二是心念旧蜀,固守前朝气节,不肯归降效忠西晋;
三是心存观望,对新朝政权暗藏猜忌,刻意疏离不肯站队;
四是借孝推脱,拿赡养祖母当作借口,实则不愿躬身尽忠;
五是刻意抗命,公然抵触朝廷怀柔招抚的国策,动摇人心安稳。
正因有这五层致命猜忌,李密才不敢直言抗命。他通篇只诉祖孙情深、不言半句朝政,把避祸之心藏于纯孝之情,用柔软真情化解政治锋芒。
事实的结果:
《古文观止》:“晋武览表,嘉其诚款,赐奴婢二个,使郡县供祖母奉膳。”
私情所困 —— 尽孝难离 祖母刘氏年老多病,孤苦无依,祖孙相依为命,他必须贴身奉养,不忍抛下亲人赴任。
时局所迫 —— 不敢硬拒 司马氏夺权多疑,若直接拒诏,会被认定怀念旧蜀、抗拒新朝,被扣上罪名,招来杀身之祸。
政令所逼 —— 催逼紧迫 朝廷多次征召,诏书严厉、官吏催促,进退两难,必须委婉申诉、求得体谅。
自保之智 —— 以孝化险 不敢直言抗命,便借 “至孝” 陈情,用真情打动帝王,既不违逆皇权,又能暂缓出仕,保全自身与家人。
支撑拒绝的力量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羁绊:相互依存
“无”字道尽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关系。没有祖母,就没有李密的今天;没有李密,祖母亦无法安度晚年。
背景:孤苦身世
李密六个月丧父,四岁母改嫁,由祖母刘氏抚养长大。这份迟暮之年的养育之恩,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动力:感恩与守护
支撑他拒绝强权的,不是权谋机变,而是那份发自肺腑的感恩之心与为人子孙的守护之责。
“这份刻骨铭心的养育之恩,这份相依为命的亲情,才是他敢于直面生死的最大动力。”
陈情艺术分析
1、陈情艺术之一:以情动人,情理交融
抒情中说理 说理中抒情
2、陈情艺术之二:忠孝两难,表尽忠心
抬他贬己,甘愿俯首
——27 “臣”字自称积极示好。
——亡国贱俘谦辞不断自我贬低。
3、陈情艺术之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4、陈情艺术之四:提供方案,供君选择
语言形象生动,自然精粹。
①四字骈句:简洁凝练,语势连贯紧凑,行文通畅。
“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 成立……”四字骈句,语势连贯、紧凑,不拖沓,让人感到灾祸接踵而来,以情动人,让晋武帝化严为慈。
②对偶句:
“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 内外对举,都强调一个“无”字,把自己举目无亲,后代尚小,无人终养祖母的困苦境地形象生动表现出来了,让人觉得急切而无可置疑。
“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 前后对举,恰当地表达了自己深受圣朝恩宠的感激。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臣”与“祖母”对举,突出一个“无”字,强调自己与祖母相依为命的现实。
③比喻句:
“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
以落日喻人命,贴切在刻画了祖母苍老多病的形象,融入浓烈的抒情色彩,能极大地引发读者的同情。
“乌鸟私情,愿乞终养。”
以鸟喻人,回溯至动物的本性,鸟亦如此,人何以堪?其诚挚恳切之情溢于言表,岂能不打动人?
“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
似犬似马,忠恳之情,怖惧之态溢于言表。
“州司临门,急于星火。”
“急于星火”用比喻形容情势紧迫,形象生动。
当下意义
自古以来,中华民族一直秉承着崇尚忠孝道德的传统美德。请你读下面的材料,谈谈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将如何践行忠与孝?
黄旭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荣誉勋章——共和国勋章。在深潜试验成功后,黄旭华顺道回老家探视母亲。30年后再相见,母亲已是95岁高龄,黄旭华也已两鬓斑白。后来,有人问黄旭华如何看待忠孝不能两全,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对国家的忠,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
李密的孝,是侍奉祖母的朝夕陪伴,是危难中的担当;黄旭华先生的忠,是隐姓埋名三十年的坚守,是对国家的赤诚。而他们共同告诉我们:忠孝从不对立,而是相互成就、有机统一的整体。
作为新时代青年,践行孝,就是在日常中分担父母辛劳、多些耐心倾听,用陪伴与感恩回报亲情;践行忠,就是在当下刻苦求学、锤炼本领,未来心怀家国、报效社会。
愿我们都能以古人为镜,以榜样为范,以孝立身,以忠报国,在青春的征程中,兼顾亲情与责任,做有温度、有担当的时代新人!
课堂总结
今天重读《陈情表》,我们不是为了学习怎么“说话”,而是为了学习怎么“做人”。
技巧可以教,真情教不了。但我们可以做的,是在阅读中看到文字背后那颗跳动的心——那颗在刀光剑影中依然选择守护亲情的心,那颗明知可能赴死却依然提笔陈情的心,那颗在政治风暴中依然保持赤诚的心。
这才是《陈情表》成为千古绝唱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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