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5 记人散文阅读（抢分专练）（上海专用） 2026年高考语文终极冲刺讲练测

专题05 写人散文阅读 题型 考情分析 情境猜押 考向预测 主观题。 写人叙事散文是现代文阅读（二）（文学类）的主要考查文本。重视“文本细读”及人物形象塑造。 2026年重点关注 1.平民视角的叙事散文或回忆性散文 2.主旨探究与跨文本关联 1.多文本阅读 2.人物的多元理解 3.个人化解读 4.情境化应用写作 热点01 多文本阅读 上海高考写人散文多文本阅读(群文阅读)，是以人物为核心、以比较为手段、以素养为目标的综合考查,从 “单篇精读” 转向 “多文本互证、互补、互释”，要求考生在关联中深化人物理解、把握艺术特色。热点主要集中在：多元人物选材、多文本组合、比较思辨设问、价值引领、教考衔接。备考需强化群文比较阅读思维、深度文本解读、规范表达。 特点与注意事项： 1.多文本阅读常见组合有同主题不同人物/同一人物不同文本/同写法不同人物/同一作者不同人物等。无论如何组合，把握要点：单篇抓形象、手法、主旨、语言；群文抓异同点、关联点、深层含意。 2.多文本阅读三步分析法 （1）找共性。两则材料共同指向了人物的哪些核心品质？ （2）辨差异。两则材料在情感色彩、叙述语气、详略安排上有何不同?（例如：A文是崇敬与怀念，B文是客观与审视。） （3）挖合力。两则文本放在一起，主要考查“1+1>2”的什么用意？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落照红  臧克家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散步到离家很近的护城河畔，坐在一排垂柳的身后，有雨后清清的河流，看大红夕阳像一个火球，隔着柳丝碧绿的屏障，一动一动地向下坠落，使我蓦然体会到“日头落了一大堆”这句民谚的意味。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背后一击，猛回头，呵，外地一位中年诗友，笑脸相迎地说：到家找不到，原来一个人在这儿欣赏晚景呵。 “你看。”我用眼睛向他说。 这位有“农民诗人”称号的朋友，顺着我的目光把头一抬，便发现了什么奇异似的，不禁用惊叹语气念道： “夕阳无限好呵！” 接着，他反问我：你觉得这夕阳很有诗意吧？ 我说，我是很爱这大红夕阳的，我对它有感情，但也有着各种不同的感受。 “说说看。” 说说看。我年幼时，住在乡下，看到贫苦农民，每到冬天，室中无火，身上无棉，而怒吼的北风，示威似的，吹得枯木哀号，天昏地暗。也在这样傍晚的时刻，看着一轮太阳，黯淡无光，好似怕冷似的在抖颤。穷苦的小孩子们，用冻得发抖的声音唱着：“日落北风死，不死刮三日。” 这是一种境界，但它是多么悲惨，多么忆来令人心战的境界呵！ 我再说给你我印象很深的另一种感受。 抗日战争爆发了。我从鲁西北，随着流亡的队伍南下的时候，傍晚，半竿夕阳照着我们渡过黄河。触景生情，能不动河山变异、国破家亡的沉痛之感？当时悲痛地想，①你这个有意无情的大红太阳，几时照我渡河北上？！ 我的诗人朋友听了我抒心畅谈之后说： 您说的这两种景象，确实是有诗意的，感人很深的，但它是过去的了。解放后，我在农村从事了多年的农业劳动，我对太阳的感情也极深，感受却不同，您听我说一说吧： 太阳是我们亲密的朋友，一大早，它满面红光地送我们下地，晚上收工归来，面面相觑，向我们送来千万条柔和的目光，道一声“晚安”。我们的家离工地相当远，秋收时节，摸黑起身，心里多么希望朝曦给我们照亮，可是太阳它却还没有起身呢。晚上，收工迟了，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在回家的崎岖小径上，心里真有点埋怨太阳不等我们就先落山休息去了。午间歇工的时候，旷野里，连棵树也没有，躺在高粱秸搭的凉棚里，热得裸着的上身汗珠像泉涌。这时候，②太阳的光像箭一般从缝缝里射过来，我们觉得这种亲昵实在叫人受不了！你知道，虽然是北方，我们也学习南方种水稻。在拔秧、插秧的大忙季节，我们下半截泡在水里，裸着上身，弓着腰，手上全是泥巴。汗水像雨点子从脸上往下滴，我们想揩一下也不可能呵。这时候，我们的朋友，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望着我们，想给我们加一把劲似的，拼命地放射它的热量，晒得我们头晕，背上暴起了一片白花，我们心里想：来一片乌云撑把清凉伞那该多么好呀！ 在晒场的时候，需要几个大太阳，天却阴沉沉的，一会儿落起雨来了。我们多么祈求、盼望我们的朋友露面，那种焦急、期待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今天，因为看到您在欣赏这晚照的诗的意境，听了您对太阳的过去的感受，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我啰嗦了这么多，像画了一条火龙，最后得来一下点睛呵，您听我说。 我们的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流，比这条护城河清得多了，河岸上的垂柳千丝万缕。傍晚收工归来，顾不上歇息，就和邻居的几位同志，手捧一个饭碗，蹲在地上，筷子在往口里扒拉饭，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绿柳垂帘的前方，看，看，看，不仅是用眼睛，而且是用心灵。看呀，③一轮大红太阳，红得像一团火，透过绿树，透过岸上的青草，映衬着河里绿波，向我们招手，向我们告别，向我们致意。谁说我们无产阶级缺乏审美的眼光啊？劳动归来对着这一幅动人的晚照红，怎能不心旷神怡、诗情洋溢呢？ 这个大红太阳，像我们一样，劳累了一整天，现在，带着愉快的心情，带着满脸红色光辉，要下山休息去了。您看它惜别似的，在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滚圆强健的体魄，好似对我们说“晚安，伙计们，明早再见吧。” 我们不眨眼地望着我们劳动的朋友，这个大红太阳，一步一步地落到了青山的背后去了。 我的这位诗友，用诗的语言给我描绘一幅美丽的夕照图，然后对我说：“您该也有同样的经验和感受吧？” 我回答他说：“回忆总是美丽的。它能使现实充满诗意。可是像作诗一样，最后应该落在主题上来了。你看，我们眼前的这大红太阳，不是正召唤我们回家吗？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俩走在回头的路上，看着西天红光。④“余霞散成绮”，心里默念着这个古人的名句。 （有删改） 文本二： 晚收工 臧克家 秧田草岸竹屏风，叠翠遥笼晚照红。 相约明朝齐早起，人同落日共收工。 文本三： 题《落照红》  臧克家 近几年来，由于年龄和健康情况的限制，不能到火热的生活中去，在写作方面，散文产量大，诗创作，比较少了。但还是写了一些，这本《落照红》就是结集。从这本诗集的名字上，可以看出我晚年的余热和辉光。 我有两个旧体诗句，足以表现我的心情：“年景虽云暮，霞光犹灿然。” 自己觉得，虽已到暮年，而精神状态与时代和人民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身老而心青，所以还有激情，还能写诗。 在我已经出版的诗集的次序上，《落照红》排列在第二十九位，如果把散文，小说，评论等全部算在一起的话，它是第四十九本。 我想，它决不会是我创作的殿军，如果天假以年的话。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四日北京 1．文本一的对话描写与苏轼《赤壁赋》中对话描写的主要作用有什么不同？ 2．试分别用一两句话对本一中划线句①②③④作简要赏析。 3．学校文学社计划制作《落照红》情景小视频，准备以农民一天的劳作为内容拟写视频拍摄脚本大纲，请在表中画线处写出恰当的文字。 镜头 名称 画面 音效 解说 一 ①______ 天色未明，农民摸黑起身，扛着农具，三三两两沿着乡间小道，走向田地。 轻柔的筝声伴随着鸟啼。 农民比太阳起得更早，他们带着希望，走向田间，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二 正午的辛劳 水田之上，烈日高悬，农民弯腰插秧，汗水顺着脸颊滴入泥水中。 急促的琵琶声伴随着蝉鸣。 ②______ 三 傍晚的享受 劳作归来，人们手捧饭碗，蹲在地上，透过河岸垂柳，观赏落日美景。 ③_____伴随着牛哞。 收工了，他们终于可以随意就着落日下饭，享受来自西天的大红的快乐。 4．散文《落照红》和诗歌《晚收工》都写了“落照红”的意象，相比之下，散文中的“落照红”意涵更丰富，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1．文本一的对话不同于《赤壁赋》，前者将对话作为生命体验的呈现方式，写的是人际遭遇、忆想与共鸣，后者则将对话主要视为说理的工具。 2．句子①综合运用呼告、拟人等修辞，貌似无理，实则深情，强烈地表达了抗战时期流亡青年渴望参加民族抗战的决心。 句子②用“箭”写光的刺痛感，用“亲昵”写光的亲近意图，将两种相反的体验缝合在一起，真切地表达对太阳的复杂情感。 句子③中“招手”“告别”“致意”三个动词，将落日视为一位体贴、友善、彬彬有礼的伙伴，呈现劳动诗意与和谐之美。 句子④引用古诗名句，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传递出对对落照美景的沉醉的情感，为散文增添了典雅色彩，也升华了意境。 3． 早晨的希望； 这是一天最难熬的时刻，但他们知道此刻关乎收成、关乎生存，决不能退缩； 悠扬的笛声。 4．①散文对“落照红”作了全场景、全过程的记叙和描写，兼及人物对话、回忆与思考，内容更丰富。②散文篇幅较长，充分自由地表达了对“落照红”更绵长的观照、更深刻的认知。③散文语言更贴近生活，创造的“落照红”之美更容易为读者理解接受。 【导语】这是一组以“落照红”为核心的臧克家作品群，包含散文、旧体诗与自序三类文本。它串联起不同时代人们对落日太阳的不同体验，从旧年苦难到新中国劳动诗意，也藏着作者暮年不衰的创作心境，文风质朴接地气，融生活质感与诗情于一体，情真意切。 1．本题考查散文阅读与赏析，主要考查教考衔接及比较分析能力。 文本一对话： 对话主体是“我”与“农民诗人”朋友，通过交流展开不同人生阶段对太阳的体验（幼时贫苦、抗战流亡、解放后劳动），核心是分享生命记忆、引发情感共鸣。 如“我”讲述“日落北风死”的悲惨、“几时照我渡河北上”的抗战决心，诗友描述劳动中“太阳像朋友”的复杂感受，均是通过对话呈现个体生命与时代、自然的互动，最终落脚于“劳动归来对晚照的诗意共鸣”。 《赤壁赋》对话的功能（需结合课内知识）： 苏轼《赤壁赋》中“苏子与客”的对话，以“客诉悲—苏子说理—客喜而笑”的结构，通过主客问答展开哲理探讨（如“变与不变”“物我无尽”），最终以“理”化解悲情，回归豁达。对话是推进说理、阐释哲理的工具。 2．本题考查散文阅读与赏析。 对于语句的赏析，需要掌握“手法+文本依据+情感/效果”三层面，紧扣“文本细读”与“表达效果”。 句①：“你这个有意无情的大红太阳，几时照我渡河北上？！”​ 手法：呼告（“你”直接对话太阳）、拟人（“有意无情”赋予太阳人格）。 文本依据：结合上下文“抗日战争爆发了……国破家亡的沉痛之感”，“几时照我渡河北上”直抒流亡青年渴望北归抗战、收复失地的决心。 效果：“貌似无理”（太阳本无情感）实则是深情控诉与坚定信念的爆发，以“无理”强化情感浓度。 句②：“太阳的光像箭一般从缝缝里射过来，我们觉得这种亲昵实在叫人受不了！”​ 手法：比喻（“像箭”写光的刺痛感）、拟人（“亲昵”写太阳的“亲近意图”）。 文本依据：结合“热得裸着的上身汗珠像泉涌……想揩一下也不可能”，劳动中既需太阳（如“拔秧时盼热量”），又苦于酷热（“光像箭”刺眼），体现矛盾体验。 效果：“相反体验的缝合”（刺痛与亲昵）真实呈现劳动中人与自然的复杂关系，避免单一化抒情。 句③：“一轮大红太阳……向我们招手，向我们告别，向我们致意。”​ 手法：拟人（“招手”“告别”“致意”三个动词人格化太阳）。 文本依据：结合“劳动归来……心旷神怡、诗情洋溢”“像我们一样，劳累了一整天……道一声‘晚安’”，将太阳视为体贴的劳动伙伴。 效果：以动态动词构建“落日与劳动者的和谐互动”，呈现劳动后的诗意与对自然的感恩。 句④：“‘余霞散成绮’，心里默念着这个古人的名句。”​ 手法：引用（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诗句“余霞散成绮”）。 文本依据：结合“看着西天红光”“余霞散成绮”描绘晚霞绚丽，与眼前“落照红”呼应。 效果：① 以古诗印证并升华对落照的沉醉；② 引用增添典雅文采；③ 将个人体验与传统文化勾连，拓宽意境。 3．解答此题要分析表格内容，明确所要补充的具体内容。 ①镜头名称要贴合画面内容，根据“天色未明，农民摸黑起身”的画面，提炼核心场景拟写名称。 ②解说要匹配画面与劳作主题，结合正午插秧、汗水滴落的画面，围绕辛劳与对太阳的复杂感受撰写解说。 ③音效要契合傍晚悠闲的氛围，选择能体现舒缓、乡村特色的音效类型。 4．题干要求对比散文《落照红》和诗歌《晚收工》，分析为什么散文中“落照红”意涵更丰富、更好理解接受，所以要从文体差异、内容呈现、表达特点几个角度切入。 内容容量层面：散文篇幅自由，可串联不同时代的人生体验、完整的劳作场景，还能融入作者的晚年创作心境，内容铺展远胜于凝练的四句旧体绝句，因此意象承载的意涵更丰富。 表达空间层面：散文不受格律限制，可通过对话、回忆、议论自由铺展情感，能层层挖掘“落照红”从旧时代苦难到新时代劳动诗意的多层内涵，认知更深刻。 受众接受层面：散文采用生活化白话表达，贴近日常认知，不像旧体绝句讲究凝练留白，因此更易于读者理解接受。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可爱的中国（节选） 方志敏 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以言气候，中国处于温带，不十分热，也不十分冷，好像我们母亲的体温，不高不低，最适宜于孩儿们的偎依。以言国土，中国土地广大，纵横万数千里，好像我们的母亲是一个身体魁大、胸宽背阔的妇人，不像日本姑娘那样苗条瘦小。中国许多有名的崇山大岭，长江巨河，以及大小湖泊，岂不象征着我们母亲丰满坚实的肥肤上之健美的肉纹和肉窝？①中国土地的生产力是无限的；地底蕴藏着未开发的宝藏也是无限的；废置而未曾利用起来的天然力，更是无限的；这又岂不象征着我们的母亲，保有着无穷的乳汁，无穷的力量，以养育她四万万七千万的孩儿？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养得更多的孩子的母亲吧。至于说到中国天然风景的美丽，我可以说，不但是雄巍的峨嵋，妩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荡，与夫“秀丽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可以傲睨一世，令人称羡；其实中国是无地不美，到处皆景，自城市以至乡村，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只要稍加修饰和培植，都可以成流连难舍的胜景；这好像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个天姿玉质的美人，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令人爱慕之美。中国海岸线之长而且弯曲，照现代艺术家说来，这象征我们母亲富有曲线之美吧。咳！母亲！美丽的母亲，可爱的母亲，只因你受着人家的压榨和剥削，弄成贫穷已极；不但不能买一件新的好看的衣服，把你自己装饰起来；甚至不能买块香皂将你全身洗擦洗擦，以致现出怪难看的一种憔悴褴褛和污秽不洁的形容来！啊！我们的母亲太可怜了，一个天生的丽人，现在却变成叫化的婆子！站在欧洲、美洲各位华贵的太太面前，固然是深愧不如，就是站在那日本小姑娘面前，也自惭形秽得很呢！ 听着！朋友！母亲躲到一边去哭泣了，哭得伤心得很呀！她似乎在骂着：“难道我四万万七千万的孩子，都是白生了吗？难道他们真像着了魔的狮子，一天到晚的睡着不醒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伟大的团结力量，去与残害母亲、剥削母亲的敌人斗争吗？难道他们不想将母亲从敌人手里救出来，把母亲也装饰起来，成为世界上一个最出色、最美丽、最令人尊敬的母亲吗？”朋友，听到没有母亲哀痛的哭骂？是的，是的，母亲骂得对，十分对！我们不能怪母亲好哭，只怪得我们之中出了败类，自己压制自己，眼睁睁的望着我们这位挺慈祥美丽的母亲，受着许多无谓的屈辱，和残暴的蹂躏！这真是我们做孩子们的不是了，简直连一位母亲都爱护不住了！ 朋友，看呀！看呀！那名叫“帝国主义”的恶魔的面貌是多么难看呀！在中国许多神怪小说上，也寻不出一个妖精鬼怪的面貌，会有这些恶魔那样地狞恶可怕！满脸满身都是毛，好像他们并不是人，而是人类中会吃人的猩猩！他们的血口，张开起来，好似无底的深洞，几千几万几千万的人类，都会被他们吞下去！他们的牙齿，尤其是那伸出口外的獠牙，十分锐利，发出可怕的白光！他们的手，不，不是手呀，而是僵硬硬的铁爪，那么难看的恶魔，那么狰狞可怕的恶魔！一、二、三、四、五，朋友，五个可怕的恶魔，正在包围着我们的母亲呀！朋友，看呀，看到了没有？呸！那些恶魔将母亲搂住呢！用他们的血口，去亲她的嘴，她的脸，用他们的铁爪，去抓破她的乳头，她的可爱的肥肤！呀！看呀！那个戴着粉白的假面具的恶魔，在做什么？他弯身伏在母亲的胸前，用一支锐利的金管子，刺进，呀！刺进母亲的心口，他的血口，套到这金管子上，拼命地吸母亲的血液！母亲多么痛呵，痛得嘴唇都成白色了。噫，其他的恶魔也照样做吗？看！他们都拿出各种金的、铁的或橡皮的管子，套住在母亲身上被他们铁爪抓破流血的地方，都拼命吸起血液来了！②母亲，你有多少血液，不要一下子就被他们吸干了吗？ 文本二： 方志敏的狱中文稿是怎样写成的？ 刘明钢 1935年1月27日，方志敏在北上途中不幸被俘。在短短6个多月中，他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狱中纪实》等重要文稿，把对党、对人民的爱，化成了13万文字。 方志敏被押往南昌，囚禁于军法处看守所。不久，他主动要求监狱方提供笔纸，他在《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中写道：“我写一个条子给军法处，要求笔墨写我的斗争经过……军法处满口答应。”不过，笔者认为，国民党军法处未必指望他写什么“有益于他们党国的东西”，反正文稿掌握在他们手里。然而，后来这些文稿被传了出去，交给了中共地下党组织。 国民党军法处同意方志敏写作，并且从不检查。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送出稿子的办法。方志敏记述：监狱里的“士兵极易接近……”被方志敏争取过来的人有3个，其中有两人可以帮助他将文稿送出去。 关押方志敏的看守所分为优待号、普通号与三等号。4月下旬，方志敏被转囚到“优待号”。他心里明白：“军法处以我与他人在一处，不便向我劝降，于是将我移到所谓优待室内来住。”对于新的环境，在《可爱的中国》中，方志敏是这样描述的：“这间囚室，四壁都用白纸裱糊过……在室中靠石壁放着一张黑漆色长方书桌，桌上摆了几本厚书和墨盒茶盅……或者你会认为这不是一间囚室，而是一间书室了。” “优待号”的环境在客观上给方志敏继续写作提供了便利。转囚“优待号”后，方志敏搜索牢房里每一个角落，希望找到一个隐蔽之处保藏文稿。他终于有所发现，那就是“壁上脱开的裱纸”。在《记胡海、娄梦侠、谢名仁三同志的死》中，方志敏写道：“赶快将一些零碎文稿捡好，塞入壁上脱开的裱纸里（我曾与一个人约定，我若突然被提出枪毙，他就会来此处拿取的）。”“优待号”里的马桶，方志敏也派上了用场，他写道：“这篇文稿，是决不能让敌人看到的……我希望这篇稿子，能借友人之力，送到党的中央。” （摘编自《党史文苑》2012年第5期） 5．请简要赏析文本一中画线句“啊！我们的母亲太可怜了，一个天生的丽人，现在却变成叫化的婆子！”的表达效果。 6．明明同学在阅读课上小组研读文本一时产生了疑问：“句①说母亲拥有‘无限的’‘无穷的’乳汁与力量，句②却担心母亲会被‘吸干’。这两种说法是否矛盾？有何表达效果？”请你作为小组发言人，写出回答要点。 7．屈原在《离骚》中写下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一句。请你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简要诠释方志敏对祖国的情感与行动体现出来的这种“九死不悔”的精神。 8．有评论认为，历史研究者的叙述追求“客观真实”，而亲历者的叙述往往带有“情感真实”。请结合文本二对方志敏狱中写作条件的记述，以及文本一中方志敏对祖国命运的描写，谈谈你对这两种“真实”的认识。 【答案】5．运用比喻与对比手法，将祖国比作“天生的丽人”（喻其美丽丰饶）与“叫化的婆子”（喻其被剥削后的憔悴肮脏），形成强烈反差。以“丽人”的昔日美好反衬“叫化婆子”的今日屈辱，直击帝国主义侵略下祖国的苦难，表达对方志敏对祖国命运的深切痛心、对侵略者的愤怒，以及唤醒民众救亡图存的迫切情感。 6．示例一：不矛盾。 （1）句①以“无限的”“无穷的”强调祖国资源丰富、潜力巨大，表达对母亲的热爱与自豪；句②“会被吸干”则描述帝国主义疯狂掠夺下母亲面临的血尽而亡的危机，两句并不矛盾。 （2）两者形成强烈对比，突出帝国主义掠夺的残酷与祖国苦难的深重，激发对敌人的仇恨和救亡图存的紧迫感。 示例二：矛盾。 （1）句①说母亲拥有“无限的”“无穷的”乳汁与力量，句②却担心母亲会被“吸干”。从逻辑上看，“无限”与“被吸干”存在矛盾，因为无限之物本不会被耗尽。 （2）这种矛盾恰恰强化了情感的表达。一方面极言祖国资源之丰沛、潜能之巨大，另一方面以“吸干”的危机凸显帝国主义掠夺之疯狂与残酷，使读者在极度的热爱与极度的痛惜之间产生强烈震撼，更加激起救亡图存的紧迫感。 示例三：表面矛盾而深层统一（或：既矛盾也不矛盾）。 （1）句①以“无限的”“无穷的”极言祖国资源之丰沛、潜能之巨大，句②以“会被吸干”描述帝国主义疯狂掠夺下母亲面临的毁灭性危机。二者从字面看似矛盾（无限之物本不会被耗尽），但正是这一表层矛盾揭示了深层统一（无限的力量遭遇无度的掠夺，才会产生“被吸干”的紧迫危机）。 （2）这种表面矛盾而深层统一的表达，将祖国的可爱与苦难、富饶与危亡熔铸于一体，使读者在热爱与痛惜的双重情感冲击中，深刻认识到救亡图存的刻不容缓，极大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与号召力。 7．①情感上：方志敏将祖国比作母亲，即使母亲“憔悴褴褛”，他依然深爱不渝，痛斥敌人、自责孩儿们的不作为，展现出“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赤子之心。 ②行动上：被俘入狱后，他主动索要笔墨，在恶劣环境中坚持写作《可爱的中国》等13万字文稿，并设法藏匿、送出狱中，直至牺牲亦不改其志。 8．①历史研究者的“客观真实”：文本二以具体时间、地点、条件（如1935年被俘、囚于优待号、利用裱纸藏稿等）还原方志敏狱中写作的客观环境，追求事实的准确与客观真实性。 ②亲历者的“情感真实”：文本一方志敏以母亲被掠夺、哭泣、吸血等强烈比喻和拟人，抒发对祖国的热爱与对帝国主义的愤怒，这种情感是亲历者内心体验的真实流露。 ③认识：两种真实互为补充。