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小说环境描写和人物形象（期中复习专项训练）高二语文下学期统编版

专题02 小说环境描写和人物形象 一、（25-26高二上·天津南开·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支队政委（节选） 王愿坚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像是负了伤，正在爬一个崖头，怎么也爬不上去。忽然，老胡来了，他变得跟棵老黄松似的，又高又大，伸出小葵扇那么大的一只手，拉住了我……一睁眼，可不是，我的手正在他手里攥着呢。 见我醒了，他把我的手捏紧了，突然问我：“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 “怎么不成！”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拂晓时的月光一照，更是苍白，简直像是块白石头刻出来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一定！” 他扭身戳了戳正在酣睡的林大富。小伙子一骨碌爬起来，愣眉愣眼地问：“政委，要出发？” （1）“不，有任务！”老胡说着抓起一个挎包，对我说：“咱们到那边竹林里去。” 我疑疑惑惑地背起他，来到了那片竹林边上。这时，启明星贼亮贼亮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了。老胡四下里看了看，选了一棵大毛竹，靠在上面坐下来，又问了我一句：“真的叫你干啥你干啥？” “真的，快说吧！”我被他弄得又糊涂又心焦。 “好！”他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两根绳子，“噗”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然后两手往竹子后面一背，厉声说：“把我绑起来！” “该不是叫伤口疼得他恍惚了吧？”我想，本想不干，无奈已经有言在先了，我一面绑，一面问“这是干啥？你疯啦？”他没搭我的腔，只是一个劲叫着：“绑紧点，绑紧点！”等我们把他两手绑好，他又把那条伤腿伸开，蹬住了另一棵竹子：“把这也绑住！”我们也照办了。 看看我们都弄妥了，他咬咬牙说：“来，使劲挤它！”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叫过小林，轻经地打开了他伤口上的布带子。伤口，像个发得过了火的开花馒头，又红又肿，没有器械，没有麻药，硬是把脓血从伤口里挤出来，这痛苦…… “快，快下手哇！”他在催我。 “我，我干不来！”我痛苦地说。 “你答应过我嘛，黄兴和同志！”他哀求似地说，“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是不是？俗话说‘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帮我挤挤就好了。好了，那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又可以多帮你干点工作。”对我说完软的，又对小林来硬的：“林大富同志，‘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令，我命令你：挤！” 我横了横心：“干！”便让小林抱住他的腿，我两手握着伤口按下去。随着手劲，我觉得手底下他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我问：“老胡，怎么样？” “没关系，你，你别管我！” 我继续用力挤着伤口，这会儿我真想看看他是不是吃得消，却又不敢看。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减少些痛苦，我故意把话岔开来：“老胡，你看今天敌人还会不会再跟上来？” “说……说不上…”他低声回答。他把“上”字说成了“桑”，听得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追上来怎么办呢？”我又问。 “嗯……”他猛地抖了一下，那两株竹子也跟着索索地抖一阵。 “要是真来了，咱就再干他一下，好不好？” “嗯……”他又是一阵猛抖。 一连两次问话没有回答，我心慌了，扭头向他望了望，只见他两手紧紧抠住地面，那被痛苦扭歪了的脸上，汗水顺着那浓黑的眉毛和鬓角，一串串地流着。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想住手的打算，火辣辣地喊了声小林：“快，快去化杯盐水来！” 蓦地，竹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片硬硬的小碎骨片跳到了我的手上，然后滑过指缝掉落到脚下的草丛里。我停住了手。这才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冷，原来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俩把他的伤口用盐水洗净，包扎好了，然后解开绳子，扶他在草地上平躺下来。他紧闭着眼，像睡着了似的。我撩把野草擦着手，坐到他的身边，小林正在掰着他的手指，他手里紧握着一把潮湿的泥土。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他无力地睁开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老黄，痛——啊！” 汗珠映着阳光，晶亮晶亮的。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晶亮的反光刺得发痛，一滴咸咸的东西滚下来，流到了嘴角上。 （有删改） 文本二： 普通劳动者 王愿坚 将军刚提了几筐，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他：“喂，老同志，怎么还是个‘单干户’呀？” 将军被这个友好的玩笑逗笑了，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战士。他一张圆脸，厚厚的嘴唇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茸毛，一绺头发从软胎的帽舌底下露出来，被汗水牢牢地贴在前额上，显出一股调皮劲。他正挑了担沙土颤颤悠悠地走过将军的身边，调皮地笑了笑，露出一对白白的小虎牙。将军笑了笑回答：“我是个新兵嘛！” “那……你等等。”青年战士连忙把筐里的土倒下，然后拔腿跑到滤沙架子底下拖来一只大抬筐，往将军身边一搁，说道：“来，咱俩组织个‘互助组’好不好？” “好。”将军高兴地回答，说着就连忙蹲下帮他整理抬筐的绳子。 将军感激地望着他那孩子气的脸，一一答应着。他觉得这个青年人实在可爱，便和他攀谈起来。他很快就知道，这个战士叫李守明，是通讯班的，才二十一岁，是一九五五年参军的。这样边干边谈，等把抬筐收拾好，他俩已经成了很熟稔的朋友了。将军亲切地管这个青年人叫“小李子”，小李也不拘束地管这个穿灰衣服的老同志叫起“老林”来了。 他俩抬筐，走下了装料的沙坑，装上满满的一筐。将军还不满足，又在上面加了一个“馒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俩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原来趁将军弯腰上肩的时候，小李偷偷把绳子往后移了半尺多。这个“舞弊”的做法被将军发觉了，他扭回身抓住绳子往前移，不满地说：“这，这不行。” “我身体好，这边稍重些没关系。”小李把绳子又移回去了。 “你是欺负我看不见。”将军双手抓住绳子又往前移了过来，“咱俩加起来够七十岁，我就占三分之二还多，应该靠我这边。” 抬空筐的时候，小李怀着深深的敬意，望着将军那帽檐边上的汗水和那一圈花白的头发，那里仿佛汗水随淌随凝结了，结成一层盐粒子，均匀地撒在头发梢上。他心想：别看老同志年纪不轻，干劲可真不小，明摆着铲土比抬土轻些，他却偏偏要拣重的干。 他这样边思索边劳动，一气干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实在有些累了。他嚼着馒头，倚着沙堆，向大坝看去。 （2）一大片乌黑的雷雨云从蟒山背后涌起，急速地升上来。被浓云衬托着，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更加雄伟了。大坝的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不时地腾起一簇簇花朵似的烟云，爆发出一连串的隆隆响声。似乎借着这响声做节拍，扩音器里正在播送着雄壮的歌曲： 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革命战争考验了我 …… （有删改） 1．请简要分析文章这两处画线句子的作用。 2．【概括小说人物形象】请概括“老胡”的人物形象。 3．请结合两篇小说，谈一谈“老胡”和“将军”两个人物的共同点。 4．在《普通劳动者》中，小战士“李守明”有什么样的作用？ 【答案】1．句（1）：①制造悬念，推动核心情节发展；②塑造老胡果断坚韧的军人形象；③为后续竹林中处理伤口的场景做铺垫。 句（2）：①渲染紧张的劳动氛围，暗示天气变化的压力；②以比喻象征劳动集体的力量与工程的宏伟；③烘托劳动者不畏艰辛的豪迈气概。 2．①意志坚强：为了继续战斗，能够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②处事果断：一旦决定“手术”，坚决实施；③善于做思想工作：为了说服战友，或说理，或命令，或请求，切实有效。 3．①身份上，都是革命队伍的表率者，身居职务却不搞特殊；②品格上，都吃苦耐劳、甘于奉献，将集体利益放在首位；③作风上，都平易近人、团结同志，能与普通战士 / 劳动者打成一片；④精神上，都信念坚定、意志顽强，面对困难毫不退缩。 4．①衬托将军的人物形象，凸显其优良品格；②推动小说情节发展，串联劳动场景；③展现时代风貌，深化小说主题内涵。 【导语】这篇阅读文章通过两个文本展现了王愿坚笔下革命军人的崇高形象。文本一以战地医疗场景为核心，通过老胡忍痛挤脓的细节，刻画了其坚韧不拔、舍己为公的革命精神；文本二则以劳动建设为背景，通过将军与年轻战士的互动，展现了革命前辈平易近人、身先士卒的品质。两文都运用细腻的动作描写和生动的环境烘托，在典型场景中塑造人物，体现了革命文学“以小见大”的创作特点，共同谱写了一曲革命精神的赞歌。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句子（1）： ①情节作用：老胡重伤之际刻意用“任务”掩盖真实意图，引发读者对任务内容的好奇，自然推动情节走向“绑竹挤脓血”的关键事件。 ②人物作用：简短指令与果断动作，凸显老胡即便身受剧痛，也不愿流露脆弱的军人作风，塑造其坚韧果决的特质。 ③场景作用：指定“竹林”为行动地点，为后续绑住身体、应急处理伤口提供了隐蔽且有支撑物的环境，契合战场背景的应急需求。 句子（2）： ①环境作用：描写雷雨云涌起的景象，渲染出紧迫的劳动氛围，暗示天气将变，为后续劳作增添客观难度，增强场景真实感。 ②象征作用：将大坝比作“大军舰”，既突出工程的雄伟壮观，又象征劳动者众志成城、攻坚克难的集体力量，升华劳动的价值。 ③人物作用：以宏大景物与恶劣天气形成的张力，烘托将军和小李等劳动者迎难而上的豪迈气概，让人物形象更鲜明。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意志坚韧，顽强不屈：伤口化脓严重，在无器械、无麻药的条件下，主动要求被绑在竹子上挤脓血，强忍剧痛完成应急处理，展现出钢铁般的毅力。 ②行事果断，作风硬朗：以“有任务”为借口带战友前往竹林，明确要求“绑紧点”“使劲挤”，面对战友的犹豫，用命令与恳求结合的方式坚定执行计划，彰显军人果敢作风。 ③善于做思想工作：先以“我求你个事成不成”“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的软语恳求，触动战友的共情心理，为后续配合铺垫基础；用“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的实际好处讲道理，让战友明白这件事的必要性；当“我”和小林仍迟疑时，他立刻切换成军人姿态，以“‘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令，我命令你：挤”的强硬指令施压，打消战友的犹豫。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身份层面：老胡是支队政委，将军是军队干部，二者均身居领导职务，但都摒弃官僚作风，以普通战士/劳动者的身份投身行动，不搞特殊化。 ②品格层面：老胡强忍剧痛处理伤口，拒绝拖累队伍；将军主动参与大坝劳动，不避重活、抢挑重担，二者都具备舍己为公、吃苦耐劳的奉献精神。 ③作风层面：老胡与黄兴和、林大富平等相处，用温和且坚定的方式寻求帮助；将军与小战士李守明结成“互助组”，亲切地以“老林”自称，都平易近人，善于团结身边同志。 ④精神层面：老胡以惊人毅力对抗身体剧痛，将军以饱满干劲应对繁重劳动，二者都展现出不畏艰难、迎难而上的坚定信念与顽强意志。 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作用的能力。 ①衬托将军形象，凸显优良品格：李守明主动邀请将军组成“互助组”、偷偷后移绳子减轻将军负担的举动，从侧面烘托出将军平易近人、不摆架子的特质；而将军坚持把绳子前移、抢干重活的行为，在李守明的敬佩目光中，更鲜明地凸显出以身作则、吃苦耐劳的高尚品格。 ②推动情节发展，串联劳动场景：小说核心情节围绕二人的劳动互动展开：从李守明搭话破冰，到组成“互助组”合作抬土，再到因绳子位置发生争执，李守明的一系列行为推动情节层层递进，让将军参与劳动的过程更具连贯性和生活气息。 ③展现时代风貌，深化主题内涵：李守明是新中国建设时期年轻战士的代表，他的热情、活力和对老同志的尊敬，体现了革命队伍中“官兵一致、团结互助”的优良传统；通过他与将军的并肩劳动，展现了军民同心、艰苦奋斗的时代精神，让“普通劳动者”的主题更具代表性和感染力。 二、（25-26高二上·重庆·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瞎子 法·莫泊桑 看到初升的太阳我们何以会感到如此欣喜？那普照大地的阳光何以会让我们如此幸福？天空是蔚蓝的，田野是碧绿的，房舍是洁白的。我们愉悦的双眼畅饮这些鲜艳的色彩，又把它们化为我们心灵的欢乐。于是我们萌生出强烈的欲望，想尽情地舞蹈、奔跑、歌唱，体味精神上的轻松愉快、内心的博大的爱，我们简直想拥抱着太阳吻它一下。 但是门洞底下那些生活在永恒黑暗里的瞎子，却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他们置身于新的快乐之中，但莫名其妙，所以总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只不时地吆喝着他们那老想撒撒欢的狗，叫它们安分点儿。 白天过去了，他们就搀着小弟弟或小妹妹的胳膊回家。如果那孩子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瞎子会回答：“我觉出来了，今天天气好，因为鲁鲁不肯老实待着了嘛。” 我认识一个瞎子，他受尽磨难的生活是那么残酷，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 他是乡下人，一个诺曼底农场主的儿子。父母在世的时候，好歹总算有人照看他，他痛苦的只是他那可怕的残疾。可是自从两老去世，悲惨的人生就开始了。有个姐姐收留了他，农场里的人都把他当作靠他们吃饭的穷鬼，每顿饭都怪他吃得太多，叫他懒汉、饭桶。他姐夫霸占了他那份遗产，却连汤也舍不得给他多喝一口，只给他不至于饿死的那么一点。他面如土色，两只灰白的大眼睛就像两块糊信封用的小面团。他遭到辱骂时总是毫无反应，他是那么能够隐忍，别人甚至无法知道他是否感觉到挨了骂。再说，他也从来没有尝到过疼爱的滋味，母亲不喜欢他，对他总是有点儿凶巴巴的。因为在农村，没有用就等于有害，母鸡会把它们中间有残疾的啄死。必要时，乡下人也完全会这样干。 喝完汤，夏天他就到大门口去坐着，冬天他就待在壁炉边，直到天黑，不再动弹。他手不动，脚也不挪。只有他的眼皮，受某种神经性的疼痛的骚扰，会偶尔垂下来盖住两个灰白的眼珠。他是不是有智力，有思想？是不是对自己的生活有清楚的意识？谁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一些年以来，情况就是这样。可是，由于他什么事也不能做，再加上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惹恼了他的亲戚们，就这样他成了受气包，成了任人戏弄的小丑，成了他周围那些大老粗发泄他们天生的兽性和野蛮的乐趣的牺牲品。 他双目失明让人想到的残忍的恶作剧，都被想象出来了。为了让他为所吃的东西付出代价，他的几顿饭成了邻居们开心而这残疾人受罪的时刻。 附近几户农民也都来参加这种消遣。他们一户传一户，这个农场的厨房里每天都挤得满满的。有时他们把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放在饭桌上，他喝汤的盘子前面。那动物凭它的本能嗅出这是个残疾人，便慢慢地走过去，不声不响地吃起来，有滋有味地舔起来。有时舌头吧哒地响了一点，引起那个可怜虫的注意，他便举起勺子朝前面胡乱打一下，它于是小心地躲开。 这时候，挤在墙边的观众就开怀大笑，你推我搡，还连连跺脚。而他呢，总是一声不吭，又用右手吃起来，同时把左手伸到前面护着他的汤盘。 有时候他们会弄些瓶塞子、木头、树叶甚至垃圾让他嚼，他也分辨不出来。 后来，人们连玩笑也开腻了。他姐夫因为老这样养着他，气急败坏，就打他，不停地扇他耳光。看他躲躲闪闪甚至还想举手还击时那瞎费力气的样子，真是好笑。从此又有了新的玩法：扇耳光。那些农工、杂工、女佣，高兴起来就给他一巴掌，打得他眼皮直眨。他不知该往哪儿躲，只好不停地伸出两只胳膊，防着有人接近。 最后，人们又逼他去要饭。赶集的日子，他被带到大路边，听见脚步声或者车轮声，他就伸出帽子，结结巴巴地叫喊：“求求您，行个好吧。” 可是乡下人是不喜欢乱花钱的，要了几个星期，他一个苏也没带回来。 对他的憎恶简直到了既强烈又残酷的程度。请看他是怎么死的。 有一年冬天，地面被积雪覆盖，天寒地冻，可是他姐夫还是一大早就把他带到很远很远的一条大路上乞讨。他把他一整天都撂在那里，到了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说没有找到他。然后他又说：“算了吧！用不着担心，一定是有人见他冷把他带走了。没错！丢不了，明天早上他准会回来喝汤的。” 可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回来。 原来瞎子等了又等，等了好几个钟头，冷得实在受不住，感到自己快要冻死了，就开始往回走。路埋在大雪下面，何况他也看不见，只能连蒙带撞地瞎走，掉在沟里又爬起来，始终一声不吭，想找到一个人家。 不过刺骨的严寒冻得他渐渐麻木了，两条腿软得再也支持不住他的身体了。他在莽莽原野中坐下，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鹅毛大雪不停地下着，盖在他身上。他僵硬的身体在越积越高的雪下消失了，没有一点儿痕迹标明尸体所在的地点。 他家里的人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故作姿态地到处打听他的消息，到处找他，他们甚至还哭了几声。 那年的冬天十分寒冷，解冻也很迟。一个星期日，乡里人去教堂做弥撒，发现一大群乌鸦在平原上不停地盘旋，然后像一阵黑色的雨点一般扎堆儿扑向同一个地方，一会儿飞走，一会儿又飞回。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这些不祥的鸟儿还在那里。天空像飘着一片乌云，似乎天涯海角的乌鸦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它们连声大叫着落在银光闪烁的雪地上，在上面布下古怪的斑点。它们在一个劲地搜寻什么。 一个小伙子走过去看看它们究竟在干什么，这才发现瞎子的尸体，已经支离破碎，被吃掉一半了。他那双无光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让贪婪的长喙啄走了。 现在我每逢阳光灿烂的日子感到心情愉悦的时候，脑海里就不禁浮现出这段凄惨的记忆，不无伤感地想到这个瞎子：他在人世上是那么运乖命苦，他的惨死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看来反倒是一种解脱。 （节选自《莫泊桑短篇小说》） 文本二： 弗洛姆说：“异化的人是一部自动机器，他在精神上是麻木的和消极的，异化的人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异化”本是一个哲学术语，指主体在一定的发展阶段，分裂出它的对立面，变成外在的异己的力量。1843年，马克思将这个词语从哲学领域提炼出来并进一步演绎，强调人的异化不仅仅指人从主体变成了客体，而且指人受到社会关系的扭曲从而失去自己的本质。简单而言，人的异化，就是指自然、社会、人与人关系对于人本质的改变和扭曲。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抒写充满阳光的世界的温暖、美好和欢乐气氛，反衬瞎子生活世界的黑暗、冰冷和残酷无情。 B．“因为在农村，没有用就等于有害，母鸡会把它们中间有残疾的啄死”一句揭示了“瞎子”死亡的原因——因无用而成为了社会的多余人。 C．当“瞎子”失踪后，他家里的人假装打听其消息，“甚至还哭了几声”，惟妙惟肖地刻画出了这些人冷酷、虚伪、狠毒的嘴脸。 D．小说通过“瞎子”这一人物形象，揭示了底层人群的悲惨生活和当时社会人情的冷漠，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法国农村畸形的社会现实。 6．下列对本文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没有个性化的人物语言，主要是作者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客观叙述，貌似冷静，却在冷静中蕴含着浓浓的悲凉。 B．瞎子在遭遇扇耳光的伤害行为时，躲躲闪闪甚至想举手还击，伸着胳膊防着有人接近，这些动作描写表现出瞎子身上具有一定的抗争精神。 C．小说中瞎子在大雪中冻死这一情节安排巧妙，既突出了瞎子死得凄惨，又渲染了一种悲凉的气氛，折射了人间的冷漠。 D．小说主体部分以瞎子的悲惨遭遇为线索，描写了瞎子的悲苦人生，表现出作者对弱者的同情，对冷漠社会的谴责。 7．【鉴赏小说形象写作手法】有人认为这篇文章在塑造瞎子形象的手法上和《祝福》中对祥林嫂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8．在《瞎子》中，并没有直接出现“异化”这个词，但莫泊桑却善于通过凡人琐事来反映社会本质。他以一种冷静、内省的心态去反思人性，并借他的作品来揭露和呈现“人的异化”。请结合文本一具体分析“人的异化”体现在哪些方面。 【答案】5．B 6．B 7．①细节描写，主要是对眼睛的刻画。《瞎子》中“灰白的”“小面团”似的眼睛，眼皮盖住的灰白的眼珠，于细节处体现其眼盲、命苦。《祝福》中祥林嫂的眼神变化：初到鲁镇时“顺着眼”显其安分，丧子后“眼睛窈陷下去”藏其绝望，最终“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示其精神死亡。 ②周围人的态度加深其不幸。《瞎子》中毫无亲情的亲人，肆意捉弄的邻居，都让本就不幸的瞎子生活更加凄苦，最终走向死亡。而《祝福》中的众人也共同织就了一张礼教的罗网吞噬了祥林嫂。 ③以环境气氛反衬人物悲剧。《瞎子》开篇极力渲染“太阳、蓝天、碧绿田野”的明媚欢乐，与瞎子“永恒黑暗”的生存环境形成强烈对比，强化悲剧性。《祝福》开头描绘鲁镇“祝福”的热闹忙碌，与祥林嫂在祝福夜孤独死去的凄惨形成对照，凸显社会的冷漠。 8．①瞎子自身的异化：他从“人”退化为“麻木的物”。父母去世后，他在虐待中逐渐丧失情感与反抗意识，“毫无反应”“手不动，脚也不挪”“无动于衷”，沦为仅维持生命体征的“存在”，失去了人性。 ②亲戚的异化（亲情的扭曲）：以姐夫为代表的亲人，彻底抛弃“血脉亲情”。姐夫霸占遗产，却不给其饭吃，甚至以虐待为乐，其死后又惺惺作态，将“亲情”异化为“剥削与迫害”的工具，丧失了人性中最基本的关爱。 ③周围人的异化（人性的沦丧）：邻居与村民构成“看客”群像，他们以折磨瞎子为消遣——让猫狗抢他的饭、喂他垃圾、肆意扇他耳光，在其痛苦中“开怀大笑”。他们丧失了怜悯、同情等人性底色，沦为施暴的“禽兽”。 【导语】莫泊桑的《瞎子》以冷峻笔触描绘了一个盲人在冷漠社会中的悲惨命运。开篇的阳光世界与瞎子的黑暗生活形成强烈反差，通过细腻的细节描写展现人性的扭曲与异化。小说以瞎子之死为高潮，乌鸦啄食的意象极具冲击力，深刻揭露了底层人民的苦难与社会之恶。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死亡的原因——因无用而成为了社会的多余人”错误，归因不全。亲人的唯利是图，周围民众的冷漠和畸形的社会也是瞎子死亡的原因。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这些动作描写表现出瞎子身上具有一定的抗争精神”错误。瞎子在当时社会的欺凌下沦为了麻木的存在，这些行为其实只是本能的反应，非意识上的主动抗争。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瞎子》以“灰白”“小面团”似的眼睛凸显其残疾与苦难，直观展现生命的黯淡无光。《祝福》中祥林嫂的眼神从“顺着眼”的安分，到眼睛窈陷的绝望，再到“眼珠间或一轮”的精神死寂，均以眼睛为窗口，让人物苦难具象化，直击人心。 ②《瞎子》里，姐夫霸占遗产、肆意打骂，邻居以捉弄为乐，最终将其遗弃雪地，众人的恶意层层叠加，将他推向死亡。《祝福》中鲁镇人漠视祥林嫂的苦难，以礼教为枷锁不断压迫，凸显社会环境对弱者的残酷。 ③《瞎子》开篇铺陈太阳、蓝天、碧绿田野的明媚景象，与瞎子“永恒黑暗”的生存境遇形成强烈反差，让其孤独与苦难更显尖锐。《祝福》用鲁镇“祝福”的热闹反衬祥林嫂的孤独惨死，社会的冷漠被无限放大。 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概括的能力。 ①瞎子自身的异化：父母离世后，瞎子长期遭受虐待，对辱骂毫无反应，日常手不动脚不挪，对周遭无动于衷。他丧失情感与反抗意识，仅维持生命体征，沦为无思想、无尊严、任人摆布的麻木之物。 ②亲戚的异化：姐夫霸占瞎子遗产，仅给其果腹之食，还肆意打骂、最终遗弃他。瞎子死后，家人故作姿态寻找哭泣，亲情异化为剥削迫害的工具，人性中的关爱彻底泯灭。 ③周围人的异化：邻居与村民以折磨瞎子为乐，让猫狗抢他的饭、喂他垃圾、扇他耳光，还为其痛苦开怀大笑。他们丧失怜悯同情之心，沦为泯灭良知的施暴者，人性彻底沦丧。 三、（24-25高二下·福建泉州·期中）阅读文章，完成各题。 文本一： 雪 沈从文 天气变到出人的意外。晚上同叔远分别时，还约到明早同到去看栎树林里捕野狸机关。把身子钻到新的山花絮里呼呼地睡去。人还梦到狸子兔子对我作揖，心情非常的愉快。因为是最新习惯，头是为棉被蒙着，不知道天亮已多久，待到为一个人摇着醒来时，掀开被罩，已经满房光辉了。 