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期中真题汇编，山东专用）高一语文下学期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一下·山东省名校考试联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鸿门宴 张山 常山县县长吕方，不吸烟也不怎么喝酒，吕方最大的嗜好是吃鱼，周围几十里的酒店，但凡做鱼的他都尝遍了。而且，他每吃一条鱼，必先吃鱼头，他说鱼头有营养。至于鱼身子，往往推给同事朋友吃。饭未毕，他必悄悄溜出去付钱。常年在基层工作，他风里来雨里去，岁月的痕迹在他眼角和鬓角间留下了很深的皱纹，他管这些皱纹不叫“鱼尾纹”，叫“鱼头纹”。 秋天，天空万里无云。吕方到县里最贫困的荷花乡开展帮扶工作。今年，新任乡长刘一波发动群众因地制宜搞起了草莓基地，大家干劲满满，争取早日脱贫。吕方对自己提拔起来的刘一波较为满意，觉得他工作踏实、肯干。时间已到了中午，刘一波早在乡里有名的大酒店设了宴，为吕县长接风洗尘。吕方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下钟点，说：“这顿饭我们就给荷花乡政府省了，我呢，还有急事，得马上回县里！”刘一波忙说道：“县长，请放心，这是我自己掏钱吃饭，吃顿便饭，太正常不过，能有啥呢？” 吕方笑道：“真有事，心领，心领。”他赶紧上车，消失在刘一波的目送中。 饭还是要自己解决的。秘书小王建议中午到荷花乡那家芙蓉饭店吃鱼，因为这家店的特色就是鲤鱼羊肉汤。吕方一听来了兴致，朝空中打了个响指，说：“咱们就去给这家店拿拿味！”芙蓉饭店的老板姓赵，叫赵来。原是居住在荷花乡人工修建的碧流湾沿上，常年以捕鱼为生，这些年碧流湾水库不让捕鱼了，许多渔民面临营生方式的转变，如何闯出新路是道难题。赵来捕鱼时就擅长做鱼，于是就开了家饭店，妻子小燕也在后厨帮忙，夫妻档就做各种鲤鱼宴。赵来做的菜味美价廉，回头客很多，后来还带动了就业，聘请了三位同乡做服务员。 两人落座后，吕方自己去厨房点了一条六七斤重的大鲤鱼。赵来将这条鱼做成了三道菜：一道是剁椒鱼头，鱼肉一部分红烧，其他部分和羊肉炖汤。鱼味鲜美，赵来的厨艺真的非凡，吕方吃得赞不绝口，连说这是几年来他吃过的最好的鱼宴了。 最后一道是鲤鱼羊肉汤。肉嫩汤鲜，营养加倍又美味。赵来在厨房找出那只兰花骨瓷汤碗——这个兰花骨瓷汤碗一般不用，洗净放在高处的橱柜里，这不来了贵客，赵来刷短视频新闻见过吕方，知道这是县长大驾光临。小燕这时出店收货了。在蒸汽弥漫之际，赵来将鲤鱼羊肉汤赶紧盛进这个兰花骨瓷汤碗里，撒上香菜和葱花，亲自为两人端上了桌。小王因为上火，就没大喝鲤鱼羊肉汤。吕方呢，由于好喝也爱喝，不免“包了圆”。一边喝一边咂着嘴夸奖赵老板的手艺，说：“小王啊，回县里给赵老板写个材料，作为今年荷花乡的致富典型，让县政府公众号的小编来采访一下。”小王连连点头。 这时，吕方的电话响了。是他妻子打来的，问他回不回去吃饭。挂了电话，吕方就觉得头晕目眩，接着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小王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起吕县长，从外面回来的小燕见此情景，再看看盛鱼汤的兰花骨瓷汤碗，立马尖叫：“快，赵来，吕县长是中毒了！”大家七手八脚将吕县长送进了县医院。 原来，昨晚小燕为了消灭橱柜里的蟑螂，把半瓶无色无味杀虫饵料放到了平时不用的兰花骨瓷汤碗里。赵来忙起来也忘记再刷一遍，灶前蒸汽大，他又没有看清楚碗里有饵料！上车前，小王狠狠地对赵来说：“姓赵的，你胆子也够大的！吕县长要是出了状况，你……你……能负责吗？你给我走着瞧！” 县医院对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可以说轻车熟路，很快，两位主治医生给吕县长做了处理。因为不是很严重，县长倒地的原因除了中毒，也有连续工作熬夜，抵抗力弱。