客观真实提供历史骨架，使情感真实有所依托；情感真实赋予历史血肉，使客观事实更具感染力。二者结合才能全面理解方志敏的精神世界。 【导语】《可爱的中国》是方志敏在狱中以生命铸就的爱国名篇，他将祖国比作母亲，深情赞颂其富饶可爱，又痛陈其遭受帝国主义掠夺的深重苦难；文本二则客观还原了方志敏被俘后在狱中坚持写作、巧妙藏稿传稿的真实境遇。一文以情动人，一文以史为证，共同展现出革命者九死不悔的赤子情怀与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 5．本题考查重要语句赏析，要求从手法识别“内容分析”“情感效果”。 手法（1分）：明确“比喻”（“丽人”“叫化婆子”均为喻体）与“对比”（“天生丽人”与“叫化婆子”的状态对立），这是赏析的基础。 内容（1分）：结合上下文“受着人家的压榨和剥削，弄成贫穷已极……现出怪难看的一种憔悴褴褛和污秽不洁的形容来”，说明比喻的本体是“被侵略的祖国”，对比的是“昔日的美丽”与“今日的屈辱”。 效果（1分）：落脚于情感与主旨——通过反差强化“母亲”的可怜，既表达对祖国苦难的痛心，也暗含“唤醒民众抗争”的呼吁（与后文“母亲哀痛的哭骂”呼应）。 6．本题围绕“无限/无穷”与“被吸干”的表述设疑，需紧扣本体（祖国资源）与喻体（母亲乳汁），辨析两句不同侧重点；可从任一角度作答，言之成理即可。 解析句意：分别阐释两句内涵——句①写祖国资源与潜能，句②写帝国主义掠夺的现实危机。 分析关系：说明角度差异、逻辑矛盾或表层冲突与深层统一。 点明效果：指出对比/矛盾表达强化情感张力，突出危亡感与救亡紧迫感。 形成答案：按“亮明观点——分析矛盾关系——分析效果”步骤形成完整答案。 7．本题考查诗句内涵理解+文本情感与事迹印证，需先解“九死不悔”本义（指坚守心中正道与信仰，纵死无悔），再分别从文本一（情感）和文本二（行动）对应分析，最后回扣精神主旨。 情感层面（文本一）：结合“母亲喻”“爱与痛”，提炼方志敏对祖国至死不渝的赤子深情。 行动层面（文本二）：结合被俘、狱中写作、藏稿传稿、不屈牺牲，提炼以生命践行信仰。 精神回扣：将情感与行动统一，诠释其“九死不悔”的革命气节与家国担当。 8．本题要求辨析“客观真实”与“情感真实”，需紧扣文本二（研究者）、文本一（亲历者）两大材料。 第一步，阐释客观真实：明确历史研究者叙述的特点（冷静、事实、可考证），从文本二提取时间、环境、藏稿传稿等具体史实作为依据。 第二步，阐释情感真实：明确亲历者叙述的特点（主观情感、强烈抒情），从文本一提取比喻、拟人、爱憎呼告等内容作为依据。 第三步，阐明二者关系：相互补充、不可替代，共同构成完整真实的历史与人物形象。 第四步，组织答案：按“分别阐释——例证支撑——关系总结”展开。 热点02 情感与探究 上海高考现代文第二篇（写人散文）的定位是“共情的体察”与“审美的浸润”，而情感与探究类试题正是这一目标的集中体现。近年来，现代写人散文阅读试题已从“概括”升级为“思辨”，主要考查情感层面能否穿透文字表象，捕捉人物（或作者）情感的复杂性、流动性与矛盾性（而非“贴标签式”的单一情绪）；探究层面能否将文本情感置于时代背景、文化语境、人性本质中深度开掘，实现“文本—作者—读者—现实”的多维对话。总体侧重深度解读文本、分析作者情感、评价人物与主旨，并联系现实作个性化思考。考试看重观点 + 文本依据 + 简要分析的完整表达。 特点与注意事项： 1. “乡土回望”中的复杂乡愁 情感特征：不是单纯的“思念故乡”，而是“眷恋—疏离—和解”的三重变奏。 ①眷恋：对田园风光、童年记忆、亲人温情的怀念（如祖辈的炊烟、老屋的槐树）； ②疏离：城市化进程中，故乡在记忆中被“美化”与现实中“凋敝”的落差（如“回不去的村庄”“陌生的邻里”）； ③和解：最终落脚于对“精神原乡”的重新定义（如“故乡是心灵的栖息地，而非地理坐标”）。 2.“凡人微光”中的人性光辉 情感特征：聚焦普通人的“职业坚守”“恻隐之心”“尊严抗争”，情感基调温暖而克制，避免刻意拔高。 ①职业坚守：如非遗传承人面对“技艺失传”的孤独与执着（木雕师傅的刻刀、修表匠的老花镜）； ②恻隐之心：如社区志愿者对弱势群体的默默关怀（深夜急诊医生的疲惫眼神、流浪动物救助者的旧棉袄）； ③尊严抗争：如底层劳动者在困境中维护人格独立（环卫工人的“体面着装”、菜市场摊贩的“诚信秤”）。 3.“代际羁绊”中的亲情密码​ 情感特征：以“长辈与晚辈”关系为载体，展现“隔阂—理解—传承”的情感流动。 ①隔阂：代际观念差异（如祖辈的“节俭”与晚辈的“消费观”冲突）； ②理解：通过细节（如长辈的旧物、未说出口的关爱）发现其“隐藏的爱”； ③传承：最终将亲情升华为“文化基因的延续”（如祖辈的“工匠精神”对晚辈职业选择的影响） 4.答题要点 ①情感题：抓变化、扣细节、明依据。 ②探究题：分层（表面/深层）答、由人物及主旨、联系文本适度拓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 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芳香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番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人因这事那事没有回家。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担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删改） 1．本文以“桂花开得很好”为题，文中“桂花树”有何象征意义？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请简要赏析文中画线句：“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 3．文中多处出现数字，如“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五根枝干”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这些数字在文本表达中的独特作用。 4．文中“我”对桂花树、中秋的情感经历了从“外在感知”到“内在领悟”的变化，请结合具体内容简要分析。 【答案】1．① 父母对子女的牵挂与家庭团圆的期盼。文中父母以树喻人，盼子女中秋团圆； ② 生命的坚韧与希望。树历经移栽伤疤、生长萎靡，最终伤疤愈合、中秋准时开花，象征生命在困境中生生不息； ③ 父母精神的延续与中秋文化的传承。树承载父母制作咸桂花、盼团圆的记忆。 2．① 情感表达：用“最盼望”与“从没有实现”的强烈反差，直白写出父母对团圆的深切期盼与未能如愿的遗憾，朴素语言中饱含辛酸与无奈； ② 结构作用：承上启下，既呼应上文“父母说树比你们听话”的用心（盼团圆），又引出下文“桂花树像子女”的比喻及父母去世后树开花的慰藉； ③ 语言特点：“月圆”“聚聚”等口语化表达，贴合父母身份，以家常话传递深沉情感，真实可感。 3．①“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勾勒出桂花树的生长跨度，串联起家庭岁月，亲情在岁月中积淀得愈发厚重。 ②“五根枝干”暗合五兄妹，将树与家族亲情绑定，深化了团圆与牵挂的主旨。 4．①早年懵懂，只留意桂花芬芳与咸桂花的味道，未懂父母话语中的深意。 ②中年时桂花树移栽受损、长势衰败，面对父母询问与叹息，心虚不安，父母离世后懂其团圆期盼，满心懊悔。 ③当下见桂花树愈合开花，接纳无法复刻过往的遗憾，领悟中秋的核心价值是情感坚守与亲情思念。 【导语】本文以桂花树为情感纽带，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家庭记忆的温暖画卷。作者巧妙运用时间线索，将父母对桂花树的呵护与对团圆的期盼交织呈现。数字细节赋予回忆真实质感，而移栽波折与树木愈合的象征，暗喻亲情的坚韧生命力。结尾“桂花开得很好”的反复，既是对现实的接纳，更是对父母之爱的深情回应，在平实叙述中完成对传统家庭价值的诗意重构。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文本核心意象的象征意义分析，需结合“桂花树”的生长经历、父母话语、作者感悟，从“情感—生命—文化”三层解读。 ① 父母对子女的牵挂与家庭团圆的期盼（1分）：父亲说树“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母亲称其“比你们听话”，暗含父母以树喻人，盼子女中秋团圆（文本依据：“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 ② 生命的坚韧与希望（1分）：树历经移栽伤疤（钢丝绳勒伤）、生长萎靡，最终伤疤愈合、中秋准时开花，象征生命在困境中自愈、生生不息（文本依据：“先前的巨大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 ③ 父母精神的延续与中秋文化的传承（1分）：树承载父母制作咸桂花、盼团圆的记忆，作者以“桂花开得很好”告慰父母，延续“记着中秋属于人间”的心意（文本依据：“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需要对重要语句作“情感—结构—语言”三维赏析，结合上下文分析其表达效果。答题时结合文本细节（如“父母未实现愿望”“树像子女”等），避免仅贴标签（如“对比手法”需具体说明“反差”如何强化情感）。 情感：抓“最盼望”与“从没有实现”的矛盾，点出“期盼与遗憾”的核心情感； 结构：分析该句在文中的位置（父母话语与树的比喻之间），明确“承上启下”作用； 语言：关注“月圆”“聚聚”等口语词，体会“以俗为雅”的表达效果。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数字“20年前”与“四十几个中秋”不仅精确标记了时间跨度，更将桂花树的生长历程与家庭变迁紧密交织。这些数字赋予岁月以具体形态，使亲情在时间沉淀中显露出厚重感，凸显了家庭记忆的延续性与稳定性。 ②“五根枝干”的数字“五”与家中五兄妹形成巧妙对应，将自然物象转化为亲情的象征。这一数字隐喻强化了家族团圆的主题，暗示家庭成员如枝干同根、彼此依存，深化了文本中家庭联结的情感内核。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评价思想情感的能力。 ①早年“我”仅从感官层面体验桂花——享受其芬芳与咸桂花滋味。这阶段情感停留于“外在感知”，未能领会父母言语中深藏的团圆期盼，体现了对家庭情感内涵的懵懂无知。 ②中年时，面对移栽后桂花树的伤残衰败，“我”在父母询问下心生愧疚；父母离世后，更深刻体悟到他们未能实现的团圆愿望。情感由外在观察转为“内在反思”，充满懊悔与对亲情失落的深切感知。 ③如今目睹桂花树伤痕愈合、繁花依旧，“我”坦然接纳过往不可复现的遗憾，领悟到中秋的真谛在于情感坚守而非形式团聚。情感最终升华为“内在领悟”，从对物象的执着转向对亲情本质的精神承继。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昨夜闲潭梦落花 谢冕 ①我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花落无声”四个字。这四个字来自一个遥远的记忆：母亲绾着发髻，身着白色的夏布衣裙，她在树下的井边洗衣。那是一座古老宅第幽深的院子，母亲的身子一起一伏。她的身前身后落满花瓣。那些花是细小的，细得呈粉状，龙眼花、荔枝花，都很细小，淡淡的黄色，淡淡的清香。荔枝花时早一些，龙眼花时晚一些，再就是柚子花了，柚子花花形大一些，它的香气很浓，熏得人醉。母亲就这样，搓着、浣着，伴随母亲的是静静院落的静静的亭午，近处有蝶影，远处是蝉鸣。日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花瓣雨也似的洒下来，花影、日影，搅成了我的迷蒙的童年。岁月就这样无声地流逝，正如花无声地飘落。 ②花落无声，花落有情。它伴我度过童年不知忧虑的日子。伴我在母亲身边看她汲水，看她搓衣，看汗水幽幽地沁出在她的脸颊和臂膀。有时读书、写字，花就在窗外飘落，也是静静的，无声，如粉末，甚至如尘。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忧愁，有了分担这种忧愁的愿望。那是因为贫穷，捉襟见肘，岁月险仄。求学、温饱，甚至生存，一时都成了问题，于是幼小的心中有了忧思。花还是无声地落，日子却是愈过愈艰难。童年的天空有了云翳，记忆中除了游玩、嬉戏，添加了借贷、典当、捡稻穗、被迫做童工，还有空袭警报，以及为了逃难，也因为学费，而陷于不知终点的不宁与惊恐之中。窗外，花还是无声地飘落，却是无忧变成了内心的隐痛。远离了童年的天真，我在忧患中早熟。 ③有时不再静谧无声，而是风雨飘荡，在家乡福建，特别是夏季，台风过后，是另一番景象。花落了一地，既不温馨，也不缠绵——是一种被摧残的零落和伤害。这也是童年的家乡的记忆。福州地处东南海滨，清明过后，入了雨季，台风时起。夜间风雨过后，凌晨推门一看，竟是落红遍地，花瓣沾着雨水，也搅着撕碎的叶，伴着泥污。夜来风雨，记载着花的零落，叶的飘零，那情景好比是芳华遭了蹂躏。少年不解世事，心头竟也浮上无端的落寞与哀伤。后来经历多了，知道那是一种伤悼，伤悼时光的消逝，伤悼静谧与安宁的消逝。故而在我，花落无声不单是享受无声的、梦境般的美，也曾是承受着无声的疼痛。 ④我自信我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道在我的周围，人们如何在受苦、挣扎，较之他们，我庆幸我还活着，我不愿渲染苦难，尽管我未曾逃脱过任何一次。坚持、隐忍、吞咽，并且学会遗忘。记得那年，我突遭职场霜雪，陷入一场个人难以抵御的困顿漩涡之中。多年耕耘如落叶飘零，壮志骤黯，我恰似寒枝栖鸦，四顾苍茫。后来我短期任教于泉州的华侨大学，那里的冬季仍然有明亮的阳光，刺桐在开花，三角梅瀑布般地垂挂下来，激情的井喷也似的花，把巍峨的校门淹没在花海之中。那座校园的美丽和师生的温馨，让我忘了北方冬季的风沙与霜冻。一位写书法的朋友在默默中赠我一副对联： 偶因风雨惊花落 再起楼台待月明 ⑤字是娟秀温婉的，不张扬，却蕴着内在的坚韧，优美地内敛着。尽管有风有雨，但在人生途中乃是寻常，正如月圆月缺，潮涨潮落，是一种“偶因”，却也是必然。重要的是自身的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心惊风雨，期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再起”，再起于楼台之上，为的是迎接缓缓升起在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这位朋友深知我当日的处境，他是在用诗句慰藉并激励我。及今思来，竟是一种博大的温馨与爱意。就这样，我度过了一场“偶因风雨惊花落”的危境。 ⑥花落无声，原是为纪念母亲而写，那些在母亲身边的日子是多么短暂，那些接受无边的母爱的日子，随着母亲的青春年华而远逝了。岁月无痕，花落满地，留下的，是无边的怅惘和永久的思念。岁月咬啮着我的肉体，却未能磨灭我的记忆，那种花落无声的感觉，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经历了人生的长途跋涉，一步一步，自信是认真的，不苟且，不妥协，也不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只是矜持地、凝重地踩着脚下的路，绕过陡峭，踏着荆棘，疼痛、红肿、瘀血，但不停步，只是一径地坚持着前行。日子如花，花瓣却雪片也似的落满了一地。 5．请简要赏析文中⑥段画线句：“岁月咬啮着我的肉体，却未能磨灭我的记忆，那种花落无声的感觉，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 6．文中“花落”意象在不同时期承载的情感有何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7．文中的对联原本是林则徐虎门销烟后革职流放新疆途中题赠友人的。比较本文中那个朋友与林则徐题写的对联的不同意图。 8．阅读本文第三段和下列选段，请围绕“落花”意象，写出你的短评思路，阐述其表达意图上的差异。 那一日，正当三月中浣，早饭后，宝玉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那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得满身满书满地皆是。宝玉要抖将下来，恐怕脚步践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来至池边，抖在池内。那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竟流出沁芳闸去了。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宝玉正踟蹰间，只听背后有人说道“你在这里作什么？”宝玉一回头，却是林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宝玉笑道：“好，好，来罢！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糟蹋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它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答案】5． ① 情感强化：“咬啮”以拟人化动词强化岁月对肉体的侵蚀感，“未能磨灭”则突出记忆的顽固性，形成“痛苦—坚守”的强烈反差，凸显“花落无声”记忆的永恒价值； ② 意象深化：“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点明“花落无声”的特质——时间越远，情感沉淀越厚，将童年母爱的温暖、忧患的隐痛、困顿的坚韧熔铸为跨越时空的精神印记； ③ 结构收束：此句位于文末，呼应开头“花落无声”的记忆原点，以“记忆不灭”收束全文，升华“花落”作为生命底色与情感图腾的主题。 6．① 童年（母亲身边）：承载宁静的母爱记忆，如“花影、日影搅成迷蒙童年”； ② 忧患与困顿期：承载隐痛与坚韧，如“无忧变隐痛”； ③ 成年后（纪念母亲）：承载永恒的思念与生命感悟，如“花落满地是怅惘与思念”。 7．①林则徐题写对联，是在自己身处逆境时表明心志。上联借“风雨惊花落”暗喻自身因销烟遭贬的变故，下联以“再起楼台待月明”表达虽遭挫败仍对家国前途充满信心、期待再度为国效力。 ②文中朋友赠联，则是对处于困境中的作者进行慰藉与勉励。以“偶因风雨”宽慰作者眼前的挫折是暂时的、偶然的，以“再起楼台待月明”激励作者重振精神，对未来怀抱希望。 8．①意象内涵的差异：本文第三段中，“落花”在风雨摧残后“搅着撕碎的叶，伴着泥污”，象征美好事物被外力摧残的伤痛，承载了作者对时光流逝、安宁消逝的哀伤；《红楼梦》选段中，宝玉惜花、黛玉葬花，将“落红”视为纯洁生命的归宿，寄托了对美好易逝的怜惜与对污浊现实的抗拒。 ②情感与哲思的延伸：本文通过“落花”从静谧飘零到风雨零落的转变，勾连个人成长中的忧患记忆，体现对生命坚韧的体悟；《红楼梦》则通过葬花情节，深化了宝黛对生命洁净与消亡的哲思，暗示人物命运与悲剧主题。 【导语】文章通过描绘“花落”的场景，寄托作者对童年、母亲及人生的深刻思考和感悟。开篇回忆童年时期“花落无声”的幸福与安宁，逐渐过渡到因家庭困境引发的早熟心态。文章中期记述了成长过程中的磨难，尤其是在风雨摧残下的失落和伤痛。最后，通过“昨夜闲潭梦落花”表达对母亲的思念和对岁月流逝的感叹。文章主题集中于对生命历程的沉思，凄美中蕴含着坚韧与对未来的期许。 5．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语句内容的理解、赏析的能力。需结合上下文挖掘“岁月”“记忆”“花落无声”的深层关联。 情感：抓“咬啮”与“未能磨灭”的矛盾，点出“痛苦与坚守”的情感张力； 意象：分析“遥远—深沉”的时间逻辑，说明“花落无声”记忆的沉淀与升华； 结构：明确句子在文末的收束作用，呼应开头“花落无声”的记忆起点。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分析和艺术特色的鉴赏的能力。需要梳理“花落”意象的情感脉络，按“童年—忧患—成年”三阶段，结合文本细节概括情感变化。 “花落”情感随人生阶段递变： ① 童年（母亲身边），定位“母亲身边”场景，提炼“宁静母爱”的核心情感：承载宁静的母爱记忆（1分），如“花影、日影搅成迷蒙童年”，是“无声的、梦境般的美”（文本依据：“母亲绾发髻洗衣，身前身后落满花瓣”）； ② 忧患与困顿期，定位“台风落花”“职场危机”场景，提炼“隐痛与坚韧”的复杂情感：承载隐痛与坚韧（1分），如“无忧变隐痛”“偶因风雨惊花落”，是“承受无声疼痛”与“再起待月明”的挣扎（文本依据：“忧患中早熟”“职场霜雪后赠联慰藉”）； ③ 成年后（纪念母亲），定位“为母亲而写”“岁月记忆”场景，提炼“思念与生命感悟”的升华情感：承载永恒的思念与生命感悟（1分），如“花落满地是怅惘与思念”，是“日子如花，落瓣满地”的人生体悟（文本依据：“为纪念母亲而写”“愈遥远愈深沉”）。 7．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林则徐题写对联的背景是自身因虎门销烟被贬流放，处于人生低谷。上联中的“风雨惊花落”隐喻其遭遇的政治风暴和个人挫折，下联“再起楼台待月明”则直接抒发其不屈的报国信念和对未来的积极期待。这意图源于对联内容与历史事件的关联，体现林则徐作为政治人物的自我激励。 ②文中朋友赠联时，作者正经历职场困顿，朋友意图是慰藉与勉励。上联中的“偶因风雨”强调挫折的暂时性和偶然性，以减轻作者心理负担；下联“再起楼台待月明”则传递希望信号，激励作者重振精神。这从原文第五段朋友用诗句慰藉激励的描述中得出，突出外部支持的作用。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和探讨创作背景、意图的能力。 ①本文第三段落花意象在风雨摧残后呈现零落泥污的景象，象征外力破坏下的美好消逝，承载作者对时光流逝和安宁不再的哀伤；《红楼梦》选段中落红被宝玉黛玉精心埋葬，视为纯洁生命的归宿，寄托对易逝美好的怜惜和对现实污浊的抗拒。差异源于文本语境——本文写实伤痛，《红楼梦》浪漫化处理。 ②本文通过落花从静谧到风雨的转变，勾连作者童年忧患记忆，延伸出对生命坚韧的体悟；《红楼梦》借葬花情节深化宝黛对生命洁净与消亡的哲思，并暗示人物命运悲剧。这差异由文本主题决定——本文侧重个人成长，《红楼梦》侧重命运寓言。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离乡 那年离家，是在深冬，我四点半起床，隐隐看到窗外黑色的树影随风摇动。拧开电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捆扎好的行李，上面有白布条，写着我的名字。我悄悄开门到厨房，用凉水草草地洗脸刷牙。天气很冷，心里的感觉也是冰凉的。我回到屋里，妹妹已经醒了，正在低头穿鞋。她低声告诉我今天送我上船。小弟也揉揉眼睛跳下床来，他永远不肯穿鞋，冬天也宁愿光着脚丫子挨冻。我知道他起来做什么，他很倔强，有清寒家庭子弟的本色。我感激他为我早起，不忍阻止他，并且知道阻止也没有用。