叔远就站在我面前笑。 因为是纸窗，我还不知道外面情形，以为是有了大黄太阳，时候太晏了，看狸子去不成了，就懊丧我醒来得太晚，又怪叔远不早催我醒。 “我刚从老屋过来，院中的雪总有五六寸，瓦上全成了白颜色，你还不知吗？” “落雪？” “给你打开窗子看，”叔远就到窗边去，把两扇窗子打开，“还在大落特落呢，会要有一尺，真有趣极了。” 叔远以为我怕冷，旋即又把窗关上。我说不，落了雪，天气倒并不很冷。于是就尽它开着。 雪是落得怪热闹，像一些大小不等的蝶蛾在飞，并且打着旋。 房中矮脚火盆中的炭火炽爆着火星，叔远在那盆边钩下身子用火箸尽搅。 “我想我得起来了。” “不，早得很。今天我们的机关必全已埋葬在雪里，不中用，不去看了。呆会儿，我们到外踏雪去。” “下了雪不成，那我们见到玛加尔先生他捕狐不就正是在雪中么？” “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我的天，你为了想捉一匹狸子，也许昨天晚上就曾做过那个可怜玛加尔捉狐的梦了！” 听到叔远的话我有些忸怩起来。我还不曾见过活的狸子在木下挣扎情形。只是从那本书上，我的确明明白白梦过多次狐狸亮亮的眼睛在林中闪烁的模样了。 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 “真是城里人呵，”叔远是因为我习惯洗脸以后才吃东西揶揄我，“我告你，乡巴佬有些地方也很好受用的，若不是我娘说今天要为你炒鹌鹑吃，在这时节我们还可以拿猪肠到火上来烤吃呢。” “那以后我简直无从再能取笑乡下人了。这里太享福。”我想我这个冬天，真过一个好运的年了。 一竹筒栗子，我们不知不觉就已吃完了。望到窗边雪还是不止。 叔远突然说他要出去一会，接着我耳朵听到他的脚步踏在雪里沙沙的声音渐远去了。我侧面睡下，望到那窗外雪片的飘扬。等一会，叔远还不来。雪是像落得更大。听到比邻人家妇人开门对雪惊诧的声音，又听到屋后树枝积雪卸下的声音，又听到远远的鸡叫。 火盆中新加的白炭，为其他的炽炭所炙着，剥剥爆着响，像是在催我，我决定要起床了。 然而听到远远院子的那端，有着板鞋踏雪的声音，益近到我住的这房子。掀开帘子是一个女人，叔远的母亲。我笑了，赶忙要起床，这老伯娘就用手止住。老人一进房，就用手去弹那蓝布包头上的雪。 到这老伯娘把手来炭盆边交互捏着烘着时，我们适间所吃的栗子，剥到地下盆边的栗壳，已为老太太见到了。老太太笑。我记起叔远说的，娘是不准拿东西到早上吃，担心这时叔远不知道他娘在此，恰巧这时高高兴兴捧了一堆果子从外面进来，又无从起来止住叔远，就很急。 叔远的娘似乎看出我的神气了，就微笑解释似的说：“我告了他今天早饭我们炒辣子鹌鹑不准多吃别的零东西，这孩子又骗我！栗子吃熟的还不要紧，不过像我们老人吃多了就不成。” 我答应她的话是：“不，我并不想吃。”我一面在心中划算，“今天吃早饭我若不再多吃两碗来表明我栗子吃得并不多，真是不配在此受人款待了。” 听到院中有人踹雪的声音，我断定这真是叔远了，老太也听到，就从窗口望出去。 “又不怕冷呀。你瞧手都冻红了，还不开烤烘！” 叔远即刻负着一身雪片进房了，我因他妈望别处，就怒目示意，告他栗子事已为老人发觉。 叔远装作不在意那样，走近炉边去，说：“娘，我先还以为挂在那檐下的棕袋里栗子不干，谁知甜极了。” “你是又忘娘的话，同从文吃烧栗子了。” “并不多，只几颗儿。” 娘望到地下那一些空壳，听到“几颗儿”的话，就不信任似的抿嘴笑。我也不得不笑了。叔远坐在火边反复烤着那些肿成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叔远一到他娘的面前，至少就小了五岁。 我是非得起床不可了。叔远说是为到东院去叫人送洗脸水，他娘就说让她过去顺便叫声，娘于是走了。 我站到床上，一面扣衣一面说，“我问你，你拿的耙同腊肉？” 叔远把头摇，知道是母亲已告了我。然而又狡猾地笑。 “怎么？还有什么罢？”我看叔远那身上，必定还有赃。 “瞧，”果不出所料，叔远从抱兜里把雪枣坯子抓出七八条，“小有所获，君，仍然可以！”接着叔远说是只怪娘为人太好。所以有些地方真像是不应当的顽皮。 “还说！你真不孝！” 洗脸水还不见来，我们二人又把放在灰里捞好的东西平分吃完了。 一九二七年十月作 （有删改） 文本二： 小尼姑全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秃儿！快回去，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更得意，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更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这断子绝孙的阿Q！”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啼哭的声音。 “哈哈哈！”阿Q十分得意的笑。 “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叔远“真是城里人呵”的感叹体现了叔远对城里人过分讲究的讽刺与不屑。 B．文中多次写到“我”打算起床，却一直迟迟未起，突出了“我”闲适而自由的生活状态。《边城》中爷爷因为喝酒而忘记来接翠翠，生活也是这种状态。 C．文中“我”和叔远讨论能否在雪地里捕捉狸子，叔远说“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可见他是个爱读书的乡下人。 D．文中加点句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雪下得更紧了”，都交待了故事的环境，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划线句子以“蝶蛾”喻雪，源自孩童对昆虫的日常观察，体现具象化、游戏化的认知特征。这种儿童视角的运用增添了作品的趣味。 B．文本二中看客们的“九分得意”和阿Q的“十分得意”形成了共振，笑声构成了“暴力”合法化的社会认证，体现了社会群体的“麻木性”。 C．文本一和文本二的语言均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方言俚语的运用，平添了生活气息。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D．与鲁迅的《阿Q正传》相同，文本一不追求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注重情节的紧凑，淡化矛盾，笔调舒缓，是典型的散文化小说。 11．【鉴赏小说事物形象作用】文本一中多次描写“炭火盆”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12．【概括小说环境描写】鲁迅的“改造国民性”与沈从文的“重塑民族品格”有着大体一致的目标，但他们作品的呈现方式却不尽相同。请结合选文，完成下方表格。 文本一 文本二 人物 塑造了天真顽皮的叔远和淳朴善良的叔远母亲的形象。 ① 环境 ② 创设了封闭保守、冷漠麻木、等级森然的未庄这一旧中国典型的农村环境。 主题 ③ 饱含对民族现实的关注和对未来的焦虑，以及对国民“劣根性”的批判。 【答案】9．C 10．D 11．①烘托氛围：烘托出屋内温暖、舒适、温馨的氛围，与外面寒冷的落雪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② 推动情节发展：叔远在炭火盆的热灰里煨栗子，“我们”吃栗子，以及后文中的围炉共话。“炭火盆”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③ 凸显人物形象：围绕炭火盆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如叔远母亲进来烤手，叔远烤肿了的手指被母亲怜惜地纳到掌中，展现出人物之间的亲密关系，凸显了叔远的天真以及母亲的慈爱、善良，使人物形象更加丰满。 12．①刻画了欺软怕硬、哗众取宠的阿Q和冷漠、麻木的闲人看客形象。 ②创设了纯净诗意的冰雪世界，质朴温馨的湘西村寨这一典型的边城环境。 ③赞扬了山乡人热情、纯朴、善良的人性美。 【导语】这两篇文本呈现了现代文学两种截然不同的乡土叙事风格。沈从文的《雪》以细腻温情的笔触描绘湘西雪景，通过炭火、栗子等意象构建温暖闲适的田园牧歌，展现人性本真之美；鲁迅的《阿Q正传》选段则以冷峻犀利的笔锋，借阿Q欺辱小尼姑的闹剧，暴露出国民劣根性。前者用诗意化叙事重塑民族品格，后者以批判性书写改造国民性，共同构成了现代文学对民族命运的双重思考，体现了作家不同的文化立场和美学追求。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体现了叔远对城里人过分讲究的讽刺”错误，应该仅仅是一种亲昵的没有恶意的调侃，根据后文中叔远说“我告你，乡巴佬有些地方也很好受用的”可知叔远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有时不拘小节也很好。 B.“生活也是这种状态”错误，因爷爷与老马兵喝酒忘记时间，导致翠翠一直在他们俩约定见面的溪边等到天黑，这里表现的不是闲适而自由的生活状态，而是爷爷贪酒误事。 D.“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错误，本文加点句子只是客观描述场景，没有对刻画人物起作用。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与鲁迅的《阿Q正传》相同”“是典型的散文化小说”错。《阿Q正传》有着强烈的结构意识，戏剧化的冲突设计，并且叙事目的不在意境营造或者生命感悟，而是着眼于国民性批判，呈现出异于散文化小说的特征。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作用的能力。 ①营造温馨氛围：文中“房中矮脚火盆中的炭火炽爆着火星，叔远在那盆边钩下身子用火箸尽搅”“火盆中新加的白炭，为其他的炽炭所炙着，剥剥爆着响”等语句，描绘出炭火盆燃烧时的场景，火星炽爆、白炭剥剥作响，这些描写营造出温暖、舒适、惬意的氛围，体现出“我”在乡下生活的温馨之感。 ②推动情节发展：因为有炭火盆，叔远才能在热灰里煨栗子，“我”和叔远才有机会一起吃栗子，之后又围绕吃栗子发生了一系列趣事，如叔远母亲发现栗壳等情节，炭火盆成为这些情节发生的重要媒介，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 ③体现人物关系：在炭火盆边，“我”和叔远一起聊天、吃栗子，关系亲密融洽；叔远的母亲为叔远暖手，“叔远坐在火边反复烤着那些肿成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体现出母子间的温情。炭火盆成为人物交流、情感表达的重要场景，通过在炭火盆边的互动，展现出人物之间和谐、友好、温馨的关系 。 12．本题考查学生归纳概括人物形象、环境和主题的能力。 ①处鉴赏人物形象：文本二调戏小尼姑表明了阿Q欺软怕硬的性格，他把所受的屈辱都怪在小尼姑身上，通过调戏她达到心理上的满足，炫耀自己强大的一面。 面对阿Q的不当言行，酒店里的人们不加以制止，“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更得意，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看到弱小被欺凌“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啼哭的声音”，他们反倒“也九分得意的笑”，看客们的“九分得意”和阿Q的“十分得意”共同凸显了“未庄”人们的精神状态：未庄是一个封建思想浓厚、世情冷漠的农村小镇，人们多贪慕权势、欺软怕硬、冷漠自私、麻木不仁。 ②处赏析环境描写：文本一主要是自然环境描写，描写的是“我”在叔远家遭遇一场大雪后发生的事情，所以“雪”是故事发生的环境和背景；正因为下雪，才有了“我”在叔远家里与叔远和他娘之间发生的故事，所以以“雪”为背景，起到了推动故事情节发展的作用；根据文中“雪是落得怪热闹，像一些大小不等的蝶蛾在飞，并且打着旋”，可见“我”对雪的喜爱，后文中“我”在叔远家里与叔远和他娘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的琐事，“听到比邻人家妇人开门对雪惊诧的声音，又听到屋后树枝积雪卸下的声音，又听到远远的鸡叫”，“然而听到远远院子的那端，有着板鞋踏雪的声音，益近到我住的这房子”反映了乡下人的纯朴与善良，这与“雪”的纯净相呼应，更体现此处环境的美好，以“雪”为背景发生的故事都是温暖的，“雪”营造了小说的抒情氛围。 ③处对主题的思考：文本一不追求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注重情节的紧凑，笔调舒缓，呈现出散文化小说的特点。主体内容写叔远对“我”的好，比如“叔远以为我怕冷，旋即又把窗关上”，给烤栗子吃；中间穿插了他娘的慈祥和给予“我”的关爱，比如不让“我”从暖和的被窝里起身，还给“我”炒鹌鹑吃；结尾通过写分吃东西，突出叔远和“我”的纯真情谊，赞扬了山乡人热情、纯朴、善良的人性美。 四、（25-26高二上·浙江台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长安的荔枝（节选）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①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的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自从出发一路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文本二：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②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注】①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②《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全文以“贵妃诞辰日荔枝送达”为核心事件，通过李善德的视角串联起奔波、等待、见证的全过程，叙事紧凑且聚焦人物命运。 B．文中出现“计算”“理论上”“听天由命”等词语，既体现李善德的理性与无奈，也暗示皇权意志下个体努力的渺小。 C．对长安城内“钟鼓齐鸣、全城狂欢”的描写，与李善德在乱葬岗的孤独等待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悲剧氛围。 D．荔枝不易保存的特性，与李善德“七日不眠、千里奔波”的行为形成因果关系，旨在赞美其突破自然规律的执着精神。 14．下列对文本一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⑥段采用比喻手法，既写出李善德的衰老，更暗示其精神世界的崩塌与绝望。 B．第⑲段“一骑，只有一骑”短句独立成段，以重复的“一骑”强化画面冲击力，凸显荔枝转运代价之惨重，与出发时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形成强烈反差。 C．第㉓段“应该”一词，表现李善德对荔枝保存方式的不确定，暗含他对任务结果的无力感。 D．第㉘段“专心”一词，实则表现李善德的麻木——当城内钟鼓齐鸣时，他已失去对“绮丽世界”的任何情感波澜。 15．【鉴赏小说形象】文本一第⑬至⑯段中，李善德的心理活动复杂而微妙。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多重心理”的具体表现。 16．小说和诗歌均以“运送荔枝”为核心事件，但文体不同导致叙事重心与历史解读差异显著。请结合两个文本，在叙述人称、人物形象及情感态度三个角度中任选一个角度分析其不同之处。 【答案】13．D 14．A 15． ①历经千辛万苦后的疲惫感。右腿废了，索性瘫坐，是历经艰辛后的疲惫。 ②结果的忐忑不安（担忧不确定）。对荔枝转运结果的推测，显露出对任务成败的不确定。 ③命运的无力感（绝望认命）。认为上好坊是最终归宿，表现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痛苦、无奈。 16． 参考示例一：叙述人称 ①材料一以第三人称聚焦虚构人物李善德，通过他的行动、观察与心理活动展开叙事。从李善德的视角，既展现了荔枝转运的艰辛，也通过他的眼睛呈现了长安城的奢华与乱葬岗的凄凉对比，赋予事件强烈的个人情感色彩与悲剧感。 ②材料二第一人称，真实表露了诗人的情感，通过“长安回望”“一骑红尘”等意象构建画面，以“妃子笑”与“无人知”的对比形成叙事张力，带有批判性与讽刺性。 参考示例二：人物形象 ①材料一塑造了“李善德”这一底层个体在皇权碾压下的渺小与无奈的形象；他是荔枝转运的执行者，为完成任务耗尽心力，最终却被遗忘在乱葬岗。 ②材料二勾勒出杨贵妃的奢华享乐形象：其“笑”与“一骑红尘”的奔波形成讽刺，暗示她对民力损耗的漠视；同时将批判矛头指向统治阶层的奢靡。 参考示例三：情感态度 ①材料一带有批判与悲悯的情感态度。通过文学想象重构历史细节，以李善德的个人悲剧解构“运送荔枝”事件：强调个体命运在宏大历史中的悲剧性。 ②材料二带有批判性态度：“妃子笑”与“无人知”的对比，揭露了统治者奢华生活背后的社会代价，借史讽今，批判封建皇权的腐朽与对民生的漠视。 【导语】两则材料均以“荔枝进贡”为切入点，却呈现迥异的艺术风貌。文本一以李善德的个体视角展开，通过细腻的疲惫描写与乱葬岗的荒凉场景，揭露皇权奢靡对底层生命的碾压，叙事充满悲怆的史诗感；文本二则以全知视角凝练历史画面，用“妃子笑”的含蓄反讽，举重若轻地批判统治者的骄奢。小说重过程之“痛”，诗歌重结果之“讽”，二者互补，共同解构了盛世背后的残酷代价。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旨在赞美其突破自然规律的执着精神”错误。作者写此事的目的，并非“赞美执着”，而是通过李善德的被迫挣扎，批判统治者为满足私欲无视底层牺牲的残酷性。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赏析句子的手法、内容及作用的能力。 A.“更暗示其精神世界的崩塌与绝望”错误。结合后文“等待荔枝送达”“专心读文卷”可知，李善德此时仍有“等待结果”的执念，尚未完全绝望。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极致的身心俱疲。李善德七日未歇、千里奔波，右腿因未及时救治已然报废，无力站起便索性瘫坐于残碑旁，这一行为既是身体能量耗尽后的本能反应，更藏着历经极限辛劳后的深深倦怠。 ②对任务结果的忐忑牵挂。他在脑海中推演荔枝转运的流程，推测其应冲过灞桥驿，却又清醒知晓这只是理论计算，荔枝能否按时送达、状态如何均未可知，字里行间满是对任务成败的不确定与牵挂。 ③对自身命运的无奈认命。上好坊乱葬岗的荒凉与长安的繁华形成对比，李善德身处其中，生出“这里才是最终归宿”的念头，这不仅是对当下境遇的无力接纳，更暗含着被皇权裹挟、耗尽心力却可能被遗忘的绝望与悲哀。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叙述人称 ①文本一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以虚构人物李善德为叙事主体。视角跟随李善德的行踪，既细致呈现他七日不眠、千里奔波的身体损耗与心理波动，又通过他的眼睛串联起乱葬岗的荒凉、春明门的奢华与长安的狂欢。这种视角能深入人物内心，同时自由切换场景，让读者直观感受个人命运的渺小，赋予事件浓厚的悲剧色彩。 ②文本二运用第一人称，诗人以旁观者的身份回望历史。“长安回望”“无人知”等表述，带有强烈的主观情感倾向，仅通过“一骑红尘”与“妃子笑”的画面拼接，便形成叙事张力。这种视角使叙事简洁凝练，极具感染力，直接传递诗人的批判态度。 示例二：人物形象 ①文本一着力塑造李善德这一底层执行者的立体形象。他并非主动抗争的英雄，而是被皇权任务裹挟的普通人，为了家人被迫挑战不可能。从耗尽心力摸排驿站到摔落乱葬岗、右腿报废，他的坚韧与疲惫、执着与无奈相互交织，最终沦为皇权盛宴的牺牲品，深刻体现了底层个体在强权碾压下的渺小与卑微。 ②文本二并未对人物进行细致刻画，仅以“妃子”这一符号化形象展现出统治阶层沉溺享乐的姿态，她的笑容与“一骑红尘”背后的民力损耗形成鲜明反差，成为奢华无度的象征。诗人通过这一极简形象，将批判矛头指向整个封建统治阶层，揭露其漠视民生、穷奢极欲的本质。 示例三：情感态度 ①文本一的情感态度兼具批判与同情。小说通过重构荔枝转运的细节，聚焦李善德的个人悲剧，既批判了皇权为满足私欲不惜耗费民力的残酷，又对底层个体的身不由己充满同情。乱葬岗与长安城的对比、李善德的付出与被遗忘的结局，让情感沉郁厚重，凸显个体命运在宏大历史中的悲剧性。 ②文本二的情感态度以强烈批判为主。诗人以史为鉴，通过“一骑红尘”与“妃子笑”的强烈对比，一针见血地揭露了统治者奢华生活背后的社会代价。“无人知”三字暗含对漠视民生疾苦的喟叹，借古讽今，直指封建皇权的腐朽本质，情感表达直接而强烈，具有鲜明的现实针砭意义。 五、（25-26高二上·湖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嫁妆 契诃夫 在我的记忆深处，有这样一所很小的平房：它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矮小，伛偻，头上戴着包发帽。小房子以及它的白灰墙、瓦房顶和灰泥脱落的烟囱，全都隐藏在苍翠的树林里，夹在目前房主人的祖父和曾祖父所栽种的桑树、槐树、杨树当中。那所小房子在苍翠的树林外边是看不见的。这里从来也没有什么人坐着马车路过，行人也稀少。 小房子的百叶窗经常关着：房子里的人不需要亮光。亮光对他们没有用处。窗子从没敞开过，因为住在房子里的人不喜欢新鲜空气。经常居住在桑树、槐树、牛蒡当中的人，对自然界是冷淡的。只有别墅的住客们，上帝才赐给了理解自然界美丽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人，对这种美丽却全不理会。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很多，就不为人们所看重，“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珍惜”。其实还不止于此：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反而不喜欢呢。小房子四周是人间天堂，树木葱茏，栖息着快乐的鸟雀，可是小房子里面，唉！夏天又热又闷，冬天像澡堂里那样热气腾腾，有煤气味，而且乏味，乏味得很。 我第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房主人彼得·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奇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皮鞋就放在我身旁的椅子上，用手巾包着。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主教像旁边，是一排祖先们的肖像。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奇卡玛索娃说。 不久房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十九岁左右。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玛涅琪卡！”奇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 母亲说：“我们总是在市集上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我惊讶地瞧着房门：只有男人才那样打呵欠呢。 “这是彼得·谢梅内奇的弟弟叶戈尔·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他从去年起就住在我们这儿。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 晚饭后，奇卡玛索娃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奇卡玛索娃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到我初次访问过了七年以后，我才有机会履行。我走进那所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我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梅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她说，“彼得·谢梅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女儿成了孤儿寡母。叶戈尔·谢梅内奇拿走了玛涅琪卡的嫁妆，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一个矮小的男人身影往前堂那边溜过去，他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不见了。“这人大概就是叶戈尔·谢梅内奇吧。”我暗想。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奇卡玛索娃说：“叶戈尔·谢梅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什么话也没说。“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我们不是阔人！我们是孤儿寡母啊！”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奇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跟她并排坐着的，是个小老头。小老头看见我，就跳起来，从客厅里一溜烟跑出去了……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奇卡玛索娃小声说。 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于是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文本二： 《嫁妆》是契诃夫的一篇短篇小说，发表于1883年。契诃夫通过描写一对将未来美好希望寄托于嫁妆的母女，展现了当时俄国底层社会物贵于人这一荒诞的社会现象，以及母女俩空虚的心灵和贫乏的生活。故事中的母女俩是典型的传统妇女形象，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尚未出现的夫君身上，嫁妆既是指母女俩辛苦缝制、寄予厚望的衣饰，其实也是一种隐喻。她们缝制嫁妆，像春蚕吐丝，吐出一个茧，将自己包裹其中。这样的女性可惜可叹。 摘自《“嫁妆”如茧，缚住两个女人的灵魂》 17．