吕方下午就出院了，小王将吕县长送回家。小王刚要走，吕方一拍脑门儿，说：“坏了，小王，人家的饭钱还没付呢！明天，你抽空替我送过去。二百元，肯定够了！”说罢，给小王转了二百元。 小王心里生气，心里念着：“还给他钱？差点把命丢在他那里了！没让他赔偿医疗费就不错了！什么玩意，这种店就该被拿下，卫生不达标！”但是，小王一看吕县长一脸郑重，只好说：“县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下次路过荷花乡再把钱还给他。”吕县长沉默了片刻，说：“那好吧，你一定不要忘记！” 过了半个月，到了收获的季节。吕方上午要陪同市里管农业的副市长卢晓斌去荷花乡协调今年扩大草莓大棚建设的具体事宜。这个刘一波一听到市领导要来荷花乡调度扶贫工作，早上六点就先来县政府打探消息。他在吕方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吕方注意到他，便笑着上前与他握手，问他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刘一波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我担心因为上次吃鱼中毒的事情而得罪了您，所以不知所措。刚才遇见王秘书，他让我好好向您做检讨……”吕方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了，心里想：“‘官职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怎样才能落到实处呢？” 这个副市长也喜欢吃鱼，工作一结束，吕县长就推荐了赵老板做的特色鱼汤，顺便送上次的饭钱。一行人开车来到芙蓉饭店，他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饭店已经人去楼空。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剩下的破桌椅和废纸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小王见状马上用手机搜索附近还有什么吃鱼的饭店。 可吕方却走向旁边的一家农家乐，向老板打听情况。原来赵来意识到自己的小店惹下这么大的祸，险些毒死县长，这罪过还能小吗？赵来和小燕连夜就搬走了，可能回村，也可能外出打工去了。 吕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愣怔了片刻，他把那二百元钱递给那位农家乐的老板，说：“这是我欠老赵的饭钱，麻烦您一定回村交到他手上。”吕方仰天长叹，意味深长。他说，“我要把赵老板找回来，常山县想发展经济，少不了老赵这样的人！” 1．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方到县里最贫困的荷花乡开展帮扶工作”是本篇小说故事的起因，交代政府重视扶贫工作的社会背景。 B．小说中吕县长喝鱼汤中毒这一情节，是小说情节的高潮与转折部分，主要揭示了赵来的饭店卫生情况不达标。 C．小说善用伏笔，如“赵来在厨房找出那只兰花骨瓷汤碗……小燕这时出店收货了”为下文吕方中毒埋下伏笔。 D．本文语言通俗朴实，充满生活气息，如“咱们就去给这家店拿拿味”“一边喝一边咂着嘴夸奖”很接地气。 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方喜欢吃鱼头，把鱼身推给同事朋友吃，因为鱼头有营养。后来证明他言不由衷，因为心系他人才爱吃鱼头。 B．吕方谢绝刘乡长款待邀请，反映出吕方清正廉洁、高效务实的工作作风；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荷花乡“官场生态”。 C．吕方出院后，依然惦记自己还没付饭钱，吩咐小王把饭钱给人送过去，体现了他为人大度、不愿占人便宜的优秀品质。 D．