三个人的影子映在没有一点装饰的白墙上，使我想起应该在场的二弟。他因为要回外县去工作，三天前走了，昨天来信说：“不能送你，也许是幸运，你知道我会受不了的。”为了生活，我们曾分别一年，他回家没能见到我，我回来他又走了，这种遗憾，只能靠他那一封短信来补偿。四个年轻的兄弟姐妹，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没有真正团圆过一次，将来就更难了。 妹妹出去喊人力车。小弟坐在藤椅上，眼皮低垂，他实在还没有睡醒。车夫进来搬行李，小弟默默跟出去照顾。素来早起的母亲没有下床，用被子蒙着头，朝里睡着。我掀开被角，在她耳边低声说：“妈，我走了。”不觉把一滴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她用一阵啜泣代替应该有的祝福。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大门，院子里两盆瑟缩的菊花在晨风中颤抖着，这是我看到的老家的最后一面。妹妹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她红着眼圈交给我刚才告别时遗落在母亲身边的船票。 没有得到母亲的祝福就离家，这会使游子心碎。妹妹看出我眼里的哀怨，虽然这哀怨有罪。其实她已经带来母亲的嘱咐，然而她所能说的是：“妈叫我告诉你，她说……”妹妹用手背擦着眼睛。我真想跑回去，跪在母亲床前。 我们平日不常坐人力车，所以我只愿意让车子载着我的行李。妹妹坚持要我也上去，她跟弟弟在两边步行。人力车下坡的时候，我高高地坐在上面，看见我的弟弟和妹妹跟着车夫奔跑，不禁一阵悲伤，我从车上跳了下来。我们随着人力车向港口奔跑，身上都出了汗。我第一次想到，我再也不能每天下班送妹妹回家，兄妹间每天黄昏愉快的谈天被我的离家剥夺了。我还想到每天傍晚不能再躺在公园草地上用书盖着脸睡觉，听母亲倚着家门高声喊我们吃饭，陪着双手捧满凤尾草和蚱蜢的小弟回家洗脚。因为我离家，我就剥夺了他们的这一切，而我也失掉了这一切！ 我们到达港口时，天还没有大亮，帆船的桅樯在早潮声里摇晃。码头上只有一个卖牛奶、豆浆的小摊子，那个老头子的瘦长身影，在茫茫的晨曦里看起来是模糊的，像一个幽灵。一团白色的豆浆热气把他包围起来。我们卸下行李，堆在码头的栏杆附近，写着我名字的白布条，被风吹得啪啪响。我凝视着豆浆摊子，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小弟花钱的机会。我递给他一瓶热牛奶，又递给他一根油条，然后我又问：“面包？”他点点头、年幼的小弟最挑吃的，但是今天他用接受一切来挽留即将斩断的手足间的温情。妹妹已经走下码头的石阶替我雇舢板。我看她用手对船夫指着港外那艘残忍的黑色轮船，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她指挥船夫搬下我的行李，回头看见小弟双手捧着东西吃，惨然一笑：“你要把他的肚子撑坏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大哥，你放心走好了，不要担心家里的事。你那头发不梳、衣裳不洗换的老毛病要改一改才好。夜里看书不许过十二点。无论教书还是当公务员，专心办公要紧，不要写什么小说，给谁看？不必寄钱回来，就是别忘了写信。” 我勉强笑着回答：“你说话真像妈的口气！” 她低下头，哽咽着说：“这就是妈刚才要我告诉你的话。”她指一指舢板，说：“走吧！” 我想去跟小弟告别，她却用手拦住我。我明白我不该去伤小弟的心，只好悄悄走下码头的石阶，跳上舢板。船夫用竹竿把船撑开，摇起桨来。我凝视着码头上的妹妹，她咬紧嘴唇，向我摆手。站得更远的小弟，正仰起脖子喝牛奶，他那稚气的姿态，看起来多么亲切！我默默地祷祝：“再见小弟，但愿我还能回来。”船离开码头远了，妹妹的身影也小了，但是还没有放下摇摆的手。我远远看见小弟抬起头来，惊愕地向四周张望，忽然扔下手里的牛奶瓶和面包，从一辆疾驰的汽车前面跑过，向码头这边狂奔，对我挥手跳跃。我相信我能听到他的哭声，也能看到他满脸的泪痕。妹妹弯腰给他抹泪。他倔强地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船，愤怒地拨开妹妹的手绢。 我感到一阵鼻酸，急忙转身坐进船舱里，背对码头放声大哭。船夫怜悯地摇着头，把我和我的行李，送到港口那艘黑色轮船上。 那艘船把我带离了家乡，一别三十年！ （节选自林良《岁月慈悲》） 文本二 在语言方面，我国儿童文学作家林良的“浅语的艺术”，常被认为是对儿童文学语言艺术的精炼概括。儿童文学的典型语言样态，是一种符合各个年龄段儿童普遍认知和表达特点的“浅语”。儿童文学在语言上远离“浅语”，一味追求雕琢，则会失去儿童文学自身的语言艺术特性。不少儿童文学写作者的失败，就是因为对这种语言运用的失败。但与此同时，我们认识到，儿童文学的“浅语”不是简单的浅显之语，也非模仿儿童之语。这里的“浅”指向的是其语言的审美特点，而不是对其表意可能性进行限制。儿童文学运用各种体现童年时期语言、思维特点的“浅语”形式，但其表达的内容与思想却可以与成人文学一样丰富和深刻。 （节选自方卫平《当代儿童文学的特殊性所在》） 1．文中多次描写“小弟”的动作与神态（如光脚、跟车夫奔跑、吃牛奶面包、追船等），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些细节如何表现“小弟”的形象与情感。 2．请赏析文中画线句：“我凝视着码头上的妹妹，她咬紧嘴唇，向我摆手。站得更远的小弟，正仰起脖子喝牛奶，他那稚气的姿态，看起来多么亲切！” 3．文中多处出现“白”的意象，如白墙、白布条、豆浆的白热气、妹妹白皙的手背，这些“白”的意象在文中承载了怎么的情感与内涵？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意象 原文 情感与内涵 白布条 拧开电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捆扎好的行李，上面有白布条，写着我的名字 作为行李标识，是离别的视觉符号，承载着背井离乡的漂泊感与对故土的不舍。 白墙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没有一点装饰的白墙上，使我想起应该在场的二弟 ①_______ 白色的豆浆热气 一团白色的豆浆热气把他包围起来。 ②_______ 妹妹白皙的手背 妹妹用手背擦着眼睛。我真想跑回去，跪在母亲床前。 素白的手背与泪水交织，将妹妹的温柔与离别具象化，藏着手足间无言的牵挂与伤痛。 4．文本二提到，儿童文学的“浅语”是符合儿童认知与表达特点的语言形态，并非简单浅显、模仿儿童语言，而是以浅白的语言形式承载丰富深刻的内容与思想。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进行分析。 【答案】1． ① 倔强坚韧的孩童形象：“冬天也宁愿光着脚丫子挨冻”“永远不肯穿鞋”，以“光脚”的细节凸显其清寒家庭子弟的倔强本色，不向艰苦环境妥协； ② 沉默而深情的依恋：“默默跟出去照顾”车夫搬行李、“双手捧着东西吃”接受牛奶面包，用“默默”“捧”等动作表现他对兄长的无声关心与不舍； ③ 纯真执着的送别：“从疾驰汽车前跑过，向码头狂奔，挥手跳跃”“愤怒地拨开妹妹的手绢”，以“狂奔”“挥手”“愤怒拨手绢”的神态动作，展现其不顾危险、执着挽留兄长的纯真情感。 2．① 将“咬紧嘴唇”的隐忍（妹妹强抑泪水）与“仰起脖子喝牛奶”的天真（小弟的稚气）形成对比，既显送别的不舍，又藏孩童的纯真； ② 将“码头上的妹妹”（近景）与“站得更远的小弟”（远景）构成空间映衬画面，以“凝视”串联不同位置的亲人，展现离乡时“目之所及皆牵挂”的复杂心境； ③ “摆手”是妹妹的告别仪式，“亲切”是“我”对小弟的瞬间温暖感受，在“离乡”的哀伤中插入片刻温情，更显离别的沉重与亲情的珍贵。 3． 衬托出家庭的清贫，也烘托出离别时的冷清氛围，承载着对缺席的二弟的思念与家庭离散的遗憾。 与深冬的寒冷、离别的伤感形成对比，体现了“我”对小弟的关爱，暗含了对故乡生活的眷恋。 4．①语言浅白平实。文章以简洁朴素的语言还原离乡过程，直白描写日常场景与动作，体现“浅语”特征。 ②内容丰富深刻。语言虽浅白，但承载的情感与思想厚重，展现了手足间的牵挂、对母亲的眷恋以及对家庭离散的无奈、对故土的不舍等情感。 ③情感真挚动人。文章通过大量动人的细节，传递出强烈的情感张力，无需雕琢却极具感染力，如“一滴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小弟扔下手里的牛奶”等细节。 【导语】文本一以平实细腻的“浅语”勾勒离乡场景，于朴素叙述中蕴含深沉亲情。文本二指出“浅语”并非简单浅显，而是能以儿童化语言承载深刻内涵。两则材料相互印证：林良的创作实践恰为“浅语的艺术”提供了生动注脚——看似平淡的文字背后，是深厚的情感与人生况味。 1．本题考查文本的阅读理解与赏析。 通过“小弟”的细节描写，分析人物形象与情感，体现“文本细读”与“人物刻画”的关联。 ① 倔强坚韧的孩童形象，抓“光脚”“不肯穿鞋”等典型细节，提炼“倔强坚韧”的孩童特质：“冬天也宁愿光着脚丫子挨冻”“永远不肯穿鞋”，以“光脚”的细节凸显其清寒家庭子弟的倔强本色，不向艰苦环境妥协（1分）； ② 沉默而深情的依恋，抓“默默跟出”“双手捧吃”等动作，表现其内敛的依恋：“默默跟出去照顾”车夫搬行李、“双手捧着东西吃”接受牛奶面包，用“默默”“捧”等动作表现他对兄长的无声关心与不舍（1分）； ③ 纯真执着的送别，抓“狂奔”“挥手”“拨手绢”等动态描写，凸显其纯真而强烈的送别之情：“从疾驰汽车前跑过，向码头狂奔，挥手跳跃”“愤怒地拨开妹妹的手绢”，以“狂奔”“挥手”“愤怒拨手绢”的神态动作，展现其不顾危险、执着挽留兄长的纯真情感（1分）。 2．本题考查重要语句的赏析，需结合上下文分析其表达效果。 ① 细节上，通过动作与神态的对比，如“咬紧嘴唇”（隐忍）与“仰起脖子喝牛奶”（天真）的对比，点出情感的复杂性：“咬紧嘴唇”的隐忍（妹妹强抑泪水）与“仰起脖子喝牛奶”的天真（小弟的稚气）形成对比，既显送别的不舍，又藏孩童的纯真（1分）； ② 视角上，通过空间层次分析，“近景妹妹—远景小弟”的空间布局，说明“凝视”串联的牵挂：“码头上的妹妹”（近景）与“站得更远的小弟”（远景）构成空间画面，以“凝视”串联不同位置的亲人，展现离乡时“目之所及皆牵挂”的复杂心境（1分）； ③ 情感上，通过情感的克制与流露，结合“摆手”“亲切”等词，体会“哀伤中藏温情”的离别心境：“摆手”是妹妹的告别仪式，“亲切”是“我”对小弟的瞬间温暖感受，在“离乡”的哀伤中插入片刻温情，更显离别的沉重与亲情的珍贵（1分）。 3．要分析“白”意象的情感内涵，需先结合该意象出现的语境，联系上下文的离别场景、人物心境，再类比已给出的“白布条”“妹妹白皙的手背”的分析逻辑，推导对应意象的内涵。 ①素净单调的白墙，映衬家境清寒、家道冷清；人影孤单，暗含手足离散、亲人难聚的孤寂与心酸：白色热气朦胧柔和，反衬码头离别凄清冷寂；人间微小暖意，反衬离别场景的悲凉不舍。白墙“没有一点装饰”，直接呼应前文提到的“清寒家庭”的背景，点明这个家庭丧父后清贫简朴的生存状态；“白”本身带有“空缺、留白”的特质，空白墙面衬托出三个影子的清晰轮廓，刚好凸显了“本应四人团圆，如今缺一人”的遗憾，把一家人因生计被迫离散的怅惘具象化，烘托了离别前清冷伤感的氛围。 ②白色热气朦胧柔和，反衬码头离别凄清冷寂；人间微小暖意，反衬离别场景的悲凉不舍：深冬清晨的港口寒冷清冷，一团暖白色的热气是冷场景里唯一的暖意，体现“我”离家前最后给小弟买早餐这份细碎朴素的手足温情，白汽的暖烘托了苦难离别里这份浅淡真挚的亲情；“白汽包围”本身带来朦胧模糊的视觉效果，契合天未亮时前路茫茫的未知感，隐喻了“我”此次离乡前途未卜的漂泊迷茫，也烘托了离别时分怅然不舍的心境。 4．要结合文本一分析“浅语”的特点，需先从文本中筛选出符合“浅白语言形式”的语句，再挖掘这些语句背后承载的离别情感、家庭温情等深刻内容，结合文本二对“浅语”的定义进行对应分析。要兼顾语言形式的浅白性与内容思想的深刻性，不可只侧重单一维度。 第一步定位核心概念：明确题目要求结合“浅语的艺术”分析文本一，即论证其如何以浅白语言承载深刻内涵。先抓住“浅语”的两个关键：语言形式浅显平实，内容思想丰富深刻。   第二步分层对应分析： ①语言层面：从文本中找出朴素直白的表达，如“四点半起床”“用凉水草草地洗脸刷牙”等日常描写，论证其无雕琢、近生活，符合“浅语”的语言特征。 ②内容层面：挖掘浅白语言背后的深层情感，如母亲“用被子蒙着头”的侧面描写传递母爱，小弟“扔下牛奶瓶狂奔”展现手足情深，证明语言虽浅，情感却厚重。 ③效果层面：指出细节描写（如“一滴泪滴在面颊上”）以最简练的笔触达到感人至深的艺术效果，体现“浅语”的审美价值。 第三步整合归纳：将语言、内容、效果三方面综合，点明文本一以质朴语言书写深沉离愁，完美诠释了“浅语”艺术的精髓。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跑警报（节选） 汪曾祺 我刚到昆明的头二年，一九三九、一九四〇年，三天两头有警报。有时每天都有，甚至一天有两次。一有警报，别无他法，大家就都往郊外跑，叫作“跑警报”。也有叫“逃警报”或“躲警报”的，都不如“跑警报”准确。“躲”，太消极；“逃”又太狼狈。唯有这个“跑”字于紧张中透出从容，最有风度，也最能表达丰富生动的内容。 警报有三种。一曰“预行警报”。有了预行警报，这条古驿道就热闹起来了。从不同方向来的人都涌向这里，形成了一条人河。走出一截，离市较远了，就分散到古道两旁的山野，各自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待下来，心平气和地等着，等空袭警报。 联大的学生见到预行警报，一般是不跑的，都要等听到空袭警报——汽笛声一短一长，才动身。新校舍北边围墙上有一个后门，出了门，过铁道，就是山野了。要走，完全来得及。只有预行警报，联大师生一般都是照常上课的。 跑警报大都没有准地点，漫山遍野。说是漫山遍野，但也有几个比较集中的“点”。古驿道的一侧，靠近语言研究所资料馆，有一片马尾松林，就是一个点。这地方除了离学校近，有一片碧绿的马尾松，树下一层厚厚的干了的松毛，很软和，空气好，马尾松挥发出很重的松脂气味，晒着从松枝间漏下的阳光，或仰面看松树上面的蓝得要滴下来的天空，都极舒适，是因为这里还可以买到各种零吃。昆明做小买卖的，有了警报，就把担子挑到郊外来了。五味俱全，什么都有。最常见的是“丁丁糖”，丁丁糖即麦芽糖，做成一个直径一尺多，厚可一寸许的大糖饼，放在四方的木盘上，有人掏钱要买，糖贩即用一个刃形的铁片楔入糖边，然后用一个小小铁锤，一击铁片，丁的一声，一块糖就震裂下来了，所以叫作“丁丁糖”。其次是炒松子。昆明松子极多，个大皮薄仁饱，很香，也很便宜。我们有时能在松树下面捡到一个很大的成熟了的生的松球，就掰开，一颗一颗地吃起来。那时候，我们的牙都很好，那么硬的松子壳，一磕就开了！ 警报有三种。预行警报大概是表示日本飞机进入云南省境了，但是进云南省不一定到昆明来。等到汽笛拉了紧急警报——连续短音，这才可以肯定是朝昆明来的。空袭警报到紧急警报之间，有时要间隔很长时间，所以到了这里的人都不忙下沟，沟里没有太阳，而且过早地像云冈石佛似的坐在洞里也很无聊，大都先在沟上看书、闲聊、打桥牌。很多人听到紧急警报还不动，因为紧急警报后日本飞机也不定准来，常常是折飞到别处去了。要一直等到看见飞机的影子了，这才一骨碌站起来，下沟，进洞。联大的学生，以及住在昆明的人，对跑警报太有经验了，从来不仓皇失措。 警报时间有时很长，长达两三个小时，也很“腻歪”。紧急警报后，日本飞机轰炸已毕，人们就轻松下来。不一会，“解除警报”响了——汽笛拉长音，大家就起身拍拍尘土，络绎不绝地返回市里。也有时不等解除警报，很多人就往回走：天上起了乌云，要下雨了。一下雨，日本飞机不会来。在野地里被雨淋湿，可不是事！ 联大同学也有不跑警报的，据我所知，就有两人。一个是女同学，姓罗。一有警报，她就洗头。别人都走了，锅炉房的热水没人用，她可以敞开来洗，要多少水有多少水！另一个是一位广东同学，姓郑。他爱吃莲子。一有警报，他就用一个大漱口缸到锅炉火口上去煮莲子。警报解除了，他的莲子也烂了。有一次日本飞机炸了联大，昆明北院、南院，都落了炸弹，这位郑老兄听着炸弹乒乒乓乓在不远的地方爆炸，依然在新校舍大图书馆旁的锅炉上神色不动地搅和他的冰糖莲子。 日本人派飞机来轰炸昆明，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军事意义，用意不过是吓唬吓唬昆明施加威胁，使人产生恐惧。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那么容易被吓得魂不附体。我们这个民族，长期以来，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对于任何猝然而来的灾难，都用一种“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之。这种“儒道互补”的真髓，即“不在乎”。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六日 文本二： 泡茶馆（节选） 汪曾祺 “泡茶馆”是联大学生特有的语言。本地原来似无此说法，本地人只说“坐茶馆”。“泡”是北京话。其含义很难准确地解释清楚。勉强解释，只能说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像泡泡菜似的泡在里面。“泡蘑菇”“穷泡”，都有长久的意思。北京的学生把北京的“泡”字带到了昆明，和现实生活结合起来，便创造出一个新的语汇。“泡茶馆”，即长时间地在茶馆里坐着。 或问：泡茶馆对联大学生有些什么影响？答曰：第一，可以养其浩然之气。联大的学生自然也是贤愚不等，但多数是比较正派的。那是一个污浊而混乱的时代，学生生活又穷困得近乎潦倒，但是很多人却能自许清高，鄙视庸俗，并能保持绿意葱茏的幽默感，用来对付恶浊和穷困，并不颓丧灰心，这跟泡茶馆是有些关系的。第二，茶馆出人才。联大学生上茶馆，并不是穷泡，除了瞎聊，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读书的。联大图书馆座位不多，宿舍里没有桌凳，看书多半在茶馆里。联大同学上茶馆很少不夹着一本乃至几本书的。不少人的论文、读书报告，都是在茶馆写的。联大八年，出了很多人才。研究联大校史，搞“人才学”，不能不了解联大附近的茶馆。第三，泡茶馆可以接触社会。我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生活都发生兴趣，都想了解了解，跟泡茶馆有一定关系。如果我现在还算一个写小说的人，那么我这个小说家是在昆明的茶馆里泡出来的。 一九八四年五月十三日 5．请赏析文本一结尾段画线句：“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6．文本一描写跑警报时“马尾松林”的场景（“古驿道的一侧……都极舒适”），请分析这一环境描写的作用。 7．文本二提到“泡茶馆”的“泡”字“很难准确地解释清楚”，可以理解为“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请结合文本二的具体内容，举例说明联大学生的“泡茶馆”行为如何体现这一理解的。 8．请结合两则文本，分析抗战时期联大学生在苦难中展现的精神特质，并谈谈这种特质与“民族魂”的关联。 【答案】5．① 以“永远征不服”收束全文，将联大学生跑警报时的从容、罗郑二人的淡定，升华为整个民族“生于忧患”的韧性，情感从个体体验推向民族精神高度； ② “不在乎”并非麻木，而是“儒道互补”的智慧——以“儒”的担当直面灾难，以“道”的超脱消解恐惧，点明中华民族“皮实”的精神内核； ③ “永远征不服”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强化民族精神的不可战胜性，呼应前文“日本人不知道中国人心理有很大弹性”的判断，收束有力。 6． ① 营造从容氛围：以“碧绿马尾松”“厚松毛”“松脂气味”“蓝天空”等意象，描绘跑警报时的舒适环境，与“紧张警报”形成反差，凸显联大学生“跑警报”的从容风度（1分）； ② 丰富生活细节：通过“买丁丁糖、炒松子、捡松球吃”等场景，展现跑警报中“漫山遍野”的生活气息，体现苦难中依然保持的生活情趣（1分）； ③ 暗示精神内核：“舒适”“极舒适”的环境描写，为后文“不在乎”的民族精神做铺垫——即使在警报中，也能在自然与日常中找到安宁（1分）。 7．①沉浸于读书治学，将茶馆当作求学阵地。联大学生们长期在茶馆中专注治学的状态，正是“持续长久地沉浸”的体现。 ②沉浸于精神世界，以茶馆涵养心性气度。联大学生自许清高、鄙视庸俗，用幽默感对抗困境，始终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他们不是短暂停留，而是将茶馆当作精神栖居地，长久沉浸其中，以此养浩然之气，这是精神层面的深度“浸泡”。 ③沉浸于社会观察，从茶馆接触百态生活。学生们以茶馆为窗口，长久地观察、感受社会的状态，同样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的体现，也为后来的文学创作积累了丰富素材。 8．（1）联大学生的精神特质：①从容豁达，面对空袭警报不仓皇失措，以看书、闲聊等方式应对；②坚守自我，在苦难中保持生活情趣与精神追求，如泡茶馆养浩然之气；③乐观坚韧，以幽默感对抗穷困与危险，不颓丧灰心。 （2）与“民族魂”的关联：这种精神是“民族魂”的生动缩影。文本一中“不在乎”的精神本质是民族在忧患中磨砺出的坚韧弹性，文本二中“泡茶馆”养就的正气与乐观，正是中华民族面对苦难时不屈不挠、坚守气节的精神体现，是民族得以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 【导语】两篇散文以昆明联大生活为背景，通过“跑警报”和“泡茶馆”两个日常场景，展现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汪曾祺以白描手法勾勒出特殊年代的生活图景：空袭下的从容不迫，茶馆里的苦中作乐。细节描写鲜活生动（如丁丁糖、煮莲子），在平凡中见深刻，既记录了历史真实，又彰显了“儒道互补”的民族精神——面对苦难时的淡定与坚韧。 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 ① 情感升华，从“个体从容”到“民族韧性”的升华，点出句子的情感高度：以“永远征不服”收束全文，将联大学生跑警报时的从容、罗郑二人的淡定，升华为整个民族“生于忧患”的韧性，情感从个体体验推向民族精神高度（1分）； ② 主旨点睛，解释“不在乎”的深层内涵（儒道互补），明确其作为民族精神内核的意义：“不在乎”并非麻木，而是“儒道互补”的智慧——以“儒”的担当直面灾难，以“道”的超脱消解恐惧，点明中华民族“皮实”的精神内核（1分）； ③ 语言力度，分析“永远征不服”的语气效果，呼应前文对日军意图的反驳：“永远征不服”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强化民族精神的不可战胜性，呼应前文“日本人不知道中国人心理有很大弹性”的判断，收束有力（1分）。