下列对小说中划线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房子“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的比喻，既写出了房子的外形特征，也表现了房子的封闭与衰朽，与周围自然环境的对比，暗示了母女对生活与自然的冷漠态度。 B．玛涅琪卡听到“嫁妆”时“嘴上说绝不出嫁，但眼睛却亮了”，这一细节表现出她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 C．叶戈尔·谢梅内奇在小说中如同一个幽灵，“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这一描写既体现其行为鬼祟，也暗示他是这个家庭中一个畸形的寄生者。 D．小说结尾“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 18．【小说环境描写作用】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通过“我”跨度多年的三次造访展现母女生活的剧变，使情节简洁而有层次感。 B．环境描写服务于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如房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镜框“破裂的一角”等细节，共同渲染出这个家庭陈旧、闭塞与缺乏生机的状态。 C．契诃夫善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如对奇卡玛索娃“矮小虚胖”到“满头银白”的肖像变化，仅用简笔勾勒就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 D．契诃夫善于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深意，如奇卡玛索娃母女反复缝制永无可能穿用的嫁妆，其行为本身的荒谬性便构成了对麻木生活的深刻反讽。 19．【鉴赏小说人物形象】小说中的奇卡玛索娃夫人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米考伯太太均面临生活困境，试分析她们面对困境的态度有何异同。 20．小说中“嫁妆”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分析它在塑造人物、推动情节和揭示主题方面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答案】17．D 18．C 19．（1）相同点： 两人都试图通过语言和行为来构筑一个虚幻的希望，以逃避现实的困境。奇卡玛索娃夫人不断缝制永无可能用上的嫁妆，并念叨着“嫁妆”；而米考伯太太则总是宣称“事情会有转机”，以此来维持表面的体面与乐观。 （2）不同点： ①奇卡玛索娃夫人的态度是消极和宿命的悲观主义，她的希望完全向外寄托于他人。她将女儿和自己的未来完全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婚姻和夫君身上，缺乏任何主动改变生活的行动。 ②米考伯太太的态度则带有一种盲目的、积极的乐观主义。具体表现为尽管屡遭挫折，她依然保持着对生活的热情和对丈夫能力的（不切实际的）信任，这种乐观本身成为她对抗困境的精神力量。 20． ①塑造人物上：通过“缝制嫁妆”刻画了母女二人的状态及心理，丰富了人物形象。它具体化了母亲奇卡玛索娃的传统观念和人生目标，也折射出女儿玛涅琪卡对婚姻既羞涩抗拒又内心向往的矛盾心理。她们的生命在缝制嫁妆的过程中被消耗，人物形象因此变得丰满而可悲。 ②在推动情节上：“嫁妆”是贯穿小说的核心线索，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小说的情节紧紧围绕嫁妆展开：“我”第一次拜访时，她们在缝制嫁妆；七年后，嫁妆被叶戈尔侵占，生活陷入困境；最后一次，母亲仍在为不存在的女儿缝制嫁妆。整个家庭的变迁和悲剧，都通过“嫁妆”状态的改变呈现出来。 ③在揭示主题上：“嫁妆”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它不仅是衣物，更是束缚女性灵魂的枷锁。小说通过母女二人为虚幻的婚姻预备大量实物嫁妆，最终却一场空的悲剧，深刻地揭示了物资于人、人的价值被异化的社会荒诞现象，批判了将女性命运寄托于婚姻的传统观念，强化了作品的悲剧性和批判性。 【导语】《嫁妆》以三次造访为线，借 “嫁妆” 这一核心意象，勾勒母女困于传统的悲剧。封闭的居所、重复的缝制，既具象化女性对婚姻的依附，也暗喻其被礼教束缚的精神困境。契诃夫以白描铺陈日常，用嫁妆的侵占与执念的延续，揭露底层社会物重于人的荒诞，于平淡叙事中藏冷峻批判，将传统女性的悲哀与时代沉疴凝于方寸文本，余味绵长。 17．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D.“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错误。小说结尾并没有直接说明玛涅琪卡去世，而是通过没听见她的说话声、没听见脚步声、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等细节暗示，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 故选D。 18．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错误。奇卡玛索娃在整个故事中，被动地承受着生活的重压。时间的流逝和苦难的叠加，带来的是生命力的加速耗损和生存状态的持续恶化。她的“隐忍”是麻木的忍耐，而非清醒的坚强。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1）相同点： 两人均通过构建虚幻希望逃避现实困境，以维持表面的精神支撑。奇卡玛索娃执着于缝制嫁妆，将未来寄托于虚无的婚姻；米考伯太太始终坚信“事情会有转机”，以盲目乐观的宣言逃避家庭的债务危机，均未直面困境的本质。 （2）不同点： ①奇卡玛索娃：态度消极宿命，缺乏主动改变的意识。她将自身与女儿的命运完全寄托于外部（婚姻和夫君），面对嫁妆被侵占、生活恶化的现状，仅选择重新缝制嫁妆，未采取任何主动抗争的行动。 ②米考伯太太：尽管生活屡遭挫折，她仍保持对生活的热情，对丈夫抱有不切实际的信任，这种乐观成为她对抗困境的精神力量。她会主动参与家庭事务（如尝试打工），虽未摆脱困境，但始终保有对生活的主动姿态，而非被动沉沦。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物象的作用的能力。 ①“嫁妆”是刻画母女形象的核心载体。母亲奇卡玛索娃终其一生缝制嫁妆，将其视作女儿安身立命的根本，具象化她受传统观念束缚、依附婚姻的固执愚昧；女儿玛涅琪卡谈及嫁妆时脸红抗拒却“眼睛亮了”，折射出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二人在缝制中消耗生命，形象丰满而可悲。 ②“嫁妆”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三次造访均围绕其展开：初访时母女专注缝制，暗藏憧憬；七年后嫁妆被叶戈尔侵占，成为家庭困境的导火索；最后母亲仍为失踪女儿缝制，让悲剧形成闭环，串联起家庭的变迁与悲剧进程。 ③“嫁妆”象征束缚女性灵魂的枷锁。母女为虚幻婚姻耗尽一生缝制嫁妆却终成空，既批判了将女性命运寄托于婚姻的传统陋习，又揭露了底层社会“物贵于人”的荒诞现实，强化了作品对时代沉疴的冷峻批判与悲剧性。 六、（25-26高二上·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去加格达奇的火车 鲍尔吉·原野 我在沈阳北站等候进站，去加格达奇。 要检票了，排队的人开始膨胀。人往前凑，秩序有点乱。 这时，一人走到检票口，说让我先上车。别人说，排队去。这人背一个双肩包，四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神色诚恳。他说，我时间不够了。 别人说，谁时间够？都一样。 这个人说我时间不多了，省一点是一点。他掏出一个病历本，打开给人看，说我是癌症患者。 人们沉默了，庄重地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挤出一点笑容，说谢谢。 广播说前往加格达奇的列车晚点30分钟。倒霉的火车把癌症患者的时间又侵占30分钟。 这人上身穿一件蓝衬衣，他目光遥远，无奈和渴求的情绪在脸上奔走，像河上无人掌舵的船，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开始检票。人群像渔网倾泻的鱼，众人没费劲已被推到站台上。 我在9车厢。上车后发现对面刚巧坐着那个患者。 他靠窗，眼看窗外，显然在想别的事。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塑料盒，打开，里边摆十几种药。他每样挑出两或三片吃下，用泡着不知什么药材的蓝塑料杯里的水把药冲下。 没用，他对我说，仿佛看到我在观察他吃药。他指着药：都很贵，但吃了没用。 有用，我安慰他。 也许吧。他拧上塑料杯的盖。这些药，核成钱的话，是我过去没舍得实现的愿望的多少倍。 他指着药，买一副蝴蝶牌乒乓球拍，一千多，没舍得。去丽江，没舍得。上五星级宾馆开一个生日派对，没舍得。给穷孩子买书包更没舍得。现在舍得了，吃药。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癌症患者有舍不得钱吃药的吗？没有。 我没敢陪他笑。他可以轻蔑这些药，但我不能，不知道是啥药。 你看什么书？他问我。 我吓一跳，因为我正在心里揣摩他还能活多长时间，我不小心说出：半年。 半年？他指着书的封面说，这不是《卡拉马佐夫兄弟》吗？ 对，我点头，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上册。 陀斯妥……耶夫……然后还有斯基，这名字太长，说一个名字就要用这么多时间，哪有时间啊？ 时间。他脑子想的都是时间。 我知道这本书。他说，这是陀什么妥最有名的书，被西方列为人类最重要的100本书之一，但我没时间读啦。你能用20分钟给我介绍一下这本书吗？ 我……，我想起书中的人物——阿辽沙、佐西玛长老、德米特里大哥、卡嘉、格鲁斯卡，以及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我说我不能，它很复杂。 这本书说什么？ 人的信仰、罪恶、诱惑和纯洁，更多的是苦难的俄罗斯。写人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 他摆手，没用。说这个有什么用？活着已经不错了，说别的没用。 啤酒、白酒、香肠、烧鸡、盒饭啊……推车卖食品的人过来了。 我买一个盒饭。他说。 把盒饭给我，过道对面一个壮汉说。 卖盒饭的停下小推车，说就剩一个盒饭了，你们俩谁要？ 我的邻居说，我先要的盒饭。 壮汉站起身，把盒饭拿走，说，别跟我扯这个，你还想抢啊？ 他懵了，说，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壮汉不知哪来的火，“啪”地把盒饭摔桌子上，脸紫红，讲什么理？检票时候你就说时间不够了，占大伙便宜。这火车定点开车，加塞有什么用？你时间比别人多了吗？ 你……，我对面的患者站起来，脸白了，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对方拿他加塞来说事。他哆嗦着，说盒饭归你。 什么归你不归你？壮汉把盒饭又摔了一下。他身体约有100公斤，脸上尽是筋包。 我说，都消消气。 驴，他低头说。 壮汉耳朵真尖，他腾地站起来，你说谁驴？说着把盒饭摔过来，但盒饭摔在我左边穿毛衣的乘客身上。 这乘客用手抹脸上的米粒和粉条，手指胖子，你他妈找死啊？一通大骂。壮汉很奇怪地不敢出声，颓坐于座。 骂他的乘客很魁梧，年轻，表情里带着冷静的凶恨，好像随时可以捏死壮汉。 忽然，壮汉从座上出溜下去，脸对着地板。这个情景挺滑稽，像装的。接着，他开始呕吐，吐出许多白沫。 找医生！不知谁喊了一声。乘务员跑过来，然后广播找医生。一帮人把壮汉抬到了卧铺车厢，才几分钟，他下垂的双手已成紫黑色。 痛骂壮汉的乘客继续在衣服里、肚子上挑粉条、芹菜和米粒，脸上仍有怒气。“时间不够”的人木然看窗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结束了，没人说话，车轮咣当咣当响。 车停在了一个什么站，站台的灯已经亮了。 火车再次开动时，一个人走过来几乎兴奋地说，刚才那个胖子死了，脑溢血。 啊？！大伙吃惊。 真的，这人指了指窗外，抬下去了。 我身边的乘客愣一下，拎起包离开了座位。癌症患者惊讶地问我，他死了吗？ 我说抬下去了。 他迷惑不解，死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啊。他拿出另一个药盒，拣几片药丢嘴里，喝水冲下去。又说，到底怎么回事？ 文本二： 四十多年，对文学的追寻保佑我做一个好人 鲍尔吉·原野 写作四十多年，我还在问自己：文学是什么，文学在哪里？我会为写出一句“文学”的词语而欣慰，更多时候为我不“文学”的写作而懊恼。这时又要问：文学是什么？它像水，在庄子、陶渊明、安徒生、艾·巴·辛格的笔下欢快地流淌，什么时候浇灌我的园地呢？读文学作品，有时候我会幸运地流下眼泪——合上书本，闭上眼睛，用手掌擦拭泪水。文学里除了月光、青草和树林的风声之外，还有良知和美。四十多年，对文学的追寻让我没兴趣去搞歪门邪道。文学保佑我做一个好人，像傻子一样思考“文学是什么”。也许这一生也找不到答案，但这样的一生蛮幸福。 如果用一个词描摹我心目中的文学，或许叫“纯粹”。既是作品的质地，也是作者的心灵。可以朴素，可以沉静，可以不随潮流。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物与人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生命不仅从濒危的老年人身上抽离，它正从所有人身上离去，分成一点一滴，不知去了哪里。一个孩子未来的生命很长，但分秒之间仍有旧生命从他身上离开，而后完成生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顿悟——当下的光阴何其珍贵，说的就是这一刻。下一秒钟，又有一寸生命将会离开我们。 好好活着，好好爱。 （发表于《文汇报》，有删改） 21．【鉴赏小说人物形象】关于文本一中癌症患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癌症患者请求先上车时“神色诚恳”并出示病历本，体现出他既渴望节省时间，又不愿强人所难的复杂心理。 B．他提及“没舍得实现的愿望”并自嘲“现在舍得了，吃药”；暗含对过去生活的遗憾和对当下生命状态的无奈。 C．当“我”说《卡拉马佐夫兄弟》写“信仰、罪恶、诱惑”时，他摆手说“没用”，表明其因生命将尽而否定精神世界的价值。 D．壮汉去世后他“迷惑不解”“拿出另一个药盒拣几片药丢嘴里”，表现出对生命无常的震惊和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2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检票口的混乱场景，既为癌症患者的出场做铺垫，也通过“人往前凑”的细节暗示人们对时间的焦虑，与后文生命主题形成呼应。 B．文本一写癌症患者“目光遥远，无奈和渴求的情绪在脸上奔走，像河上无人掌舵的船”，运用比喻，生动展现其对命运无法掌控的绝望。 C．文本一通过壮汉与癌症患者的争执、壮汉突发脑溢血去世等情节，主要目的是批判社会中不讲理的现象，凸显人性的丑陋。 D．文本二结尾“好好活着，好好爱”与文本一癌症患者的经历形成对比，表明鲍尔吉·原野对生命的认知已脱离现实苦难，趋向理想化。 23．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用冷静克制的叙述语调讲述“我”乘坐开往加格达奇火车的经历。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24．文本二提倡“‘纯粹’是作品的质地”，这种“纯粹”旨在以直抵人心的表达唤醒对生命本真的感知。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是如何体现这一“纯粹”特质的。 【答案】21．C 22．A 23．①增强事件真实性与现场感，让读者身临其境。“我”是火车上所有事件的亲历者，癌症患者加塞、壮汉猝死等场景，均通过“我”的眼睛传递给读者，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②冷静克制的语调与戏剧性情节形成反差，强化主题冲击力。小说情节充满张力，但“我”的叙述客观平静，未对事件直接评判，却引发读者对“时间”与“生命”的思考。 24．①以单一场景承载核心主题，摒弃复杂情节架构。文本仅围绕“火车站检票——列车争执”这一日常场景展开，无冗余支线。 ②真实细节刻画生命状态。通过“患者掏出病历本”“摆十几样药服药”等细节，不加修饰地展现重病者的脆弱与遗憾。 ③语言表达质朴无华，运用白描传递情感。壮汉离世后“没人说话，车轮咣当咣当响”，情感自然流露。 【导语】这两篇文本展现了鲍尔吉·原野对生命与文学的深刻思考。文本一通过火车上的偶遇，以癌症患者与壮汉的生死对照，揭示生命的脆弱与无常，笔触冷静却饱含悲悯。文本二直陈文学观，强调“纯粹”的力量——既是对艺术的追求，也是对生命的敬畏。作者鲍尔吉·原野以朴素文字承载厚重哲思，体现了蒙古族作家特有的苍茫与真诚。 2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C.“表明其因生命将尽而否定精神世界的价值”错误，他说“没用”，是因生命将尽，认为探讨“信仰、罪恶、诱惑”等话题对自身已无实际意义，侧重突出生存现实的无奈，而非“否定精神世界的价值”。   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生动展现其对命运无法掌控的绝望”错误，“像河上无人掌舵的船，做不了自己的主了”的比喻，强调他对无法掌握命运的无奈，而非感到“绝望”。   C.“主要目的是批判社会中不讲理的现象，凸显人性的丑陋”错误，壮汉情节主要揭示生命无常，如后来壮汉猝死，与患者濒危形成对照，并非“批判社会中不讲理的现象，凸显人性的丑陋”。   D.“对生命的认知已脱离现实苦难，趋向理想化”错误，“好好活着”是对生命珍视的呼吁，源于对现实苦难的深刻认知，而非“脱离现实苦难，趋向理想化”。   故选A。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叙述人称的能力。 ①增强故事真实性。“我”是整个故事的亲历者，读者跟随“我”的视角，见证了癌症患者在检票口请求加塞、上车后吃药交流、与壮汉争抢盒饭引发冲突以及壮汉突发脑溢血死亡等一系列场景，这些细节都是“我”亲眼所见，或者真实的心理活动，能够让读者仿佛置身于现场，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性。 ②客观平静的叙述。面对癌症患者加塞、壮汉争抢盒饭、壮汉突发死亡等戏剧性情节，“我”不作过多评判，而是冷静地描述事件的发展，让读者能够更自主地对事件进行思考，如癌症患者强调自己时间不够，而壮汉却突然死亡，这种对比引发了读者对“时间”和“生命”的思考，增强了作品的思想深度。 2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场景单一。故事场景设定在去加格达奇的火车上以及沈阳北站检票口，没有复杂的情节架构，在这相对单一的场景中，围绕癌症患者和壮汉之间的冲突，以及癌症患者的感慨等，生动展现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常这一主题。 ②细节真实。通过一系列真实的细节描写展现癌症患者的生命状态，如他“头发全白了，神色诚恳”“他掏出一个病历本”“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塑料盒，打开，里边摆十几种药”等，没有进行修饰，真实生动地刻画出他的脆弱无助而又无奈。 ③语言质朴。小说的语言简洁明了，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如“上身穿一件蓝衬衣”“他身体约有100公斤，脸上尽是筋包”等，以简笔勾勒出人物的整体形象；又如壮汉死亡后，“没人说话，车轮咣当咣当响”，不作刻意渲染，通过朴实的叙述，流露出对生命无常的思考。 一、（25-26高二上·陕西西安·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文本一： 田大瞎子这几天，整天躺在炕上，茶饭无心。 风沙吹打着新糊的窗纸，河滩里开大会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扑到屋里来。田大瞎子说：“去！把大门插上，我懒得听这种声音！” 他的女人刚要爬下炕来去插门，小做活的芒种，穿着一身新军装，背着一枝大枪进来了，立在正当屋，这支大枪是当年中央军南逃时春儿用几件破衣服从一个受伤的逃兵手里换来的。 “你这是干什么？”田大瞎子唬着脸问。 “当家的！”芒种笑着说，“我报上名当兵了！” “唉！”田大瞎子吃了一惊，着急的说，“你这孩子，你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儿！” “怎么又怪我？”芒种说，“你不是早就说，今年冬里活儿少，叫我想别的活路儿吗！” “我是叫你找个安分守己的事由儿，”田大瞎子挤着那一只失去光明的眼，“谁叫你跟他们胡闹去？他们净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哪天日本人过来了，弄个风毛五散斩尽杀绝哩！咱们东伙一场，平日我又看你这小人儿本分，我才这样劝你，要是别人，我管他死活哩！” 芒种正在高兴头上，听田大瞎子这样一说，脸色和口气儿又是这么亲热，心里就有点拿不定主意，慢吞吞的说：“那怎么行哩，我已经报上名了，谁也看见我背上枪了！” 田大瞎子说：“那怕什么，你就说当家的不让你干这个！”紧接着又摆手，“不要这么说！你还是说你自己不乐意！” “我乐意！”芒种的心定下来，“我不听你的话，死活是我自己找的，也不用你们心痛！” 说完扶了扶肩上的枪，一摔风帘走了。 芒种从里院出来，到了牲口棚。老常和老温一见芒种这身打扮，就都笑着说：“好孩子，有出息，说干就干！” 芒种也笑着说：“我来和你们辞个行儿。咱们作了几年伴，多亏你们照看我，教导我。” 老常说：“教导了你什么，教导你出傻力气受苦罢了！不过你既然干了这个，就好生干。家有家规，军有军规，出心要正，做事要稳，不眼馋，不话多，不爱惜小便宜，不欺侮老百姓。芒种：你记着我这几句话吧！” 老温笑着说：“你这都是家常老理儿，军队上不一定用得着。” 芒种说：“用得着，我都记在心里了。” 芒种在长工屋牲口棚里转了几转，在场院里站了一下，望了望紧闭的二门，才和老伙计们珍重告别，走出了田大瞎子的庄院。 这是一九三七年的冀中初冬，四野肃杀。 芒种想念着，走到春儿家里来。篱笆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又把它关好。太阳照满了院子，葫芦的枝叶干黄了，一只肥大光亮的葫芦结成了。架下面，一只雪花毛的红冠子大公鸡翻起发光放彩的翎毛，咕咕地叫着，把远处的一只芦花肥母鸡招了来，用自己的尖嘴整理润饰着她的羽毛。 有一个红红的脸，在窗上的小玻璃后面一贴，就不见了，芒种知道春儿在家里。他推门进去，到了里间，看见她正低着头，面对着窗台做活哩。 “做什么哩？”芒种问。 “再给你做双鞋！”春儿说着转过头来，“换上二尺半了，真像个大兵了！我给做的那褂子哩？” “这不是套在里面，还做鞋干什么，队上什么也发！”芒种说。 “发了吗？”春儿说，“我先做好你穿上，要不，穿着这么新鲜衣裳，下面露着脚趾头，多不好看！” “怎么看着你不高兴？”芒种坐在炕沿上，靠着隔扇门。对面墙上有四张旧日买的木刻涂色的年画儿，是全本《薛平贵征东》①，他望着“别窑”那一节。 春儿没有说话，眼圈儿有些红了。芒种说：“你这是怎么了？舍不得你这枪吗？我还给你放下，当了兵，不愁没枪使！” “放屁！”春儿笑了，“你这就走了，我不知道还能和你见面不？” “为什么不能见面，我又走的不远，无非在家门子上转游。”芒种说。 春儿说：“那可不敢定，一步一步你就离我们远了，你没见姐夫庆山，他一出去就是十年！” “我哪里能比他！”芒种说，“我这一辈子能成了他那样，就是死了也不冤。你没见今天的动员大会哩，人家真有两下子！”“你得跟他学，”春儿说，“还要比他好，别叫姐姐笑话我们！” “我记着你的话！”芒种说。 “你出去长久了，”春儿低着头说，“别忘了我。做了官儿，也别变心！” 芒种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急的胀红了脸，说：“你净说些没踪没影儿的话！我怎能变心哩！” “有什么凭据？”春儿抬起头来，红着脸，眼里有那样一种光芒，能使铁打的人儿也软下来。芒种说：“什么凭据？我得给你立个字儿吗？” “不用。”春儿笑了，“那天你在柳子地里拉拉扯扯，要说什么呀？”说完就用手掩着脸哭了。 芒种呆了，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过去把春儿的头轻轻抱起来。 “好了！”春儿把他推起来，“就这样。你走吧！” 芒种从春儿家出来，追赶队伍去。这年轻人，本来是什么牵挂都没有的，现在觉到有一种热烈的东西，鼓荡着他的血液，这以后，在战争和革命的锻炼里，这孩子渐渐知道什么是精神的世界。 尽管他长年只有脚下一双鞋和一身粗布衣裳，一枝短短的铅笔和一个小小的白纸本，在祖国广漠的幅员上，忍受了风霜雨露、饥饿寒冷和疾病的折磨，他的思想的光辉却越来越丰盛，越来越坚强。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有删改） 【注】①戏曲故事，贫寒青年薛平贵，被皇帝封赏即将东征。“别窑”就是他出征前与妻子王宝钏在所居寒窑告别的故事。 文本二： 鸡叫的时候，水生才回来。女人还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等他，她说：“你有什么话嘱咐我吧！” “没有什么话了，我走了，你要不断进步，识字，生产。” “嗯。” “什么事也不要落在别人后面！” “嗯，还有什么？” “不要叫敌人汉奸捉活的。捉住了要和他拼命。” 那最重要的一句，女人流着眼泪答应了他。 （节选自孙犁《荷花淀》） 1．下列对文本一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田大瞎子认为芒种去当兵就是去胡闹，就是要造反，并且以东家的身份劝阻芒种，足以看出他胆小怕事、消极苟安的心理。 B．临别前老常对芒种的一番叮嘱展现了他质朴善良的禀性、丰富的生活经验以及对参军入伍的渴望，饱含对芒种的关心与爱护。 C．春儿给芒种做的新鞋不仅是为满足他行军打仗的需要，也是二人爱情的象征，春儿内心对芒种参军入伍既有支持也有不舍。 D．芒种看年画的细节巧妙的展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这与后文春儿叮嘱他“做了官儿，也别变心！”的内容有着潜在关联。 2．下列对孙犁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犁小说常用惊心动魄的场面描写，常通过日常生活琐事，如文本一的河滩大会、文本二的夫妻话别来反映时代形势。 B．