“我要把赵老板找回来，常山县想发展经济，少不了老赵这样的人”，表明吕方在扶贫工作中颇有顾全大局意识。 3．秘书小王在小说中着墨不多，这一形象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以“鸿门宴”为题有什么作用？在情节设计上，本文与司马迁的《鸿门宴》有何不同？ 二、（24-25·高一下·山东日照·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雨 范墩子 常处山中，就忘了山。一觉醒来，秋光竟罩住了山脊，树叶摇曳着，渐渐发黄，红嘴蓝鹊又回来了，站在树梢上，一声不响。我捡拾落叶下来时，山路上站着一只松鼠，它抬起前爪，盯着我看。它在想什么呢？我又惊又喜，以同样深情的目光看它，它忽一下就消失在灌木里了。这时，云雾在我身后滚动，天色昏黑，估摸要下雨，就加紧脚步往回走。未到太峪村，雨就落开了。不一会儿，山间迷蒙一片，山顶被云雾罩实了，雨声潇潇，山林阒寥，树丛更幽深了，身后有山民顶着竹篮往回跑，雨越下越大了。 寒露一过，雨水就多，近来气温骤降，几乎天天有雨，秋虫也少了。山雨虽急，但不似平原上的雨，噼啪噼啪，响动那么大，山雨绵绵，落在树梢，倒让人生怀古之思。秋叶厚，但已见暮气，它在山雨里起起伏伏，摇摇晃晃，做最后的挣扎，显然还不想了结这寂寥的一生。 山夜枯坐，或读书，或校稿，只闻雨声嘈嘈，秋虫唧唧，瞭不见云雾，窗前树影婆娑，雨打栾叶，声音凄切。那日雨夜校散文书稿，忽见阳台和纱窗上伏有许多绿盲蝽，从小就怕这些虫子，但不知为何，当时竟心生喜爱，觉得它们是陪着我夜读，暗暗观望人世悲欢哩。就没有管，放任它们乱跑。几日后再看，有的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有的虽趴在窗上，一触就掉落在地，都被冻死了。原来在这冷冷的山雨里，虫子率先感知着季节的变化。在它们那里，死亡并不高深，一如朴素的日常。 想到很小的时候，到秋上，雨季一来，灶房就漏雨，我妈在木案、灶台和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她一出门，我就站在灶房门口，盯着从屋顶落下的雨滴暗自哭泣。雨再大时，后院的猪也哼哼起来，那般场景，让我体味到一种无助，一种在身体里汩汩涌动的孤独。至今，儿时的雨水，似乎未曾止歌，仍在我的梦里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刚住进山里时，情绪低落，感到寂寞，写作找不到状态，无缘无故跟自己发脾气，山雨就来了，后来我才悟透，那是山神派遣山雨来抚慰我的心。我静卧床榻，听着雨声，心渐渐平静下来，顺着山雨的节拍，木木地回响。我是在雨夜走进山的灵魂的，山雨洗掉了我身上的浮躁气，也让我在黛青的山影里听到了秦岭的心跳。我成了桂树，成了远离鸟群的麻雀，在山间淋雨，在太乙河畔沉思、做梦。读烦了，写累了，就站在窗前看山，山也睁开苍老的双眸，给我讲述被人们遗忘了的故事。我听着，咀嚼着。山轻轻抚摸我的脑袋。 山说：“热闹的，终会散去。终南山有古城的梦，有伤心的岁月，有我们曾经的绝望，都在雨中死去，都将成为草木，成为泥土。” 我说：“我常找不见自己，我背负着旷远的失落，我喘不过气。站在柏油路上，在落日巨大的红光里，我不知所措，不知该往哪里去。” 山说：“像野草那般蓄力，抽芽，活着。吸收着养分，就是活着全部的意义。” 有许多年，我深感困顿，似被卷进蛛网，动弹不得。在城市游走，郁郁寡欢，意志消沉。渴望回到故乡，又惧怕故乡；渴盼听到乡音，又惧怕乡音。在城墙脚下，在潏河边，在香积寺的古塔旁，在柳青墓地，在大明宫，我多次面朝苍天，掩面落泪。我渴望逃离，又无处逃离。直到在山里听懂了山语，那悬空已久的心才落了地。原来故乡就在雨声中，就在繁密的灌木里。笔下开始有风拂过，有了星辰和鸟鸣。每当山里落雨，心里就有一种童年时围坐火炉前的亲切感受。 雨夜读稿，是在读雨，读遥远的历史，读当下，读过往，读逝去的生灵。在苦味的语言里寻找生命，在茫茫白雾里反省自我。我是孙犁笔下的白蜡树、石榴、丝瓜、瓜蒌或灰菜，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进入幻境。