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 ① 营造从容氛围，分析环境意象（松、光、气味）与“从容”的关联，反衬警报的紧张：以“碧绿马尾松”“厚松毛”“松脂气味”“蓝天空”等意象，描绘跑警报时的舒适环境，与“紧张警报”形成反差，凸显联大学生“跑警报”的从容风度（1分）； ② 丰富生活细节，通过“买零吃、捡松球”等生活场景，体现“苦难中的情趣”：通过“买丁丁糖、炒松子、捡松球吃”等场景，展现跑警报中“漫山遍野”的生活气息，体现苦难中依然保持的生活情趣（1分）； ③ 暗示精神内核，环境描写为后文“不在乎”精神做铺垫，暗示民族韧性的日常根基：“舒适”“极舒适”的环境描写，为后文“不在乎”的民族精神做铺垫——即使在警报中，也能在自然与日常中找到安宁（1分）。 7．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从读书治学角度，文中提到“联大图书馆座位不多，宿舍里没有桌凳，看书多半在茶馆里。联大同学上茶馆很少不夹着一本乃至几本书的。不少人的论文、读书报告，都是在茶馆写的”，这表明联大学生长期在茶馆专注于读书、撰写论文和读书报告，将茶馆当作重要的求学阵地，沉浸于知识的汲取，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在学业方面的体现。 ②从精神层面看，“那是一个污浊而混乱的时代……很多人却能自许清高，鄙视庸俗，并能保持绿意葱茏的幽默感，用来对付恶浊和穷困，并不颓丧灰心”，他们把茶馆当作精神栖居地，长久沉浸以涵养心性气度，养浩然之气。 ③从社会观察角度，“我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生活都发生兴趣……跟泡茶馆有一定关系”，说明学生以茶馆为窗口长久观察社会，为创作积累素材，也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的体现。 8．本题考查学生从不同角度和层面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1）精神特质： ①从容豁达：面对警报不仓皇，以看书、闲聊、洗头、煮莲子等日常行为应对，将危险转化为生活的一部分。 ②坚守自我：泡茶馆时“自许清高，鄙视庸俗”，不因穷困而颓丧，始终保持对精神世界的追求（如读书、写论文）。 ③乐观坚韧：用“绿意葱茏的幽默感”对抗“恶浊和穷困”，不被困境击垮，尽显生命力。 （2）与“民族魂”的关联：学生的特质是“民族魂”的微观体现——文本一指出中华民族“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以“不在乎”的弹性应对灾难，这正是学生“从容豁达”的根源；文本二学生“养浩然之气”“不颓丧灰心”，则呼应了中华民族面对苦难不屈不挠、坚守气节的精神内核，二者共同构成民族得以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暗斗：一个书生的文化抗战（节选） 吴真 ①这是历史上一个大动荡的时代。华北和长江下游所有的人都在搬，整个中国都在动。搬迁到大后方的许多人流离失所，亲人离散，冻馁道侧，死于轰炸、枪弹、刺刀之下；并未奉命撤退的沦陷区民众，则被认为贪图安逸，被“自由区”的朋友视为伪民、顺民。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时任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的郑振铎面临着抉择：走，还是不走？他任教的暨南大学依然坚持在上海办学，他上有老祖母、下有刚刚出生的小儿子，全家十口人一起撤退不太现实。他决定，不躲、不逃、不撤退，留居上海，等待天亮。 ②1938年春，巴金在回答一位身处沦陷区的小读者来信时说：“这里还有一两百万中国的儿女，土地失掉了，但人民还生存着。他们仍还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他们并没有在敌人势力下低头的心思。但种种的关系使他们不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他们自己是没有过错的。”翻看抗战时期上海文化人发表的文章，“忏悔”“赎罪”“过错”“悔过”之类的字眼频繁出现，体现了文化人普遍的道德危机感，以及由于自我道德的拷问而引发的“罪感”心理。同样，在郑振铎的公开文字和日记中，也能看到这样一种思想挣扎，他甚至有一种赎罪的焦虑感。 ③郑振铎是1919年参加五四运动的一名干将，当时“打倒孔家店”的人们把线装书全送到厕所里去，与古籍略有沾染的人都被视为封建余孽。可是，1937年底，在全民抗战的生死关头，这样一位五四宿将不去启蒙民众投身抗日，而是转身去抢救旧书“古董”，朋友们纷纷表示不能理解。听闻郑振铎斥巨资为国家购下稀世孤本《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连他最好的朋友叶圣陶都认为：“现在只要看到难民之流离颠沛，战地之伤残破坏，则那些古董实在毫无出钱保存之理由。”巴金甚至说：“敌人的枪刺越来越近了，我认为不能抱着古书保护自己，即使是稀世瑰宝，在必要的时候也不惜让它与敌人同归于尽。” ④抢救民族文献，对于大部分现代知识分子来说确实有点“迂远”。郑振铎却站在更深远的人类文明长河中拼命打捞着这些古籍文物，他并不赞同那种抱着先人之宝与敌人“玉石俱焚”的做法。他认为，沦丧的国土可以收复，文物古籍散佚了就不可复得，毁灭了就是完全消失，无从弥补。 ⑤1940年7月，郑振铎发表《保卫民族文化运动》一文，号召有理智者：“在这最艰难困苦的时代，担负起保卫民族文化的工作！这工作不是没有意义的！且不能与民族复兴运动脱离开来的！”主编茅盾、楼适夷在编后记中说：“他向战斗的文化人发出一个似乎迂远而其实是急迫的呼声。” ⑥抢救保全文物古籍，并非抗战时期一般知识分子认为应该担负的责任，而是郑振铎自觉承担起来的文化责任。当全民的责任落到个人的肩膀上，而且还是在上海“孤岛”苦守的个人身上时，在原来“躲避在上海”的道德负罪感之上，又多加了一层“万一失败则成罪人”的历史负担。郑振铎认为，个人作为文化的传承保存者，如果听任民族文献流出国外或者毁于战火而无所作为，那便是千秋罪人，百身莫赎。 ⑦由于留居租界避难地，脱离了大后方的抗战集体，郑振铎始终抱有很大的内疚和负罪感，从而将抢救古籍当作一场不见硝烟的对敌暗斗，将保全民族文献视作留守“孤岛”的自我救赎与考验。他在1940年9月1日致“文献保存同志会”成员张寿镛的信中说：“为国家保存文化，如在战场上作战，我只有向前，决无逃避。”现实军事战场上，中国军队节节败退，郑振铎等人却在文化领域发起了一场以哀兵姿态主动进攻的战斗。 ⑧当时日军对中国文物文献的掠夺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隐秘行动，每一个师团均配备“兵要地志资料班”，在未占领以前已经打探清楚，拟出“接收”（没收）清单，一俟占领，立即展开掠夺。在日军劫掠之后，大量的劫余古籍流散至上海，由于战局动荡不安，贪腐盛行，书画、古籍、古董作为“硬通货”也成为社会各界竞相储财、生财的主要选择，旧书业因此畸形繁荣。 ⑨虽然名义上是为国家保存文化，但在国家力量暂时缺席的上海租界，郑振铎的文献抢救工作，只能遵循古旧书业的商业规则，以个人名义进行秘密交易，与各方势力巧作周旋。每一次出手，都是非常时期斗智斗勇的博弈求生。他始终处于被“围猎”的危险境地，其行动，其研究，其藏书，一直受到日本军界、情报界、学术界的密切注目。“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时时刻刻都在恐怖中，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魔手的巨影里生活着”，又一次次地“从劫灰里救全了它，从敌人手里夺下了它”。 ⑩全面抗战八年，正值郑振铎三十九岁到四十七岁的人生黄金时期，身处漫长的历史暗夜，他默默承受着朋友们不理解的埋怨，始终以保存文物为己任，“抗战中为国家得宋元善本明清精椠一万五千余种”。他生前经手搜购、抢救、保存的古籍，构成了今天海峡两岸图书馆的古籍基本库藏。 文本二： 郑振铎与书贾群体 ①在收集材料和写作的过程中，我注意到郑振铎与书商群体的特殊关系。他平等地对待这些商人，让他们有微小利润可赚，这样他们才会更加积极配合国家收书。战后郑振铎参与了对战时附逆者的清算，他主张对那些担任汪伪及日军伪职的汉奸一定要追查到底，但对于那些并未“变节”、而只是态度上暧昧的普通人，他有所区别对待。比如他战后撰写的回忆文章中，刻意回避了旧书买卖中间人陈乃乾在日本文献学期刊上抢先公布《古今杂剧》的事实。 ②依照旧书业的行规，中间人只负责中介斡旋，不可对买卖双方之外的第三方泄露货品信息。1938年5月，在买家郑振铎尚未见到《古今杂剧》原书之前，中间人陈乃乾先期查看全书，在日本《书志学》的“国际平台”上抢先发表研究心得，这一行为，无疑有违旧书业的行业规则。作为戏曲研究者，陈乃乾既想占得发表元剧文献发现的先机，又想在经济上获得中间人的好处，于是隐去真名，化名“新陈”。 ③郑振铎在回忆文章中的这种曲笔，不仅是因为陈乃乾与他多有合作，更是因为郑振铎心中怀有对战争中普通人艰难抉择的悲悯，他评价陈乃乾是“大时代里最可惜、最惨酷的牺牲者”。 ④对于长期合作的普通书贾，郑振铎在《蛰居散记》中表达了他的感谢：“在这悠久的八年里，他们没有替我泄露过一句话。”书贾不仅掩护了郑振铎，也掩护了图书的外运。正是中国书店的伙计们，将文献保存同志会在上海抢救的近3万册古籍，利用民间商运方式秘密运至香港，穿越军事铁幕，打通了一条隐秘的“孤岛书路”。 （摘自《吴真访谈记录》，有删减） 9．请赏析文本一第⑦段画线句：“为国家保存文化，如在战场上作战，我只有向前，决无逃避。” 10．文本一第②段划线句写道：“忏悔”“赎罪”“过错”“悔过”之类的字眼频繁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些词语承载的文化人普遍心理。 11．请从“传统与现代”“孤独与坚守”“内疚与救赎”三组关键词中任选一组，结合文本一，对郑振铎这一人物形象进行简要分析。 12．在谈及《暗斗》创作时，吴真曾表示，“试图通过书籍的命运看见人的命运”。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9．① 运用比喻修辞，将“保存文化”比作“战场上作战”，形象凸显文化抢救的紧迫性、艰巨性（如日军有组织掠夺、旧书业畸形繁荣等困境），强调其“主动进攻”的战斗姿态；② 结合上下文“内疚和负罪感”“自我救赎”，体现郑振铎以文化抗战践行责任的决心——将个人“留居孤岛”的道德负罪，转化为“为国家保存文化”的历史担当； ③ “只有向前，决无逃避”的斩钉截铁语气，彰显其“儒道互补”中“儒”的刚健担当，呼应后文“在文化领域发起主动进攻的战斗”的民族精神 10．① 道德危机感：沦陷区文化人因“未奉命撤退”被视为“贪图安逸”“伪民”，产生“自身存在即过错”的自我怀疑； ② 罪感心理：通过反复自我拷问（“忏悔”“赎罪”），强化“未能投身前线”的负罪意识，将“留居”等同于“道德缺失”； ③ 救赎动机铺垫：为郑振铎“以抢救古籍进行自我救赎”提供心理背景——这些词语揭示其“赎罪焦虑”的根源，解释为何将文化抢救视为“暗斗”与“考验”。 11．示例一： 关键词：传统与现代 ①在民族危难时刻，守护民族传统文化； ②作为五四运动的干将，与旧文化决裂。 示例二： 关键词：孤独与坚守 ①留守上海孤岛，抢救古籍的行为不被理解； ②毅然抢救古籍，保护民族文化。 示例三： 关键词：内疚与救赎 ①留守沦陷区，并担心抢救古籍失败，充满道德负罪感； ②成功搜购、抢救、保存古籍，实现自我救赎。 12．①“书籍的命运”指民族文献在战乱中的存亡。因日军掠夺文物，大量古籍面临被毁或外流的危机，经郑振铎等人抢救，万余种善本得以保存。 ②“人的命运”指郑振铎等文化守护者在乱世中的抉择与坚守。郑振铎选择留守“孤岛”，身陷危险，心怀内疚，以抢救古籍来自我救赎；陈乃乾成为“大时代里最可惜、最惨酷的牺牲者”；普通书贾冒险掩护，打通“孤岛书路”。 ③“通过书籍的命运看见人的命运”体现了个人与时代、个人与文化传承的关联性。书籍的命运，折射出动荡时代中个体的命运，守护文化即是守护民族未来。 【导语】这两则文本聚焦抗战上海“孤岛”时期郑振铎抢救民族古籍的文化抗战，文本一勾勒郑振铎顶住友人争议、在险境中暗斗夺书的文化担当，文本二补充其与书贾群体的交往，补全人物的悲悯胸怀，以典籍命运折射大时代中个体选择与人性重量，立意沉实动人。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或重要语句的分析鉴赏能力。重要语句要从“手法—内容—情感—精神”这四个方面赏析。 ① 手法与内容上，明确“比喻”手法，分析“战场作战”与“文化抢救”的相似性（紧迫、对抗）：运用比喻修辞，将“保存文化”比作“战场上作战”，形象凸显文化抢救的紧迫性、艰巨性（如日军有组织掠夺、旧书业畸形繁荣等困境），强调其“主动进攻”的战斗姿态（1分）； ② 情感与动机上，关联“内疚负罪”与“自我救赎”，说明语句是其心理转化的标志：结合上下文“内疚和负罪感”“自我救赎”，体现郑振铎以文化抗战践行责任的决心——将个人“留居孤岛”的道德负罪，转化为“为国家保存文化”的历史担当（1分）； ③ 精神内核上，点出“向前”的决心与“儒道互补”中“儒”的担当，呼应全文“文化抗战”主题：“只有向前，决无逃避”的斩钉截铁语气，彰显其“儒道互补”中“儒”的刚健担当，呼应后文“在文化领域发起主动进攻的战斗”的民族精神（1分）。 1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① 道德危机感，分析“未撤退”与“被视为伪民”的矛盾，说明词语反映的身份焦虑：沦陷区文化人因“未奉命撤退”被视为“贪图安逸”“伪民”，产生“自身存在即过错”的自我怀疑（1分）； ② 罪感心理，解释“忏悔”“赎罪”的反复出现，是自我道德审判的体现：通过反复自我拷问（“忏悔”“赎罪”），强化“未能投身前线”的负罪意识，将“留居”等同于“道德缺失”（1分）； ③ 救赎动机铺垫，关联郑振铎的“赎罪焦虑”，说明词语为其“文化救赎”行动提供心理动因：为郑振铎“以抢救古籍进行自我救赎”提供心理背景——这些词语揭示其“赎罪焦虑”的根源，解释为何将文化抢救视为“暗斗”与“考验”（1分）。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示例一： 关键词：传统与现代 ①结合文本找体现“传统”的点，郑振铎在全民抗战时转身抢救旧书“古董”，认为文物古籍散佚不可复得，体现他对民族传统文化的守护与传承。 ②体现“现代”的点，他是五四运动干将，“打倒孔家店”时人们把线装书送厕所，与古籍沾染被视为封建余孽，表明他曾与旧文化决裂，具有反对封建、追求进步的现代思想。 示例二： 关键词：孤独与坚守 ①“孤独”表现，朋友们不理解郑振铎抢救古籍，叶圣陶觉得战时难民流离，古董无保存必要，巴金认为不应抱着古书，可见他行为不被理解，处于孤独。 ②“坚守”表现，即便不被理解，他仍毅然抢救古籍，将保全民族文献视作留守“孤岛”的自我救赎与考验，体现对保护民族文化的坚守。 示例三： 关键词：内疚与救赎 ①“内疚”依据，郑振铎留居租界脱离抗战集体，抱有内疚负罪感，还担心抢救古籍失败成罪人，体现道德负罪感。 ②“救赎”体现，全面抗战八年，他始终以保存文物为己任，为国家搜购、抢救、保存大量古籍，成功完成文化保护任务，实现自我救赎。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书籍的命运”：文本一提到日军对中国文物文献有组织掠夺，大量劫余古籍流散，旧书业畸形繁荣，民族文献面临被毁或外流危机，而郑振铎“抗战中为国家得宋元善本明清精椠一万五千余种”，可见“书籍的命运”指民族文献在战乱中的存亡。 ②“人的命运”：郑振铎留居上海“孤岛”，有内疚负罪感，以抢救古籍自我救赎；陈乃乾为占先机违反行规，是“大时代里最可惜、最惨酷的牺牲者”；普通书贾冒险掩护郑振铎和图书外运，打通“孤岛书路”，这些都体现了不同人在乱世中的抉择与坚守。 ③关联性：书籍命运与个人命运紧密相连。书籍的存亡，折射出个体在动荡时代中的抉择与命运：郑振铎在文化守护中实现价值，陈乃乾在生存与伦理间挣扎沉浮，书贾在平凡中成就大义。守护书籍，即是守护文化血脉与民族未来。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捕灵手 周蓬桦 遥远岁月里的乌乡，到处是纵横交织的河汊，田野上蛛网密布的光线，夏天的土路上清晰地留下了蛇爬行过的痕迹，紧接着是一场雷雨。高粱林立、水草遍生的土地之上，喂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灵，行走其间，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它们。那一刻，人与兽四目相接，双方皆怦然心动，不知如何应对，多半是在愣怔良久后各自走掉。黄昏，人踏着遍地乱滚的炊烟回家，摆放着简陋食物的餐桌上就会多出一个话题：“今天，在田里遇到黄鼠狼了，它嘴里叼着根烟呢，咔咔地咳嗽，盯着俺看了半天。” 或者说：“今天，遇到了一只秃尾巴大鸟，差点让俺用草帽扣住，结果一失手，飞了。” 显然，大凡在田间野地遇到灵物的人，回来都会把事情的真相加工一番，添油加醋，弄得神秘兮兮，异彩大放，真假莫辨。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那时，聪明的乌乡人就已经掌握了独特的宣传技能，过分的夸张虽有吹嘘之嫌，但却是引起广泛关注的重要手段，可以说，那就是最早的广告雏形。 镇上曾有一个捕灵高手，是个终生未娶的老光棍汉，他拥有一副高大的身材，走路时爱自言自语，一年四季只穿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好像到死也没有替换过。每当他步态从容地从街头走过，眼神里投射出哲学家的忧郁光芒，他的身后，始终撒播出一种古怪神秘的气息，在他的头顶上方，有一群昆虫翩翩飞舞，而他嘴里嘟哝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有人说，那是他专门给鸟创造出的一种语言。 据传，他专门在夜间捕捉种种野物，手里时常拎着一条布袋，要么是一张渔网。夜深人静，他顶着一头秋天寒露，借着星光潜伏进薄雾铺地的荒野，一蹲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凌晨，他总是会背着鼓胀的行囊回家，不用说，他已经满载而归。天还没亮，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人们从未看到过他在出太阳后回家，也许是他有自己的讲究，无论捕捉多少活物，都要赶在天亮前返回。 他缓步推开木门，立即会有动物们的声音叽叽喳喳地灌满耳朵，夹杂着动物粪便的气味，灶火的气味，被烟草熏过的土炕的气味，也许还有土房子的窗台上，那一双布鞋子散发出的气味。但正是这些简朴的气息，构成了乌乡生活最基本的底色，是人类精神世界里最初的原料。 最神秘的去处是后院，那里是这个老家伙拿性命来捍卫的禁地，高高的院墙，养着几条凶恶的狼狗，据说还有两条真正的狼。如果从外面观察，只能看到后院里长着几十株高大的榆树，树枝上的鸟窝越筑越大，还有各种动物混杂一片的叫声。总之，镇上的孩子们谁也没有涉足过他的后院，可那里究竟饲养着哪些稀罕的动物呢？没有人能够说清。冬天的时候，老光棍汉会提着一只鸟笼子出现在街头，与众多在街上晒太阳的男人一起聊天，他语速缓慢，时常沉默，无法与众人和谐交流。他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鸟，既不是鹌鹑，也不是画眉，而是一只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生灵。人们就问：“这是只什么鸟？” 老家伙说：“是‘下野地’。” 这个鸟名人们从来没听说过，但老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乡人也不敢追究，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当时的我，作为一名孩童置身于现场，对人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记忆深刻。多年之后，我也始终不知道“下野地”为何物，属于哪一种鸟类。我时常想，该不会是老家伙随口叫出的吧？ 后来，他终于疯癫了，成了个像木桩一样安静的疯子，从不伤害或辱骂乡人，因此还是很受乡亲欢迎的。可惜的是，他把后院养了多年的野物，在夜间驱逐到野地里全部放生了。那个夜晚，有人看到他驱赶着一群黑压压的怪物，其壮观场面就像是在驱赶着一群鬼魂。它们呜里哇啦地在街上列队涌动，朝镇外的荒地走去，似乎都认得来时的方向。 不知怎的，每当我置身乌乡的街道，都会想起小镇上曾经存活的这位神秘人物，我知道他已经在人间消失多年，据说他拥有罕见的长寿，活了九十多岁，而且死得安详平静。 直到今天，有一个涉嫌虚构的情节在我的脑海里成为定格：深夜，他站在开阔的地带；月光在白花花的雪地上泛出光芒，让他高大的影子重重地在天地间矗立成一块石碑，他破旧的粗布长衫在风中浮动，看上去仿佛在完成光荣的布道。这时候，只要他朝玄妙的星空念出一个心愿，那些潜伏在地下、飞翔在空中的生灵们就会跑来，心甘情愿地被他捕获，成为他幸福的俘虏。 文本二： 那一年，我在一个被称作“乌乡”的小镇居住了半月之久，此后又多次光顾。渐渐地，我与那里的人们结下不解之缘，了解到许多掌故传说，镇子周围大片的板栗树、桑葚树和各种中草药植物，各种作坊和种植园，还有我的一位拜把兄弟。通过这位兄弟，我陆续结识了镇上的裁缝、铁匠、木匠、泥瓦匠，巫师、游医、出马仙、算命师、理发师、入殓师，以及民间歌手、鼓手、唢呐手、老猎手、酿酒师、马贩子、牛贩子、驴贩子，油坊主、豆腐坊主、牧羊女，以及潜伏于草丛野地灌木深处的各种生灵野物……于是，多年之后，就有了眼前的“乌乡系列”散文。我写作的目的之一，是除了赞美人性的美德之外，企图写出生灵与生灵之间的差异性，哪怕差异微小，小到一毫米。另外，无论未来的写作如何发展变化，也要让眼睛紧紧盯住人物，盯住人在时代中的坚韧、美善与精神纹路。毫无疑问，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它们寄托了我对生活最素朴的希望与情怀。 （节选自周蓬桦《〈乌乡薄暮〉后记》） 13．文本一描写捕灵手“一年四季只穿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眼神里投射出哲学家的忧郁光芒”，请赏析这些细节如何塑造其神秘形象。 14．文本一结尾“我”虚构捕灵手“朝星空念心愿，生灵心甘情愿被捕获”的情节，与文本二“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有何关联？请简要分析。 15．文本一结尾“我”头脑中虚构的情节有何意蕴？请简要分析。 16．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的理解。 【答案】13．① 外貌细节强化神秘感：“破旧粗布长衫”“从不替换”暗示其与世俗生活的疏离，像“移动的古董”，与乌乡“蛛网密布的光线”“简陋餐桌”的日常形成反差； ② 神态细节暗示精神世界：“哲学家的忧郁光芒”将凡人神态升华为哲思气质，呼应后文“给鸟创造语言”“与动物心甘情愿被捕获”的超验能力，凸显其“捕灵手”的非凡身份； ③ 行为与形象的互证：“自言自语”“嘟哝无人听懂的话”“夜间潜伏荒野”等反常举动，与“高大身材”“古怪气息”共同编织出“介于人兽之间”的神秘轮廓。 14．