文本一描绘了里院争执、牲口棚告别、春儿家话别几个场景，充分展现出孙犁小说淡化情节而善于连缀场景的特点，具有形散神聚的散文之美。 C．孙犁善于把记事、写景和描写人物融在一起，抒情文字也优美动人，如文本一结尾深情歌颂了芒种艰苦中的成长，很能引起读者的情感共鸣。 D．文本一中方言口语的融入增添了小说朴素清新的泥土气息，文本二中话别语言多以短句，简洁质朴、细腻真挚，暗含人物复杂的情感活动。 3．【鉴赏小说环境描写作用】文本一划线部分的景物描写很有特点，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孙犁的小说创作在对话方面极具特色。阅读春儿和芒种、水生嫂和水生两个话别场景，从对话内容和情感表达方面简要分析两者差异。 【答案】1．B 2．A 3．①选取了冀中农村小院典型的事物，色彩鲜艳，色调明亮，营造了温暖和谐、宁静美好的环境氛围；②葫芦、鸡等形象是春儿和芒种美好情感的象征，也暗含百姓对和平安宁生活的向往；③与上文“四野肃杀”的环境描写形成鲜明对比，环境的变化寓示着芒种即将摆脱旧命运，开始新生活。 4．①对话内容：春儿送芒种参军的对话，话题丰富，有关于衣服鞋子、分别后再见、参军后进步、离别叮嘱；文本二的话题相对集中，主要是临别叮嘱。②情感表达：春儿送芒种的离别对话，表现了革命青年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革命热情；水生嫂和水生的对话，表现了夫妻二人面对生离死别的勇敢坚强，深明大义。 【导语】两篇文本均出自孙犁的小说，展现了作者在朴实无华中勾勒时代风貌的艺术特质。文本一通过芒种参军叙述了一位普通农家青年的成长历程，他的思想情感在简练的对话和细腻的景物描写中表露无遗。文本二则聚焦夫妻分别，水生的叮嘱中流露着对抗敌的坚定信念和对妻子深沉的关爱。两篇文章均以朴实语言及生活细节反映时代巨变，细腻描写了人的情感与命运。孙犁的笔触轻柔，却直抵人心深处，凸显出作品的感人力量。 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对参军入伍的渴望”错误。从原文“老常说：‘教导了你什么，教导你出傻力气受苦罢了！不过你既然干了这个，就好生干。家有家规，军有军规，出心要正，做事要稳，不眼馋，不话多，不爱惜小便宜，不欺侮老百姓。芒种：你记着我这几句话吧！’”来看，这是老常对芒种的关心，“参军入伍的渴望”无中生有。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常用惊心动魄的场面描写”错误，孙犁小说少有惊心动魄的场面描写。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划线部分选取了“太阳”“干黄的葫芦枝叶”“肥大光亮的葫芦”“雪花毛的红冠子大公鸡”“芦花肥母鸡”等冀中农村小院典型的事物，色彩上有红冠子、雪花毛、芦花等，色彩鲜艳，整体色调明亮，营造出一种温暖和谐、宁静美好的环境氛围。 ②葫芦在传统文化中有吉祥、美满等寓意，鸡的相处满含温情，它们象征着春儿和芒种之间美好的情感。同时，这样的场景也暗含着百姓对和平安宁生活的向往。 ③上文提到“这是一九三七年的冀中初冬，四野肃杀”，此处小院的温暖美好与之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环境的变化暗示着芒种即将摆脱过去受田大瞎子束缚的旧命运，走向参军的新生活，开启人生新的征程。 4．本题考查学生比较鉴赏文章的内容以及情感表达的能力。 ①对话内容：春儿与芒种：他们的对话话题丰富多样。从春儿给芒种做鞋，关心他的穿着，到担心分别后能否再见，再到鼓励芒种参军后要进步，最后还有离别时的叮嘱，如“做了官儿，也别变心”等，涉及多个方面。水生嫂与水生：他们的对话话题相对集中在临别叮嘱上，水生嘱咐水生嫂要不断进步、识字、生产，不要落在别人后面，以及面对敌人时的态度，即不要被敌人汉奸捉活，捉住了要拼命。 ②情感表达：春儿与芒种：春儿鼓励芒种向姐夫庆山学习，芒种对参军充满热情，如“你没见今天的动员大会哩，人家真有两下子”，他们的对话表现出革命青年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投身革命的热情。水生嫂与水生：水生嫂在面对水生的离别叮嘱时，虽有不舍，但还是流着眼泪答应了他，体现出夫妻二人面对生离死别时的勇敢坚强，以及水生嫂的深明大义，更多地展现出一种为了革命事业甘愿牺牲个人情感的精神。 二、（25-26高二下·河北石家庄·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最后的墓穴（节选） 石钟山 那是一次战略大转移，整个部队一直向东撤退，敌人追得紧，不时地和追上来的敌人交火，枪声紧一阵慢一阵。团长下达了阻击命令，连里把任务交给了他们排。全排是满员的，加上他一共有三十一人。赵连长说：“任务就交给你们排了，你们要阻击三天，再追赶大部队。”连长说完，用目光从排尾扫到排头，最后把目光定在他脸上，上前几步，手掌拍在他肩上，声音不大，却沉重：“余排长，希望三天后我还能看见你们。”连长眼圈红了，他的鼻子也有些酸，立正道：“连长，我保证，把全排带回来。”他向连长敬礼，连长扭过头，两滴清泪从脸上滑过，连长没再回头，又说了句：“余排长，我在前方等你。”那次大部队战略转移，没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连长一走，他就带领全排奔向了阻击阵地，那是一个小山包，稀疏地长着几棵树。他们刚摆开队形，敌人先头部队就到了，于是交火，枪炮声响成一片，敌人在山坡上一排排倒下去。激战了一天一夜，全排牺牲七人。山下追来的敌人越聚越多，大炮也支起来了，瞄准了他们的阵地，就等天亮发起攻击了。他知道是时候该撤出阵地了，阵亡的兄弟没法带走，他们就在一棵柞树旁挖了一个坑，并排着把七个兄弟放在里面，然后填土，眼见着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兄弟在眼前消失，他低声地说着：“兄弟们，你们先在这里歇着，等战争结束了，我再来接你们。”他在那棵老柞树上画出一条记号。他们乘着夜色向后撤去，一口气跑出十几里远，天光一亮，听见后方枪炮齐鸣。他们又跑了一气，把枪炮声甩开。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第二个阵地。 这里比之前那个阵地的山高一些，树木也繁茂。他让战士们修筑工事，借着月色啃了几口干粮。他不知这一天跑了有多远，他想着留在那座山头上的兄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想哭，一转头却睡着了。 枪声是在黎明时分响起的，他向山下看去，山路上涌来了更多的敌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不能让敌人过去。他喊了一声打，二十几个兄弟手里的家伙便响了，敌人伏下，调转方向开始进攻。场面比第一天更残酷，山上的石头都被敌人的炮弹炸飞起来，树木燃起了大火，敌人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又退去。有两次敌人都攻上了阵地，他们和敌人扭打在一起。天黑的时候，敌人终于退去了，在山脚下生起了一簇簇篝火。他查看阵地，工事早就夷为平地，全排加上他只剩下五个人了。剩下的人又开始复制昨天的一切，先挖坑，然后把牺牲的战士们抬进坑里，再掩埋，用刺刀在树上做下记号。他们五个人踉跄着遁入夜色中。 这次撤离比昨天的动作慢了许多，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张小宝的腿被子弹洞穿了，拖着一条腿，他们轮流架着张小宝，磕绊着向后撤去。 第三天黎明，他们又选好了一个阻击阵地，在长着两棵树的山头上。工事没力气建了，他们找了几块石头做掩体，他望着还剩下的四个士兵，想起连长说过的话，怕是再见到连长时，他们这一排人剩下可能更少。他在心里悲伤地叫了一声：连长，我余奉山对不起你呀。他的悲哀还没有时间在心头扩散，敌人又成片地攻了上来，他冲身边的四个兄弟喊：“兄弟们，阻击任务还剩最后一天了，就是咬也要把敌人咬死在阵地前。开火！”阻击阵地上的枪声虽然稀疏，但还是打响了。 那是怎样的最后一战呢，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攻上阵地，他们的枪声和敌人的枪炮声相比显得太冷落了，张小宝拿着一颗手榴弹，拐着腿冲下山坡，死死抱住一个敌人和他同归于尽了。张福来迎着两个冲上来的敌人一下子扑上去。从日出激战到下午时分，太阳偏西了，血红一片。他最后的记忆是拖着一条子弹打光的长枪，抡起来向山下的敌人扑去，然后一声巨响，浓烟遮住了太阳，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又是黎明时分，微光透过天幕，通透深邃。他试着移动四肢，才发现一条腿已经断了，他侧过身，呼唤着战友的名字。他记得撤到这个阵地时，还有四名战士，他一个个地呼唤着，周围静静的，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土里苏醒，发出细碎的鸣叫。天又亮了些，他能看清周边的景物了。他先是看到张福来，抱着上了刺刀的枪，趴在地上。在另一侧，张小宝身子扭曲地躺在那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敌人。 他卸下了张福来枪上的刺刀，借着一个弹坑，用刺刀挖土，太阳升起丈把高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旷野里只能听见他自己大口的气喘声。他伏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然后依次爬到战友的遗体旁，拖拽着把战友放到坑里。拖大个子张福来时，他费了好大劲儿，一截短短的路，他歇了几次，终于把张福来拖到挖好的坑里。他又转身从坑里爬上来，在高处看曾经熟悉的战友，他们都静静地躺在他的眼前，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和他一起阻击敌人，眼下他们只能躺在这里了。张福来半睁着眼睛，心有不甘。他怔了一会儿，又待了片刻，开始为他们掩土，渐渐地，战友们从他眼前消失了，眼前的土和山头上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孤独。 一个排的人，加上他三十一个鲜活的生命，三天阻击战，此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想找棵树给这四个战友留下个记号，可周围并没有树，原来的那几棵树早被敌人的炮弹炸得只剩下树桩。最后他找到离战友最近的一块石头，用刺刀在上面划出一个“4”字。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迷瞪，竟不知自己在哪，仰面望着天空，太阳已升到了他的面前，火辣地烤在他的身上。他真想睡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赵连长的命令犹在耳边，他一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四顾，还是那个山头，身旁就是他刚掩埋的四个战友。他还有任务，就是追赶大部队，可大部队又在何处，他向山背面爬去，他知道，只要向前爬，总有一天，就会回到队伍里，重新见到赵连长和战友们。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目光扫”“拍肩”“眼圈红了”等细节，表现出连长既要铁血决断、又难掩战友深情的心境，暗示战士们在阻击战中必然牺牲的结局。 B．“是时候该撤出阵地了”的决断保存了战斗力，体现出排长出色的战术判断力和战场应变力，这是连长把任务交给他们排的原因之一。 C．结尾“太阳已升到了他的面前”，与前文时间推移的线索形成闭环，预示着排长在体力恢复后已能摆脱困境，可追赶大部队并完成使命。 D．文章在描写战斗场面时，都是从排长视角展开的，这一视角能够客观真实地展现战场景象，有很强的代入感，能使读者感知战斗的局面。 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苏醒后看到微光透过天幕，这微光象征着生命与希望，“他”精神上已不再孤独。 B．“他”反复地呼唤战友名字与无人回应的沉默形成对比，营造出浓重的悲凉氛围。 C．本段写到“虫子细碎的鸣叫”，是运用以声衬静的手法来表现战场的死寂与残酷。 D．这段文字中刻画了两个战士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姿态，凸显了战士们的顽强与悲壮。 7．【鉴赏小说事物形象作用】小说中的“树”在情节发展中有重要作用，这种作用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8．有评论认为，小说在塑造人物时做到了“英雄主义与平凡人的完美结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作者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并指出其效果。 【答案】5．B 6．A 7．①串联故事情节，树将三次阻击战的情节串联在一起，使故事更加连贯。 ②树作为场景转换的标志，表明战斗地点转换，推动着情节的发展。 ③作为“牺牲标记”的载体，见证了故事中队伍减员的悲壮过程。 8．①写英雄的“凡人底色”：写他们重视战友的情谊，战斗间隙的疲惫，失去战友的痛苦，表现出英雄作为普通人的脆弱与真实的一面。 ②写凡人的“英雄抉择”：写他们接受艰巨任务，拼死杀敌，信仰坚定，凸显平凡人因“承诺与使命”彰显的英雄力量。 ③小说在叙事之中将二者结合，让人物更真实、立体，主题更鲜明。 【导语】这篇《最后的墓穴》节选以小切口书写革命战争，避开宏大叙事，聚焦一个排三天阻击的生死历程，通过三次掩埋战友并留下记号的细节，将战士的英勇无畏与对战友的柔软牵挂相融，克制叙事中翻涌着浓烈的牺牲精神，于平凡底色里见英雄本色，质朴动人。 5．明确选项的考察方向，将选项内容与原文对应段落逐一比对。  如果选项存在过度推断、无中生有、逻辑矛盾等问题，即可认为该选项错误。 A.“暗示战士们在阻击战中必然牺牲的结局”错误。连长在撤退前检阅负责阻击的战士们，用目光扫视全排，拍打排长的肩膀，并红了眼眶，这些细节表现出连长对战士们的担忧与不舍。 C.“排长在体力恢复后已能摆脱困境”错误。从下文“他真想睡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可知，文中排长受伤严重，仅是凭借意志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并未恢复体力，更谈不上“摆脱困境”，是否能够“追赶大部队”仍存在很大的悬念。 D.“都是从排长视角展开的” 错误。文章开头“那是一次战略大转移，整个部队一直向东撤退”便运用了全知视角。 故选B。 6．A.“微光象征着生命与希望，‘他’精神上已不再孤独”过度解读。原文“他醒了过来，又是黎明时分，微光透过天幕，通透深邃”是客观展现战士苏醒后所见的情景。从下文他的腿断了，战友们已经逝去的情节可以看出，此处强调了战争的残酷与死亡后的寂静，并未展现出希望。 故选A。 7．要分析“树”的作用，需从情节线索、场景构建、情感承载等角度，结合每个阶段的情节，阐述树如何推动或关联情节。 ①“树”起到串联叙事的作用。阻击阵地有树，掩埋战士的地点也有树，树串联起三次阻击、三次掩埋的完整过程，让三天阻击战的进程清晰连贯。 ②第一次阵地的树“稀疏”，第二次“繁茂”，第三次阵地“长着两棵树”，并且原本的树被敌军炸得只剩树桩，暗示战斗烈度升级，自然推向高潮结局，顺理成章引出最终只剩余排长一人存活、独自掩埋战友追赶大部队的结局。 ③前两次埋葬战友时有树做标记，到最后无树换石头做标记，树从有到无的变化，暗示战斗残酷程度不断升级、伤亡不断加重，景物描写顺应情节发展。 8．先拆分“英雄”和“平凡人”两个角度，分别从文中寻找对应人物行为、心理的细节，说明二者如何在人物身上融合，再分析效果。 ①余奉山接受任务时会鼻子发酸，看到战友牺牲伤亡惨重时愧疚对不起连长，掩埋完战友感到莫名的孤独，打完仗会累到想要睡去，这些真实的情绪让英雄脱离了符号化，表现出英雄作为普通人的脆弱与真实的一面。 ②接受艰巨任务后，全排31人浴血死守阵地，前后共计3天，圆满完成阻击任务，最后仅1人幸存。张小宝拿着手榴弹抱住敌人同归于尽，张福来扑杀敌人，余排长哪怕断了一条腿依然坚持追赶大部队，都凸显平凡人因“承诺与使命”彰显的英雄力量。 ③小说将英雄主义扎根在平凡的战友情、平凡的承诺里，支撑着战士们做出英雄壮举，二者的自然融合，让英雄形象更真实可信，赞美了革命先烈的牺牲精神，升华了小说主题，富有感染力。 三、（25-26高二上·山西吕梁·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子夜（节选）① 茅盾 “荪甫！要是你始终存了个和老赵斗法的心，你得留心一跤跌伤了元气！我见过好多人全是伤在这‘斗’字上头！” 吴荪甫眉毛一挺，笑起来了；他误认为杜竹斋②的态度已经有点转机。杜竹斋略顿一顿，就又接着说： “还有，那天李玉亭来回报他和老赵接洽的情形，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哪一句话？” 吴荪甫慌忙问，很注意地站起来，走到杜竹斋跟前立住了。 “就是他说的唐云山有政党关系！——不错，老赵自己也有的，可是，荪甫，我们何苦呢！老赵不肯放朱吟秋的茧子给你，也就借此藉口，不是你眼前就受了拖累——” 杜竹斋又顿住了，踌躇满志地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脸儿。他是想就此慢慢地就说到自己不愿意再办益中公司的，可是吴荪甫忽然狞笑了一声，跺着脚说道： “得了，竹斋，我忘记告诉你，刚才朱吟秋来电话，又说他连茧子和丝厂都要盘给我了！” “有那样的事？什么道理？” “我想来大概是老赵打听到我已经收买了些茧子，觉得再拉住朱吟秋，也没有意思，所以改变方针了。他还有一层坏心思：他知道我现款紧，又知道我茧子已经够用，就故意把朱吟秋的茧子推回来，他是想把我弄成一面搁死了现款，一面又过剩了茧子！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挖空了心思，在那里想出种种方法来逼我。不过，朱吟秋竟连那座厂也要盘给我，那是老赵料不到的！” 吴荪甫很镇静地说，并没有多少懊恼的意思。虽然他目下现款紧，但扩充企业的雄图在他心里还是勃勃有势，这就减轻了其他一切的怫逆。倒是杜竹斋脸色有点变了，很替吴荪甫担忧。他更加觉得和老赵“斗法”是非常危险的，他慌忙问道： “那么，你决定主意要盘进朱吟秋的厂了？” “明天和他谈过了再定——” 一句话没有完，那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当差高升斜侧着身体引进一个人来，却是唐云山，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吴荪甫和竹斋都吃了一惊。 “张桂军要退出长沙了！” 唐云山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沙发里，张大了嘴巴搔头皮。 书房里像死一样的静。吴荪甫狞起了眼睛看看唐云山，又看看书桌上纸堆里那一张当天交易所各债票开盘收盘价目的报告表。上游局面竟然逆转么？这是意外的意外呢！杜竹斋轻轻吁了一口气，他心里的算盘上接连拨落几个珠儿：一万，一万五——二万；他刚才满拟③白丢五千，他对于五千还可以不心痛，但现在也许要丢到二万，那就不同。 过了一会儿，吴荪甫咬着牙齿嘎声问道： “这是外面的消息呢，还是内部的？早上听你说，云山，铁军是向赣边开拔的，可不是？” “现在知道那就是退！离开武长路线，避免无益的牺牲！我是刚刚和你打过电话后就接了黄奋的电话，他也是刚得的消息；大概汉口特务员打来的密电是这么说，十成里有九成靠得住！” “那么外边还没有人晓得，还有法子挽救。” 吴荪甫轻声地似乎对自己说，额上的皱纹也退了一些。杜竹斋又吁了一声，他心里的算盘上已经摆定了二万元的损失了，他咽下一口唾沫，本能地掏出他的鼻烟壶来。吴荪甫搓着手，低了头；于是突然他抬头转身看着杜竹斋说道： “人事不可不尽。竹斋，你想来还有法子没有？——云山这消息很秘密，是他们内部的军事策略；目下长沙城里大概还有桂军，而且铁军开赣边，外边人看来总以为南昌吃紧；我们连夜布置，竹斋，你在钱业方面放一个空炮：公债抵押的户头你要一律追加抵押品。混过了明天上午，明天早市我们分批补进——” “我担保到后天，长沙还在我们手里！” 唐云山忽然很有把握似的插进来说，无端地哈哈笑了。 杜竹斋点着头不作声。为了自己二万元的进出，他只好再一度对益中公司的事务热心些。他连鼻烟也不嗅了，看一看钟，六点还差十多分，他不能延误一刻千金的光阴。说好了经纪人方面由荪甫去布置，杜竹斋就匆匆走了。这里吴荪甫、唐云山两位，就商量着另一件事。吴荪甫先开口： “既然那笔货走漏了消息，恐怕不能装到烟台去了，也许在山东洋面就被海军截住；我刚才想了一想，只有一条路：你跑香港一趟，就在那边想法子转装到别处去。” “我也是这么想。我打算明天就走。公司里总经理一职请你代理。” “那不行！还是请王和甫罢。” “也好。可是——哎，这半个月来，事情都不顺利；上游方面接洽好了的杂牌军临时变卦，都观望不动，以至张桂军功败垂成，这还不算怎样；最糟的是山西军到现在还没有全体出动，西北军苦战了一个月，死伤太重，弹药也不充足。甚至于区区小事，像这次的军火，办得好好的，也会忽然走了消息！” 唐云山有点颓丧，搔着头皮，看了吴荪甫一眼，又望着窗外；一抹深红色的夕照挂在那边池畔的亭子角，附近的一带树叶也带些儿金黄。 吴荪甫左手叉在腰里，右手指在写字台上画着圆圈子，低了头沉吟。他的脸色渐渐由藐视一切的傲慢转成了没有把握的晦暗，然后又从晦暗中透出一点儿兴奋的紫色来；他猛然抬头问道： “云山，那么时局前途还是一片模糊？本月底山东方面未必有变动罢？” “现在我不敢乱说了。看下月底罢，——哎，叫人灰心！” 唐云山苦着脸回答。 吴荪甫突然一声怪笑，身体仰后靠在那纯钢的转轮椅背上，就闭了眼睛。他的脸色倏又转为灰白，汗珠布满了他的额角。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太渺小，而他的事业的前途波浪太大；只凭他两手东拉西抓，他委实是应付不了！ 【注】①节选部分背景：1930年，南北军阀混战影响上海金融市场，民族资本家吴荪甫希望实业救国，他试图收购小企业，与买办资本家赵伯韬在公债市场激烈博弈。②杜竹斋：吴荪甫的合作伙伴。③满拟：满心打算。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杜竹斋劝说吴荪甫不要与赵伯韬“斗法”，既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切，也包含对自身投资风险的忧虑。 B．朱吟秋决定将茧子和丝厂一起盘给吴荪甫是赵伯韬的主意，而吴荪甫明知这一点，却仍然想全部接手。 C．唐云山有政党关系，正因如此，他才提前知晓了铁军开向赣边其实是撤退、张桂军要退出长沙等消息。 D．为应对军火消息走漏的问题，吴荪甫安排唐云山去香港设法解决，并决定让王和甫暂代唐云山的职位。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通过对话推动情节发展，如吴荪甫与杜竹斋的争论、唐云山到来后引发的讨论，既展现人物立场，又使故事更加紧凑。 B．吴荪甫从“狞笑”“镇静”到“嘎声”“沉吟”再到“怪笑”，他的一系列变化与故事情节的起伏相呼应，凸显了人物的复杂性格。 C．唐云山带来的“张桂军要退出长沙”的消息是故事的重要转折点，它使故事氛围陡然紧张，将人物命运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D．选文景物描写简洁传神，如“一抹深红色的夕照”“树叶也带些儿金黄”，营造出温馨美好的氛围，与紧张的情节形成反差。 11．【鉴赏小说人物形象作用】吴荪甫这一形象体现了作者对民族资本家的总体印象。请结合文本，谈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总体印象。 12．文中对杜竹斋的动作细节和唐云山的神态变化的刻画，或暗藏人物心理，或揭示情节走向。请你分别就“杜竹斋的动作细节”与“唐云山的神态变化”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语句，给出简单的评点。 【答案】9．B 10．D 11．①怀有实业雄心：吴荪甫在买办资本的挤压下，仍计划收购朱吟秋的丝厂以扩充企业，表现出谋求实业发展的抱负。 ②具备商业智慧：在得知“张桂军要退出长沙”的消息后，吴荪甫迅速谋划应对方案，表现出危机应变能力和商业谋划能力。 ③难破时代局限：尽管吴荪甫积极抗争，但不可控的时局仍让他感到自己“太渺小”，暴露出民族资本家的局限性，难以突破动荡时代的束缚。 12．①（示例一）“杜竹斋……踌躇满志地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脸儿。”“踌躇满志地”揩脸的细节，暗藏他认为自己劝说思路可行、能顺利引出退出合作意愿的心理，为后文持续劝阻吴荪甫埋下伏笔。 （示例二）“他咽下一口唾沫，本能地掏出他的鼻烟壶来。”“咽下唾沫”的动作，暗藏他确认损失扩大后的焦虑心理；“掏鼻烟壶”是他缓解紧张的本能反应，凸显其对个人利益受损的在意。 ②（示例一）“却是唐云山，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慌张神气”直接暴露唐云山带来的消息极具冲击性，暗藏他得知“张桂军要退出长沙”后内心的焦虑与不安，为后文众人应对危机的情节拉开序幕。 （示例二）“唐云山有点颓丧。”“颓丧”的神态，暗藏唐云山在面对杂牌军临时变卦、军火消息走漏等消息时的沮丧与无力，揭示出当前局势的复杂，推动情节从“紧急应对”转向“前景迷茫”，强化了紧张与压抑感。 【导语】这篇《子夜》节选通过吴荪甫与杜竹斋、唐云山的对话，展现了民族资本家在军阀混战背景下的商业博弈与政治困境。茅盾以细腻的对话描写和神态刻画，揭示了吴荪甫的雄心与脆弱，杜竹斋的算计与犹豫，以及时局动荡对人物命运的深刻影响。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反映了1930年代中国民族资本家的复杂处境。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朱吟秋决定将茧子和丝厂一起盘给吴荪甫是赵伯韬的主意”错，根据原文“不过，朱吟秋竟连那座厂也要盘给我，那是老赵料不到的”，赵伯韬并不知道朱吟秋要将丝厂盘给吴荪甫。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营造出温馨美好的氛围”错，这处景物描写应是营造出一种略带压抑、黯淡的氛围，暗示了时局的艰难和人物命运的坎坷，并非“温馨美好”。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怀有实业雄心：面对买办资本家赵伯韬的打压，吴荪甫并未退缩，反而计划收购朱吟秋的丝厂与茧子，扩充自身企业。即便现款紧张，其“扩充企业的雄图”仍勃勃有势，体现出民族资本家谋求实业发展的坚定抱负。 ②具备商业智慧：得知张桂军退出长沙的不利消息后，吴荪甫迅速冷静下来，立刻谋划应对策略，安排杜竹斋在钱业放“空炮”，并计划次日分批补进公债，展现出极强的危机应变能力和商业谋划能力。 ③难破时代局限：尽管吴荪甫积极抗争，但军阀混战、时局动荡等不可控因素接连冲击他的事业。最终他深感自己“太渺小”，无力应付复杂局势，暴露出民族资本家难以突破动荡时代束缚的局限性。 