我不仅是我，身上长出细小的枝叶，弯弯曲曲，直插夜空。一支秃笔，被草香遮掩，写的是生活，是人情冷暖，是世态炎凉，是悲是喜，是风是雨。知我者，可是树梢瑟瑟发抖的鸟雀？ 雨中步入河滩，田畔草色青青，一年蓬娇羞地躲在树后，河水清浅，秋光昏暗，水声冷冷的。枯叶淤积在两岸，红黄交错，宛若一幅现代派油画作品，往开阔处走，偶能听到蛐蛐的叫声。村庄东头，是开垦的田地，有农夫披着雨衣正在挖红薯。野猫藏在草丛里，不时喵喵几声，朝村里蹿去，在地上留下连串的脚印。我孤立地头，冷风拂面，想起许多的往事，心神怅惘，朝北去的河水无力地叹气。此般情景，似曾出现过，是梦还是童年的记忆？ 山里住久了，就好秋声，好山雨。秋声萧瑟，红叶蹁跹，最引乡思。山雨如梦，觉醒秋走，萋萋秋草，覆盖山野，让人从世俗抽身，体味到山的本真。到深秋，我习惯打开客厅窗户，放秋虫飞入，给它们一块藏身之地，伴我夜读，伴我入梦。它们落在我的书架上、窗帘上、茶几上、墙壁上，看到它们，就觉得它们是这个季节的哲学家，在深思，在悟道，在啜泣，在凝视，在感受时间。最终，它们以死亡这种决绝的方式，告诉世人，谁都没有资格沉沦。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描绘山中秋景，如秋光罩山脊、树叶渐黄、红嘴蓝鹊归来等自然景象，体现出作者对山中生灵的喜爱。 B．雨夜校稿时发现了绿盲蝽，心生喜爱，将它视为陪伴自己夜读的伙伴，并从它身上感受到生命的自然过程。 C．作者写在城市游走时迷茫痛苦的困境，与在山中生活的平静迥然不同，突出山居生活带给作者的独特体验。 D．文中写雨中河滩的景象，如草色青青、农夫挖红薯等，营造宁静祥和的氛围，表达对田园劳作生活的向往。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松鼠与“我”对视后消失在灌木丛里这一细节，展现了人与动物在山中奇妙互动的场景，画面感强。 B．文章回忆儿时灶房漏雨的情景，与当下山中听雨的场景进行对比，表现了作者对童年时孤独无助的释怀。 C．作者想象自己成了孙犁笔下的植物，长出枝叶，暗示自己的写作在自然的滋养下，充满丰富的情感与思考。 D．文章运用叠词和拟声词，如“雨声嘈嘈”“秋虫唧卿”等，渲染氛围，富有节奏感，增强语言的表现力。 7．文中采用“山”与“我”对话的形式，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简要赏析。 8．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山雨”的认识和理解。 三、（24-25·高一下·山东烟台·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坡地 石淑芳 父亲躺着的，是他亲手开垦的坡地。 玉米、烟叶、大豆，一茬茬从土里拱出来，一茬茬轮回枯荣，参与父亲忧喜的庄稼，现在陷落成了一地枯草。其中最葳蕤的是狗尾巴草，以树为参照物，它们发挥最大潜力地长个子，高得快埋住人。枯草中间的核桃树，被草们抢夺了养分和水分，在和它们的拉锯战中，核桃树露出凋败的倦容——那一片片本该绿得圆润的叶子，边缘翘起黑色，像是内焦的人嘴唇起了干皮。父亲走了，核桃树突然没了看顾。 这地当初分给我们家时二亩多点。那能多多少，顶多二亩！①父亲的下颌骨一根根在脸上绷起：别人地都是拿步子数，轮到咱家，绳子扯得紧紧哩。 伏牛山盘旋蜿蜒，大山和人争抢地盘，地是农人的命。村里有人为了地界打架；有人为了牛啃玉米闹到村委会；有人为邻家除草剂伤了自家菜苗吵闹；村人和土地纠缠的事，多得像门前河水里的波纹。 南坪地紧靠五六十度的斜坡，坡上长满了艾蒿和各色荆棘草。再远处是洋槐树林。地分给我们不久，父亲开始了对斜坡的征讨。先用镰刀把荆棘草割掉，露出土的颜色，然后启动最锋利的镢头。②荆棘草在地下勾肩搭背根根相连，织成一个网。镢头不停被柔韧的草根网住，揪扯半天，挖出一团草根扔到地堰。草上的虚土要腾干净，不能给它死灰复燃的机会——草对土的亲近无所不用其极，伸出的是无所不在的须爪，些微雨水对它都是推波助澜。 