① 虚构情节是“虚无”的文学化表达：捕灵手“念心愿捕获生灵”的超现实画面，并非真实事件，而是“我”对乌乡神秘传说的诗意加工，体现文本二“涉嫌虚构”的写作特征； ② “实境”是精神寄托：虚构情节中“月光雪地”“布道般的长衫”等意象，承载着乌乡人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朴素信仰（如捕灵手最终放生野物），呼应文本二“寄托素朴希望与情怀”的创作目的； ③ “虚无与实境”的统一：虚构情节以“捕灵手”这一“实境”人物为载体，将乌乡的传说、生灵崇拜升华为永恒的精神符号，证明“虚无”是对“实境”情感的提纯与永恒化。 15．①结尾虚构的情节，将捕灵手塑造成在天地间如石碑般庄重的通灵者形象，赋予其圣洁、神性的色彩。他不再是单纯的捕猎者，而是能与万物心灵相通的存在，生灵也心甘情愿追随他。 ②这一虚构既升华了人物善良、神秘的精神品质，也寄寓了作者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向往，表达了对乌乡这片土地上质朴、灵性生命状态的深情礼赞。 16．①“实境”是指乌乡有现实生活原型，有真实的风土人情、各色人物与自然生灵，充满质朴的生活气息，是作者亲身经历、有所见闻的真实生活基础。 ②“虚无”是指乌乡经过作者的艺术加工、传说渲染与理想化塑造，融入了大量虚构、想象与象征成分，并非完全客观真实的地理空间。 ③因此，乌乡是立足于现实生活，又经文学升华的精神家园，寄托着作者对人性美善、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素朴希望与情怀，所以称它为“虚无的实境”。 【导语】这是周蓬桦“乌乡系列”散文中的一篇，以乌乡乡野传说为底色，塑造出神秘通透的捕灵手形象。文字氤氲着乡野荒野的朦胧诗意，虚实相生，既写出了乌乡人对野生灵的敬畏与共处秩序，也寄寓了作者对素朴乡土生命的热忱，暗含对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追寻。 13．本题考查通过外貌、神态细节赏析人物形象，体会“神秘感”的塑造手法。 外貌上：抓“粗布长衫”“不替换”的异常，说明其与世俗的割裂； 神态上：用“哲学家忧郁”类比，关联其“与动物对话”的超验能力； 行为上：结合“自言自语”“夜间捕灵”等反常举动，强化“神秘轮廓”。 14．本题考查文本的理解与赏析能力。 虚构性：明确情节是“我”的诗意加工，符合文本二“涉嫌虚构”的说明； 实境：虚构意象（月光、长衫）承载乌乡“人与自然和谐”的真实信仰； 统一性：虚构是对“实境”人物（捕灵手）精神的提纯，证明“虚无”服务于“实境”情感的升华。 15．解答这道题，首先要抓住结尾虚构情节的核心内容，再从人物形象、主题情感等层面逐层分析意蕴。 分析对人物形象的作用，这一情节将捕灵手从普通的乡间怪人升华为庄重、圣洁、与万物通灵的精神象征，突出他善良、通透、与自然相融的美好品质。 分析主题层面的意蕴，生灵心甘情愿追随他，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彼此信任的美好关系，寄寓了作者对这种质朴生命状态的赞美。 从情感表达来看，虚构的神圣画面饱含作者对捕灵手这类人物的敬意，也寄托了对乌乡这片充满灵性的土地的怀念与美好期许，让文章的意境更深远，主旨更升华。 16．解答这道题，首先要抓住“虚无的实境”这一核心短语，将其拆分为“实境”和“虚无” 两个层面分别理解，再结进行整合。 首先分析“实境”，乌乡是作者亲身居住、体验过的地方，有着真实的风土人情、各类人物与自然生灵，是有现实生活依据的真实空间。 接着分析“虚无”，文本一中的人物与故事融入了传说、想象和艺术加工，并非完全客观真实的记录，乌乡成为了作者寄托情感与理想的文学意象。 最后将两者结合，乌乡以现实生活为根基，又经过文学的美化与升华，既是真实可感的乡土，又是承载作者素朴希望与情怀的精神家园，因此称其为“虚无的实境”。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在西南联大的日子 汪曾祺 我在云南住过七年，一九三九——一九四六年。准确地说，只能说在昆明住了七年。 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是市内，我们到南屏大戏院去看电影；去逛书店，看一本书，一看两三个小时；逛裱画店，逛茶叶店……我们每天经过、随时往来的地方，还是大西门一带。街虽小，人却多，气味浓稠。我们在街上闲看。看卖木柴的，卖木炭的，卖粗瓷碗、砂锅的，并且常常为一点细节感动不已。 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 万里长征， 辞却了五朝宫阙。 暂驻足， 衡山湘水， 又成离别， 绝徼移栽桢干质， 九州遍洒黎元血。 尽笳吹弦诵在山城， 情弥切…… ——西南联大校歌 日寇侵华，平津沦陷，北大、清华、南开被迫南迁，组成一个大学，在长沙暂住，名为“临时大学”。后迁云南，改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这是一座战时的、临时性的大学，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喔，我的母校，我的西南联大！ 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很多处是借用昆明原有的房屋、学校、祠堂。西边是学生宿舍。土墙、草顶。 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是书桌，也是衣柜。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乐数晨夕，堪称知己。也有老死不相往来，几乎等于不认识的。我和一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他住上铺，我住下铺，却很少见面。他是个很守规矩、很用功的人，每天按时作息。我是个夜猫子，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即天亮才回宿舍。等我回屋就寝时，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 大路的东侧，是大图书馆。这是新校舍唯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每天一早，就有人等在门外“抢图书馆”——抢位置，抢指定参考书。大图书馆藏书不少，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更东，是教室区。土墙，铁皮屋顶（涂了绿漆）。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让人想起王禹偁的《黄冈竹楼记》。这些教室里面放的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 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女生的衣着是比较整洁的，上课时军阀商人家的小姐也不会穿得花里胡哨。男同学绝大多数是蓝布衫、长裤。几年下来，衣服破旧，就想各种办法“弥补”，如贴一张橡皮膏之类。有人裤子破了洞，不会补，也无针线，就找一根麻筋，把破洞结了一个疙瘩，这样的疙瘩名士不止一人，教授的衣服也多残破了。闻一多先生有一个时期穿了一件一个亲戚送给他的灰色夹袍，式样早就过时，领子很高，袖子很窄。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大概就是彝族察尔瓦）披在身上，远看有点像一个侠客。有一个女生从南院（女生宿舍）到新校舍去，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人，她听到后面有梯里突鲁的脚步声，以为是坏人追了上来，很紧张。 回头一看，是化学教授曾昭抡。他穿了一双空前（露着脚趾）绝后鞋（后跟烂了，提不起来，只能半趿着），因此发出梯里突鲁的声音。 大学生大都爱吃，食欲很旺，有两个钱都吃掉了。初到昆明，带来的盘缠尚未用尽，有些同学一到星期天就出去到处吃馆子。钱逐渐用完了，吃不了大馆子，就只能到米线店里吃米线、饵块。到连吃米线、饵块的钱也没有的时候，便只有老老实实到新校舍吃大食堂的伙食。饭是“八宝饭”，通红的糙米，里面有砂子、木屑、老鼠屎。菜常备的是盐水煮芸豆，还有一种叫“魔芋豆腐”为紫灰色的，烂糊糊的淡而无味的奇怪东西。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饭后不可张嘴——恐怕飞出只鸟来！ 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我们对云南、对昆明也很有感情。比较明显的、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是有很大作用的。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呼吸到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空气，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比较新鲜活泼。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是抽象的，是一种气质，一种格调，难于确指，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摘编自一九九四年第四期《中国作家》，有删改） 文本二： 国家兴难，哀鸿遍野，百无一用当真是书生吗？是战在沙场，还是守在后方读书？一群书生几经犹豫挣扎，最终趋向理性。中华民族之存亡，在于文化是否存活。于是乎“读书”有了一股子卧薪尝胆的气概，联大学生们心中只有“担负起国家兴亡”的信念，神采奕奕唱着《毕业歌》：“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今天弦歌在一堂，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掀起来了！8年时间仅仅只毕业三千余人，却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4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1位两院院士及100多位人文大师。虽处艰难年岁，这群师生却是从心底给出了真心、正义、无畏与同情。他们只问自由，只问盛放，只问深情，只问初心，只问勇敢，无问西东。 （摘编自《西南联大·最困难时，往往最心怀美好》） 文本三： 沈先生在联大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和中国小说史，三门课我都选了。沈先生关于我的习作讲过的话我只记得一点了，是关于人物对话的。我写了一篇小说（内容早已忘记干净），有许多对话。我竭力把对话写得美一点，有诗意，有哲理。沈先生说：“你这不是对话，是两个聪明脑壳在打架！”从此我知道对话就是人物所说的普普通通的话，要尽量写得朴素。不要哲理，不要诗意。这样才真实。我也没有那么多失落感、孤独感、荒谬感、绝望感。我写不出卡夫卡的《变形记》那样痛苦的作品，我认为中国也不具备产生那样作品的条件。 （摘编自汪曾祺《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 17．请赏析文本一画线句：“这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 18．文本一描写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如女生整洁、男生蓝布衫、教授补丁衣），请分析这一细节如何体现联大精神。 19．文本二中的“巨浪”是如何形成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原因。 20．如欲以“朴素为文”为主题，为《我在西南联大的日子》写一则文学短评，请列出评论要点。 【答案】17． ①“产生天才”“彪炳世界”“平列无愧”等短语，以排比式赞叹直抒对西南联大的崇敬，叠加“窳陋而辉煌”“奇迹一样”的矛盾修辞，强化其“战时临时却成就非凡”的独特价值； ② “空前绝后”以绝对化判断，强调联大在“平津沦陷、南迁办学”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不可复制性，凸显其“文化抗战堡垒”的地位； ③ 此句位于对校史简述后，将联大从“具体校舍、师生”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呼应文本二“文化存活关乎民族存亡”的核心 18．① “蓝布衫、长裤”“补丁衣”“半趿鞋”等细节，展现师生在“战时艰苦”中“不重外表、专注内在”的共性，呼应“只问自由、只问盛放”的联大信念； ② “女生整洁不花哨”“教授披氆氇如侠客”等描写，体现不同身份者对“朴素、务实”风格的默契，暗含“学术自由、人格独立”的联大气质； ③ “贴橡皮膏补衣”“麻筋结破洞”等“名士式”应对，以幽默消解苦难，展现“于困厄中保持尊严”的联大精神。 19．①条件极其艰苦却重学问轻名利的学术氛围。 ②联大的民主思想、自由开放的精神。 ③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 ④乐观积极的心态。 ⑤高尚的君子人格和道德修养。 20．①“朴素为文”是指汪曾祺的散文以细小琐屑的题材入文，不刻意追求精致的结构、深奥的题旨，而只是一种“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写作方式。 ②“朴素为文”是指文章语言平淡质朴，贴近生活的真实状态，娓娓道来，如话家常。 ③汪曾祺的“朴素为文”体现了一种独特的文学创作理念：在平淡的叙述中，让真与美、日常生活的恬淡回归散文。 【导语】这篇回忆性散文通过三个文本多维度展现了西南联大的精神风貌。文本一以白描手法勾勒战时校园生活，在物质匮乏中凸显师生坚守；文本二以数据佐证联大教育奇迹，升华“文化救国”主题；文本三通过创作课案例，体现联大“求真务实”的文学教育理念。三则文本共同构建了联大“刚毅坚卓”的精神谱系，在朴素叙事中完成对一代学人精神丰碑的文学塑造。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理解、分析鉴赏能力。 ① 情感浓度，分析“排比+矛盾修辞”的表达效果，点出“赞叹”与“矛盾统一”的情感：“产生天才”“彪炳世界”“平列无愧”等短语，以排比式赞叹直抒对西南联大的崇敬，叠加“窳陋而辉煌”“奇迹一样”的矛盾修辞，强化其“战时临时却成就非凡”的独特价值（1分）； ② 历史定位，解释“空前绝后”的语境（南迁办学的特殊性），明确其历史定位：“空前绝后”以绝对化判断，强调联大在“平津沦陷、南迁办学”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不可复制性，凸显其“文化抗战堡垒”的地位（1分）； ③ 主旨升华，关联文本二“文化抗战”主题，说明语句对“联大精神象征”的升华：此句位于对校史简述后，将联大从“具体校舍、师生”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呼应文本二“文化存活关乎民族存亡”的核心（1分）。 1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① 物质匮乏中的精神一致,从“补丁衣”“半趿鞋”等物质匮乏，提炼“专注内在”的共性：“蓝布衫、长裤”“补丁衣”“半趿鞋”等细节，展现师生在“战时艰苦”中“不重外表、专注内在”的共性，呼应“只问自由、只问盛放”的联大信念（1分）； ② 身份差异下的文化认同,分析“女生、教授”不同身份的着装默契，点出“文化认同”：“女生整洁不花哨”“教授披氆氇如侠客”等描写，体现不同身份者对“朴素、务实”风格的默契，暗含“学术自由、人格独立”的联大气质（1分）； ③ 时代困境中的乐观坚守,以“幽默补衣”为例，说明“于苦难中守尊严”的乐观：“贴橡皮膏补衣”“麻筋结破洞”等“名士式”应对，以幽默消解苦难，展现“于困厄中保持尊严”的联大精神（1分）。 1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含义及分析概括文本主要内容的能力。 “巨浪”指的是西南联大在学术方面对于整个中国的影响。 ①“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衣服破旧……疙瘩名士不止一人”，可见西南联大师生的条件极其艰苦，但是他们的学术氛围却极其浓厚，“每天一早……抢指定参考书”，可见有条件艰苦却重学问、轻名利的学术氛围。 ②文本一末尾写联大学生在昆明一些中学兼课，“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新鲜活泼”，可见原因之一是联大的民主思想、自由开放的精神。 ③文本二有“国家兴难……心中只有‘国家兴亡’的信念”，可见还有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 ④文本一还提到西南联大食堂的伙食，以及师生们的玩笑，可见他们乐观积极的心态。 ⑤文本二末尾总结了西南联大精神，“师生却是从心底给出了真心、正义……无问西东”，可见原因之一是高尚的君子人格和道德修养。 20．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评论的能力。 ①选取了在西南联大的很多琐碎的小事，比如写到校舍、图书馆、联大师生的服装等，这些内容写得很“散”，没有刻意追求精致的结构、深奥的题旨，只是日常的朴素生活。 ②语言平淡质朴，贴近生活的真实状态，娓娓道来，如话家常，如“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饭后不可张嘴——恐怕飞出只鸟来”等，体现了其“朴素为文”的特点。 ③在平淡的叙事中却蕴含真善美的真情。如写闻一多先生穿的一件亲戚送的“灰色夹袍”，朱自清先生穿的“一口钟”等，在平淡的叙述中却让人怀想联大师生对于真理的执着追求，他们虽然物质贫乏，却精神富足，让真与美、日常生活的恬淡回归散文。 21 / 4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5 写人散文阅读 题型 考情分析 情境猜押 考向预测 主观题。 写人叙事散文是现代文阅读（二）（文学类）的主要考查文本。重视“文本细读”及人物形象塑造。 2026年重点关注 1.平民视角的叙事散文或回忆性散文 2.主旨探究与跨文本关联 1.多文本阅读 2.人物的多元理解 3.个人化解读 4.情境化应用写作 热点01 多文本阅读 上海高考写人散文多文本阅读(群文阅读)，是以人物为核心、以比较为手段、以素养为目标的综合考查,从 “单篇精读” 转向 “多文本互证、互补、互释”，要求考生在关联中深化人物理解、把握艺术特色。热点主要集中在：多元人物选材、多文本组合、比较思辨设问、价值引领、教考衔接。备考需强化群文比较阅读思维、深度文本解读、规范表达。 特点与注意事项： 1.多文本阅读常见组合有同主题不同人物/同一人物不同文本/同写法不同人物/同一作者不同人物等。无论如何组合，把握要点：单篇抓形象、手法、主旨、语言；群文抓异同点、关联点、深层含意。 2.多文本阅读三步分析法 （1）找共性。两则材料共同指向了人物的哪些核心品质？ （2）辨差异。两则材料在情感色彩、叙述语气、详略安排上有何不同?（例如：A文是崇敬与怀念，B文是客观与审视。） （3）挖合力。两则文本放在一起，主要考查“1+1>2”的什么用意？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落照红  臧克家 一个初夏的傍晚，我散步到离家很近的护城河畔，坐在一排垂柳的身后，有雨后清清的河流，看大红夕阳像一个火球，隔着柳丝碧绿的屏障，一动一动地向下坠落，使我蓦然体会到“日头落了一大堆”这句民谚的意味。 我正看得出神，忽然觉得背后一击，猛回头，呵，外地一位中年诗友，笑脸相迎地说：到家找不到，原来一个人在这儿欣赏晚景呵。 “你看。”我用眼睛向他说。 这位有“农民诗人”称号的朋友，顺着我的目光把头一抬，便发现了什么奇异似的，不禁用惊叹语气念道： “夕阳无限好呵！” 接着，他反问我：你觉得这夕阳很有诗意吧？ 我说，我是很爱这大红夕阳的，我对它有感情，但也有着各种不同的感受。 “说说看。” 说说看。我年幼时，住在乡下，看到贫苦农民，每到冬天，室中无火，身上无棉，而怒吼的北风，示威似的，吹得枯木哀号，天昏地暗。也在这样傍晚的时刻，看着一轮太阳，黯淡无光，好似怕冷似的在抖颤。穷苦的小孩子们，用冻得发抖的声音唱着：“日落北风死，不死刮三日。” 这是一种境界，但它是多么悲惨，多么忆来令人心战的境界呵！ 我再说给你我印象很深的另一种感受。 抗日战争爆发了。我从鲁西北，随着流亡的队伍南下的时候，傍晚，半竿夕阳照着我们渡过黄河。触景生情，能不动河山变异、国破家亡的沉痛之感？当时悲痛地想，①你这个有意无情的大红太阳，几时照我渡河北上？！ 我的诗人朋友听了我抒心畅谈之后说： 您说的这两种景象，确实是有诗意的，感人很深的，但它是过去的了。解放后，我在农村从事了多年的农业劳动，我对太阳的感情也极深，感受却不同，您听我说一说吧： 太阳是我们亲密的朋友，一大早，它满面红光地送我们下地，晚上收工归来，面面相觑，向我们送来千万条柔和的目光，道一声“晚安”。我们的家离工地相当远，秋收时节，摸黑起身，心里多么希望朝曦给我们照亮，可是太阳它却还没有起身呢。晚上，收工迟了，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在回家的崎岖小径上，心里真有点埋怨太阳不等我们就先落山休息去了。午间歇工的时候，旷野里，连棵树也没有，躺在高粱秸搭的凉棚里，热得裸着的上身汗珠像泉涌。这时候，②太阳的光像箭一般从缝缝里射过来，我们觉得这种亲昵实在叫人受不了！你知道，虽然是北方，我们也学习南方种水稻。在拔秧、插秧的大忙季节，我们下半截泡在水里，裸着上身，弓着腰，手上全是泥巴。汗水像雨点子从脸上往下滴，我们想揩一下也不可能呵。这时候，我们的朋友，在万里无云的天空里，望着我们，想给我们加一把劲似的，拼命地放射它的热量，晒得我们头晕，背上暴起了一片白花，我们心里想：来一片乌云撑把清凉伞那该多么好呀！ 在晒场的时候，需要几个大太阳，天却阴沉沉的，一会儿落起雨来了。我们多么祈求、盼望我们的朋友露面，那种焦急、期待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今天，因为看到您在欣赏这晚照的诗的意境，听了您对太阳的过去的感受，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我啰嗦了这么多，像画了一条火龙，最后得来一下点睛呵，您听我说。 我们的村子，前面有一条河流，比这条护城河清得多了，河岸上的垂柳千丝万缕。傍晚收工归来，顾不上歇息，就和邻居的几位同志，手捧一个饭碗，蹲在地上，筷子在往口里扒拉饭，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绿柳垂帘的前方，看，看，看，不仅是用眼睛，而且是用心灵。看呀，③一轮大红太阳，红得像一团火，透过绿树，透过岸上的青草，映衬着河里绿波，向我们招手，向我们告别，向我们致意。