1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示例一）“踌躇满志地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脸儿”，这一细节暗藏杜竹斋认为自己的劝说思路可行，能顺利引出退出合作的意愿，为后文持续劝阻吴荪甫与赵伯韬“斗法”埋下伏笔。 （示例二）“咽下一口唾沫，本能地掏出他的鼻烟壶来”，咽下唾沫暗藏他确认损失扩大后的焦虑；掏鼻烟壶是缓解紧张的本能反应，凸显其对个人利益的极度在意。 ②（示例一）“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直接暴露消息的冲击性，暗藏他得知张桂军退出长沙后的焦虑不安，为后文众人应对危机的情节拉开序幕。 （示例二）“唐云山有点颓丧”，这一神态暗藏他面对诸多挫败的沮丧与无力，推动情节从紧急应对转向前景迷茫，强化了局势的压抑感。 四、（24-25高二下·贵州·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虎雏再遇记 沈从文 四年前先生在上海时，曾经做过一次荒唐的打算，想把一个年龄只十四岁，生长在边陬僻壤，小豹子一般的乡下人，用最文明的方法试来造就他。先生把那小子放在身边，勒迫他读书，改造他的身心，希望他在先生教育下将来成个伟人。谁知不到一个月，就出了意外事情，那理想中的伟人生事打坏了一个人，从此便失踪了。一切水得归到海里，小豹子也只宜于深山大泽方能发展他的生命。先生明白闹出了乱子以后，他必有他的生路。对于这个人此后的消息，老实说，数年来先生就不大再关心了。但每当先生想及自己所做那件傻事时，总不免为自己的傻处发笑。 这次湘行到达辰州地方后，先生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那只小豹子。除了手脚身个子长大了一些，眉眼还是那么有精神，有野性。见他时，先生真是又惊又喜。先生一开口就说：“你还活在这儿，我以为你在上海早被人打死了！” 他有点害羞似的微笑了，一面倒茶一面却轻轻地说：“打不死，日晒雨淋吃小米包谷长大的人，不轻易打死啊！” 可是先生看看他那双大手以及右手腕上那个夹金表，就明白自己如今正是同一个大兵说话，并不是同四年前那个“虎雏”说话了。先生错了。 到先生生长那个石头城苗乡里去，路上过关越卡，且得经过几处出过杀人流血案子的地方，若没个熟人，可真有点麻烦了。吃晚饭时，先生向先生那个哥哥提议，借这个大兵送自己一趟。因此第二天上路时，这小豹子就同先生一起上了路。 在船上先生得了同他对面谈话的方便，方知道他原来八岁里就用石头从高处砸坏了一个比他大过五岁的敌人，上海那件事发生时，在他面前倒下的，算算已是第三个了。他年纪到如今只十八岁，就亲手放翻了六个敌人，而且照他说来，敌人全超过了他一大把年龄。好一个漂亮战士！这小子大致因为还有点怕先生，所以在先生面前还装得怪斯文，一句野话不说，一点蛮气不露，单从那样子看来，先生就不很相信他能同什么人动手，而且一动手必占上风。 船上他一切在行，篙桨皆能使用，做事时伶便敏捷，似乎比那个小水手还得力。船搁了浅，弄船人无法可想，各跳入急水中去扛船时，他也就把上下衣服脱得光光的，跳到水中去帮忙。（这里得提一句，这是十二月！） 当他跳下水去扛船时，先生记起四年前他在上海与自己同住的情形。当时先生曾假想他过四年后能入大学一年级。现在呢，这个人却正同船上水手一样，为了帮水手忙扛船不动，又湿淋淋地攀着船舷爬上了船，捏定篙子向急水中乱打，且笑嘻嘻地大声喊嚷。先生在船舱里静静地望着他，心想：幸好我那荒唐打算有了岔儿，既不曾把他的身体用学校固定，也不曾把他的性灵用书本固定。这人一定要这样发展才像个人！他目前一切，比起住在城里大学校的大学生，开运动会时在场子中呐喊吆喝两声，饭后打打球，开学日集合好事同学通力合作折磨折磨新学生，派头可来得大多了。 小船到辰河著名的“箱子岩”上游一点，河面起了风，小船拉起一面风帆，在长潭中溜去。先生正同他谈及那老游击在台湾与日本人作战殉职的遗事，且劝他此后凡事忍耐一点，应把生命押在将来对外战争上，不宜于仅为小小事情轻生决斗。见他把头低下去，长长地放了一口气，先生以为所说的话有了点影响，心中觉得十分快乐。 经过一个江村时，有个跑差军人身穿军服斜背单刀正从一只方头渡船上过渡，一见他们的小船，装载极轻，走得很快，就喊先生们停船，想搭便船上行。船上水手知道包船人的身份，就告给那军人，说不方便，不能停船。 跑差军人可不成，非要他们停船不可。说了些恐吓话，水手还是不理会。先生正想告给水手要他收帆停船，渡那个军人搭坐搭坐，谁知那军人性急火大，等不得停船，已大声辱骂起来了。小豹子原蹲在船舱里，这时方爬出去打招呼：“弟兄，弟兄，对不起，请不要骂！我们船小，也得赶路，后面有船来，你搭后面那一只船吧。” 那一边看看船上是一个中学生样子人物，就说：“什么对不起，赶快停停！掌舵的，你不停船，到码头时我要用刀杀价这狗杂种！” 那个掌梢人正因为风紧帆饱，一面把帆绳拉着，一面就轻轻地回骂。 小豹子却依然向那军人很和气地说：“弟兄，弟兄，你不要骂人！全是出门人，不要骂人！” “我要骂人怎么样？我骂你，我就骂你……你到码头等我！” 小豹子被那军人折辱了，似乎记起先生的劝告。一句话不说，摇摇头，默然钻进了船舱里。只自言自语道：“开口就骂人，不停船就用刀吓人，真丢我们军人的丑。” 那时节跑差军人已从渡船上了岸，还沿河追着他们的小船大骂。 先生说：“你同他说明白一下好些，他有公事，我们有私事，同是队伍里的人，请他莫骂我们，莫追我们。” “不讲道理让他去，不管他。他以为我们怕他！” 小船挂帆走风，到底比岸上人快一些，一会儿，转过山岨时，那个军人就落后了。 小船停码头时，水手全上岸买菜去了，小豹子也上岸买菜去了，各人去了许久方回来。把晚饭吃过后，三个水手又说得上岸有点事，想离开船。小豹子说：“你们怕那个横蛮兵士找来，怕什么？不要走。一切有我！这是大码头，有部队驻扎到这里，凡事得讲个道理！” 几个船上人虽分辩着，仍然一同匆匆上岸去了。 到了半夜水手们还不回来睡觉，先生有点担心，小豹子只是笑。先生说：“几个人会被那横蛮军人打了，你上去找找看！” 他好像很有把握笑着说：“让他们去，莫理他们。他们不会挨打。” “我担心你同那兵士打架，惹了祸真麻烦我。” 他不说什么。待到三个水手回转船上时，已半夜过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明，船还不开头，小豹子就在被中咕喽咕喽笑。先生问他笑些什么，他说：“我夜里做梦，居然被那横蛮军人打了一顿。” 先生说：“梦由心造，明明白白是你昨天日里想打他，所以做梦就挨打。” 那小豹子睡眼迷矇地说：“不是日里想打他，只是昨天煞黑时当真打了那家伙一顿！” “当真吗？你不听我话，又闹乱子打架了吗？” “哪里哪里，我不说同谁打什么架！” “你自己承认的，我面前可说谎不得！你说谎我不要你跟我。” 他知道他露了口风，把话说走，就不再作声了，咕咕笑将起来。原来昨天上岸买菜时，他就在一个客店里找着了那军人，把那军人嘴巴打歪，并且差一点把那军人膀子也弄断了。先生方明白他昨天上岸买菜去了许久的理由。 （选自《湘行散记》，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先生曾经想逼迫“小豹子”读书，把他培养成一个伟人，但是“小豹子”天性属于深山大泽，很快就闯了祸逃跑了。 B．“小豹子”作为一名军人，他正直鲁莽又胆识过人，曾亲手放翻了六个敌人，但是在先生面前总是表现得挺斯文。 C．先生很庆幸没有用书本和学校禁锢“小豹子”自然而野性的生命力，认为只有像“小豹子”这样的发展才像个人。 D．“小豹子”面对跑差军人的折辱，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先礼后兵，用他的胆识和策略惩罚了恶人，捍卫了个人尊严。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小豹子”的刻画着墨较多，通过外貌、语言、动作和心理等描写方式，把人物形象塑造得丰满生动，使读者印象深刻。 B．本文通过巧妙的构思，把回忆和现实结合起来，讲述了一个“野蛮青年”的故事，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他的英勇是值得赞扬的。 C．本文嵌入了不少湘西方言，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鲜活，让人仿佛置身干湘西的山水之间，感受到当地的风土人情。 D．本文善埋伏笔，比如写到“小豹子”上岸买菜去了许久方回以及他的几次笑，都是为后文写他在客店里找到军人打架的事埋下伏笔。 15．【鉴赏小说人物形象作用】本文中的“小豹子”和教材《〈边城〉节选》里的傩送二老的形象有哪些相似？请结合文本分析。 16．“小豹子”的成长轨迹和为人处世的方法，有哪些地方值得我们学习？请简要分析。 【答案】13．C 14．A 15．①热情善良，“小豹子”在寒冷的十二月跳入河水帮水手扛船，傩送主动找人送翠翠回家。②聪明能干，“小豹子”是漂亮的战士，在船上一切在行；傩送是当地出名的青年，捉鸭子的能手。③重情重义，“小豹子”怕先生，实际上是对先生的情义；傩送对家人和朋友都非常重视。 16．①教育应该顺应人的天性，而不是强行改变它们，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和天性；②行事不应冲动，人应当学会忍耐克制，这样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优势，从而得到别人的认可；③坚守原则和底线，个人在面对复杂的社会环境时，需要学会适应和权衡利弊，但也要保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④要有正确的是非观，既要乐于助人，又不能向恶人恶行低头。 【导语】这篇《虎雏再遇记》以沈从文特有的湘西风情为背景，通过“先生”与“小豹子”的再遇，展现了一个野性未泯的边地青年形象。作者以对比手法凸显自然生命力与文明规训的冲突，在质朴的叙事中暗含对生命本真状态的赞美。文中方言运用和细节描写生动传神，既呈现了湘西的地域特色，又通过“小豹子”的成长轨迹，探讨了人性发展的多元可能。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C.“认为只有像‘小豹子’这样的发展才像个人”错误，原文“小豹子也只宜于深山大泽方能发展他的生命”只是说明深山大泽是适宜小豹子发展的地方，并不是说所有人都应像小豹子这样的发展。选项曲解文意。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通过外貌、语言、动作和心理等描写方式”错误，本文对于“小豹子”没有心理描写，只有对先生的心理描写。 故选A。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热情善良，寒冬下水扛船是非常辛苦且有风险的事，小豹子却主动出手，没有丝毫计较；翠翠在河街看龙舟赛时不小心迷路，傩送撞见后，主动让手下的伙计送翠翠回家，这一举动，和小豹子扛船的行为都是发自内心的善良与热心。 ②聪明能干，小豹子是漂亮的战士，熟悉水上生活的各项技能，是个能干的好手；他十八岁就“亲手放翻了六个敌人”，凸显出他过人的胆识和本领。傩送是茶峒当地“出名的青年”，在龙舟赛的捉鸭活动里，他总能轻松捕获游动的鸭子；他也擅长撑船、打理码头事务，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年轻人。 ③重情重义，小豹子“怕先生”的表现，不是真的畏惧，而是对先生的一份敬重与情义，是把先生的话放在了心上。傩送重视家人和朋友，比如尊重哥哥的心意，始终帮助翠翠等。 1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先生的“文明改造”违背了小豹子的天性，注定失败，而放任他回归适合自己的环境后，他反而成长为更鲜活、更有价值的人。这就印证了教育要顺应天性，而非强行塑造的道理，每个人都有专属的成长轨迹，不必用统一的标准去框定。 ②从前的小豹子动辄打人，是冲动的天性；和先生重逢后的他，面对挑衅能忍耐克制，是心智的成熟。这种克制不是懦弱，而是避免了因小事激化矛盾，这说明行事不应冲动，能要更理性地处理问题，进而赢得认可。 ③他没有像从前一样当众动手（权衡利弊），但也没有放过恶人（坚守底线）。这启示我们，身处复杂环境，既要懂得变通适应，又不能丢掉自己的原则，不能向不公和蛮横妥协。 ④小豹子对好人友善相助，对恶人绝不姑息。他帮先生、帮水手；却教训蛮横军人。这种是非观，让他的行为有了明确的准则：既不冷漠自私，也不纵容恶俗，这正是我们应当学习的：心怀善意助人，同时有底气对抗不公。 五、（25-26高二上·陕西商洛·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格拉长大（节选） 阿来 天还没亮透，草原上的风就带着一股子凉意，刮在格拉脸上，像细针轻轻扎着。他从那顶又旧又沉的牛毛帐篷里钻出来，身上裹着母亲去年冬天用牦牛绒纺线织成的藏袍，毛茸茸的边缘蹭着下巴，带着点淡淡的酥油香。帐篷外，母亲已经在挤牛奶了，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幅模糊的画。 “格拉，去把那边的奶桶拿过来。”母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格拉没法拒绝的温和力量。他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弯腰提起那个黄铜奶桶。桶身被岁月磨得发亮，提手处有一圈深深的凹痕，是母亲常年提握留下的痕迹。格拉把奶桶递到母亲手边，看着乳白色的牛奶顺着母亲的手指缝，一股股流进桶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今天要去远处的草场，昨天那场雨，近处的草怕是不够牦牛吃了。”母亲一边挤着奶，一边对格拉说。她的手指粗糙，指关节有些肿大，那是常年在草原上劳作，被寒风和冷水浸出来的。格拉点点头，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家里的牦牛是全家的指望，它们的奶能做酥油、奶渣，卖了钱能换青稞、盐巴，还有格拉身上穿的藏袍布料。 吃过早饭，母亲把酥油茶倒进格拉的羊皮囊里，又塞给他一块青稞饼。“路上饿了就吃，别乱跑，跟着牦牛走，傍晚前要回来。”母亲说着，伸手摸了摸格拉的头。她的手掌很暖，带着点茧子，摸在头上有点痒，却让格拉心里踏实。格拉把羊皮囊斜挎在肩上，青稞饼揣进藏袍的怀里，然后拉起系着牦牛的绳子，朝着远处的草场走去。 草原真大啊，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看到草场的边。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爬出来，把金色的光洒在草原上，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格拉牵着牦牛，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花——有黄色的，有紫色的，还有白色的，星星点点地开在草丛里，好看极了。他想摘一朵给母亲，又怕摘了花就会蔫掉，最后还是作罢，只是蹲下来，盯着花看了一会儿，才又牵着牦牛往前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风突然变了方向，原本温和的风里多了点寒气。格拉抬头看天，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阴了下来，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正慢慢往这边压。他心里有点慌，草原上的天气变得快，说下雨就下雨，而且一旦下起雨来，风也会跟着变大，冷得让人受不了。他赶紧加快脚步，想找个背风的地方，让牦牛先躲一躲。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哞——”的一声低叫，是那头最小的牦牛犊。格拉回头一看，只见小牛犊的腿陷进了一个土坑里，怎么挣扎也爬不出来，眼里满是慌张。格拉赶紧跑过去，蹲在土坑边。土坑不深，但里面全是湿泥，小牛犊的腿上裹满了泥，越挣扎陷得越深。 “别怕，我拉你出来。”格拉对着小牛犊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把手伸进湿泥里，抓住小牛犊的腿，用力往上拉。泥很滑，他的手抓不住，好几次都差点松开。格拉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终于，在小牛犊又一次用力挣扎的时候，格拉猛地一拉，把它从土坑里拉了出来。 小牛犊出来后，不停地甩着腿上的泥，还往格拉身边靠了靠，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格拉笑了，伸手摸了摸小牛犊的头，手上的泥蹭到了小牛犊的毛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他刚想站起来，就觉得手背有点疼，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拉小牛犊的时候，被土坑里的石头划破了，渗出血来。他没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牵着牦牛往背风的地方走。 到了背风的地方，格拉把牦牛的绳子解开，让它们自己吃草。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青稞饼，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羊皮囊里的酥油茶。酥油茶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因为紧张和寒冷带来的不舒服都冲散了。他看着牦牛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吃草，看着远处的乌云一点点靠近，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慌了——他觉得自己能应付，就像母亲平时应付草原上的各种情况一样。 傍晚的时候，乌云终于没下雨，慢慢散了。格拉把牦牛集合起来，牵着它们往家走。走在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把草原染成了橘红色，牦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跟在格拉身后，像一串跟着他的小尾巴。 快到帐篷的时候，格拉看到母亲正站在帐篷外的土坡上，朝着他回来的方向望。看到他，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朝着他挥了挥手。格拉也笑了，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今天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母亲接过格拉手里的牦牛绳，一边往帐篷里走，一边问。格拉把中午小牛犊陷进土坑，他把小牛犊拉出来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听着，停下脚步，又一次伸手摸了摸格拉的头，这一次，她的手停留了很久。 “格拉长大了。”母亲说，声音里带着点格拉没听过的温柔和欣慰。格拉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亮晶晶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母亲身后，需要母亲照顾的小孩了，他能帮母亲做事，能应付草原上的小麻烦了。 那天晚上，母亲用今天挤的牛奶做了奶渣，还煮了青稞粥。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格拉夹奶渣，让他多吃点。格拉吃着奶渣，甜甜的，带着牛奶的香味，心里也甜甜的。他看着帐篷里跳动的酥油灯，看着母亲的脸被灯光映得暖暖的，突然觉得，草原上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很踏实，就像母亲的手，虽然粗糙，却总能给人温暖和力量。 后来，格拉又跟着母亲去了好多次远处的草场，遇到过更大的风，遇到过下得又急又大的雨，还遇到过找不到牦牛的情况。但每一次，他都没有慌，都像第一次救小牛犊那样，慢慢想办法，最后都顺利解决了。母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把家里的一些事交给格拉去做，比如去镇上换青稞，去给邻居送点酥油。 格拉知道，自己还会遇到更多的事，草原上的日子不会一直一帆风顺。但他不怕，因为他在慢慢长大，就像草原上的小草一样，在风里、雨里，一点点扎根，一点点长高，最后能经得起草原上的任何考验。 （阿来《格拉长大》节选）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母亲安排格拉独自去远处草场，这一情节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为后文格拉独立活动提供了情境。 B．格拉救助小牛犊时“手被划破却没在意”，说明他将小牛犊的安危置于自身之上，已成为家庭的支柱。 C．文中母亲两次摸头的动作描写内涵各不相同，第一次是对格拉的鼓励，第二次是对格拉的肯定和赞赏。 D．格拉想摘花给母亲又最终作罢的举动，展现了孩子纯真的孝心，也体现出他对自然的善意。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地域特色鲜明，藏袍、酥油茶、青稞饼、奶渣等物品，成为母子情感的载体，让温情变得可触可感。 B．小说善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如将露珠比作星星、乌云比作黑布，生动描绘出草原的自然景致，富有画面感。 C．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事，通过格拉的所见所闻所感，呈现了草原生活的点滴，让故事更具真实感与亲切感。 D．本文情节简单，通过格拉一次独立放牧过程的描写，揭示了一个少年成长的历程。 19．【鉴赏小说环境描写作用】文章中划线部分的环境描写在文章中具有什么作用？ 20．结合文本，从心理变化的角度具体说说格拉是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答案】17．B 18．C 19．①“乌云终于没下雨，慢慢散了”呼应了前文“突发乌云”的情境，前后呼应，让故事情节更加连贯。 ②“把草原染成了橘红色”展现出格拉救助小牛犊后的释然、愉悦心情。 ③“牦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串跟着他的小尾巴”暗示着格拉的成长，升华了文章的主题。 20．①起初格拉能理解家庭困境，从而接受母亲的安排，有了担当的意识，这是成长开始。 ②放牧时的救助小牛犊是格拉成长的转折，获得了担当的勇气。 ③救助小牛犊后，让格拉有了担当的自信。 ④后来格拉跟随母亲去了好多次更远的草场，遇到了更大的困难，在历练中获得了担当的能力。 ⑤格拉能够直面未来，能经得起草原上的任何考验，体现了格拉真正地成长。 【导语】这篇小说以质朴细腻的笔触，勾勒出草原少年格拉的日常劳作。通过挤奶、放牧、救犊等场景，自然交织环境描写与人物心境，在风土气息中渗透着成长的重量。母亲沉默的温暖与格拉渐生的担当相映，使“长大”的主题如草色蔓延，不着痕迹却深入人心。语言沉静而有韧性，恰似草原生活本身。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已成为家庭的支柱”错，此时格拉刚展现出成长的雏形，尚未达到家庭支柱的程度，选项的说法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对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事”错。小说是通过格拉的所见所闻所感，呈现草原生活的点滴，采用的是第三人称叙事。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安排上，前文说中午时分，草原天气骤变，“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压来，表明危机出现。此处描写“乌云终于没下雨，慢慢散了”直接呼应前文突发乌云的情境，暗示危机解除，前后照应，使情节连贯。 ②塑造人物上，格拉刚刚独立应对小牛犊陷坑的突发状况，从最初的慌张到冷静解决，完成初次成长考验。太阳把“草原染成了橘红色”的温暖与中午乌云的阴冷对比，暗示格拉心情从紧张焦虑转为释然、愉悦。 ③主题设置上，“牦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影子变长常隐喻时间推移与人物成长，呼应标题“格拉长大”。牦牛温顺跟随，“像一串跟着他的小尾巴”，暗示格拉成长为守护牦牛、应对困难的“小牧人”。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起初格拉看到母亲关节肿大的手，他理解母亲的辛劳与家庭的困境，接受母亲安排去远处草场放牧的任务，这初步的担当意识是他成长的起点。 ②放牧途中牛犊陷入土坑时，格拉最初“有点慌”，但他克服慌张，救助牛犊，这一过程使他获得了担当的勇气，这是他成长的转折。 ③救出牛犊后，“他觉得自己能应付……各种情况一样”的心理表明他有了担当的自信。 ④后来他去更远的草场，遇过更大风雨，但每一次他都没慌，“都像第一次救小牛犊那样，慢慢想办法”，历练中他获得担当的能力。 ⑤结尾说格拉对未来的困难已有预见，但“他不怕”，他确信自己能“经得起草原上的任何考验”，这体现他真正成长了。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小说环境描写和人物形象 一、（25-26高二上·天津南开·期中）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支队政委（节选） 王愿坚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像是负了伤，正在爬一个崖头，怎么也爬不上去。忽然，老胡来了，他变得跟棵老黄松似的，又高又大，伸出小葵扇那么大的一只手，拉住了我……一睁眼，可不是，我的手正在他手里攥着呢。 见我醒了，他把我的手捏紧了，突然问我：“老黄，我求你个事成不成？” “怎么不成！”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被拂晓时的月光一照，更是苍白，简直像是块白石头刻出来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一定！” 他扭身戳了戳正在酣睡的林大富。小伙子一骨碌爬起来，愣眉愣眼地问：“政委，要出发？” （1）“不，有任务！”老胡说着抓起一个挎包，对我说：“咱们到那边竹林里去。” 我疑疑惑惑地背起他，来到了那片竹林边上。这时，启明星贼亮贼亮的，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了。老胡四下里看了看，选了一棵大毛竹，靠在上面坐下来，又问了我一句：“真的叫你干啥你干啥？” “真的，快说吧！”我被他弄得又糊涂又心焦。 “好！”