父亲对土地是亲近的，亲近得趋于恭敬，在他手里，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植物。门洞的瓦楞上，旧木盆里，伸出一团仙人掌；窑门前的土丘上站一溜泡桐；茅厕的半堰上簇拥着一片洋姜：父亲到处对土地见缝插针。 父亲把二亩多地向坡上拓展。他赤着上身，举起镢头。阳光穿透他的身体，照在他黝黑的脊背上。③表皮脱落的背上是斑驳的图影，图影的每一缕纹理，都是他对土地无言的解读。父亲一镢一镢开拓坡地的疆域，坡地看起来有三亩多了。村人说母亲嫁了勤勉人，他们的话应该站得住脚，父亲来来去去留给我的是忙碌的身影。他雨天编筐补鞋，晴天上地，偶有空闲上山背洋槐树枝，割荆棘草。他在阳光通透的早晨，或麻雀聒噪的向晚，镢头一下一下抡向土地，牙关紧咬，每一下都很沉实。我挽着打猪草的篮子仰脸问他：为何这样费力挖地？他斑驳树影下的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镢头，一把汗水重重摔到地下，汗水顷刻在土里不见了。他悠悠地说，要了你们这些张嘴货。 父亲把坡地种上麦子。④麦苗在微风中的样子是父亲的双手弹奏出来的。麦苗间杂芨芨草、拉拉蔓、灰条，父亲一次次躬身除草，从少年开始背柴扛庄稼，躬身次数太多，他的腰背被定格，弯成向大地俯身的样子。下一场透雨，麦子出蘖了，有猪粪的加盟，麦子们捧出健壮饱满的籽粒。坡地的麦浪以倾斜的姿势铺陈，父亲看着麦子的表情，无异于看着疼爱的孩子。他小时候吃过树皮、野菜，对麦子有着刻骨的热爱。 麦子跟着一家人早出晚归地跋涉到打麦场上。打麦场上麦秸飞扬，脱粒机轰鸣着，家家麦子堆叠，大大小小的麦秸垛在金黄色的阳光里融汇，金黄色喧腾在小村的上空。父亲披着阳光在麦地里流汗，阳光不断榨取他体内的水分，他不停喝水，从母亲手里接过飘着麦芒的瓦罐，顺嘴一吹，水直接倒进他的胃里；溪水边，他跪地牛一样扎进头颅；晚上顶一身灰渍汗渍，直接扑进河水，在水里仰着头，打开四肢，他让重重的身躯在河面飘着。 麦收后，坡地种上八十天成熟的回茬玉米。 后来麦子的事不是事了，油葵、大豆、玉米们轮番上场，坡地一年年改变着质地。有一年栽种了烟叶，倾斜的坡地使喜旱的烟叶排水通畅，但地膜的覆盖却增加了难度。地膜上的土一次次溜下来，盖上去的土勉强压住，又轻易被风张开。坡顶洋槐树挟裹的风打着哨音砸来，地膜盖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一场人和风的博弈。 迈入老境的父亲，被血脂血压问题渐次缠上来，决定把坡地分给弟弟们。对于父亲严谨的分地态度，他们个个不屑。他们已经不在乎地亩多少，对于坡地更是彼此谦让起来。家里早卖了牛，村里也没了牛，拖拉机又进不去坡地，种什么都很费神，只好让它荒芜着，荒芜的坡地起了一地狗尾巴草。 村里的平地渐渐荒芜，让给闲人种植，一亩一百的地租都很高了，更别说坡地，白给人种都没人要。荒芜的土地越来越多，整片土地都在沉默着。地堰上、河谷里、到处是汹涌的草。深长的草木恐怖地漫过坡地，坡地沦陷了。次年春上，父亲和母亲用一个春天的时光，把坡地种上了核桃树。 核桃树在风中摇曳。父亲每日背了手，慢吞吞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看一看那些他亲手栽的树。 后来父亲去了，躺在他亲手开出的坡地上。 （节选自2018年第7期《散文选刊》）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山多地少的自然环境、小时候吃树皮野菜的经历、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都促使着父亲不得不在土地的问题上斤斤计较。 B．因土地而产生纷争的村民大有人在，对此进行群像描绘，则使“父亲”形象的塑造有了更深刻、更具代表性的现实意义。 C．分地时，父亲的严谨和弟弟们的不屑折射出两种不同的土地观，说明与老一辈农民相比，新时代农民更看重土地的质量。 D．