谁说我们无产阶级缺乏审美的眼光啊？劳动归来对着这一幅动人的晚照红，怎能不心旷神怡、诗情洋溢呢？ 这个大红太阳，像我们一样，劳累了一整天，现在，带着愉快的心情，带着满脸红色光辉，要下山休息去了。您看它惜别似的，在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滚圆强健的体魄，好似对我们说“晚安，伙计们，明早再见吧。” 我们不眨眼地望着我们劳动的朋友，这个大红太阳，一步一步地落到了青山的背后去了。 我的这位诗友，用诗的语言给我描绘一幅美丽的夕照图，然后对我说：“您该也有同样的经验和感受吧？” 我回答他说：“回忆总是美丽的。它能使现实充满诗意。可是像作诗一样，最后应该落在主题上来了。你看，我们眼前的这大红太阳，不是正召唤我们回家吗？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俩走在回头的路上，看着西天红光。④“余霞散成绮”，心里默念着这个古人的名句。 （有删改） 文本二： 晚收工 臧克家 秧田草岸竹屏风，叠翠遥笼晚照红。 相约明朝齐早起，人同落日共收工。 文本三： 题《落照红》  臧克家 近几年来，由于年龄和健康情况的限制，不能到火热的生活中去，在写作方面，散文产量大，诗创作，比较少了。但还是写了一些，这本《落照红》就是结集。从这本诗集的名字上，可以看出我晚年的余热和辉光。 我有两个旧体诗句，足以表现我的心情：“年景虽云暮，霞光犹灿然。” 自己觉得，虽已到暮年，而精神状态与时代和人民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身老而心青，所以还有激情，还能写诗。 在我已经出版的诗集的次序上，《落照红》排列在第二十九位，如果把散文，小说，评论等全部算在一起的话，它是第四十九本。 我想，它决不会是我创作的殿军，如果天假以年的话。 一九八三年六月十四日北京 1．文本一的对话描写与苏轼《赤壁赋》中对话描写的主要作用有什么不同？ 2．试分别用一两句话对本一中划线句①②③④作简要赏析。 3．学校文学社计划制作《落照红》情景小视频，准备以农民一天的劳作为内容拟写视频拍摄脚本大纲，请在表中画线处写出恰当的文字。 镜头 名称 画面 音效 解说 一 ①______ 天色未明，农民摸黑起身，扛着农具，三三两两沿着乡间小道，走向田地。 轻柔的筝声伴随着鸟啼。 农民比太阳起得更早，他们带着希望，走向田间，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二 正午的辛劳 水田之上，烈日高悬，农民弯腰插秧，汗水顺着脸颊滴入泥水中。 急促的琵琶声伴随着蝉鸣。 ②______ 三 傍晚的享受 劳作归来，人们手捧饭碗，蹲在地上，透过河岸垂柳，观赏落日美景。 ③_____伴随着牛哞。 收工了，他们终于可以随意就着落日下饭，享受来自西天的大红的快乐。 4．散文《落照红》和诗歌《晚收工》都写了“落照红”的意象，相比之下，散文中的“落照红”意涵更丰富，也更容易理解和接受。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可爱的中国（节选） 方志敏 朋友！中国是生育我们的母亲。你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爱吗？我想你们是和我一样的见解，都觉得这位母亲是蛮可爱蛮可爱的。以言气候，中国处于温带，不十分热，也不十分冷，好像我们母亲的体温，不高不低，最适宜于孩儿们的偎依。以言国土，中国土地广大，纵横万数千里，好像我们的母亲是一个身体魁大、胸宽背阔的妇人，不像日本姑娘那样苗条瘦小。中国许多有名的崇山大岭，长江巨河，以及大小湖泊，岂不象征着我们母亲丰满坚实的肥肤上之健美的肉纹和肉窝？①中国土地的生产力是无限的；地底蕴藏着未开发的宝藏也是无限的；废置而未曾利用起来的天然力，更是无限的；这又岂不象征着我们的母亲，保有着无穷的乳汁，无穷的力量，以养育她四万万七千万的孩儿？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养得更多的孩子的母亲吧。至于说到中国天然风景的美丽，我可以说，不但是雄巍的峨嵋，妩媚的西湖，幽雅的雁荡，与夫“秀丽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可以傲睨一世，令人称羡；其实中国是无地不美，到处皆景，自城市以至乡村，一山一水，一丘一壑，只要稍加修饰和培植，都可以成流连难舍的胜景；这好像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个天姿玉质的美人，她的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有令人爱慕之美。中国海岸线之长而且弯曲，照现代艺术家说来，这象征我们母亲富有曲线之美吧。咳！母亲！美丽的母亲，可爱的母亲，只因你受着人家的压榨和剥削，弄成贫穷已极；不但不能买一件新的好看的衣服，把你自己装饰起来；甚至不能买块香皂将你全身洗擦洗擦，以致现出怪难看的一种憔悴褴褛和污秽不洁的形容来！啊！我们的母亲太可怜了，一个天生的丽人，现在却变成叫化的婆子！站在欧洲、美洲各位华贵的太太面前，固然是深愧不如，就是站在那日本小姑娘面前，也自惭形秽得很呢！ 听着！朋友！母亲躲到一边去哭泣了，哭得伤心得很呀！她似乎在骂着：“难道我四万万七千万的孩子，都是白生了吗？难道他们真像着了魔的狮子，一天到晚的睡着不醒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伟大的团结力量，去与残害母亲、剥削母亲的敌人斗争吗？难道他们不想将母亲从敌人手里救出来，把母亲也装饰起来，成为世界上一个最出色、最美丽、最令人尊敬的母亲吗？”朋友，听到没有母亲哀痛的哭骂？是的，是的，母亲骂得对，十分对！我们不能怪母亲好哭，只怪得我们之中出了败类，自己压制自己，眼睁睁的望着我们这位挺慈祥美丽的母亲，受着许多无谓的屈辱，和残暴的蹂躏！这真是我们做孩子们的不是了，简直连一位母亲都爱护不住了！ 朋友，看呀！看呀！那名叫“帝国主义”的恶魔的面貌是多么难看呀！在中国许多神怪小说上，也寻不出一个妖精鬼怪的面貌，会有这些恶魔那样地狞恶可怕！满脸满身都是毛，好像他们并不是人，而是人类中会吃人的猩猩！他们的血口，张开起来，好似无底的深洞，几千几万几千万的人类，都会被他们吞下去！他们的牙齿，尤其是那伸出口外的獠牙，十分锐利，发出可怕的白光！他们的手，不，不是手呀，而是僵硬硬的铁爪，那么难看的恶魔，那么狰狞可怕的恶魔！一、二、三、四、五，朋友，五个可怕的恶魔，正在包围着我们的母亲呀！朋友，看呀，看到了没有？呸！那些恶魔将母亲搂住呢！用他们的血口，去亲她的嘴，她的脸，用他们的铁爪，去抓破她的乳头，她的可爱的肥肤！呀！看呀！那个戴着粉白的假面具的恶魔，在做什么？他弯身伏在母亲的胸前，用一支锐利的金管子，刺进，呀！刺进母亲的心口，他的血口，套到这金管子上，拼命地吸母亲的血液！母亲多么痛呵，痛得嘴唇都成白色了。噫，其他的恶魔也照样做吗？看！他们都拿出各种金的、铁的或橡皮的管子，套住在母亲身上被他们铁爪抓破流血的地方，都拼命吸起血液来了！②母亲，你有多少血液，不要一下子就被他们吸干了吗？ 文本二： 方志敏的狱中文稿是怎样写成的？ 刘明钢 1935年1月27日，方志敏在北上途中不幸被俘。在短短6个多月中，他写下了《可爱的中国》《清贫》《狱中纪实》等重要文稿，把对党、对人民的爱，化成了13万文字。 方志敏被押往南昌，囚禁于军法处看守所。不久，他主动要求监狱方提供笔纸，他在《我从事革命斗争的略述》中写道：“我写一个条子给军法处，要求笔墨写我的斗争经过……军法处满口答应。”不过，笔者认为，国民党军法处未必指望他写什么“有益于他们党国的东西”，反正文稿掌握在他们手里。然而，后来这些文稿被传了出去，交给了中共地下党组织。 国民党军法处同意方志敏写作，并且从不检查。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送出稿子的办法。方志敏记述：监狱里的“士兵极易接近……”被方志敏争取过来的人有3个，其中有两人可以帮助他将文稿送出去。 关押方志敏的看守所分为优待号、普通号与三等号。4月下旬，方志敏被转囚到“优待号”。他心里明白：“军法处以我与他人在一处，不便向我劝降，于是将我移到所谓优待室内来住。”对于新的环境，在《可爱的中国》中，方志敏是这样描述的：“这间囚室，四壁都用白纸裱糊过……在室中靠石壁放着一张黑漆色长方书桌，桌上摆了几本厚书和墨盒茶盅……或者你会认为这不是一间囚室，而是一间书室了。” “优待号”的环境在客观上给方志敏继续写作提供了便利。转囚“优待号”后，方志敏搜索牢房里每一个角落，希望找到一个隐蔽之处保藏文稿。他终于有所发现，那就是“壁上脱开的裱纸”。在《记胡海、娄梦侠、谢名仁三同志的死》中，方志敏写道：“赶快将一些零碎文稿捡好，塞入壁上脱开的裱纸里（我曾与一个人约定，我若突然被提出枪毙，他就会来此处拿取的）。”“优待号”里的马桶，方志敏也派上了用场，他写道：“这篇文稿，是决不能让敌人看到的……我希望这篇稿子，能借友人之力，送到党的中央。” （摘编自《党史文苑》2012年第5期） 5．请简要赏析文本一中画线句“啊！我们的母亲太可怜了，一个天生的丽人，现在却变成叫化的婆子！”的表达效果。 6．明明同学在阅读课上小组研读文本一时产生了疑问：“句①说母亲拥有‘无限的’‘无穷的’乳汁与力量，句②却担心母亲会被‘吸干’。这两种说法是否矛盾？有何表达效果？”请你作为小组发言人，写出回答要点。 7．屈原在《离骚》中写下了“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一句。请你结合文本一和文本二，简要诠释方志敏对祖国的情感与行动体现出来的这种“九死不悔”的精神。 8．有评论认为，历史研究者的叙述追求“客观真实”，而亲历者的叙述往往带有“情感真实”。请结合文本二对方志敏狱中写作条件的记述，以及文本一中方志敏对祖国命运的描写，谈谈你对这两种“真实”的认识。 热点02 情感与探究 上海高考现代文第二篇（写人散文）的定位是“共情的体察”与“审美的浸润”，而情感与探究类试题正是这一目标的集中体现。近年来，现代写人散文阅读试题已从“概括”升级为“思辨”，主要考查情感层面能否穿透文字表象，捕捉人物（或作者）情感的复杂性、流动性与矛盾性（而非“贴标签式”的单一情绪）；探究层面能否将文本情感置于时代背景、文化语境、人性本质中深度开掘，实现“文本—作者—读者—现实”的多维对话。总体侧重深度解读文本、分析作者情感、评价人物与主旨，并联系现实作个性化思考。考试看重观点 + 文本依据 + 简要分析的完整表达。 特点与注意事项： 1. “乡土回望”中的复杂乡愁 情感特征：不是单纯的“思念故乡”，而是“眷恋—疏离—和解”的三重变奏。 ①眷恋：对田园风光、童年记忆、亲人温情的怀念（如祖辈的炊烟、老屋的槐树）； ②疏离：城市化进程中，故乡在记忆中被“美化”与现实中“凋敝”的落差（如“回不去的村庄”“陌生的邻里”）； ③和解：最终落脚于对“精神原乡”的重新定义（如“故乡是心灵的栖息地，而非地理坐标”）。 2.“凡人微光”中的人性光辉 情感特征：聚焦普通人的“职业坚守”“恻隐之心”“尊严抗争”，情感基调温暖而克制，避免刻意拔高。 ①职业坚守：如非遗传承人面对“技艺失传”的孤独与执着（木雕师傅的刻刀、修表匠的老花镜）； ②恻隐之心：如社区志愿者对弱势群体的默默关怀（深夜急诊医生的疲惫眼神、流浪动物救助者的旧棉袄）； ③尊严抗争：如底层劳动者在困境中维护人格独立（环卫工人的“体面着装”、菜市场摊贩的“诚信秤”）。 3.“代际羁绊”中的亲情密码​ 情感特征：以“长辈与晚辈”关系为载体，展现“隔阂—理解—传承”的情感流动。 ①隔阂：代际观念差异（如祖辈的“节俭”与晚辈的“消费观”冲突）； ②理解：通过细节（如长辈的旧物、未说出口的关爱）发现其“隐藏的爱”； ③传承：最终将亲情升华为“文化基因的延续”（如祖辈的“工匠精神”对晚辈职业选择的影响） 4.答题要点 ①情感题：抓变化、扣细节、明依据。 ②探究题：分层（表面/深层）答、由人物及主旨、联系文本适度拓展。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 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芳香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番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人因这事那事没有回家。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担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删改） 1．本文以“桂花开得很好”为题，文中“桂花树”有何象征意义？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请简要赏析文中画线句：“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 3．文中多处出现数字，如“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五根枝干”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这些数字在文本表达中的独特作用。 4．文中“我”对桂花树、中秋的情感经历了从“外在感知”到“内在领悟”的变化，请结合具体内容简要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昨夜闲潭梦落花 谢冕 ①我在一本书的扉页上写下“花落无声”四个字。这四个字来自一个遥远的记忆：母亲绾着发髻，身着白色的夏布衣裙，她在树下的井边洗衣。那是一座古老宅第幽深的院子，母亲的身子一起一伏。她的身前身后落满花瓣。那些花是细小的，细得呈粉状，龙眼花、荔枝花，都很细小，淡淡的黄色，淡淡的清香。荔枝花时早一些，龙眼花时晚一些，再就是柚子花了，柚子花花形大一些，它的香气很浓，熏得人醉。母亲就这样，搓着、浣着，伴随母亲的是静静院落的静静的亭午，近处有蝶影，远处是蝉鸣。日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花瓣雨也似的洒下来，花影、日影，搅成了我的迷蒙的童年。岁月就这样无声地流逝，正如花无声地飘落。 ②花落无声，花落有情。它伴我度过童年不知忧虑的日子。伴我在母亲身边看她汲水，看她搓衣，看汗水幽幽地沁出在她的脸颊和臂膀。有时读书、写字，花就在窗外飘落，也是静静的，无声，如粉末，甚至如尘。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忧愁，有了分担这种忧愁的愿望。那是因为贫穷，捉襟见肘，岁月险仄。求学、温饱，甚至生存，一时都成了问题，于是幼小的心中有了忧思。花还是无声地落，日子却是愈过愈艰难。童年的天空有了云翳，记忆中除了游玩、嬉戏，添加了借贷、典当、捡稻穗、被迫做童工，还有空袭警报，以及为了逃难，也因为学费，而陷于不知终点的不宁与惊恐之中。窗外，花还是无声地飘落，却是无忧变成了内心的隐痛。远离了童年的天真，我在忧患中早熟。 ③有时不再静谧无声，而是风雨飘荡，在家乡福建，特别是夏季，台风过后，是另一番景象。花落了一地，既不温馨，也不缠绵——是一种被摧残的零落和伤害。这也是童年的家乡的记忆。福州地处东南海滨，清明过后，入了雨季，台风时起。夜间风雨过后，凌晨推门一看，竟是落红遍地，花瓣沾着雨水，也搅着撕碎的叶，伴着泥污。夜来风雨，记载着花的零落，叶的飘零，那情景好比是芳华遭了蹂躏。少年不解世事，心头竟也浮上无端的落寞与哀伤。后来经历多了，知道那是一种伤悼，伤悼时光的消逝，伤悼静谧与安宁的消逝。故而在我，花落无声不单是享受无声的、梦境般的美，也曾是承受着无声的疼痛。 ④我自信我有相当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道在我的周围，人们如何在受苦、挣扎，较之他们，我庆幸我还活着，我不愿渲染苦难，尽管我未曾逃脱过任何一次。坚持、隐忍、吞咽，并且学会遗忘。记得那年，我突遭职场霜雪，陷入一场个人难以抵御的困顿漩涡之中。多年耕耘如落叶飘零，壮志骤黯，我恰似寒枝栖鸦，四顾苍茫。后来我短期任教于泉州的华侨大学，那里的冬季仍然有明亮的阳光，刺桐在开花，三角梅瀑布般地垂挂下来，激情的井喷也似的花，把巍峨的校门淹没在花海之中。那座校园的美丽和师生的温馨，让我忘了北方冬季的风沙与霜冻。一位写书法的朋友在默默中赠我一副对联： 偶因风雨惊花落 再起楼台待月明 ⑤字是娟秀温婉的，不张扬，却蕴着内在的坚韧，优美地内敛着。尽管有风有雨，但在人生途中乃是寻常，正如月圆月缺，潮涨潮落，是一种“偶因”，却也是必然。重要的是自身的化解，一次又一次的心惊风雨，期待着一次又一次的“再起”，再起于楼台之上，为的是迎接缓缓升起在天边的那一轮皎洁的明月。这位朋友深知我当日的处境，他是在用诗句慰藉并激励我。及今思来，竟是一种博大的温馨与爱意。就这样，我度过了一场“偶因风雨惊花落”的危境。 ⑥花落无声，原是为纪念母亲而写，那些在母亲身边的日子是多么短暂，那些接受无边的母爱的日子，随着母亲的青春年华而远逝了。岁月无痕，花落满地，留下的，是无边的怅惘和永久的思念。岁月咬啮着我的肉体，却未能磨灭我的记忆，那种花落无声的感觉，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现在轮到我自己了，我经历了人生的长途跋涉，一步一步，自信是认真的，不苟且，不妥协，也不玩世不恭和漫不经心，只是矜持地、凝重地踩着脚下的路，绕过陡峭，踏着荆棘，疼痛、红肿、瘀血，但不停步，只是一径地坚持着前行。日子如花，花瓣却雪片也似的落满了一地。 5．请简要赏析文中⑥段画线句：“岁月咬啮着我的肉体，却未能磨灭我的记忆，那种花落无声的感觉，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 6．文中“花落”意象在不同时期承载的情感有何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7．文中的对联原本是林则徐虎门销烟后革职流放新疆途中题赠友人的。比较本文中那个朋友与林则徐题写的对联的不同意图。 8．阅读本文第三段和下列选段，请围绕“落花”意象，写出你的短评思路，阐述其表达意图上的差异。 那一日，正当三月中浣，早饭后，宝玉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那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头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得满身满书满地皆是。宝玉要抖将下来，恐怕脚步践踏了，只得兜了那花瓣，来至池边，抖在池内。那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竟流出沁芳闸去了。 回来只见地下还有许多，宝玉正踟蹰间，只听背后有人说道“你在这里作什么？”宝玉一回头，却是林黛玉来了，肩上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手内拿着花帚。宝玉笑道：“好，好，来罢！把这个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我才撂了好些在那里呢。”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糟蹋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它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文本一 离乡 那年离家，是在深冬，我四点半起床，隐隐看到窗外黑色的树影随风摇动。拧开电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捆扎好的行李，上面有白布条，写着我的名字。我悄悄开门到厨房，用凉水草草地洗脸刷牙。天气很冷，心里的感觉也是冰凉的。我回到屋里，妹妹已经醒了，正在低头穿鞋。她低声告诉我今天送我上船。小弟也揉揉眼睛跳下床来，他永远不肯穿鞋，冬天也宁愿光着脚丫子挨冻。我知道他起来做什么，他很倔强，有清寒家庭子弟的本色。我感激他为我早起，不忍阻止他，并且知道阻止也没有用。三个人的影子映在没有一点装饰的白墙上，使我想起应该在场的二弟。他因为要回外县去工作，三天前走了，昨天来信说：“不能送你，也许是幸运，你知道我会受不了的。”为了生活，我们曾分别一年，他回家没能见到我，我回来他又走了，这种遗憾，只能靠他那一封短信来补偿。四个年轻的兄弟姐妹，自从父亲去世以后，没有真正团圆过一次，将来就更难了。 妹妹出去喊人力车。小弟坐在藤椅上，眼皮低垂，他实在还没有睡醒。车夫进来搬行李，小弟默默跟出去照顾。素来早起的母亲没有下床，用被子蒙着头，朝里睡着。我掀开被角，在她耳边低声说：“妈，我走了。”不觉把一滴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她用一阵啜泣代替应该有的祝福。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大门，院子里两盆瑟缩的菊花在晨风中颤抖着，这是我看到的老家的最后一面。妹妹是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她红着眼圈交给我刚才告别时遗落在母亲身边的船票。 没有得到母亲的祝福就离家，这会使游子心碎。妹妹看出我眼里的哀怨，虽然这哀怨有罪。其实她已经带来母亲的嘱咐，然而她所能说的是：“妈叫我告诉你，她说……”妹妹用手背擦着眼睛。我真想跑回去，跪在母亲床前。 我们平日不常坐人力车，所以我只愿意让车子载着我的行李。妹妹坚持要我也上去，她跟弟弟在两边步行。人力车下坡的时候，我高高地坐在上面，看见我的弟弟和妹妹跟着车夫奔跑，不禁一阵悲伤，我从车上跳了下来。我们随着人力车向港口奔跑，身上都出了汗。我第一次想到，我再也不能每天下班送妹妹回家，兄妹间每天黄昏愉快的谈天被我的离家剥夺了。我还想到每天傍晚不能再躺在公园草地上用书盖着脸睡觉，听母亲倚着家门高声喊我们吃饭，陪着双手捧满凤尾草和蚱蜢的小弟回家洗脚。因为我离家，我就剥夺了他们的这一切，而我也失掉了这一切！ 我们到达港口时，天还没有大亮，帆船的桅樯在早潮声里摇晃。码头上只有一个卖牛奶、豆浆的小摊子，那个老头子的瘦长身影，在茫茫的晨曦里看起来是模糊的，像一个幽灵。一团白色的豆浆热气把他包围起来。我们卸下行李，堆在码头的栏杆附近，写着我名字的白布条，被风吹得啪啪响。我凝视着豆浆摊子，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小弟花钱的机会。我递给他一瓶热牛奶，又递给他一根油条，然后我又问：“面包？”他点点头、年幼的小弟最挑吃的，但是今天他用接受一切来挽留即将斩断的手足间的温情。妹妹已经走下码头的石阶替我雇舢板。我看她用手对船夫指着港外那艘残忍的黑色轮船，她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她指挥船夫搬下我的行李，回头看见小弟双手捧着东西吃，惨然一笑：“你要把他的肚子撑坏了。”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说：“大哥，你放心走好了，不要担心家里的事。你那头发不梳、衣裳不洗换的老毛病要改一改才好。夜里看书不许过十二点。