他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两根绳子，“噗”的一声扔在我面前，然后两手往竹子后面一背，厉声说：“把我绑起来！” “该不是叫伤口疼得他恍惚了吧？”我想，本想不干，无奈已经有言在先了，我一面绑，一面问“这是干啥？你疯啦？”他没搭我的腔，只是一个劲叫着：“绑紧点，绑紧点！”等我们把他两手绑好，他又把那条伤腿伸开，蹬住了另一棵竹子：“把这也绑住！”我们也照办了。 看看我们都弄妥了，他咬咬牙说：“来，使劲挤它！”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他的意思，我叫过小林，轻经地打开了他伤口上的布带子。伤口，像个发得过了火的开花馒头，又红又肿，没有器械，没有麻药，硬是把脓血从伤口里挤出来，这痛苦…… “快，快下手哇！”他在催我。 “我，我干不来！”我痛苦地说。 “你答应过我嘛，黄兴和同志！”他哀求似地说，“你总不能瞪着眼看我受罪呀，是不是？俗话说‘伤口出了脓，比不长还受用’，帮我挤挤就好了。好了，那不给队上减少了个累赘？又可以多帮你干点工作。”对我说完软的，又对小林来硬的：“林大富同志，‘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服从命令，我命令你：挤！” 我横了横心：“干！”便让小林抱住他的腿，我两手握着伤口按下去。随着手劲，我觉得手底下他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我问：“老胡，怎么样？” “没关系，你，你别管我！” 我继续用力挤着伤口，这会儿我真想看看他是不是吃得消，却又不敢看。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减少些痛苦，我故意把话岔开来：“老胡，你看今天敌人还会不会再跟上来？” “说……说不上…”他低声回答。他把“上”字说成了“桑”，听得出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追上来怎么办呢？”我又问。 “嗯……”他猛地抖了一下，那两株竹子也跟着索索地抖一阵。 “要是真来了，咱就再干他一下，好不好？” “嗯……”他又是一阵猛抖。 一连两次问话没有回答，我心慌了，扭头向他望了望，只见他两手紧紧抠住地面，那被痛苦扭歪了的脸上，汗水顺着那浓黑的眉毛和鬓角，一串串地流着。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压下想住手的打算，火辣辣地喊了声小林：“快，快去化杯盐水来！” 蓦地，竹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两片硬硬的小碎骨片跳到了我的手上，然后滑过指缝掉落到脚下的草丛里。我停住了手。这才觉得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冷，原来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我俩把他的伤口用盐水洗净，包扎好了，然后解开绳子，扶他在草地上平躺下来。他紧闭着眼，像睡着了似的。我撩把野草擦着手，坐到他的身边，小林正在掰着他的手指，他手里紧握着一把潮湿的泥土。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淡淡地洒在他的脸上。他无力地睁开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老黄，痛——啊！” 汗珠映着阳光，晶亮晶亮的。我觉得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这晶亮的反光刺得发痛，一滴咸咸的东西滚下来，流到了嘴角上。 （有删改） 文本二： 普通劳动者 王愿坚 将军刚提了几筐，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他：“喂，老同志，怎么还是个‘单干户’呀？” 将军被这个友好的玩笑逗笑了，抬头一看，原来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战士。他一张圆脸，厚厚的嘴唇上抹着一层淡淡的茸毛，一绺头发从软胎的帽舌底下露出来，被汗水牢牢地贴在前额上，显出一股调皮劲。他正挑了担沙土颤颤悠悠地走过将军的身边，调皮地笑了笑，露出一对白白的小虎牙。将军笑了笑回答：“我是个新兵嘛！” “那……你等等。”青年战士连忙把筐里的土倒下，然后拔腿跑到滤沙架子底下拖来一只大抬筐，往将军身边一搁，说道：“来，咱俩组织个‘互助组’好不好？” “好。”将军高兴地回答，说着就连忙蹲下帮他整理抬筐的绳子。 将军感激地望着他那孩子气的脸，一一答应着。他觉得这个青年人实在可爱，便和他攀谈起来。他很快就知道，这个战士叫李守明，是通讯班的，才二十一岁，是一九五五年参军的。这样边干边谈，等把抬筐收拾好，他俩已经成了很熟稔的朋友了。将军亲切地管这个青年人叫“小李子”，小李也不拘束地管这个穿灰衣服的老同志叫起“老林”来了。 他俩抬筐，走下了装料的沙坑，装上满满的一筐。将军还不满足，又在上面加了一个“馒头”。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俩发生了第一次争执。原来趁将军弯腰上肩的时候，小李偷偷把绳子往后移了半尺多。这个“舞弊”的做法被将军发觉了，他扭回身抓住绳子往前移，不满地说：“这，这不行。” “我身体好，这边稍重些没关系。”小李把绳子又移回去了。 “你是欺负我看不见。”将军双手抓住绳子又往前移了过来，“咱俩加起来够七十岁，我就占三分之二还多，应该靠我这边。” 抬空筐的时候，小李怀着深深的敬意，望着将军那帽檐边上的汗水和那一圈花白的头发，那里仿佛汗水随淌随凝结了，结成一层盐粒子，均匀地撒在头发梢上。他心想：别看老同志年纪不轻，干劲可真不小，明摆着铲土比抬土轻些，他却偏偏要拣重的干。 他这样边思索边劳动，一气干了三个多小时。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实在有些累了。他嚼着馒头，倚着沙堆，向大坝看去。 （2）一大片乌黑的雷雨云从蟒山背后涌起，急速地升上来。被浓云衬托着，大坝仿佛是一只泊在海里的大军舰，更加雄伟了。大坝的两头，像两个炮群在集中发射，不时地腾起一簇簇花朵似的烟云，爆发出一连串的隆隆响声。似乎借着这响声做节拍，扩音器里正在播送着雄壮的歌曲： 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革命战争考验了我 …… （有删改） 1．请简要分析文章这两处画线句子的作用。 2．【概括小说人物形象】请概括“老胡”的人物形象。 3．请结合两篇小说，谈一谈“老胡”和“将军”两个人物的共同点。 4．在《普通劳动者》中，小战士“李守明”有什么样的作用？ 二、（25-26高二上·重庆·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瞎子 法·莫泊桑 看到初升的太阳我们何以会感到如此欣喜？那普照大地的阳光何以会让我们如此幸福？天空是蔚蓝的，田野是碧绿的，房舍是洁白的。我们愉悦的双眼畅饮这些鲜艳的色彩，又把它们化为我们心灵的欢乐。于是我们萌生出强烈的欲望，想尽情地舞蹈、奔跑、歌唱，体味精神上的轻松愉快、内心的博大的爱，我们简直想拥抱着太阳吻它一下。 但是门洞底下那些生活在永恒黑暗里的瞎子，却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他们置身于新的快乐之中，但莫名其妙，所以总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只不时地吆喝着他们那老想撒撒欢的狗，叫它们安分点儿。 白天过去了，他们就搀着小弟弟或小妹妹的胳膊回家。如果那孩子说：“今天的天气真好啊！”瞎子会回答：“我觉出来了，今天天气好，因为鲁鲁不肯老实待着了嘛。” 我认识一个瞎子，他受尽磨难的生活是那么残酷，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 他是乡下人，一个诺曼底农场主的儿子。父母在世的时候，好歹总算有人照看他，他痛苦的只是他那可怕的残疾。可是自从两老去世，悲惨的人生就开始了。有个姐姐收留了他，农场里的人都把他当作靠他们吃饭的穷鬼，每顿饭都怪他吃得太多，叫他懒汉、饭桶。他姐夫霸占了他那份遗产，却连汤也舍不得给他多喝一口，只给他不至于饿死的那么一点。他面如土色，两只灰白的大眼睛就像两块糊信封用的小面团。他遭到辱骂时总是毫无反应，他是那么能够隐忍，别人甚至无法知道他是否感觉到挨了骂。再说，他也从来没有尝到过疼爱的滋味，母亲不喜欢他，对他总是有点儿凶巴巴的。因为在农村，没有用就等于有害，母鸡会把它们中间有残疾的啄死。必要时，乡下人也完全会这样干。 喝完汤，夏天他就到大门口去坐着，冬天他就待在壁炉边，直到天黑，不再动弹。他手不动，脚也不挪。只有他的眼皮，受某种神经性的疼痛的骚扰，会偶尔垂下来盖住两个灰白的眼珠。他是不是有智力，有思想？是不是对自己的生活有清楚的意识？谁也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一些年以来，情况就是这样。可是，由于他什么事也不能做，再加上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久而久之惹恼了他的亲戚们，就这样他成了受气包，成了任人戏弄的小丑，成了他周围那些大老粗发泄他们天生的兽性和野蛮的乐趣的牺牲品。 他双目失明让人想到的残忍的恶作剧，都被想象出来了。为了让他为所吃的东西付出代价，他的几顿饭成了邻居们开心而这残疾人受罪的时刻。 附近几户农民也都来参加这种消遣。他们一户传一户，这个农场的厨房里每天都挤得满满的。有时他们把一只猫或者一只狗放在饭桌上，他喝汤的盘子前面。那动物凭它的本能嗅出这是个残疾人，便慢慢地走过去，不声不响地吃起来，有滋有味地舔起来。有时舌头吧哒地响了一点，引起那个可怜虫的注意，他便举起勺子朝前面胡乱打一下，它于是小心地躲开。 这时候，挤在墙边的观众就开怀大笑，你推我搡，还连连跺脚。而他呢，总是一声不吭，又用右手吃起来，同时把左手伸到前面护着他的汤盘。 有时候他们会弄些瓶塞子、木头、树叶甚至垃圾让他嚼，他也分辨不出来。 后来，人们连玩笑也开腻了。他姐夫因为老这样养着他，气急败坏，就打他，不停地扇他耳光。看他躲躲闪闪甚至还想举手还击时那瞎费力气的样子，真是好笑。从此又有了新的玩法：扇耳光。那些农工、杂工、女佣，高兴起来就给他一巴掌，打得他眼皮直眨。他不知该往哪儿躲，只好不停地伸出两只胳膊，防着有人接近。 最后，人们又逼他去要饭。赶集的日子，他被带到大路边，听见脚步声或者车轮声，他就伸出帽子，结结巴巴地叫喊：“求求您，行个好吧。” 可是乡下人是不喜欢乱花钱的，要了几个星期，他一个苏也没带回来。 对他的憎恶简直到了既强烈又残酷的程度。请看他是怎么死的。 有一年冬天，地面被积雪覆盖，天寒地冻，可是他姐夫还是一大早就把他带到很远很远的一条大路上乞讨。他把他一整天都撂在那里，到了晚上，他当着众人的面说没有找到他。然后他又说：“算了吧！用不着担心，一定是有人见他冷把他带走了。没错！丢不了，明天早上他准会回来喝汤的。” 可是第二天，他并没有回来。 原来瞎子等了又等，等了好几个钟头，冷得实在受不住，感到自己快要冻死了，就开始往回走。路埋在大雪下面，何况他也看不见，只能连蒙带撞地瞎走，掉在沟里又爬起来，始终一声不吭，想找到一个人家。 不过刺骨的严寒冻得他渐渐麻木了，两条腿软得再也支持不住他的身体了。他在莽莽原野中坐下，他再也没有站起来。 鹅毛大雪不停地下着，盖在他身上。他僵硬的身体在越积越高的雪下消失了，没有一点儿痕迹标明尸体所在的地点。 他家里的人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故作姿态地到处打听他的消息，到处找他，他们甚至还哭了几声。 那年的冬天十分寒冷，解冻也很迟。一个星期日，乡里人去教堂做弥撒，发现一大群乌鸦在平原上不停地盘旋，然后像一阵黑色的雨点一般扎堆儿扑向同一个地方，一会儿飞走，一会儿又飞回。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这些不祥的鸟儿还在那里。天空像飘着一片乌云，似乎天涯海角的乌鸦都聚集到这里来了。它们连声大叫着落在银光闪烁的雪地上，在上面布下古怪的斑点。它们在一个劲地搜寻什么。 一个小伙子走过去看看它们究竟在干什么，这才发现瞎子的尸体，已经支离破碎，被吃掉一半了。他那双无光的眼睛已经没有了，让贪婪的长喙啄走了。 现在我每逢阳光灿烂的日子感到心情愉悦的时候，脑海里就不禁浮现出这段凄惨的记忆，不无伤感地想到这个瞎子：他在人世上是那么运乖命苦，他的惨死在所有认识他的人看来反倒是一种解脱。 （节选自《莫泊桑短篇小说》） 文本二： 弗洛姆说：“异化的人是一部自动机器，他在精神上是麻木的和消极的，异化的人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异化”本是一个哲学术语，指主体在一定的发展阶段，分裂出它的对立面，变成外在的异己的力量。1843年，马克思将这个词语从哲学领域提炼出来并进一步演绎，强调人的异化不仅仅指人从主体变成了客体，而且指人受到社会关系的扭曲从而失去自己的本质。简单而言，人的异化，就是指自然、社会、人与人关系对于人本质的改变和扭曲。 5．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极力抒写充满阳光的世界的温暖、美好和欢乐气氛，反衬瞎子生活世界的黑暗、冰冷和残酷无情。 B．“因为在农村，没有用就等于有害，母鸡会把它们中间有残疾的啄死”一句揭示了“瞎子”死亡的原因——因无用而成为了社会的多余人。 C．当“瞎子”失踪后，他家里的人假装打听其消息，“甚至还哭了几声”，惟妙惟肖地刻画出了这些人冷酷、虚伪、狠毒的嘴脸。 D．小说通过“瞎子”这一人物形象，揭示了底层人群的悲惨生活和当时社会人情的冷漠，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法国农村畸形的社会现实。 6．下列对本文内容及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没有个性化的人物语言，主要是作者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客观叙述，貌似冷静，却在冷静中蕴含着浓浓的悲凉。 B．瞎子在遭遇扇耳光的伤害行为时，躲躲闪闪甚至想举手还击，伸着胳膊防着有人接近，这些动作描写表现出瞎子身上具有一定的抗争精神。 C．小说中瞎子在大雪中冻死这一情节安排巧妙，既突出了瞎子死得凄惨，又渲染了一种悲凉的气氛，折射了人间的冷漠。 D．小说主体部分以瞎子的悲惨遭遇为线索，描写了瞎子的悲苦人生，表现出作者对弱者的同情，对冷漠社会的谴责。 7．【鉴赏小说形象写作手法】有人认为这篇文章在塑造瞎子形象的手法上和《祝福》中对祥林嫂的描写有异曲同工之妙，请结合文本一简要分析。 8．在《瞎子》中，并没有直接出现“异化”这个词，但莫泊桑却善于通过凡人琐事来反映社会本质。他以一种冷静、内省的心态去反思人性，并借他的作品来揭露和呈现“人的异化”。请结合文本一具体分析“人的异化”体现在哪些方面。 三、（24-25高二下·福建泉州·期中）阅读文章，完成各题。 文本一： 雪 沈从文 天气变到出人的意外。晚上同叔远分别时，还约到明早同到去看栎树林里捕野狸机关。把身子钻到新的山花絮里呼呼地睡去。人还梦到狸子兔子对我作揖，心情非常的愉快。因为是最新习惯，头是为棉被蒙着，不知道天亮已多久，待到为一个人摇着醒来时，掀开被罩，已经满房光辉了。 叔远就站在我面前笑。 因为是纸窗，我还不知道外面情形，以为是有了大黄太阳，时候太晏了，看狸子去不成了，就懊丧我醒来得太晚，又怪叔远不早催我醒。 “我刚从老屋过来，院中的雪总有五六寸，瓦上全成了白颜色，你还不知吗？” “落雪？” “给你打开窗子看，”叔远就到窗边去，把两扇窗子打开，“还在大落特落呢，会要有一尺，真有趣极了。” 叔远以为我怕冷，旋即又把窗关上。我说不，落了雪，天气倒并不很冷。于是就尽它开着。 雪是落得怪热闹，像一些大小不等的蝶蛾在飞，并且打着旋。 房中矮脚火盆中的炭火炽爆着火星，叔远在那盆边钩下身子用火箸尽搅。 “我想我得起来了。” “不，早得很。今天我们的机关必全已埋葬在雪里，不中用，不去看了。呆会儿，我们到外踏雪去。” “下了雪不成，那我们见到玛加尔先生他捕狐不就正是在雪中么？” “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我的天，你为了想捉一匹狸子，也许昨天晚上就曾做过那个可怜玛加尔捉狐的梦了！” 听到叔远的话我有些忸怩起来。我还不曾见过活的狸子在木下挣扎情形。只是从那本书上，我的确明明白白梦过多次狐狸亮亮的眼睛在林中闪烁的模样了。 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 “真是城里人呵，”叔远是因为我习惯洗脸以后才吃东西揶揄我，“我告你，乡巴佬有些地方也很好受用的，若不是我娘说今天要为你炒鹌鹑吃，在这时节我们还可以拿猪肠到火上来烤吃呢。” “那以后我简直无从再能取笑乡下人了。这里太享福。”我想我这个冬天，真过一个好运的年了。 一竹筒栗子，我们不知不觉就已吃完了。望到窗边雪还是不止。 叔远突然说他要出去一会，接着我耳朵听到他的脚步踏在雪里沙沙的声音渐远去了。我侧面睡下，望到那窗外雪片的飘扬。等一会，叔远还不来。雪是像落得更大。听到比邻人家妇人开门对雪惊诧的声音，又听到屋后树枝积雪卸下的声音，又听到远远的鸡叫。 火盆中新加的白炭，为其他的炽炭所炙着，剥剥爆着响，像是在催我，我决定要起床了。 然而听到远远院子的那端，有着板鞋踏雪的声音，益近到我住的这房子。掀开帘子是一个女人，叔远的母亲。我笑了，赶忙要起床，这老伯娘就用手止住。老人一进房，就用手去弹那蓝布包头上的雪。 到这老伯娘把手来炭盆边交互捏着烘着时，我们适间所吃的栗子，剥到地下盆边的栗壳，已为老太太见到了。老太太笑。我记起叔远说的，娘是不准拿东西到早上吃，担心这时叔远不知道他娘在此，恰巧这时高高兴兴捧了一堆果子从外面进来，又无从起来止住叔远，就很急。 叔远的娘似乎看出我的神气了，就微笑解释似的说：“我告了他今天早饭我们炒辣子鹌鹑不准多吃别的零东西，这孩子又骗我！栗子吃熟的还不要紧，不过像我们老人吃多了就不成。” 我答应她的话是：“不，我并不想吃。”我一面在心中划算，“今天吃早饭我若不再多吃两碗来表明我栗子吃得并不多，真是不配在此受人款待了。” 听到院中有人踹雪的声音，我断定这真是叔远了，老太也听到，就从窗口望出去。 “又不怕冷呀。你瞧手都冻红了，还不开烤烘！” 叔远即刻负着一身雪片进房了，我因他妈望别处，就怒目示意，告他栗子事已为老人发觉。 叔远装作不在意那样，走近炉边去，说：“娘，我先还以为挂在那檐下的棕袋里栗子不干，谁知甜极了。” “你是又忘娘的话，同从文吃烧栗子了。” “并不多，只几颗儿。” 娘望到地下那一些空壳，听到“几颗儿”的话，就不信任似的抿嘴笑。我也不得不笑了。叔远坐在火边反复烤着那些肿成小胡萝卜似的手指，娘就怜惜十分为纳到自己暖和的掌中捏着。叔远一到他娘的面前，至少就小了五岁。 我是非得起床不可了。叔远说是为到东院去叫人送洗脸水，他娘就说让她过去顺便叫声，娘于是走了。 我站到床上，一面扣衣一面说，“我问你，你拿的耙同腊肉？” 叔远把头摇，知道是母亲已告了我。然而又狡猾地笑。 “怎么？还有什么罢？”我看叔远那身上，必定还有赃。 “瞧，”果不出所料，叔远从抱兜里把雪枣坯子抓出七八条，“小有所获，君，仍然可以！”接着叔远说是只怪娘为人太好。所以有些地方真像是不应当的顽皮。 “还说！你真不孝！” 洗脸水还不见来，我们二人又把放在灰里捞好的东西平分吃完了。 一九二七年十月作 （有删改） 文本二： 小尼姑全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Q走近伊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伊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秃儿！快回去，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更得意，而且为了满足那些赏鉴家起见，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他这一战，早忘却了王胡，也忘却了假洋鬼子，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而且奇怪，又仿佛全身比拍拍的响了之后更轻松，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这断子绝孙的阿Q！”远远地听得小尼姑的啼哭的声音。 “哈哈哈！”阿Q十分得意的笑。 “哈哈哈！”酒店里的人也九分得意的笑。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叔远在炭盆的热灰里煨了一大捧栗子，我说得先漱漱口，再吃这东西。叔远“真是城里人呵”的感叹体现了叔远对城里人过分讲究的讽刺与不屑。 B．文中多次写到“我”打算起床，却一直迟迟未起，突出了“我”闲适而自由的生活状态。《边城》中爷爷因为喝酒而忘记来接翠翠，生活也是这种状态。 C．文中“我”和叔远讨论能否在雪地里捕捉狸子，叔远说“那是书上的事情，并且是俄国”，可见他是个爱读书的乡下人。 D．文中加点句与《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雪下得更紧了”，都交待了故事的环境，都对人物刻画和情节发展起着重要作用。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划线句子以“蝶蛾”喻雪，源自孩童对昆虫的日常观察，体现具象化、游戏化的认知特征。这种儿童视角的运用增添了作品的趣味。 B．文本二中看客们的“九分得意”和阿Q的“十分得意”形成了共振，笑声构成了“暴力”合法化的社会认证，体现了社会群体的“麻木性”。 C．文本一和文本二的语言均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方言俚语的运用，平添了生活气息。增加了作品的真实性和感染力。 D．与鲁迅的《阿Q正传》相同，文本一不追求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不注重情节的紧凑，淡化矛盾，笔调舒缓，是典型的散文化小说。 11．【鉴赏小说事物形象作用】文本一中多次描写“炭火盆”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12．【概括小说环境描写】鲁迅的“改造国民性”与沈从文的“重塑民族品格”有着大体一致的目标，但他们作品的呈现方式却不尽相同。请结合选文，完成下方表格。 文本一 文本二 人物 塑造了天真顽皮的叔远和淳朴善良的叔远母亲的形象。 ① 环境 ② 创设了封闭保守、冷漠麻木、等级森然的未庄这一旧中国典型的农村环境。 主题 ③ 饱含对民族现实的关注和对未来的焦虑，以及对国民“劣根性”的批判。 四、（25-26高二上·浙江台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长安的荔枝（节选）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①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的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自从出发一路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文本二：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②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注】①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②《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全文以“贵妃诞辰日荔枝送达”为核心事件，通过李善德的视角串联起奔波、等待、见证的全过程，叙事紧凑且聚焦人物命运。 B．文中出现“计算”“理论上”“听天由命”等词语，既体现李善德的理性与无奈，也暗示皇权意志下个体努力的渺小。 C．对长安城内“钟鼓齐鸣、全城狂欢”的描写，与李善德在乱葬岗的孤独等待形成强烈对比，强化了悲剧氛围。 D．荔枝不易保存的特性，与李善德“七日不眠、千里奔波”的行为形成因果关系，旨在赞美其突破自然规律的执着精神。 14．下列对文本一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⑥段采用比喻手法，既写出李善德的衰老，更暗示其精神世界的崩塌与绝望。 B．第⑲段“一骑，只有一骑”短句独立成段，以重复的“一骑”强化画面冲击力，凸显荔枝转运代价之惨重，与出发时的“浩浩荡荡的队伍”形成强烈反差。 C．第㉓段“应该”一词，表现李善德对荔枝保存方式的不确定，暗含他对任务结果的无力感。 D．第㉘段“专心”一词，实则表现李善德的麻木——当城内钟鼓齐鸣时，他已失去对“绮丽世界”的任何情感波澜。 15．【鉴赏小说形象】文本一第⑬至⑯段中，李善德的心理活动复杂而微妙。请结合文本，分析其“多重心理”的具体表现。 16．小说和诗歌均以“运送荔枝”为核心事件，但文体不同导致叙事重心与历史解读差异显著。请结合两个文本，在叙述人称、人物形象及情感态度三个角度中任选一个角度分析其不同之处。 五、（25-26高二上·湖北·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嫁妆 契诃夫 在我的记忆深处，有这样一所很小的平房：它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矮小，伛偻，头上戴着包发帽。小房子以及它的白灰墙、瓦房顶和灰泥脱落的烟囱，全都隐藏在苍翠的树林里，夹在目前房主人的祖父和曾祖父所栽种的桑树、槐树、杨树当中。那所小房子在苍翠的树林外边是看不见的。这里从来也没有什么人坐着马车路过，行人也稀少。 小房子的百叶窗经常关着：房子里的人不需要亮光。亮光对他们没有用处。窗子从没敞开过，因为住在房子里的人不喜欢新鲜空气。经常居住在桑树、槐树、牛蒡当中的人，对自然界是冷淡的。只有别墅的住客们，上帝才赐给了理解自然界美丽的能力，至于其他的人，对这种美丽却全不理会。无论什么东西，只要有很多，就不为人们所看重，“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就不珍惜”。其实还不止于此：我们拥有的东西，我们反而不喜欢呢。小房子四周是人间天堂，树木葱茏，栖息着快乐的鸟雀，可是小房子里面，唉！夏天又热又闷，冬天像澡堂里那样热气腾腾，有煤气味，而且乏味，乏味得很。 我第一次访问小房子是很久以前：房主人彼得·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夫上校托我到那儿去探望他的妻子和女儿。请您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您从前堂走进大厅的时候，一个矮小虚胖、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带着恐慌和惊愕的神情瞧着您。您是“生人”，客人，“年轻人”，这就足以使得她惊愕和恐慌了。 “请问，您贵姓？”上了年纪的女人用颤抖的声音问您，而您认出她就是女主人奇卡玛索娃。您说出您的姓名，讲明您的来意。惊愕和恐惧就换成尖细而快活的“啊”的一声喊，她的眼珠不住往上翻。不久，整所房子都充满各种声调的、快活的“啊”。 