文章以倒叙手法开篇，主要事件则按时间顺序展开，脉络清晰，情感深沉，结构完整，语言淳朴，充满浓厚的乡土气息。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部分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抓住父亲说话时的瞬间情态表现其内心的愤懑，借以批评不公平的社会现象。 B．②运用拟人手法写出荆棘草给开荒制造的麻烦，更能体现父亲开垦坡地的艰难。 C．③对表皮脱落脊背的描绘表现了父亲不惧辛劳、默默耕耘和对土地的执着坚守。 D．④以“弹奏”来描写劳动场景，新奇别致，衬托出了父亲侍弄庄稼时的欢愉心情。 11．请简要赏析文中画波浪线句子的表达效果。 12．文章题目“父亲的坡地”有哪些内涵，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四、（24-25·高一下·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茶馆（节选） 老舍 片段一 松二爷和常四爷都提着鸟笼进来，王利发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先把鸟笼子挂好，找地方坐下。 松二爷  好像又有事儿 常四爷  反正打不起来！要真打的话，早到城外头去啦；到茶馆来干吗？ 二德子，一位打手，恰好进来，听见了常四爷的话。 二德子  （凑过去）你这是对谁甩闲话呢？ 常四爷  （不肯示弱）你问我哪？花钱喝茶，难道还教谁管着吗？ 松二爷  （打量了二德子一番）我说这位爷，您是营里当差的吧？来，坐下喝一碗，我们也都是外场人。 二德子  你管我当差不当差呢！ 常四爷  要抖威风，跟洋人干去，洋人厉害！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尊家吃着官饷，可没见您去冲锋打仗！ 二德子  甭说打洋人不打，我先管教管教你！（要动手） 片段二 秦仲义，穿得很讲究，满面春风，走进来。 王利发  哎哟！秦二爷，您怎么这样闲在，会想起下茶馆来了？也没带个底下人？ 秦仲义  来看看，看看你这年轻小伙子会做生意不会！ 王利发  唉，一边做一边学吧，指着这个吃饭嘛。谁叫我爸爸死得早，我不干不行啊！好在照顾主儿都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我有不周到的地方，都肯包涵，闭闭眼就过去了。在街面上混饭吃，人缘儿顶要紧。我按着我父亲遗留下来的老办法，多说好话，多请安，讨人人的喜欢，就不会出大岔子！您坐下，我给您沏碗小叶茶去！ 秦仲义  我不喝！也不坐着！ 王利发  坐一坐！有您在我这儿坐坐，我脸上有光！ 秦仲义  也好吧！（坐）可是，用不着奉承我！ 王利发  李三，沏一碗高的来！二爷，府上都好？您的事情都顺心吧？ 秦仲义  不怎么太好！ 王利发  您怕什么呢？那么多的买卖，您的小手指头都比我的腰还粗！ …… 秦仲义  你这小子，比你爸爸还滑！哼，等着吧，早晚我把房子收回去！ 王利发  您甭吓唬着我玩，我知道您多么照应我，心疼我，决不会叫我挑着大茶壶，到街上卖热茶去！ （有删改） 13．王利发用“您甭吓唬着我玩”回应秦仲义的威胁，理解最准确的一项是（   ） A．以调侃暗示看穿对方威胁的虚假性，展现对局势的清醒判断。 B．表面玩笑实则惶恐，暴露底层小人物对权势压迫的无力与妥协。 C．借市井奉承话术消解冲突，将利益威胁转化为“人情照应”的温情表象。 D．以反讽表达对剥削的不满，隐晦传递底层民众的反抗意识。 14．“凑过去”的舞台说明具有丰富的艺术效果，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凑过去”动作激化对峙，凸显二德子作为打手的暴力倾向，强化语言冲突向肢体冲突的戏剧张力。 B．以暴力身份压制茶客，聚焦矛盾冲突本身，通过“凑过去”这一动作，隐含了恃强凌弱的心态。 C．借打手的肢体威胁为“动手”铺垫，体现二德子以暴力解决争端的职业特性，增强情节合理性。 