无论教书还是当公务员，专心办公要紧，不要写什么小说，给谁看？不必寄钱回来，就是别忘了写信。” 我勉强笑着回答：“你说话真像妈的口气！” 她低下头，哽咽着说：“这就是妈刚才要我告诉你的话。”她指一指舢板，说：“走吧！” 我想去跟小弟告别，她却用手拦住我。我明白我不该去伤小弟的心，只好悄悄走下码头的石阶，跳上舢板。船夫用竹竿把船撑开，摇起桨来。我凝视着码头上的妹妹，她咬紧嘴唇，向我摆手。站得更远的小弟，正仰起脖子喝牛奶，他那稚气的姿态，看起来多么亲切！我默默地祷祝：“再见小弟，但愿我还能回来。”船离开码头远了，妹妹的身影也小了，但是还没有放下摇摆的手。我远远看见小弟抬起头来，惊愕地向四周张望，忽然扔下手里的牛奶瓶和面包，从一辆疾驰的汽车前面跑过，向码头这边狂奔，对我挥手跳跃。我相信我能听到他的哭声，也能看到他满脸的泪痕。妹妹弯腰给他抹泪。他倔强地伸出一只手，指着我的船，愤怒地拨开妹妹的手绢。 我感到一阵鼻酸，急忙转身坐进船舱里，背对码头放声大哭。船夫怜悯地摇着头，把我和我的行李，送到港口那艘黑色轮船上。 那艘船把我带离了家乡，一别三十年！ （节选自林良《岁月慈悲》） 文本二 在语言方面，我国儿童文学作家林良的“浅语的艺术”，常被认为是对儿童文学语言艺术的精炼概括。儿童文学的典型语言样态，是一种符合各个年龄段儿童普遍认知和表达特点的“浅语”。儿童文学在语言上远离“浅语”，一味追求雕琢，则会失去儿童文学自身的语言艺术特性。不少儿童文学写作者的失败，就是因为对这种语言运用的失败。但与此同时，我们认识到，儿童文学的“浅语”不是简单的浅显之语，也非模仿儿童之语。这里的“浅”指向的是其语言的审美特点，而不是对其表意可能性进行限制。儿童文学运用各种体现童年时期语言、思维特点的“浅语”形式，但其表达的内容与思想却可以与成人文学一样丰富和深刻。 （节选自方卫平《当代儿童文学的特殊性所在》） 1．文中多次描写“小弟”的动作与神态（如光脚、跟车夫奔跑、吃牛奶面包、追船等），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些细节如何表现“小弟”的形象与情感。 2．请赏析文中画线句：“我凝视着码头上的妹妹，她咬紧嘴唇，向我摆手。站得更远的小弟，正仰起脖子喝牛奶，他那稚气的姿态，看起来多么亲切！” 3．文中多处出现“白”的意象，如白墙、白布条、豆浆的白热气、妹妹白皙的手背，这些“白”的意象在文中承载了怎么的情感与内涵？请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意象 原文 情感与内涵 白布条 拧开电灯，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捆扎好的行李，上面有白布条，写着我的名字 作为行李标识，是离别的视觉符号，承载着背井离乡的漂泊感与对故土的不舍。 白墙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没有一点装饰的白墙上，使我想起应该在场的二弟 ①_______ 白色的豆浆热气 一团白色的豆浆热气把他包围起来。 ②_______ 妹妹白皙的手背 妹妹用手背擦着眼睛。我真想跑回去，跪在母亲床前。 素白的手背与泪水交织，将妹妹的温柔与离别具象化，藏着手足间无言的牵挂与伤痛。 4．文本二提到，儿童文学的“浅语”是符合儿童认知与表达特点的语言形态，并非简单浅显、模仿儿童语言，而是以浅白的语言形式承载丰富深刻的内容与思想。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进行分析。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跑警报（节选） 汪曾祺 我刚到昆明的头二年，一九三九、一九四〇年，三天两头有警报。有时每天都有，甚至一天有两次。一有警报，别无他法，大家就都往郊外跑，叫作“跑警报”。也有叫“逃警报”或“躲警报”的，都不如“跑警报”准确。“躲”，太消极；“逃”又太狼狈。唯有这个“跑”字于紧张中透出从容，最有风度，也最能表达丰富生动的内容。 警报有三种。一曰“预行警报”。有了预行警报，这条古驿道就热闹起来了。从不同方向来的人都涌向这里，形成了一条人河。走出一截，离市较远了，就分散到古道两旁的山野，各自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待下来，心平气和地等着，等空袭警报。 联大的学生见到预行警报，一般是不跑的，都要等听到空袭警报——汽笛声一短一长，才动身。新校舍北边围墙上有一个后门，出了门，过铁道，就是山野了。要走，完全来得及。只有预行警报，联大师生一般都是照常上课的。 跑警报大都没有准地点，漫山遍野。说是漫山遍野，但也有几个比较集中的“点”。古驿道的一侧，靠近语言研究所资料馆，有一片马尾松林，就是一个点。这地方除了离学校近，有一片碧绿的马尾松，树下一层厚厚的干了的松毛，很软和，空气好，马尾松挥发出很重的松脂气味，晒着从松枝间漏下的阳光，或仰面看松树上面的蓝得要滴下来的天空，都极舒适，是因为这里还可以买到各种零吃。昆明做小买卖的，有了警报，就把担子挑到郊外来了。五味俱全，什么都有。最常见的是“丁丁糖”，丁丁糖即麦芽糖，做成一个直径一尺多，厚可一寸许的大糖饼，放在四方的木盘上，有人掏钱要买，糖贩即用一个刃形的铁片楔入糖边，然后用一个小小铁锤，一击铁片，丁的一声，一块糖就震裂下来了，所以叫作“丁丁糖”。其次是炒松子。昆明松子极多，个大皮薄仁饱，很香，也很便宜。我们有时能在松树下面捡到一个很大的成熟了的生的松球，就掰开，一颗一颗地吃起来。那时候，我们的牙都很好，那么硬的松子壳，一磕就开了！ 警报有三种。预行警报大概是表示日本飞机进入云南省境了，但是进云南省不一定到昆明来。等到汽笛拉了紧急警报——连续短音，这才可以肯定是朝昆明来的。空袭警报到紧急警报之间，有时要间隔很长时间，所以到了这里的人都不忙下沟，沟里没有太阳，而且过早地像云冈石佛似的坐在洞里也很无聊，大都先在沟上看书、闲聊、打桥牌。很多人听到紧急警报还不动，因为紧急警报后日本飞机也不定准来，常常是折飞到别处去了。要一直等到看见飞机的影子了，这才一骨碌站起来，下沟，进洞。联大的学生，以及住在昆明的人，对跑警报太有经验了，从来不仓皇失措。 警报时间有时很长，长达两三个小时，也很“腻歪”。紧急警报后，日本飞机轰炸已毕，人们就轻松下来。不一会，“解除警报”响了——汽笛拉长音，大家就起身拍拍尘土，络绎不绝地返回市里。也有时不等解除警报，很多人就往回走：天上起了乌云，要下雨了。一下雨，日本飞机不会来。在野地里被雨淋湿，可不是事！ 联大同学也有不跑警报的，据我所知，就有两人。一个是女同学，姓罗。一有警报，她就洗头。别人都走了，锅炉房的热水没人用，她可以敞开来洗，要多少水有多少水！另一个是一位广东同学，姓郑。他爱吃莲子。一有警报，他就用一个大漱口缸到锅炉火口上去煮莲子。警报解除了，他的莲子也烂了。有一次日本飞机炸了联大，昆明北院、南院，都落了炸弹，这位郑老兄听着炸弹乒乒乓乓在不远的地方爆炸，依然在新校舍大图书馆旁的锅炉上神色不动地搅和他的冰糖莲子。 日本人派飞机来轰炸昆明，其实没有什么实际的军事意义，用意不过是吓唬吓唬昆明施加威胁，使人产生恐惧。他们不知道中国人的心理是有很大的弹性的，不那么容易被吓得魂不附体。我们这个民族，长期以来，生于忧患，已经很“皮实”了，对于任何猝然而来的灾难，都用一种“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之。这种“儒道互补”的真髓，即“不在乎”。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六日 文本二： 泡茶馆（节选） 汪曾祺 “泡茶馆”是联大学生特有的语言。本地原来似无此说法，本地人只说“坐茶馆”。“泡”是北京话。其含义很难准确地解释清楚。勉强解释，只能说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像泡泡菜似的泡在里面。“泡蘑菇”“穷泡”，都有长久的意思。北京的学生把北京的“泡”字带到了昆明，和现实生活结合起来，便创造出一个新的语汇。“泡茶馆”，即长时间地在茶馆里坐着。 或问：泡茶馆对联大学生有些什么影响？答曰：第一，可以养其浩然之气。联大的学生自然也是贤愚不等，但多数是比较正派的。那是一个污浊而混乱的时代，学生生活又穷困得近乎潦倒，但是很多人却能自许清高，鄙视庸俗，并能保持绿意葱茏的幽默感，用来对付恶浊和穷困，并不颓丧灰心，这跟泡茶馆是有些关系的。第二，茶馆出人才。联大学生上茶馆，并不是穷泡，除了瞎聊，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读书的。联大图书馆座位不多，宿舍里没有桌凳，看书多半在茶馆里。联大同学上茶馆很少不夹着一本乃至几本书的。不少人的论文、读书报告，都是在茶馆写的。联大八年，出了很多人才。研究联大校史，搞“人才学”，不能不了解联大附近的茶馆。第三，泡茶馆可以接触社会。我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生活都发生兴趣，都想了解了解，跟泡茶馆有一定关系。如果我现在还算一个写小说的人，那么我这个小说家是在昆明的茶馆里泡出来的。 一九八四年五月十三日 5．请赏析文本一结尾段画线句：“这种‘不在乎’精神，是永远征不服的。” 6．文本一描写跑警报时“马尾松林”的场景（“古驿道的一侧……都极舒适”），请分析这一环境描写的作用。 7．文本二提到“泡茶馆”的“泡”字“很难准确地解释清楚”，可以理解为“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请结合文本二的具体内容，举例说明联大学生的“泡茶馆”行为如何体现这一理解的。 8．请结合两则文本，分析抗战时期联大学生在苦难中展现的精神特质，并谈谈这种特质与“民族魂”的关联。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暗斗：一个书生的文化抗战（节选） 吴真 ①这是历史上一个大动荡的时代。华北和长江下游所有的人都在搬，整个中国都在动。搬迁到大后方的许多人流离失所，亲人离散，冻馁道侧，死于轰炸、枪弹、刺刀之下；并未奉命撤退的沦陷区民众，则被认为贪图安逸，被“自由区”的朋友视为伪民、顺民。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时任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的郑振铎面临着抉择：走，还是不走？他任教的暨南大学依然坚持在上海办学，他上有老祖母、下有刚刚出生的小儿子，全家十口人一起撤退不太现实。他决定，不躲、不逃、不撤退，留居上海，等待天亮。 ②1938年春，巴金在回答一位身处沦陷区的小读者来信时说：“这里还有一两百万中国的儿女，土地失掉了，但人民还生存着。他们仍还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他们并没有在敌人势力下低头的心思。但种种的关系使他们不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他们自己是没有过错的。”翻看抗战时期上海文化人发表的文章，“忏悔”“赎罪”“过错”“悔过”之类的字眼频繁出现，体现了文化人普遍的道德危机感，以及由于自我道德的拷问而引发的“罪感”心理。同样，在郑振铎的公开文字和日记中，也能看到这样一种思想挣扎，他甚至有一种赎罪的焦虑感。 ③郑振铎是1919年参加五四运动的一名干将，当时“打倒孔家店”的人们把线装书全送到厕所里去，与古籍略有沾染的人都被视为封建余孽。可是，1937年底，在全民抗战的生死关头，这样一位五四宿将不去启蒙民众投身抗日，而是转身去抢救旧书“古董”，朋友们纷纷表示不能理解。听闻郑振铎斥巨资为国家购下稀世孤本《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连他最好的朋友叶圣陶都认为：“现在只要看到难民之流离颠沛，战地之伤残破坏，则那些古董实在毫无出钱保存之理由。”巴金甚至说：“敌人的枪刺越来越近了，我认为不能抱着古书保护自己，即使是稀世瑰宝，在必要的时候也不惜让它与敌人同归于尽。” ④抢救民族文献，对于大部分现代知识分子来说确实有点“迂远”。郑振铎却站在更深远的人类文明长河中拼命打捞着这些古籍文物，他并不赞同那种抱着先人之宝与敌人“玉石俱焚”的做法。他认为，沦丧的国土可以收复，文物古籍散佚了就不可复得，毁灭了就是完全消失，无从弥补。 ⑤1940年7月，郑振铎发表《保卫民族文化运动》一文，号召有理智者：“在这最艰难困苦的时代，担负起保卫民族文化的工作！这工作不是没有意义的！且不能与民族复兴运动脱离开来的！”主编茅盾、楼适夷在编后记中说：“他向战斗的文化人发出一个似乎迂远而其实是急迫的呼声。” ⑥抢救保全文物古籍，并非抗战时期一般知识分子认为应该担负的责任，而是郑振铎自觉承担起来的文化责任。当全民的责任落到个人的肩膀上，而且还是在上海“孤岛”苦守的个人身上时，在原来“躲避在上海”的道德负罪感之上，又多加了一层“万一失败则成罪人”的历史负担。郑振铎认为，个人作为文化的传承保存者，如果听任民族文献流出国外或者毁于战火而无所作为，那便是千秋罪人，百身莫赎。 ⑦由于留居租界避难地，脱离了大后方的抗战集体，郑振铎始终抱有很大的内疚和负罪感，从而将抢救古籍当作一场不见硝烟的对敌暗斗，将保全民族文献视作留守“孤岛”的自我救赎与考验。他在1940年9月1日致“文献保存同志会”成员张寿镛的信中说：“为国家保存文化，如在战场上作战，我只有向前，决无逃避。”现实军事战场上，中国军队节节败退，郑振铎等人却在文化领域发起了一场以哀兵姿态主动进攻的战斗。 ⑧当时日军对中国文物文献的掠夺是有组织、有计划的隐秘行动，每一个师团均配备“兵要地志资料班”，在未占领以前已经打探清楚，拟出“接收”（没收）清单，一俟占领，立即展开掠夺。在日军劫掠之后，大量的劫余古籍流散至上海，由于战局动荡不安，贪腐盛行，书画、古籍、古董作为“硬通货”也成为社会各界竞相储财、生财的主要选择，旧书业因此畸形繁荣。 ⑨虽然名义上是为国家保存文化，但在国家力量暂时缺席的上海租界，郑振铎的文献抢救工作，只能遵循古旧书业的商业规则，以个人名义进行秘密交易，与各方势力巧作周旋。每一次出手，都是非常时期斗智斗勇的博弈求生。他始终处于被“围猎”的危险境地，其行动，其研究，其藏书，一直受到日本军界、情报界、学术界的密切注目。“时时刻刻都有危险，时时刻刻都在恐怖中，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魔手的巨影里生活着”，又一次次地“从劫灰里救全了它，从敌人手里夺下了它”。 ⑩全面抗战八年，正值郑振铎三十九岁到四十七岁的人生黄金时期，身处漫长的历史暗夜，他默默承受着朋友们不理解的埋怨，始终以保存文物为己任，“抗战中为国家得宋元善本明清精椠一万五千余种”。他生前经手搜购、抢救、保存的古籍，构成了今天海峡两岸图书馆的古籍基本库藏。 文本二： 郑振铎与书贾群体 ①在收集材料和写作的过程中，我注意到郑振铎与书商群体的特殊关系。他平等地对待这些商人，让他们有微小利润可赚，这样他们才会更加积极配合国家收书。战后郑振铎参与了对战时附逆者的清算，他主张对那些担任汪伪及日军伪职的汉奸一定要追查到底，但对于那些并未“变节”、而只是态度上暧昧的普通人，他有所区别对待。比如他战后撰写的回忆文章中，刻意回避了旧书买卖中间人陈乃乾在日本文献学期刊上抢先公布《古今杂剧》的事实。 ②依照旧书业的行规，中间人只负责中介斡旋，不可对买卖双方之外的第三方泄露货品信息。1938年5月，在买家郑振铎尚未见到《古今杂剧》原书之前，中间人陈乃乾先期查看全书，在日本《书志学》的“国际平台”上抢先发表研究心得，这一行为，无疑有违旧书业的行业规则。作为戏曲研究者，陈乃乾既想占得发表元剧文献发现的先机，又想在经济上获得中间人的好处，于是隐去真名，化名“新陈”。 ③郑振铎在回忆文章中的这种曲笔，不仅是因为陈乃乾与他多有合作，更是因为郑振铎心中怀有对战争中普通人艰难抉择的悲悯，他评价陈乃乾是“大时代里最可惜、最惨酷的牺牲者”。 ④对于长期合作的普通书贾，郑振铎在《蛰居散记》中表达了他的感谢：“在这悠久的八年里，他们没有替我泄露过一句话。”书贾不仅掩护了郑振铎，也掩护了图书的外运。正是中国书店的伙计们，将文献保存同志会在上海抢救的近3万册古籍，利用民间商运方式秘密运至香港，穿越军事铁幕，打通了一条隐秘的“孤岛书路”。 （摘自《吴真访谈记录》，有删减） 9．请赏析文本一第⑦段画线句：“为国家保存文化，如在战场上作战，我只有向前，决无逃避。” 10．文本一第②段划线句写道：“忏悔”“赎罪”“过错”“悔过”之类的字眼频繁出现，请结合文本分析这些词语承载的文化人普遍心理。 11．请从“传统与现代”“孤独与坚守”“内疚与救赎”三组关键词中任选一组，结合文本一，对郑振铎这一人物形象进行简要分析。 12．在谈及《暗斗》创作时，吴真曾表示，“试图通过书籍的命运看见人的命运”。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捕灵手 周蓬桦 遥远岁月里的乌乡，到处是纵横交织的河汊，田野上蛛网密布的光线，夏天的土路上清晰地留下了蛇爬行过的痕迹，紧接着是一场雷雨。高粱林立、水草遍生的土地之上，喂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灵，行走其间，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它们。那一刻，人与兽四目相接，双方皆怦然心动，不知如何应对，多半是在愣怔良久后各自走掉。黄昏，人踏着遍地乱滚的炊烟回家，摆放着简陋食物的餐桌上就会多出一个话题：“今天，在田里遇到黄鼠狼了，它嘴里叼着根烟呢，咔咔地咳嗽，盯着俺看了半天。” 或者说：“今天，遇到了一只秃尾巴大鸟，差点让俺用草帽扣住，结果一失手，飞了。” 显然，大凡在田间野地遇到灵物的人，回来都会把事情的真相加工一番，添油加醋，弄得神秘兮兮，异彩大放，真假莫辨。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那时，聪明的乌乡人就已经掌握了独特的宣传技能，过分的夸张虽有吹嘘之嫌，但却是引起广泛关注的重要手段，可以说，那就是最早的广告雏形。 镇上曾有一个捕灵高手，是个终生未娶的老光棍汉，他拥有一副高大的身材，走路时爱自言自语，一年四季只穿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好像到死也没有替换过。每当他步态从容地从街头走过，眼神里投射出哲学家的忧郁光芒，他的身后，始终撒播出一种古怪神秘的气息，在他的头顶上方，有一群昆虫翩翩飞舞，而他嘴里嘟哝的话，没有人能听得懂，有人说，那是他专门给鸟创造出的一种语言。 据传，他专门在夜间捕捉种种野物，手里时常拎着一条布袋，要么是一张渔网。夜深人静，他顶着一头秋天寒露，借着星光潜伏进薄雾铺地的荒野，一蹲就是一整夜，第二天凌晨，他总是会背着鼓胀的行囊回家，不用说，他已经满载而归。天还没亮，四周还是一片漆黑，人们从未看到过他在出太阳后回家，也许是他有自己的讲究，无论捕捉多少活物，都要赶在天亮前返回。 他缓步推开木门，立即会有动物们的声音叽叽喳喳地灌满耳朵，夹杂着动物粪便的气味，灶火的气味，被烟草熏过的土炕的气味，也许还有土房子的窗台上，那一双布鞋子散发出的气味。但正是这些简朴的气息，构成了乌乡生活最基本的底色，是人类精神世界里最初的原料。 最神秘的去处是后院，那里是这个老家伙拿性命来捍卫的禁地，高高的院墙，养着几条凶恶的狼狗，据说还有两条真正的狼。如果从外面观察，只能看到后院里长着几十株高大的榆树，树枝上的鸟窝越筑越大，还有各种动物混杂一片的叫声。总之，镇上的孩子们谁也没有涉足过他的后院，可那里究竟饲养着哪些稀罕的动物呢？没有人能够说清。冬天的时候，老光棍汉会提着一只鸟笼子出现在街头，与众多在街上晒太阳的男人一起聊天，他语速缓慢，时常沉默，无法与众人和谐交流。他笼子里活蹦乱跳的鸟，既不是鹌鹑，也不是画眉，而是一只谁也叫不上名字的生灵。人们就问：“这是只什么鸟？” 老家伙说：“是‘下野地’。” 这个鸟名人们从来没听说过，但老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乡人也不敢追究，大概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当时的我，作为一名孩童置身于现场，对人们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记忆深刻。多年之后，我也始终不知道“下野地”为何物，属于哪一种鸟类。我时常想，该不会是老家伙随口叫出的吧？ 后来，他终于疯癫了，成了个像木桩一样安静的疯子，从不伤害或辱骂乡人，因此还是很受乡亲欢迎的。可惜的是，他把后院养了多年的野物，在夜间驱逐到野地里全部放生了。那个夜晚，有人看到他驱赶着一群黑压压的怪物，其壮观场面就像是在驱赶着一群鬼魂。它们呜里哇啦地在街上列队涌动，朝镇外的荒地走去，似乎都认得来时的方向。 不知怎的，每当我置身乌乡的街道，都会想起小镇上曾经存活的这位神秘人物，我知道他已经在人间消失多年，据说他拥有罕见的长寿，活了九十多岁，而且死得安详平静。 直到今天，有一个涉嫌虚构的情节在我的脑海里成为定格：深夜，他站在开阔的地带；月光在白花花的雪地上泛出光芒，让他高大的影子重重地在天地间矗立成一块石碑，他破旧的粗布长衫在风中浮动，看上去仿佛在完成光荣的布道。这时候，只要他朝玄妙的星空念出一个心愿，那些潜伏在地下、飞翔在空中的生灵们就会跑来，心甘情愿地被他捕获，成为他幸福的俘虏。 文本二： 那一年，我在一个被称作“乌乡”的小镇居住了半月之久，此后又多次光顾。渐渐地，我与那里的人们结下不解之缘，了解到许多掌故传说，镇子周围大片的板栗树、桑葚树和各种中草药植物，各种作坊和种植园，还有我的一位拜把兄弟。通过这位兄弟，我陆续结识了镇上的裁缝、铁匠、木匠、泥瓦匠，巫师、游医、出马仙、算命师、理发师、入殓师，以及民间歌手、鼓手、唢呐手、老猎手、酿酒师、马贩子、牛贩子、驴贩子，油坊主、豆腐坊主、牧羊女，以及潜伏于草丛野地灌木深处的各种生灵野物……于是，多年之后，就有了眼前的“乌乡系列”散文。我写作的目的之一，是除了赞美人性的美德之外，企图写出生灵与生灵之间的差异性，哪怕差异微小，小到一毫米。另外，无论未来的写作如何发展变化，也要让眼睛紧紧盯住人物，盯住人在时代中的坚韧、美善与精神纹路。毫无疑问，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它们寄托了我对生活最素朴的希望与情怀。 （节选自周蓬桦《〈乌乡薄暮〉后记》） 13．文本一描写捕灵手“一年四季只穿一件破旧的粗布长衫”“眼神里投射出哲学家的忧郁光芒”，请赏析这些细节如何塑造其神秘形象。 14．文本一结尾“我”虚构捕灵手“朝星空念心愿，生灵心甘情愿被捕获”的情节，与文本二“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有何关联？请简要分析。 15．文本一结尾“我”头脑中虚构的情节有何意蕴？请简要分析。 16．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乌乡是一个‘虚无的实境’”的理解。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我在西南联大的日子 汪曾祺 我在云南住过七年，一九三九——一九四六年。准确地说，只能说在昆明住了七年。 我们经常活动的地方是市内，我们到南屏大戏院去看电影；去逛书店，看一本书，一看两三个小时；逛裱画店，逛茶叶店……我们每天经过、随时往来的地方，还是大西门一带。街虽小，人却多，气味浓稠。