房间里弥漫着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皮鞋就放在我身旁的椅子上，用手巾包着。窗台上放着天竺葵和薄纱的女人衣服。衣服上停着吃饱的苍蝇。墙上挂着某主教的油画像，镜框玻璃的一角已经破裂。主教像旁边，是一排祖先们的肖像。桌上有一个顶针、一团线和一只没有完的袜子。地板上放着一件黑色女上衣，潦草地缝在一块纸样上。 “我们这儿，请您原谅，凌乱得很！”奇卡玛索娃说。 不久房门开了，我看见一个又高又瘦的姑娘，十九岁左右。她走进来，行个屈膝礼，脸红了。先是她那点缀着几颗碎麻子的长鼻子红起来，然后从鼻子红到眼睛那儿，再从眼睛红到鬓角那儿。 “这是我的女儿玛涅琪卡！”奇卡玛索娃用唱歌般的声音说。我对这里纸样之多表示惊讶。 母亲说：“我们总是在市集上买些衣料，然后做整整一年的针线活。我们的衣服从不交给外人去做。” “可是谁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呢？这儿只有你们两个人啊。” “嗨，……难道这是现在穿的？这不是现在穿的！这是嫁妆！” “哎呀，妈妈，您在说些什么呀？！”女儿说，脸上泛起红晕，“这位先生真会这样想了……我绝不出嫁！绝不！” 她说着这些话，可是说到“出嫁”两个字，她的眼睛亮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听见很响的呵欠声，有人在隔壁房间里大声打呵欠。我惊讶地瞧着房门：只有男人才那样打呵欠呢。 “这是彼得·谢梅内奇的弟弟叶戈尔·谢梅内奇……”奇卡玛索娃发现我吃惊，就解释说，“他从去年起就住在我们这儿。您要原谅他，他不能出来见您。他简直是个野人……见着生人就难为情……” 晚饭后，奇卡玛索娃邀我跟她一块儿到堆房里走一趟。在堆房里，我看见五口大箱子和许多小箱子、小盒子。 “这……就是嫁妆！”奇卡玛索娃对我小声说，“这些衣服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我看了看那些阴沉的箱子，就开始向两个殷勤好客的女主人告辞。她们要我答应日后有空再到她们家里来。 这个诺言，一直到我初次访问过了七年以后，我才有机会履行。我走进那所小房子，又听见“啊”的一声喊……她们认出我来了！我看见母亲长得越发胖了，头发已经花白，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裁一块蓝色衣料。女儿坐在长沙发上刺绣。这里仍旧和以前一样，不同的是主教像旁边挂着彼得·谢梅内奇的肖像，两个女人都穿着丧服。 “我们遭到很大的不幸！”她说，“彼得·谢梅内奇……已经不在人世了。我和女儿成了孤儿寡母。叶戈尔·谢梅内奇拿走了玛涅琪卡的嫁妆，有两口箱子已经全拿空了！要是这种情形继续下去，那我的玛涅琪卡的嫁妆就会一点也不剩了……” 一个矮小的男人身影往前堂那边溜过去，他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不见了。“这人大概就是叶戈尔·谢梅内奇吧。”我暗想。 我瞧着她们母女俩：两个人都苍老消瘦得厉害。母亲满头闪着银白的光辉。女儿憔悴，萎靡不振，看样子，母亲似乎比女儿至多大五岁光景。 奇卡玛索娃说：“叶戈尔·谢梅内奇把我们缝的衣服统统拿走，我的玛涅琪卡就要没有嫁妆了！” 玛涅琪卡涨红脸，可是什么话也没说。“衣服我们只好重新再做，我们不是阔人！我们是孤儿寡母啊！” 去年，命运又驱使我到那所小房子去。我走进客厅，看见老太婆奇卡玛索娃。她穿一身黑衣服，戴着丧章，坐在长沙发上做针线活。跟她并排坐着的，是个小老头。小老头看见我，就跳起来，从客厅里一溜烟跑出去了…… “您在缝什么？”我问。 “这是女衬衫。”奇卡玛索娃小声说。 她面前桌子上放着女儿的照片，她看一眼照片，叹口气说：“要知道我成了孤魂！”那么她女儿在哪儿呢？玛涅琪卡在哪儿呢？我没问穿着重丧服的老太婆，我不想问。不论我在这所小房子里坐着，还是后来我站起来告辞的时候，玛涅琪卡都没走出来见我，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一切都明明白白，于是我的心头感到沉重极了。 《契诃夫短篇小说集》（有删改） 文本二： 《嫁妆》是契诃夫的一篇短篇小说，发表于1883年。契诃夫通过描写一对将未来美好希望寄托于嫁妆的母女，展现了当时俄国底层社会物贵于人这一荒诞的社会现象，以及母女俩空虚的心灵和贫乏的生活。故事中的母女俩是典型的传统妇女形象，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尚未出现的夫君身上，嫁妆既是指母女俩辛苦缝制、寄予厚望的衣饰，其实也是一种隐喻。她们缝制嫁妆，像春蚕吐丝，吐出一个茧，将自己包裹其中。这样的女性可惜可叹。 摘自《“嫁妆”如茧，缚住两个女人的灵魂》 17．下列对小说中划线部分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房子“有三个窗子，活像一个老太婆”的比喻，既写出了房子的外形特征，也表现了房子的封闭与衰朽，与周围自然环境的对比，暗示了母女对生活与自然的冷漠态度。 B．玛涅琪卡听到“嫁妆”时“嘴上说绝不出嫁，但眼睛却亮了”，这一细节表现出她对婚姻既羞涩又向往的矛盾心理。 C．叶戈尔·谢梅内奇在小说中如同一个幽灵，“像耗子那样窸窸窣窣地溜过去”，这一描写既体现其行为鬼祟，也暗示他是这个家庭中一个畸形的寄生者。 D．小说结尾“我既没听见她的说话声，也没听见她那轻微胆怯的脚步声”，直接交代了玛涅琪卡不幸去世的悲惨结局。 18．【小说环境描写作用】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采用第一人称有限视角叙事，通过“我”跨度多年的三次造访展现母女生活的剧变，使情节简洁而有层次感。 B．环境描写服务于人物塑造与主题表达，如房中“除虫粉和新羊皮鞋的气味”、镜框“破裂的一角”等细节，共同渲染出这个家庭陈旧、闭塞与缺乏生机的状态。 C．契诃夫善用白描手法刻画人物，如对奇卡玛索娃“矮小虚胖”到“满头银白”的肖像变化，仅用简笔勾勒就展现了她从一个庸碌的家庭主妇，在生活的重压下成长为一位坚强、隐忍的慈母的过程。 D．契诃夫善于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深意，如奇卡玛索娃母女反复缝制永无可能穿用的嫁妆，其行为本身的荒谬性便构成了对麻木生活的深刻反讽。 19．【鉴赏小说人物形象】小说中的奇卡玛索娃夫人与《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米考伯太太均面临生活困境，试分析她们面对困境的态度有何异同。 20．小说中“嫁妆”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分析它在塑造人物、推动情节和揭示主题方面分别起到什么作用。 六、（25-26高二上·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去加格达奇的火车 鲍尔吉·原野 我在沈阳北站等候进站，去加格达奇。 要检票了，排队的人开始膨胀。人往前凑，秩序有点乱。 这时，一人走到检票口，说让我先上车。别人说，排队去。这人背一个双肩包，四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神色诚恳。他说，我时间不够了。 别人说，谁时间够？都一样。 这个人说我时间不多了，省一点是一点。他掏出一个病历本，打开给人看，说我是癌症患者。 人们沉默了，庄重地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挤出一点笑容，说谢谢。 广播说前往加格达奇的列车晚点30分钟。倒霉的火车把癌症患者的时间又侵占30分钟。 这人上身穿一件蓝衬衣，他目光遥远，无奈和渴求的情绪在脸上奔走，像河上无人掌舵的船，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开始检票。人群像渔网倾泻的鱼，众人没费劲已被推到站台上。 我在9车厢。上车后发现对面刚巧坐着那个患者。 他靠窗，眼看窗外，显然在想别的事。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细长的塑料盒，打开，里边摆十几种药。他每样挑出两或三片吃下，用泡着不知什么药材的蓝塑料杯里的水把药冲下。 没用，他对我说，仿佛看到我在观察他吃药。他指着药：都很贵，但吃了没用。 有用，我安慰他。 也许吧。他拧上塑料杯的盖。这些药，核成钱的话，是我过去没舍得实现的愿望的多少倍。 他指着药，买一副蝴蝶牌乒乓球拍，一千多，没舍得。去丽江，没舍得。上五星级宾馆开一个生日派对，没舍得。给穷孩子买书包更没舍得。现在舍得了，吃药。 他露出自嘲的笑容，癌症患者有舍不得钱吃药的吗？没有。 我没敢陪他笑。他可以轻蔑这些药，但我不能，不知道是啥药。 你看什么书？他问我。 我吓一跳，因为我正在心里揣摩他还能活多长时间，我不小心说出：半年。 半年？他指着书的封面说，这不是《卡拉马佐夫兄弟》吗？ 对，我点头，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长篇小说《卡拉马佐夫兄弟》，上册。 陀斯妥……耶夫……然后还有斯基，这名字太长，说一个名字就要用这么多时间，哪有时间啊？ 时间。他脑子想的都是时间。 我知道这本书。他说，这是陀什么妥最有名的书，被西方列为人类最重要的100本书之一，但我没时间读啦。你能用20分钟给我介绍一下这本书吗？ 我……，我想起书中的人物——阿辽沙、佐西玛长老、德米特里大哥、卡嘉、格鲁斯卡，以及他们错综复杂的关系。我说我不能，它很复杂。 这本书说什么？ 人的信仰、罪恶、诱惑和纯洁，更多的是苦难的俄罗斯。写人心深处最隐秘的东西。 他摆手，没用。说这个有什么用？活着已经不错了，说别的没用。 啤酒、白酒、香肠、烧鸡、盒饭啊……推车卖食品的人过来了。 我买一个盒饭。他说。 把盒饭给我，过道对面一个壮汉说。 卖盒饭的停下小推车，说就剩一个盒饭了，你们俩谁要？ 我的邻居说，我先要的盒饭。 壮汉站起身，把盒饭拿走，说，别跟我扯这个，你还想抢啊？ 他懵了，说，你这不是不讲理吗？ 壮汉不知哪来的火，“啪”地把盒饭摔桌子上，脸紫红，讲什么理？检票时候你就说时间不够了，占大伙便宜。这火车定点开车，加塞有什么用？你时间比别人多了吗？ 你……，我对面的患者站起来，脸白了，说不出话，他没想到对方拿他加塞来说事。他哆嗦着，说盒饭归你。 什么归你不归你？壮汉把盒饭又摔了一下。他身体约有100公斤，脸上尽是筋包。 我说，都消消气。 驴，他低头说。 壮汉耳朵真尖，他腾地站起来，你说谁驴？说着把盒饭摔过来，但盒饭摔在我左边穿毛衣的乘客身上。 这乘客用手抹脸上的米粒和粉条，手指胖子，你他妈找死啊？一通大骂。壮汉很奇怪地不敢出声，颓坐于座。 骂他的乘客很魁梧，年轻，表情里带着冷静的凶恨，好像随时可以捏死壮汉。 忽然，壮汉从座上出溜下去，脸对着地板。这个情景挺滑稽，像装的。接着，他开始呕吐，吐出许多白沫。 找医生！不知谁喊了一声。乘务员跑过来，然后广播找医生。一帮人把壮汉抬到了卧铺车厢，才几分钟，他下垂的双手已成紫黑色。 痛骂壮汉的乘客继续在衣服里、肚子上挑粉条、芹菜和米粒，脸上仍有怒气。“时间不够”的人木然看窗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结束了，没人说话，车轮咣当咣当响。 车停在了一个什么站，站台的灯已经亮了。 火车再次开动时，一个人走过来几乎兴奋地说，刚才那个胖子死了，脑溢血。 啊？！大伙吃惊。 真的，这人指了指窗外，抬下去了。 我身边的乘客愣一下，拎起包离开了座位。癌症患者惊讶地问我，他死了吗？ 我说抬下去了。 他迷惑不解，死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啊。他拿出另一个药盒，拣几片药丢嘴里，喝水冲下去。又说，到底怎么回事？ 文本二： 四十多年，对文学的追寻保佑我做一个好人 鲍尔吉·原野 写作四十多年，我还在问自己：文学是什么，文学在哪里？我会为写出一句“文学”的词语而欣慰，更多时候为我不“文学”的写作而懊恼。这时又要问：文学是什么？它像水，在庄子、陶渊明、安徒生、艾·巴·辛格的笔下欢快地流淌，什么时候浇灌我的园地呢？读文学作品，有时候我会幸运地流下眼泪——合上书本，闭上眼睛，用手掌擦拭泪水。文学里除了月光、青草和树林的风声之外，还有良知和美。四十多年，对文学的追寻让我没兴趣去搞歪门邪道。文学保佑我做一个好人，像傻子一样思考“文学是什么”。也许这一生也找不到答案，但这样的一生蛮幸福。 如果用一个词描摹我心目中的文学，或许叫“纯粹”。既是作品的质地，也是作者的心灵。可以朴素，可以沉静，可以不随潮流。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物与人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生命不仅从濒危的老年人身上抽离，它正从所有人身上离去，分成一点一滴，不知去了哪里。一个孩子未来的生命很长，但分秒之间仍有旧生命从他身上离开，而后完成生长。如果真是这样，我们顿悟——当下的光阴何其珍贵，说的就是这一刻。下一秒钟，又有一寸生命将会离开我们。 好好活着，好好爱。 （发表于《文汇报》，有删改） 21．【鉴赏小说人物形象】关于文本一中癌症患者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癌症患者请求先上车时“神色诚恳”并出示病历本，体现出他既渴望节省时间，又不愿强人所难的复杂心理。 B．他提及“没舍得实现的愿望”并自嘲“现在舍得了，吃药”；暗含对过去生活的遗憾和对当下生命状态的无奈。 C．当“我”说《卡拉马佐夫兄弟》写“信仰、罪恶、诱惑”时，他摆手说“没用”，表明其因生命将尽而否定精神世界的价值。 D．壮汉去世后他“迷惑不解”“拿出另一个药盒拣几片药丢嘴里”，表现出对生命无常的震惊和对自身命运的担忧。 22．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描写检票口的混乱场景，既为癌症患者的出场做铺垫，也通过“人往前凑”的细节暗示人们对时间的焦虑，与后文生命主题形成呼应。 B．文本一写癌症患者“目光遥远，无奈和渴求的情绪在脸上奔走，像河上无人掌舵的船”，运用比喻，生动展现其对命运无法掌控的绝望。 C．文本一通过壮汉与癌症患者的争执、壮汉突发脑溢血去世等情节，主要目的是批判社会中不讲理的现象，凸显人性的丑陋。 D．文本二结尾“好好活着，好好爱”与文本一癌症患者的经历形成对比，表明鲍尔吉·原野对生命的认知已脱离现实苦难，趋向理想化。 23．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视角，用冷静克制的叙述语调讲述“我”乘坐开往加格达奇火车的经历。请结合文本，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 24．文本二提倡“‘纯粹’是作品的质地”，这种“纯粹”旨在以直抵人心的表达唤醒对生命本真的感知。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作者是如何体现这一“纯粹”特质的。 一、（25-26高二上·陕西西安·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文本一： 田大瞎子这几天，整天躺在炕上，茶饭无心。 风沙吹打着新糊的窗纸，河滩里开大会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扑到屋里来。田大瞎子说：“去！把大门插上，我懒得听这种声音！” 他的女人刚要爬下炕来去插门，小做活的芒种，穿着一身新军装，背着一枝大枪进来了，立在正当屋，这支大枪是当年中央军南逃时春儿用几件破衣服从一个受伤的逃兵手里换来的。 “你这是干什么？”田大瞎子唬着脸问。 “当家的！”芒种笑着说，“我报上名当兵了！” “唉！”田大瞎子吃了一惊，着急的说，“你这孩子，你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儿！” “怎么又怪我？”芒种说，“你不是早就说，今年冬里活儿少，叫我想别的活路儿吗！” “我是叫你找个安分守己的事由儿，”田大瞎子挤着那一只失去光明的眼，“谁叫你跟他们胡闹去？他们净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哪天日本人过来了，弄个风毛五散斩尽杀绝哩！咱们东伙一场，平日我又看你这小人儿本分，我才这样劝你，要是别人，我管他死活哩！” 芒种正在高兴头上，听田大瞎子这样一说，脸色和口气儿又是这么亲热，心里就有点拿不定主意，慢吞吞的说：“那怎么行哩，我已经报上名了，谁也看见我背上枪了！” 田大瞎子说：“那怕什么，你就说当家的不让你干这个！”紧接着又摆手，“不要这么说！你还是说你自己不乐意！” “我乐意！”芒种的心定下来，“我不听你的话，死活是我自己找的，也不用你们心痛！” 说完扶了扶肩上的枪，一摔风帘走了。 芒种从里院出来，到了牲口棚。老常和老温一见芒种这身打扮，就都笑着说：“好孩子，有出息，说干就干！” 芒种也笑着说：“我来和你们辞个行儿。咱们作了几年伴，多亏你们照看我，教导我。” 老常说：“教导了你什么，教导你出傻力气受苦罢了！不过你既然干了这个，就好生干。家有家规，军有军规，出心要正，做事要稳，不眼馋，不话多，不爱惜小便宜，不欺侮老百姓。芒种：你记着我这几句话吧！” 老温笑着说：“你这都是家常老理儿，军队上不一定用得着。” 芒种说：“用得着，我都记在心里了。” 芒种在长工屋牲口棚里转了几转，在场院里站了一下，望了望紧闭的二门，才和老伙计们珍重告别，走出了田大瞎子的庄院。 这是一九三七年的冀中初冬，四野肃杀。 芒种想念着，走到春儿家里来。篱笆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又把它关好。太阳照满了院子，葫芦的枝叶干黄了，一只肥大光亮的葫芦结成了。架下面，一只雪花毛的红冠子大公鸡翻起发光放彩的翎毛，咕咕地叫着，把远处的一只芦花肥母鸡招了来，用自己的尖嘴整理润饰着她的羽毛。 有一个红红的脸，在窗上的小玻璃后面一贴，就不见了，芒种知道春儿在家里。他推门进去，到了里间，看见她正低着头，面对着窗台做活哩。 “做什么哩？”芒种问。 “再给你做双鞋！”春儿说着转过头来，“换上二尺半了，真像个大兵了！我给做的那褂子哩？” “这不是套在里面，还做鞋干什么，队上什么也发！”芒种说。 “发了吗？”春儿说，“我先做好你穿上，要不，穿着这么新鲜衣裳，下面露着脚趾头，多不好看！” “怎么看着你不高兴？”芒种坐在炕沿上，靠着隔扇门。对面墙上有四张旧日买的木刻涂色的年画儿，是全本《薛平贵征东》①，他望着“别窑”那一节。 春儿没有说话，眼圈儿有些红了。芒种说：“你这是怎么了？舍不得你这枪吗？我还给你放下，当了兵，不愁没枪使！” “放屁！”春儿笑了，“你这就走了，我不知道还能和你见面不？” “为什么不能见面，我又走的不远，无非在家门子上转游。”芒种说。 春儿说：“那可不敢定，一步一步你就离我们远了，你没见姐夫庆山，他一出去就是十年！” “我哪里能比他！”芒种说，“我这一辈子能成了他那样，就是死了也不冤。你没见今天的动员大会哩，人家真有两下子！”“你得跟他学，”春儿说，“还要比他好，别叫姐姐笑话我们！” “我记着你的话！”芒种说。 “你出去长久了，”春儿低着头说，“别忘了我。做了官儿，也别变心！” 芒种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急的胀红了脸，说：“你净说些没踪没影儿的话！我怎能变心哩！” “有什么凭据？”春儿抬起头来，红着脸，眼里有那样一种光芒，能使铁打的人儿也软下来。芒种说：“什么凭据？我得给你立个字儿吗？” “不用。”春儿笑了，“那天你在柳子地里拉拉扯扯，要说什么呀？”说完就用手掩着脸哭了。 芒种呆了，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他过去把春儿的头轻轻抱起来。 “好了！”春儿把他推起来，“就这样。你走吧！” 芒种从春儿家出来，追赶队伍去。这年轻人，本来是什么牵挂都没有的，现在觉到有一种热烈的东西，鼓荡着他的血液，这以后，在战争和革命的锻炼里，这孩子渐渐知道什么是精神的世界。 尽管他长年只有脚下一双鞋和一身粗布衣裳，一枝短短的铅笔和一个小小的白纸本，在祖国广漠的幅员上，忍受了风霜雨露、饥饿寒冷和疾病的折磨，他的思想的光辉却越来越丰盛，越来越坚强。 （节选自孙犁《风云初记》，有删改） 【注】①戏曲故事，贫寒青年薛平贵，被皇帝封赏即将东征。“别窑”就是他出征前与妻子王宝钏在所居寒窑告别的故事。 文本二： 鸡叫的时候，水生才回来。女人还是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等他，她说：“你有什么话嘱咐我吧！” “没有什么话了，我走了，你要不断进步，识字，生产。” “嗯。” “什么事也不要落在别人后面！” “嗯，还有什么？” “不要叫敌人汉奸捉活的。捉住了要和他拼命。” 那最重要的一句，女人流着眼泪答应了他。 （节选自孙犁《荷花淀》） 1．下列对文本一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田大瞎子认为芒种去当兵就是去胡闹，就是要造反，并且以东家的身份劝阻芒种，足以看出他胆小怕事、消极苟安的心理。 B．临别前老常对芒种的一番叮嘱展现了他质朴善良的禀性、丰富的生活经验以及对参军入伍的渴望，饱含对芒种的关心与爱护。 C．春儿给芒种做的新鞋不仅是为满足他行军打仗的需要，也是二人爱情的象征，春儿内心对芒种参军入伍既有支持也有不舍。 D．芒种看年画的细节巧妙的展示了人物的内心世界，这与后文春儿叮嘱他“做了官儿，也别变心！”的内容有着潜在关联。 2．下列对孙犁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犁小说常用惊心动魄的场面描写，常通过日常生活琐事，如文本一的河滩大会、文本二的夫妻话别来反映时代形势。 B．文本一描绘了里院争执、牲口棚告别、春儿家话别几个场景，充分展现出孙犁小说淡化情节而善于连缀场景的特点，具有形散神聚的散文之美。 C．孙犁善于把记事、写景和描写人物融在一起，抒情文字也优美动人，如文本一结尾深情歌颂了芒种艰苦中的成长，很能引起读者的情感共鸣。 D．文本一中方言口语的融入增添了小说朴素清新的泥土气息，文本二中话别语言多以短句，简洁质朴、细腻真挚，暗含人物复杂的情感活动。 3．【鉴赏小说环境描写作用】文本一划线部分的景物描写很有特点，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4．孙犁的小说创作在对话方面极具特色。阅读春儿和芒种、水生嫂和水生两个话别场景，从对话内容和情感表达方面简要分析两者差异。 二、（25-26高二下·河北石家庄·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最后的墓穴（节选） 石钟山 那是一次战略大转移，整个部队一直向东撤退，敌人追得紧，不时地和追上来的敌人交火，枪声紧一阵慢一阵。团长下达了阻击命令，连里把任务交给了他们排。全排是满员的，加上他一共有三十一人。赵连长说：“任务就交给你们排了，你们要阻击三天，再追赶大部队。”连长说完，用目光从排尾扫到排头，最后把目光定在他脸上，上前几步，手掌拍在他肩上，声音不大，却沉重：“余排长，希望三天后我还能看见你们。”连长眼圈红了，他的鼻子也有些酸，立正道：“连长，我保证，把全排带回来。”他向连长敬礼，连长扭过头，两滴清泪从脸上滑过，连长没再回头，又说了句：“余排长，我在前方等你。”那次大部队战略转移，没人知道终点在哪里。 连长一走，他就带领全排奔向了阻击阵地，那是一个小山包，稀疏地长着几棵树。他们刚摆开队形，敌人先头部队就到了，于是交火，枪炮声响成一片，敌人在山坡上一排排倒下去。激战了一天一夜，全排牺牲七人。山下追来的敌人越聚越多，大炮也支起来了，瞄准了他们的阵地，就等天亮发起攻击了。他知道是时候该撤出阵地了，阵亡的兄弟没法带走，他们就在一棵柞树旁挖了一个坑，并排着把七个兄弟放在里面，然后填土，眼见着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兄弟在眼前消失，他低声地说着：“兄弟们，你们先在这里歇着，等战争结束了，我再来接你们。”他在那棵老柞树上画出一条记号。他们乘着夜色向后撤去，一口气跑出十几里远，天光一亮，听见后方枪炮齐鸣。他们又跑了一气，把枪炮声甩开。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第二个阵地。 这里比之前那个阵地的山高一些，树木也繁茂。他让战士们修筑工事，借着月色啃了几口干粮。他不知这一天跑了有多远，他想着留在那座山头上的兄弟，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想哭，一转头却睡着了。 枪声是在黎明时分响起的，他向山下看去，山路上涌来了更多的敌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不能让敌人过去。他喊了一声打，二十几个兄弟手里的家伙便响了，敌人伏下，调转方向开始进攻。场面比第一天更残酷，山上的石头都被敌人的炮弹炸飞起来，树木燃起了大火，敌人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又退去。有两次敌人都攻上了阵地，他们和敌人扭打在一起。天黑的时候，敌人终于退去了，在山脚下生起了一簇簇篝火。他查看阵地，工事早就夷为平地，全排加上他只剩下五个人了。剩下的人又开始复制昨天的一切，先挖坑，然后把牺牲的战士们抬进坑里，再掩埋，用刺刀在树上做下记号。他们五个人踉跄着遁入夜色中。 这次撤离比昨天的动作慢了许多，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张小宝的腿被子弹洞穿了，拖着一条腿，他们轮流架着张小宝，磕绊着向后撤去。 第三天黎明，他们又选好了一个阻击阵地，在长着两棵树的山头上。工事没力气建了，他们找了几块石头做掩体，他望着还剩下的四个士兵，想起连长说过的话，怕是再见到连长时，他们这一排人剩下可能更少。他在心里悲伤地叫了一声：连长，我余奉山对不起你呀。他的悲哀还没有时间在心头扩散，敌人又成片地攻了上来，他冲身边的四个兄弟喊：“兄弟们，阻击任务还剩最后一天了，就是咬也要把敌人咬死在阵地前。开火！”阻击阵地上的枪声虽然稀疏，但还是打响了。 那是怎样的最后一战呢，敌人一次又一次地攻上阵地，他们的枪声和敌人的枪炮声相比显得太冷落了，张小宝拿着一颗手榴弹，拐着腿冲下山坡，死死抱住一个敌人和他同归于尽了。张福来迎着两个冲上来的敌人一下子扑上去。从日出激战到下午时分，太阳偏西了，血红一片。他最后的记忆是拖着一条子弹打光的长枪，抡起来向山下的敌人扑去，然后一声巨响，浓烟遮住了太阳，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过来，又是黎明时分，微光透过天幕，通透深邃。他试着移动四肢，才发现一条腿已经断了，他侧过身，呼唤着战友的名字。他记得撤到这个阵地时，还有四名战士，他一个个地呼唤着，周围静静的，只有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土里苏醒，发出细碎的鸣叫。天又亮了些，他能看清周边的景物了。他先是看到张福来，抱着上了刺刀的枪，趴在地上。在另一侧，张小宝身子扭曲地躺在那里，依然死死抱着那个敌人。 他卸下了张福来枪上的刺刀，借着一个弹坑，用刺刀挖土，太阳升起丈把高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旷野里只能听见他自己大口的气喘声。他伏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然后依次爬到战友的遗体旁，拖拽着把战友放到坑里。