D．以打手介入市井冲突，暗示晚清社会密探监控茶馆的恐怖氛围，通过“凑过去”批判强权渗透。 15．常四爷说“要抖威风，跟洋人干去，洋人厉害！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体现了常四爷怎样的性格特征。 16．作者为什么把“茶馆”作为故事发生地，谈谈你的认识。 五、（24-25·高一下·山东菏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看菜 白金科 状弟是半道上捡的。木匠在早起上工的路上，碰见了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衣衫褴褛，正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木匠停下来细问，敢情这孩子是无家可归的。木匠于心不忍，说：“跟着我吧，做我徒弟。”孩子“扑通”跪在雪地里，磕了个头，就跟他来了。 木匠是这一带方圆儿十里有名的木匠。木匠的活儿做得扎实精致，木匠尤其善雕刻，在家具上雕刻一些吉祥的图案，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总能做到栩栩如生，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喜欢找木匠做活儿。 木匠现在在榆树沟一户姓殷的人家做活儿。殷家只有母女俩，闺女叫梅，十八岁了，母亲为她招了个上门女婿，需要做些家具，好成亲过日子，就请了木匠。 教会一个徒弟是需要时日的，这要看徒弟的天资和领悟能力，还要看他的上进心。木匠有了徒弟，便带来上工，安排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儿，顺便看看徒弟的天资。木匠知道，学艺这事急不得，一招一式都得慢慢来。 但有些事说晚了就容易出岔子，比如说这吃饭上的事，木匠一个说不及，就出岔子了。 手艺人上门做活儿，不住宿的，主家要管两顿饭。木匠的家离着榆树沟十里挂零，一早一晚打来回就行，用不着住宿。再说了，殷家只有母女俩，住下也不合适。通常的，上工第一天，午饭和晚饭都会上四个菜，这叫开工饭，再往后，午饭就只有两个菜了，但晚饭会保持四个菜。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莱”，比如说这鱼。所有的主家会在晚饭时上一条咸鱼，这条咸鱼手艺人是不会动筷子的。如若保存得当，咸鱼好些日子也坏不了，让主家完整地撤下去，明晚上再端上来，好凑齐四个菜。日子艰难，大家都懂。 殷家没有男人，也就没人陪木匠吃饭。前些天都是木匠一人一桌，今天木匠有了徒弟，那就师徒俩一块儿用饭了。 木匠好酒。先呷上一口酒，微闭双目细细品着，等到睁开眼来，要去夹菜的时候，才发现徒弟已经破了鱼身了。 木匠赶紧制止，赶紧给徒弟说一些饭桌上的规矩，徒弟羞愧难当，可是于事无补了。 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现在，朝上的这面的中间部位已经被徒弟夹走了一块鱼肉，有了一个不大的豁口，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鱼了。这样的话，这条鱼就成了剩菜，以后主家就不好意思再端上桌了。 徒弟自然不敢再去动那鱼。 吃完了饭，木匠用筷子夹起那条鱼，翻个个儿，在盘子里摆好。 师徒俩走后，殷家母女开始收拾碗筷。细心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的端倪。母亲知道这是木匠在体谅她们母女，木匠这是告诉她这条鱼不需换，以后再端上桌就是。 于是，这条鱼又被来来回回地端了十多天。 殷家的活儿做完了。这天晚上，师徒俩在殷家吃收工饭。拿起筷子，木匠对徒弟说，孩子，今天晚上，别的菜都别动，咱爷俩只吃鱼，把这条鱼吃完。吃完饭，师徒俩要走了，殷家母女送至院门口。在院门口。