我们在街上闲看。看卖木柴的，卖木炭的，卖粗瓷碗、砂锅的，并且常常为一点细节感动不已。 但是我生活得最久，接受影响最深，使我成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作家，——不是另一种作家的地方，是西南联大。 万里长征， 辞却了五朝宫阙。 暂驻足， 衡山湘水， 又成离别， 绝徼移栽桢干质， 九州遍洒黎元血。 尽笳吹弦诵在山城， 情弥切…… ——西南联大校歌 日寇侵华，平津沦陷，北大、清华、南开被迫南迁，组成一个大学，在长沙暂住，名为“临时大学”。后迁云南，改名“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简称“西南联大”。这是一座战时的、临时性的大学，但却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喔，我的母校，我的西南联大！ 西南联大的校舍很分散，很多处是借用昆明原有的房屋、学校、祠堂。西边是学生宿舍。土墙、草顶。 土墙上开了几个方洞，方洞上竖了几根不去皮的树棍、便是窗户。挨着土墙排了一列双人木床，一边十张，一间宿舍可住四十人，桌椅是没有的。两个装肥皂的大箱摞起来。既是书桌，也是衣柜。有的同学在同一宿舍中一住四年不挪窝。有些同学成天在一起，乐数晨夕，堪称知己。也有老死不相往来，几乎等于不认识的。我和一位姓刘的历史系同学就是这样，我们俩同睡一张木床，他住上铺，我住下铺，却很少见面。他是个很守规矩、很用功的人，每天按时作息。我是个夜猫子，每天在系图书馆看一夜书，即天亮才回宿舍。等我回屋就寝时，他已经在校园树下苦读英文了。 大路的东侧，是大图书馆。这是新校舍唯一的一座瓦顶的建筑。每天一早，就有人等在门外“抢图书馆”——抢位置，抢指定参考书。大图书馆藏书不少，但指定参考书总是不够用的。更东，是教室区。土墙，铁皮屋顶（涂了绿漆）。下起雨来，铁皮屋顶被雨点打得乒乒乓乓地响，让人想起王禹偁的《黄冈竹楼记》。这些教室里面放的木椅，都是本色，不漆油漆。这种椅子的好处是不固定，可以从这个教室到那个教室任意搬来搬去。吴宓先生讲《红楼梦》，一看下面有女生还站着，就放下手杖，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于是一些男同学就也赶紧到别的教室去搬椅子。宝姐姐、林妹妹都坐下了，吴先生才开始讲。 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女生的衣着是比较整洁的，上课时军阀商人家的小姐也不会穿得花里胡哨。男同学绝大多数是蓝布衫、长裤。几年下来，衣服破旧，就想各种办法“弥补”，如贴一张橡皮膏之类。有人裤子破了洞，不会补，也无针线，就找一根麻筋，把破洞结了一个疙瘩，这样的疙瘩名士不止一人，教授的衣服也多残破了。闻一多先生有一个时期穿了一件一个亲戚送给他的灰色夹袍，式样早就过时，领子很高，袖子很窄。朱自清先生的大衣破得不能再穿，就买了一件云南赶马人穿的深蓝氆氇的“一口钟”（大概就是彝族察尔瓦）披在身上，远看有点像一个侠客。有一个女生从南院（女生宿舍）到新校舍去，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人，她听到后面有梯里突鲁的脚步声，以为是坏人追了上来，很紧张。 回头一看，是化学教授曾昭抡。他穿了一双空前（露着脚趾）绝后鞋（后跟烂了，提不起来，只能半趿着），因此发出梯里突鲁的声音。 大学生大都爱吃，食欲很旺，有两个钱都吃掉了。初到昆明，带来的盘缠尚未用尽，有些同学一到星期天就出去到处吃馆子。钱逐渐用完了，吃不了大馆子，就只能到米线店里吃米线、饵块。到连吃米线、饵块的钱也没有的时候，便只有老老实实到新校舍吃大食堂的伙食。饭是“八宝饭”，通红的糙米，里面有砂子、木屑、老鼠屎。菜常备的是盐水煮芸豆，还有一种叫“魔芋豆腐”为紫灰色的，烂糊糊的淡而无味的奇怪东西。有一位姓郑的同学告诫同学：饭后不可张嘴——恐怕飞出只鸟来！ 云南人对联大学生很好，我们对云南、对昆明也很有感情。比较明显的、普遍的影响是在教育方面。有些联大师生为云南做了一些有益的实事。联大学生在中学兼课的很多，这对昆明中学生学业成绩的提高，是有很大作用的。更重要的是使昆明学生接受了民主思想，呼吸到独立思考、学术自由的空气，使他们为学为人都比较开放，比较新鲜活泼。这是精神方面的东西，是抽象的，是一种气质，一种格调，难于确指，但是这种影响确实存在，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摘编自一九九四年第四期《中国作家》，有删改） 文本二： 国家兴难，哀鸿遍野，百无一用当真是书生吗？是战在沙场，还是守在后方读书？一群书生几经犹豫挣扎，最终趋向理性。中华民族之存亡，在于文化是否存活。于是乎“读书”有了一股子卧薪尝胆的气概，联大学生们心中只有“担负起国家兴亡”的信念，神采奕奕唱着《毕业歌》：“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今天弦歌在一堂，明天要掀起民族自救的巨浪！” 巨浪掀起来了！8年时间仅仅只毕业三千余人，却走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4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171位两院院士及100多位人文大师。虽处艰难年岁，这群师生却是从心底给出了真心、正义、无畏与同情。他们只问自由，只问盛放，只问深情，只问初心，只问勇敢，无问西东。 （摘编自《西南联大·最困难时，往往最心怀美好》） 文本三： 沈先生在联大开过三门课：各体文习作、创作实习和中国小说史，三门课我都选了。沈先生关于我的习作讲过的话我只记得一点了，是关于人物对话的。我写了一篇小说（内容早已忘记干净），有许多对话。我竭力把对话写得美一点，有诗意，有哲理。沈先生说：“你这不是对话，是两个聪明脑壳在打架！”从此我知道对话就是人物所说的普普通通的话，要尽量写得朴素。不要哲理，不要诗意。这样才真实。我也没有那么多失落感、孤独感、荒谬感、绝望感。我写不出卡夫卡的《变形记》那样痛苦的作品，我认为中国也不具备产生那样作品的条件。 （摘编自汪曾祺《沈从文先生在西南联大》） 17．请赏析文本一画线句：“这是一个产生天才，影响深远，可以彪炳于世界大学之林，与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平列而无愧色的，窳陋而辉煌的，奇迹一样的，‘空前绝后’的大学。” 18．文本一描写联大师生“服装各异，但似乎又有一种比较一致的风格”（如女生整洁、男生蓝布衫、教授补丁衣），请分析这一细节如何体现联大精神。 19．文本二中的“巨浪”是如何形成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原因。 20．如欲以“朴素为文”为主题，为《我在西南联大的日子》写一则文学短评，请列出评论要点。 21 / 2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5 记人散文阅读参考答案 热点01 多文本阅读 1．文本一的对话不同于《赤壁赋》，前者将对话作为生命体验的呈现方式，写的是人际遭遇、忆想与共鸣，后者则将对话主要视为说理的工具。 2．句子①综合运用呼告、拟人等修辞，貌似无理，实则深情，强烈地表达了抗战时期流亡青年渴望参加民族抗战的决心。 句子②用“箭”写光的刺痛感，用“亲昵”写光的亲近意图，将两种相反的体验缝合在一起，真切地表达对太阳的复杂情感。 句子③中“招手”“告别”“致意”三个动词，将落日视为一位体贴、友善、彬彬有礼的伙伴，呈现劳动诗意与和谐之美。 句子④引用古诗名句，表达了作者对自然美景的热爱，传递出对对落照美景的沉醉的情感，为散文增添了典雅色彩，也升华了意境。 3． 早晨的希望； 这是一天最难熬的时刻，但他们知道此刻关乎收成、关乎生存，决不能退缩； 悠扬的笛声。 4．①散文对“落照红”作了全场景、全过程的记叙和描写，兼及人物对话、回忆与思考，内容更丰富。②散文篇幅较长，充分自由地表达了对“落照红”更绵长的观照、更深刻的认知。③散文语言更贴近生活，创造的“落照红”之美更容易为读者理解接受。 5．运用比喻与对比手法，将祖国比作“天生的丽人”（喻其美丽丰饶）与“叫化的婆子”（喻其被剥削后的憔悴肮脏），形成强烈反差。以“丽人”的昔日美好反衬“叫化婆子”的今日屈辱，直击帝国主义侵略下祖国的苦难，表达对方志敏对祖国命运的深切痛心、对侵略者的愤怒，以及唤醒民众救亡图存的迫切情感。 6．示例一：不矛盾。 （1）句①以“无限的”“无穷的”强调祖国资源丰富、潜力巨大，表达对母亲的热爱与自豪；句②“会被吸干”则描述帝国主义疯狂掠夺下母亲面临的血尽而亡的危机，两句并不矛盾。 （2）两者形成强烈对比，突出帝国主义掠夺的残酷与祖国苦难的深重，激发对敌人的仇恨和救亡图存的紧迫感。 示例二：矛盾。 （1）句①说母亲拥有“无限的”“无穷的”乳汁与力量，句②却担心母亲会被“吸干”。从逻辑上看，“无限”与“被吸干”存在矛盾，因为无限之物本不会被耗尽。 （2）这种矛盾恰恰强化了情感的表达。一方面极言祖国资源之丰沛、潜能之巨大，另一方面以“吸干”的危机凸显帝国主义掠夺之疯狂与残酷，使读者在极度的热爱与极度的痛惜之间产生强烈震撼，更加激起救亡图存的紧迫感。 示例三：表面矛盾而深层统一（或：既矛盾也不矛盾）。 （1）句①以“无限的”“无穷的”极言祖国资源之丰沛、潜能之巨大，句②以“会被吸干”描述帝国主义疯狂掠夺下母亲面临的毁灭性危机。二者从字面看似矛盾（无限之物本不会被耗尽），但正是这一表层矛盾揭示了深层统一（无限的力量遭遇无度的掠夺，才会产生“被吸干”的紧迫危机）。 （2）这种表面矛盾而深层统一的表达，将祖国的可爱与苦难、富饶与危亡熔铸于一体，使读者在热爱与痛惜的双重情感冲击中，深刻认识到救亡图存的刻不容缓，极大增强了文本的感染力与号召力。 7．①情感上：方志敏将祖国比作母亲，即使母亲“憔悴褴褛”，他依然深爱不渝，痛斥敌人、自责孩儿们的不作为，展现出“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赤子之心。 ②行动上：被俘入狱后，他主动索要笔墨，在恶劣环境中坚持写作《可爱的中国》等13万字文稿，并设法藏匿、送出狱中，直至牺牲亦不改其志。 8．①历史研究者的“客观真实”：文本二以具体时间、地点、条件（如1935年被俘、囚于优待号、利用裱纸藏稿等）还原方志敏狱中写作的客观环境，追求事实的准确与客观真实性。 ②亲历者的“情感真实”：文本一方志敏以母亲被掠夺、哭泣、吸血等强烈比喻和拟人，抒发对祖国的热爱与对帝国主义的愤怒，这种情感是亲历者内心体验的真实流露。 ③认识：两种真实互为补充。客观真实提供历史骨架，使情感真实有所依托；情感真实赋予历史血肉，使客观事实更具感染力。二者结合才能全面理解方志敏的精神世界。 热点02 情感与探究 1．① 父母对子女的牵挂与家庭团圆的期盼。文中父母以树喻人，盼子女中秋团圆； ② 生命的坚韧与希望。树历经移栽伤疤、生长萎靡，最终伤疤愈合、中秋准时开花，象征生命在困境中生生不息； ③ 父母精神的延续与中秋文化的传承。树承载父母制作咸桂花、盼团圆的记忆。 2．① 情感表达：用“最盼望”与“从没有实现”的强烈反差，直白写出父母对团圆的深切期盼与未能如愿的遗憾，朴素语言中饱含辛酸与无奈； ② 结构作用：承上启下，既呼应上文“父母说树比你们听话”的用心（盼团圆），又引出下文“桂花树像子女”的比喻及父母去世后树开花的慰藉； ③ 语言特点：“月圆”“聚聚”等口语化表达，贴合父母身份，以家常话传递深沉情感，真实可感。 3．①“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勾勒出桂花树的生长跨度，串联起家庭岁月，亲情在岁月中积淀得愈发厚重。 ②“五根枝干”暗合五兄妹，将树与家族亲情绑定，深化了团圆与牵挂的主旨。 4．①早年懵懂，只留意桂花芬芳与咸桂花的味道，未懂父母话语中的深意。 ②中年时桂花树移栽受损、长势衰败，面对父母询问与叹息，心虚不安，父母离世后懂其团圆期盼，满心懊悔。 ③当下见桂花树愈合开花，接纳无法复刻过往的遗憾，领悟中秋的核心价值是情感坚守与亲情思念。 5． ① 情感强化：“咬啮”以拟人化动词强化岁月对肉体的侵蚀感，“未能磨灭”则突出记忆的顽固性，形成“痛苦—坚守”的强烈反差，凸显“花落无声”记忆的永恒价值； ② 意象深化：“愈是遥远却愈是深沉”点明“花落无声”的特质——时间越远，情感沉淀越厚，将童年母爱的温暖、忧患的隐痛、困顿的坚韧熔铸为跨越时空的精神印记； ③ 结构收束：此句位于文末，呼应开头“花落无声”的记忆原点，以“记忆不灭”收束全文，升华“花落”作为生命底色与情感图腾的主题。 6．① 童年（母亲身边）：承载宁静的母爱记忆，如“花影、日影搅成迷蒙童年”； ② 忧患与困顿期：承载隐痛与坚韧，如“无忧变隐痛”； ③ 成年后（纪念母亲）：承载永恒的思念与生命感悟，如“花落满地是怅惘与思念”。 7．①林则徐题写对联，是在自己身处逆境时表明心志。上联借“风雨惊花落”暗喻自身因销烟遭贬的变故，下联以“再起楼台待月明”表达虽遭挫败仍对家国前途充满信心、期待再度为国效力。 ②文中朋友赠联，则是对处于困境中的作者进行慰藉与勉励。以“偶因风雨”宽慰作者眼前的挫折是暂时的、偶然的，以“再起楼台待月明”激励作者重振精神，对未来怀抱希望。 8．①意象内涵的差异：本文第三段中，“落花”在风雨摧残后“搅着撕碎的叶，伴着泥污”，象征美好事物被外力摧残的伤痛，承载了作者对时光流逝、安宁消逝的哀伤；《红楼梦》选段中，宝玉惜花、黛玉葬花，将“落红”视为纯洁生命的归宿，寄托了对美好易逝的怜惜与对污浊现实的抗拒。 ②情感与哲思的延伸：本文通过“落花”从静谧飘零到风雨零落的转变，勾连个人成长中的忧患记忆，体现对生命坚韧的体悟；《红楼梦》则通过葬花情节，深化了宝黛对生命洁净与消亡的哲思，暗示人物命运与悲剧主题。 1． ① 倔强坚韧的孩童形象：“冬天也宁愿光着脚丫子挨冻”“永远不肯穿鞋”，以“光脚”的细节凸显其清寒家庭子弟的倔强本色，不向艰苦环境妥协； ② 沉默而深情的依恋：“默默跟出去照顾”车夫搬行李、“双手捧着东西吃”接受牛奶面包，用“默默”“捧”等动作表现他对兄长的无声关心与不舍； ③ 纯真执着的送别：“从疾驰汽车前跑过，向码头狂奔，挥手跳跃”“愤怒地拨开妹妹的手绢”，以“狂奔”“挥手”“愤怒拨手绢”的神态动作，展现其不顾危险、执着挽留兄长的纯真情感。 2．① 将“咬紧嘴唇”的隐忍（妹妹强抑泪水）与“仰起脖子喝牛奶”的天真（小弟的稚气）形成对比，既显送别的不舍，又藏孩童的纯真； ② 将“码头上的妹妹”（近景）与“站得更远的小弟”（远景）构成空间映衬画面，以“凝视”串联不同位置的亲人，展现离乡时“目之所及皆牵挂”的复杂心境； ③ “摆手”是妹妹的告别仪式，“亲切”是“我”对小弟的瞬间温暖感受，在“离乡”的哀伤中插入片刻温情，更显离别的沉重与亲情的珍贵。 3． 衬托出家庭的清贫，也烘托出离别时的冷清氛围，承载着对缺席的二弟的思念与家庭离散的遗憾。 与深冬的寒冷、离别的伤感形成对比，体现了“我”对小弟的关爱，暗含了对故乡生活的眷恋。 4．①语言浅白平实。文章以简洁朴素的语言还原离乡过程，直白描写日常场景与动作，体现“浅语”特征。 ②内容丰富深刻。语言虽浅白，但承载的情感与思想厚重，展现了手足间的牵挂、对母亲的眷恋以及对家庭离散的无奈、对故土的不舍等情感。 ③情感真挚动人。文章通过大量动人的细节，传递出强烈的情感张力，无需雕琢却极具感染力，如“一滴泪滴在她的面颊上”“小弟扔下手里的牛奶”等细节。 5．① 以“永远征不服”收束全文，将联大学生跑警报时的从容、罗郑二人的淡定，升华为整个民族“生于忧患”的韧性，情感从个体体验推向民族精神高度； ② “不在乎”并非麻木，而是“儒道互补”的智慧——以“儒”的担当直面灾难，以“道”的超脱消解恐惧，点明中华民族“皮实”的精神内核； ③ “永远征不服”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强化民族精神的不可战胜性，呼应前文“日本人不知道中国人心理有很大弹性”的判断，收束有力。 6． ① 营造从容氛围：以“碧绿马尾松”“厚松毛”“松脂气味”“蓝天空”等意象，描绘跑警报时的舒适环境，与“紧张警报”形成反差，凸显联大学生“跑警报”的从容风度（1分）； ② 丰富生活细节：通过“买丁丁糖、炒松子、捡松球吃”等场景，展现跑警报中“漫山遍野”的生活气息，体现苦难中依然保持的生活情趣（1分）； ③ 暗示精神内核：“舒适”“极舒适”的环境描写，为后文“不在乎”的民族精神做铺垫——即使在警报中，也能在自然与日常中找到安宁（1分）。 7．①沉浸于读书治学，将茶馆当作求学阵地。联大学生们长期在茶馆中专注治学的状态，正是“持续长久地沉浸”的体现。 ②沉浸于精神世界，以茶馆涵养心性气度。联大学生自许清高、鄙视庸俗，用幽默感对抗困境，始终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心态。他们不是短暂停留，而是将茶馆当作精神栖居地，长久沉浸其中，以此养浩然之气，这是精神层面的深度“浸泡”。 ③沉浸于社会观察，从茶馆接触百态生活。学生们以茶馆为窗口，长久地观察、感受社会的状态，同样是“持续长久地沉浸其中”的体现，也为后来的文学创作积累了丰富素材。 8．（1）联大学生的精神特质：①从容豁达，面对空袭警报不仓皇失措，以看书、闲聊等方式应对；②坚守自我，在苦难中保持生活情趣与精神追求，如泡茶馆养浩然之气；③乐观坚韧，以幽默感对抗穷困与危险，不颓丧灰心。 （2）与“民族魂”的关联：这种精神是“民族魂”的生动缩影。文本一中“不在乎”的精神本质是民族在忧患中磨砺出的坚韧弹性，文本二中“泡茶馆”养就的正气与乐观，正是中华民族面对苦难时不屈不挠、坚守气节的精神体现，是民族得以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 9．① 运用比喻修辞，将“保存文化”比作“战场上作战”，形象凸显文化抢救的紧迫性、艰巨性（如日军有组织掠夺、旧书业畸形繁荣等困境），强调其“主动进攻”的战斗姿态；② 结合上下文“内疚和负罪感”“自我救赎”，体现郑振铎以文化抗战践行责任的决心——将个人“留居孤岛”的道德负罪，转化为“为国家保存文化”的历史担当； ③ “只有向前，决无逃避”的斩钉截铁语气，彰显其“儒道互补”中“儒”的刚健担当，呼应后文“在文化领域发起主动进攻的战斗”的民族精神 10．① 道德危机感：沦陷区文化人因“未奉命撤退”被视为“贪图安逸”“伪民”，产生“自身存在即过错”的自我怀疑； ② 罪感心理：通过反复自我拷问（“忏悔”“赎罪”），强化“未能投身前线”的负罪意识，将“留居”等同于“道德缺失”； ③ 救赎动机铺垫：为郑振铎“以抢救古籍进行自我救赎”提供心理背景——这些词语揭示其“赎罪焦虑”的根源，解释为何将文化抢救视为“暗斗”与“考验”。 11．示例一： 关键词：传统与现代 ①在民族危难时刻，守护民族传统文化； ②作为五四运动的干将，与旧文化决裂。 示例二： 关键词：孤独与坚守 ①留守上海孤岛，抢救古籍的行为不被理解； ②毅然抢救古籍，保护民族文化。 示例三： 关键词：内疚与救赎 ①留守沦陷区，并担心抢救古籍失败，充满道德负罪感； ②成功搜购、抢救、保存古籍，实现自我救赎。 12．①“书籍的命运”指民族文献在战乱中的存亡。因日军掠夺文物，大量古籍面临被毁或外流的危机，经郑振铎等人抢救，万余种善本得以保存。 ②“人的命运”指郑振铎等文化守护者在乱世中的抉择与坚守。郑振铎选择留守“孤岛”，身陷危险，心怀内疚，以抢救古籍来自我救赎；陈乃乾成为“大时代里最可惜、最惨酷的牺牲者”；普通书贾冒险掩护，打通“孤岛书路”。 ③“通过书籍的命运看见人的命运”体现了个人与时代、个人与文化传承的关联性。书籍的命运，折射出动荡时代中个体的命运，守护文化即是守护民族未来。 13．① 外貌细节强化神秘感：“破旧粗布长衫”“从不替换”暗示其与世俗生活的疏离，像“移动的古董”，与乌乡“蛛网密布的光线”“简陋餐桌”的日常形成反差； ② 神态细节暗示精神世界：“哲学家的忧郁光芒”将凡人神态升华为哲思气质，呼应后文“给鸟创造语言”“与动物心甘情愿被捕获”的超验能力，凸显其“捕灵手”的非凡身份； ③ 行为与形象的互证：“自言自语”“嘟哝无人听懂的话”“夜间潜伏荒野”等反常举动，与“高大身材”“古怪气息”共同编织出“介于人兽之间”的神秘轮廓。 14．① 虚构情节是“虚无”的文学化表达：捕灵手“念心愿捕获生灵”的超现实画面，并非真实事件，而是“我”对乌乡神秘传说的诗意加工，体现文本二“涉嫌虚构”的写作特征； ② “实境”是精神寄托：虚构情节中“月光雪地”“布道般的长衫”等意象，承载着乌乡人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朴素信仰（如捕灵手最终放生野物），呼应文本二“寄托素朴希望与情怀”的创作目的； ③ “虚无与实境”的统一：虚构情节以“捕灵手”这一“实境”人物为载体，将乌乡的传说、生灵崇拜升华为永恒的精神符号，证明“虚无”是对“实境”情感的提纯与永恒化。 15．①结尾虚构的情节，将捕灵手塑造成在天地间如石碑般庄重的通灵者形象，赋予其圣洁、神性的色彩。他不再是单纯的捕猎者，而是能与万物心灵相通的存在，生灵也心甘情愿追随他。 ②这一虚构既升华了人物善良、神秘的精神品质，也寄寓了作者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向往，表达了对乌乡这片土地上质朴、灵性生命状态的深情礼赞。 16．①“实境”是指乌乡有现实生活原型，有真实的风土人情、各色人物与自然生灵，充满质朴的生活气息，是作者亲身经历、有所见闻的真实生活基础。 ②“虚无”是指乌乡经过作者的艺术加工、传说渲染与理想化塑造，融入了大量虚构、想象与象征成分，并非完全客观真实的地理空间。 ③因此，乌乡是立足于现实生活，又经文学升华的精神家园，寄托着作者对人性美善、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素朴希望与情怀，所以称它为“虚无的实境”。 17． ①“产生天才”“彪炳世界”“平列无愧”等短语，以排比式赞叹直抒对西南联大的崇敬，叠加“窳陋而辉煌”“奇迹一样”的矛盾修辞，强化其“战时临时却成就非凡”的独特价值； ② “空前绝后”以绝对化判断，强调联大在“平津沦陷、南迁办学”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不可复制性，凸显其“文化抗战堡垒”的地位； ③ 此句位于对校史简述后，将联大从“具体校舍、师生”升华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呼应文本二“文化存活关乎民族存亡”的核心 18．① “蓝布衫、长裤”“补丁衣”“半趿鞋”等细节，展现师生在“战时艰苦”中“不重外表、专注内在”的共性，呼应“只问自由、只问盛放”的联大信念； ② “女生整洁不花哨”“教授披氆氇如侠客”等描写，体现不同身份者对“朴素、务实”风格的默契，暗含“学术自由、人格独立”的联大气质； ③ “贴橡皮膏补衣”“麻筋结破洞”等“名士式”应对，以幽默消解苦难，展现“于困厄中保持尊严”的联大精神。 19．①条件极其艰苦却重学问轻名利的学术氛围。 ②联大的民主思想、自由开放的精神。 ③强烈的爱国主义情怀。 ④乐观积极的心态。 ⑤高尚的君子人格和道德修养。 20．①“朴素为文”是指汪曾祺的散文以细小琐屑的题材入文，不刻意追求精致的结构、深奥的题旨，而只是一种“日常生活审美化”的写作方式。 ②“朴素为文”是指文章语言平淡质朴，贴近生活的真实状态，娓娓道来，如话家常。 ③汪曾祺的“朴素为文”体现了一种独特的文学创作理念：在平淡的叙述中，让真与美、日常生活的恬淡回归散文。 5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