拖大个子张福来时，他费了好大劲儿，一截短短的路，他歇了几次，终于把张福来拖到挖好的坑里。他又转身从坑里爬上来，在高处看曾经熟悉的战友，他们都静静地躺在他的眼前，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和他一起阻击敌人，眼下他们只能躺在这里了。张福来半睁着眼睛，心有不甘。他怔了一会儿，又待了片刻，开始为他们掩土，渐渐地，战友们从他眼前消失了，眼前的土和山头上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孤独。 一个排的人，加上他三十一个鲜活的生命，三天阻击战，此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想找棵树给这四个战友留下个记号，可周围并没有树，原来的那几棵树早被敌人的炮弹炸得只剩下树桩。最后他找到离战友最近的一块石头，用刺刀在上面划出一个“4”字。 做完这一切，他有些迷瞪，竟不知自己在哪，仰面望着天空，太阳已升到了他的面前，火辣地烤在他的身上。他真想睡一会儿，他闭上了眼睛，赵连长的命令犹在耳边，他一激灵清醒过来，茫然四顾，还是那个山头，身旁就是他刚掩埋的四个战友。他还有任务，就是追赶大部队，可大部队又在何处，他向山背面爬去，他知道，只要向前爬，总有一天，就会回到队伍里，重新见到赵连长和战友们。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目光扫”“拍肩”“眼圈红了”等细节，表现出连长既要铁血决断、又难掩战友深情的心境，暗示战士们在阻击战中必然牺牲的结局。 B．“是时候该撤出阵地了”的决断保存了战斗力，体现出排长出色的战术判断力和战场应变力，这是连长把任务交给他们排的原因之一。 C．结尾“太阳已升到了他的面前”，与前文时间推移的线索形成闭环，预示着排长在体力恢复后已能摆脱困境，可追赶大部队并完成使命。 D．文章在描写战斗场面时，都是从排长视角展开的，这一视角能够客观真实地展现战场景象，有很强的代入感，能使读者感知战斗的局面。 6．关于文中画横线的段落，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苏醒后看到微光透过天幕，这微光象征着生命与希望，“他”精神上已不再孤独。 B．“他”反复地呼唤战友名字与无人回应的沉默形成对比，营造出浓重的悲凉氛围。 C．本段写到“虫子细碎的鸣叫”，是运用以声衬静的手法来表现战场的死寂与残酷。 D．这段文字中刻画了两个战士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姿态，凸显了战士们的顽强与悲壮。 7．【鉴赏小说事物形象作用】小说中的“树”在情节发展中有重要作用，这种作用体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作品简要分析。 8．有评论认为，小说在塑造人物时做到了“英雄主义与平凡人的完美结合”。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作者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并指出其效果。 三、（25-26高二上·山西吕梁·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子夜（节选）① 茅盾 “荪甫！要是你始终存了个和老赵斗法的心，你得留心一跤跌伤了元气！我见过好多人全是伤在这‘斗’字上头！” 吴荪甫眉毛一挺，笑起来了；他误认为杜竹斋②的态度已经有点转机。杜竹斋略顿一顿，就又接着说： “还有，那天李玉亭来回报他和老赵接洽的情形，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哪一句话？” 吴荪甫慌忙问，很注意地站起来，走到杜竹斋跟前立住了。 “就是他说的唐云山有政党关系！——不错，老赵自己也有的，可是，荪甫，我们何苦呢！老赵不肯放朱吟秋的茧子给你，也就借此藉口，不是你眼前就受了拖累——” 杜竹斋又顿住了，踌躇满志地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脸儿。他是想就此慢慢地就说到自己不愿意再办益中公司的，可是吴荪甫忽然狞笑了一声，跺着脚说道： “得了，竹斋，我忘记告诉你，刚才朱吟秋来电话，又说他连茧子和丝厂都要盘给我了！” “有那样的事？什么道理？” “我想来大概是老赵打听到我已经收买了些茧子，觉得再拉住朱吟秋，也没有意思，所以改变方针了。他还有一层坏心思：他知道我现款紧，又知道我茧子已经够用，就故意把朱吟秋的茧子推回来，他是想把我弄成一面搁死了现款，一面又过剩了茧子！总而言之一句话，他是挖空了心思，在那里想出种种方法来逼我。不过，朱吟秋竟连那座厂也要盘给我，那是老赵料不到的！” 吴荪甫很镇静地说，并没有多少懊恼的意思。虽然他目下现款紧，但扩充企业的雄图在他心里还是勃勃有势，这就减轻了其他一切的怫逆。倒是杜竹斋脸色有点变了，很替吴荪甫担忧。他更加觉得和老赵“斗法”是非常危险的，他慌忙问道： “那么，你决定主意要盘进朱吟秋的厂了？” “明天和他谈过了再定——” 一句话没有完，那书房的门忽然开了，当差高升斜侧着身体引进一个人来，却是唐云山，满脸上摆明着发生了重大事情的慌张神气。吴荪甫和竹斋都吃了一惊。 “张桂军要退出长沙了！” 唐云山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沙发里，张大了嘴巴搔头皮。 书房里像死一样的静。吴荪甫狞起了眼睛看看唐云山，又看看书桌上纸堆里那一张当天交易所各债票开盘收盘价目的报告表。上游局面竟然逆转么？这是意外的意外呢！杜竹斋轻轻吁了一口气，他心里的算盘上接连拨落几个珠儿：一万，一万五——二万；他刚才满拟③白丢五千，他对于五千还可以不心痛，但现在也许要丢到二万，那就不同。 过了一会儿，吴荪甫咬着牙齿嘎声问道： “这是外面的消息呢，还是内部的？早上听你说，云山，铁军是向赣边开拔的，可不是？” “现在知道那就是退！离开武长路线，避免无益的牺牲！我是刚刚和你打过电话后就接了黄奋的电话，他也是刚得的消息；大概汉口特务员打来的密电是这么说，十成里有九成靠得住！” “那么外边还没有人晓得，还有法子挽救。” 吴荪甫轻声地似乎对自己说，额上的皱纹也退了一些。杜竹斋又吁了一声，他心里的算盘上已经摆定了二万元的损失了，他咽下一口唾沫，本能地掏出他的鼻烟壶来。吴荪甫搓着手，低了头；于是突然他抬头转身看着杜竹斋说道： “人事不可不尽。竹斋，你想来还有法子没有？——云山这消息很秘密，是他们内部的军事策略；目下长沙城里大概还有桂军，而且铁军开赣边，外边人看来总以为南昌吃紧；我们连夜布置，竹斋，你在钱业方面放一个空炮：公债抵押的户头你要一律追加抵押品。混过了明天上午，明天早市我们分批补进——” “我担保到后天，长沙还在我们手里！” 唐云山忽然很有把握似的插进来说，无端地哈哈笑了。 杜竹斋点着头不作声。为了自己二万元的进出，他只好再一度对益中公司的事务热心些。他连鼻烟也不嗅了，看一看钟，六点还差十多分，他不能延误一刻千金的光阴。说好了经纪人方面由荪甫去布置，杜竹斋就匆匆走了。这里吴荪甫、唐云山两位，就商量着另一件事。吴荪甫先开口： “既然那笔货走漏了消息，恐怕不能装到烟台去了，也许在山东洋面就被海军截住；我刚才想了一想，只有一条路：你跑香港一趟，就在那边想法子转装到别处去。” “我也是这么想。我打算明天就走。公司里总经理一职请你代理。” “那不行！还是请王和甫罢。” “也好。可是——哎，这半个月来，事情都不顺利；上游方面接洽好了的杂牌军临时变卦，都观望不动，以至张桂军功败垂成，这还不算怎样；最糟的是山西军到现在还没有全体出动，西北军苦战了一个月，死伤太重，弹药也不充足。甚至于区区小事，像这次的军火，办得好好的，也会忽然走了消息！” 唐云山有点颓丧，搔着头皮，看了吴荪甫一眼，又望着窗外；一抹深红色的夕照挂在那边池畔的亭子角，附近的一带树叶也带些儿金黄。 吴荪甫左手叉在腰里，右手指在写字台上画着圆圈子，低了头沉吟。他的脸色渐渐由藐视一切的傲慢转成了没有把握的晦暗，然后又从晦暗中透出一点儿兴奋的紫色来；他猛然抬头问道： “云山，那么时局前途还是一片模糊？本月底山东方面未必有变动罢？” “现在我不敢乱说了。看下月底罢，——哎，叫人灰心！” 唐云山苦着脸回答。 吴荪甫突然一声怪笑，身体仰后靠在那纯钢的转轮椅背上，就闭了眼睛。他的脸色倏又转为灰白，汗珠布满了他的额角。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太渺小，而他的事业的前途波浪太大；只凭他两手东拉西抓，他委实是应付不了！ 【注】①节选部分背景：1930年，南北军阀混战影响上海金融市场，民族资本家吴荪甫希望实业救国，他试图收购小企业，与买办资本家赵伯韬在公债市场激烈博弈。②杜竹斋：吴荪甫的合作伙伴。③满拟：满心打算。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杜竹斋劝说吴荪甫不要与赵伯韬“斗法”，既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关切，也包含对自身投资风险的忧虑。 B．朱吟秋决定将茧子和丝厂一起盘给吴荪甫是赵伯韬的主意，而吴荪甫明知这一点，却仍然想全部接手。 C．唐云山有政党关系，正因如此，他才提前知晓了铁军开向赣边其实是撤退、张桂军要退出长沙等消息。 D．为应对军火消息走漏的问题，吴荪甫安排唐云山去香港设法解决，并决定让王和甫暂代唐云山的职位。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通过对话推动情节发展，如吴荪甫与杜竹斋的争论、唐云山到来后引发的讨论，既展现人物立场，又使故事更加紧凑。 B．吴荪甫从“狞笑”“镇静”到“嘎声”“沉吟”再到“怪笑”，他的一系列变化与故事情节的起伏相呼应，凸显了人物的复杂性格。 C．唐云山带来的“张桂军要退出长沙”的消息是故事的重要转折点，它使故事氛围陡然紧张，将人物命运推向更复杂的境地。 D．选文景物描写简洁传神，如“一抹深红色的夕照”“树叶也带些儿金黄”，营造出温馨美好的氛围，与紧张的情节形成反差。 11．【鉴赏小说人物形象作用】吴荪甫这一形象体现了作者对民族资本家的总体印象。请结合文本，谈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总体印象。 12．文中对杜竹斋的动作细节和唐云山的神态变化的刻画，或暗藏人物心理，或揭示情节走向。请你分别就“杜竹斋的动作细节”与“唐云山的神态变化”两个方面，各找出一处语句，给出简单的评点。 四、（24-25高二下·贵州·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虎雏再遇记 沈从文 四年前先生在上海时，曾经做过一次荒唐的打算，想把一个年龄只十四岁，生长在边陬僻壤，小豹子一般的乡下人，用最文明的方法试来造就他。先生把那小子放在身边，勒迫他读书，改造他的身心，希望他在先生教育下将来成个伟人。谁知不到一个月，就出了意外事情，那理想中的伟人生事打坏了一个人，从此便失踪了。一切水得归到海里，小豹子也只宜于深山大泽方能发展他的生命。先生明白闹出了乱子以后，他必有他的生路。对于这个人此后的消息，老实说，数年来先生就不大再关心了。但每当先生想及自己所做那件傻事时，总不免为自己的傻处发笑。 这次湘行到达辰州地方后，先生第一个见到的就是那只小豹子。除了手脚身个子长大了一些，眉眼还是那么有精神，有野性。见他时，先生真是又惊又喜。先生一开口就说：“你还活在这儿，我以为你在上海早被人打死了！” 他有点害羞似的微笑了，一面倒茶一面却轻轻地说：“打不死，日晒雨淋吃小米包谷长大的人，不轻易打死啊！” 可是先生看看他那双大手以及右手腕上那个夹金表，就明白自己如今正是同一个大兵说话，并不是同四年前那个“虎雏”说话了。先生错了。 到先生生长那个石头城苗乡里去，路上过关越卡，且得经过几处出过杀人流血案子的地方，若没个熟人，可真有点麻烦了。吃晚饭时，先生向先生那个哥哥提议，借这个大兵送自己一趟。因此第二天上路时，这小豹子就同先生一起上了路。 在船上先生得了同他对面谈话的方便，方知道他原来八岁里就用石头从高处砸坏了一个比他大过五岁的敌人，上海那件事发生时，在他面前倒下的，算算已是第三个了。他年纪到如今只十八岁，就亲手放翻了六个敌人，而且照他说来，敌人全超过了他一大把年龄。好一个漂亮战士！这小子大致因为还有点怕先生，所以在先生面前还装得怪斯文，一句野话不说，一点蛮气不露，单从那样子看来，先生就不很相信他能同什么人动手，而且一动手必占上风。 船上他一切在行，篙桨皆能使用，做事时伶便敏捷，似乎比那个小水手还得力。船搁了浅，弄船人无法可想，各跳入急水中去扛船时，他也就把上下衣服脱得光光的，跳到水中去帮忙。（这里得提一句，这是十二月！） 当他跳下水去扛船时，先生记起四年前他在上海与自己同住的情形。当时先生曾假想他过四年后能入大学一年级。现在呢，这个人却正同船上水手一样，为了帮水手忙扛船不动，又湿淋淋地攀着船舷爬上了船，捏定篙子向急水中乱打，且笑嘻嘻地大声喊嚷。先生在船舱里静静地望着他，心想：幸好我那荒唐打算有了岔儿，既不曾把他的身体用学校固定，也不曾把他的性灵用书本固定。这人一定要这样发展才像个人！他目前一切，比起住在城里大学校的大学生，开运动会时在场子中呐喊吆喝两声，饭后打打球，开学日集合好事同学通力合作折磨折磨新学生，派头可来得大多了。 小船到辰河著名的“箱子岩”上游一点，河面起了风，小船拉起一面风帆，在长潭中溜去。先生正同他谈及那老游击在台湾与日本人作战殉职的遗事，且劝他此后凡事忍耐一点，应把生命押在将来对外战争上，不宜于仅为小小事情轻生决斗。见他把头低下去，长长地放了一口气，先生以为所说的话有了点影响，心中觉得十分快乐。 经过一个江村时，有个跑差军人身穿军服斜背单刀正从一只方头渡船上过渡，一见他们的小船，装载极轻，走得很快，就喊先生们停船，想搭便船上行。船上水手知道包船人的身份，就告给那军人，说不方便，不能停船。 跑差军人可不成，非要他们停船不可。说了些恐吓话，水手还是不理会。先生正想告给水手要他收帆停船，渡那个军人搭坐搭坐，谁知那军人性急火大，等不得停船，已大声辱骂起来了。小豹子原蹲在船舱里，这时方爬出去打招呼：“弟兄，弟兄，对不起，请不要骂！我们船小，也得赶路，后面有船来，你搭后面那一只船吧。” 那一边看看船上是一个中学生样子人物，就说：“什么对不起，赶快停停！掌舵的，你不停船，到码头时我要用刀杀价这狗杂种！” 那个掌梢人正因为风紧帆饱，一面把帆绳拉着，一面就轻轻地回骂。 小豹子却依然向那军人很和气地说：“弟兄，弟兄，你不要骂人！全是出门人，不要骂人！” “我要骂人怎么样？我骂你，我就骂你……你到码头等我！” 小豹子被那军人折辱了，似乎记起先生的劝告。一句话不说，摇摇头，默然钻进了船舱里。只自言自语道：“开口就骂人，不停船就用刀吓人，真丢我们军人的丑。” 那时节跑差军人已从渡船上了岸，还沿河追着他们的小船大骂。 先生说：“你同他说明白一下好些，他有公事，我们有私事，同是队伍里的人，请他莫骂我们，莫追我们。” “不讲道理让他去，不管他。他以为我们怕他！” 小船挂帆走风，到底比岸上人快一些，一会儿，转过山岨时，那个军人就落后了。 小船停码头时，水手全上岸买菜去了，小豹子也上岸买菜去了，各人去了许久方回来。把晚饭吃过后，三个水手又说得上岸有点事，想离开船。小豹子说：“你们怕那个横蛮兵士找来，怕什么？不要走。一切有我！这是大码头，有部队驻扎到这里，凡事得讲个道理！” 几个船上人虽分辩着，仍然一同匆匆上岸去了。 到了半夜水手们还不回来睡觉，先生有点担心，小豹子只是笑。先生说：“几个人会被那横蛮军人打了，你上去找找看！” 他好像很有把握笑着说：“让他们去，莫理他们。他们不会挨打。” “我担心你同那兵士打架，惹了祸真麻烦我。” 他不说什么。待到三个水手回转船上时，已半夜过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明，船还不开头，小豹子就在被中咕喽咕喽笑。先生问他笑些什么，他说：“我夜里做梦，居然被那横蛮军人打了一顿。” 先生说：“梦由心造，明明白白是你昨天日里想打他，所以做梦就挨打。” 那小豹子睡眼迷矇地说：“不是日里想打他，只是昨天煞黑时当真打了那家伙一顿！” “当真吗？你不听我话，又闹乱子打架了吗？” “哪里哪里，我不说同谁打什么架！” “你自己承认的，我面前可说谎不得！你说谎我不要你跟我。” 他知道他露了口风，把话说走，就不再作声了，咕咕笑将起来。原来昨天上岸买菜时，他就在一个客店里找着了那军人，把那军人嘴巴打歪，并且差一点把那军人膀子也弄断了。先生方明白他昨天上岸买菜去了许久的理由。 （选自《湘行散记》，有删改） 13．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先生曾经想逼迫“小豹子”读书，把他培养成一个伟人，但是“小豹子”天性属于深山大泽，很快就闯了祸逃跑了。 B．“小豹子”作为一名军人，他正直鲁莽又胆识过人，曾亲手放翻了六个敌人，但是在先生面前总是表现得挺斯文。 C．先生很庆幸没有用书本和学校禁锢“小豹子”自然而野性的生命力，认为只有像“小豹子”这样的发展才像个人。 D．“小豹子”面对跑差军人的折辱，没有马上发作，而是先礼后兵，用他的胆识和策略惩罚了恶人，捍卫了个人尊严。 14．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对“小豹子”的刻画着墨较多，通过外貌、语言、动作和心理等描写方式，把人物形象塑造得丰满生动，使读者印象深刻。 B．本文通过巧妙的构思，把回忆和现实结合起来，讲述了一个“野蛮青年”的故事，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他的英勇是值得赞扬的。 C．本文嵌入了不少湘西方言，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使得人物形象更加鲜活，让人仿佛置身干湘西的山水之间，感受到当地的风土人情。 D．本文善埋伏笔，比如写到“小豹子”上岸买菜去了许久方回以及他的几次笑，都是为后文写他在客店里找到军人打架的事埋下伏笔。 15．【鉴赏小说人物形象作用】本文中的“小豹子”和教材《〈边城〉节选》里的傩送二老的形象有哪些相似？请结合文本分析。 16．“小豹子”的成长轨迹和为人处世的方法，有哪些地方值得我们学习？请简要分析。 五、（25-26高二上·陕西商洛·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格拉长大（节选） 阿来 天还没亮透，草原上的风就带着一股子凉意，刮在格拉脸上，像细针轻轻扎着。他从那顶又旧又沉的牛毛帐篷里钻出来，身上裹着母亲去年冬天用牦牛绒纺线织成的藏袍，毛茸茸的边缘蹭着下巴，带着点淡淡的酥油香。帐篷外，母亲已经在挤牛奶了，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像一幅模糊的画。 “格拉，去把那边的奶桶拿过来。”母亲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格拉没法拒绝的温和力量。他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过去，弯腰提起那个黄铜奶桶。桶身被岁月磨得发亮，提手处有一圈深深的凹痕，是母亲常年提握留下的痕迹。格拉把奶桶递到母亲手边，看着乳白色的牛奶顺着母亲的手指缝，一股股流进桶里，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今天要去远处的草场，昨天那场雨，近处的草怕是不够牦牛吃了。”母亲一边挤着奶，一边对格拉说。她的手指粗糙，指关节有些肿大，那是常年在草原上劳作，被寒风和冷水浸出来的。格拉点点头，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家里的牦牛是全家的指望，它们的奶能做酥油、奶渣，卖了钱能换青稞、盐巴，还有格拉身上穿的藏袍布料。 吃过早饭，母亲把酥油茶倒进格拉的羊皮囊里，又塞给他一块青稞饼。“路上饿了就吃，别乱跑，跟着牦牛走，傍晚前要回来。”母亲说着，伸手摸了摸格拉的头。她的手掌很暖，带着点茧子，摸在头上有点痒，却让格拉心里踏实。格拉把羊皮囊斜挎在肩上，青稞饼揣进藏袍的怀里，然后拉起系着牦牛的绳子，朝着远处的草场走去。 草原真大啊，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看到草场的边。天渐渐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头上爬出来，把金色的光洒在草原上，草叶上的露珠反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格拉牵着牦牛，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花——有黄色的，有紫色的，还有白色的，星星点点地开在草丛里，好看极了。他想摘一朵给母亲，又怕摘了花就会蔫掉，最后还是作罢，只是蹲下来，盯着花看了一会儿，才又牵着牦牛往前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风突然变了方向，原本温和的风里多了点寒气。格拉抬头看天，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阴了下来，乌云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正慢慢往这边压。他心里有点慌，草原上的天气变得快，说下雨就下雨，而且一旦下起雨来，风也会跟着变大，冷得让人受不了。他赶紧加快脚步，想找个背风的地方，让牦牛先躲一躲。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哞——”的一声低叫，是那头最小的牦牛犊。格拉回头一看，只见小牛犊的腿陷进了一个土坑里，怎么挣扎也爬不出来，眼里满是慌张。格拉赶紧跑过去，蹲在土坑边。土坑不深，但里面全是湿泥，小牛犊的腿上裹满了泥，越挣扎陷得越深。 “别怕，我拉你出来。”格拉对着小牛犊轻声说，像是在安慰它，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把手伸进湿泥里，抓住小牛犊的腿，用力往上拉。泥很滑，他的手抓不住，好几次都差点松开。格拉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终于，在小牛犊又一次用力挣扎的时候，格拉猛地一拉，把它从土坑里拉了出来。 小牛犊出来后，不停地甩着腿上的泥，还往格拉身边靠了靠，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格拉笑了，伸手摸了摸小牛犊的头，手上的泥蹭到了小牛犊的毛上，留下了一道印子。他刚想站起来，就觉得手背有点疼，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拉小牛犊的时候，被土坑里的石头划破了，渗出血来。他没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又牵着牦牛往背风的地方走。 到了背风的地方，格拉把牦牛的绳子解开，让它们自己吃草。他靠在一块石头上，从怀里掏出青稞饼，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羊皮囊里的酥油茶。酥油茶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刚才因为紧张和寒冷带来的不舒服都冲散了。他看着牦牛在草地上慢悠悠地吃草，看着远处的乌云一点点靠近，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慌了——他觉得自己能应付，就像母亲平时应付草原上的各种情况一样。 傍晚的时候，乌云终于没下雨，慢慢散了。格拉把牦牛集合起来，牵着它们往家走。走在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把草原染成了橘红色，牦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跟在格拉身后，像一串跟着他的小尾巴。 快到帐篷的时候，格拉看到母亲正站在帐篷外的土坡上，朝着他回来的方向望。看到他，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朝着他挥了挥手。格拉也笑了，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今天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母亲接过格拉手里的牦牛绳，一边往帐篷里走，一边问。格拉把中午小牛犊陷进土坑，他把小牛犊拉出来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听着，停下脚步，又一次伸手摸了摸格拉的头，这一次，她的手停留了很久。 “格拉长大了。”母亲说，声音里带着点格拉没听过的温柔和欣慰。格拉抬起头，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亮晶晶的。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母亲身后，需要母亲照顾的小孩了，他能帮母亲做事，能应付草原上的小麻烦了。 那天晚上，母亲用今天挤的牛奶做了奶渣，还煮了青稞粥。吃饭的时候，母亲不停地给格拉夹奶渣，让他多吃点。格拉吃着奶渣，甜甜的，带着牛奶的香味，心里也甜甜的。他看着帐篷里跳动的酥油灯，看着母亲的脸被灯光映得暖暖的，突然觉得，草原上的日子虽然简单，却很踏实，就像母亲的手，虽然粗糙，却总能给人温暖和力量。 后来，格拉又跟着母亲去了好多次远处的草场，遇到过更大的风，遇到过下得又急又大的雨，还遇到过找不到牦牛的情况。但每一次，他都没有慌，都像第一次救小牛犊那样，慢慢想办法，最后都顺利解决了。母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把家里的一些事交给格拉去做，比如去镇上换青稞，去给邻居送点酥油。 格拉知道，自己还会遇到更多的事，草原上的日子不会一直一帆风顺。但他不怕，因为他在慢慢长大，就像草原上的小草一样，在风里、雨里，一点点扎根，一点点长高，最后能经得起草原上的任何考验。 （阿来《格拉长大》节选）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母亲安排格拉独自去远处草场，这一情节交代了故事发生的背景，为后文格拉独立活动提供了情境。 B．格拉救助小牛犊时“手被划破却没在意”，说明他将小牛犊的安危置于自身之上，已成为家庭的支柱。 C．文中母亲两次摸头的动作描写内涵各不相同，第一次是对格拉的鼓励，第二次是对格拉的肯定和赞赏。 D．格拉想摘花给母亲又最终作罢的举动，展现了孩子纯真的孝心，也体现出他对自然的善意。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地域特色鲜明，藏袍、酥油茶、青稞饼、奶渣等物品，成为母子情感的载体，让温情变得可触可感。 B．小说善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如将露珠比作星星、乌云比作黑布，生动描绘出草原的自然景致，富有画面感。 C．小说以第一人称展开叙事，通过格拉的所见所闻所感，呈现了草原生活的点滴，让故事更具真实感与亲切感。 D．本文情节简单，通过格拉一次独立放牧过程的描写，揭示了一个少年成长的历程。 19．【鉴赏小说环境描写作用】文章中划线部分的环境描写在文章中具有什么作用？ 20．结合文本，从心理变化的角度具体说说格拉是如何一步步成长起来的。 原创精品资源学科网独家享有版权，侵权必究！1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