木匠扔下一句话：“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 母女俩面面相觑。 等到去师徒俩吃饭的屋里收拾碗筷的时候，方才明白了木匠的话——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地摆在那儿。 日月如梭。一转眼，梅的儿子也十八岁了。梅要为儿子娶媳妇，要做家具。这时候木匠已经老了，做不动了。木匠的徒弟不成才，只能做一些粗枝大叶的活儿，梅便请了一个新木匠。 新木匠是个年轻的后生，自幼就去城里了，在城里学的徒，那是见过大世面，见过洋玩意的。上工第一天，后生看了梅用的家具，脸上有些不屑，就拿了许多早画好的新样子给梅看。 吃午饭了。这第一顿饭是开工饭，按规矩上了四个菜，梅的男人陪着后生，入了席。 一开吃，后生就看上那条咸鱼了。盘子里摆着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喜人。后生可不懂“看菜”这一说，他的师父就没教过他。他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 却是怎么也夹不动。 梅的男人脸上露出许多尴尬来。 后生明白了，这是一条木头鱼，是人工雕刻的。 后生的脸腾地红了。 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 （选自《小小说月刊》）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木匠带徒弟上工，安排徒弟做边边角角的活儿，是想考察徒弟的天资，体现了其因材施教、循序渐进的教学理念。 B．在徒弟夹破咸鱼破坏了规矩后，木匠翻鱼的举动，既维护了“看菜”的传统规矩，也巧妙化解了主家后续用鱼的尴尬。 C．殷家母女在收拾碗筷时，才明白“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的意思，说明她们之前没理解木匠的用心，显得有些迟钝。 D．新木匠长期在城里学艺，身处城市环境，接触的是城市文化和现代观念，因而对乡村“看菜”这一传统并不了解。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对木匠尤善雕刻的描写，为看起来“煞是喜人”的咸鱼实际是条“木鱼”的结尾埋下了伏笔。 B．小说对鱼进行了两次细致描写，从真实的鱼到雕刻的鱼，前后呼应，对情节发展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C．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呷上一口酒”“翻个个儿”“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运用口语，富有生活气息。 D．小说采用顺叙与插叙相结合的手法，讲述木匠师徒和新木匠的故事，使叙事节奏紧凑，情节跌宕起伏。 19．小说结尾的“木头鱼”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看菜”这一规矩，在小说中有着重要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六、（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市山东省实验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锦衣 （节选） 莫言 [秦兴邦上。] 秦兴邦（唱）越重洋返故乡不畏艰难，举义旗杀狗官重任在肩。星官兄设巧计瞒天过海，但愿得大功告成天遂人愿。 [王婆、王豹上。] 秦兴邦 大哥大嫂借光了。 王婆 哎，骂人哪？（指王豹）这是我娘家亲侄子，我是他亲姑姑。 秦兴邦 （抱拳作揖）恕小人眼拙，得罪了。 [王豹警觉地打量着秦兴邦。] 王豹 我说这位先生，您风尘仆仆，一口外县口音，您到俺这穷乡僻壤，一定有重要的公干。 秦兴邦 小人是烟台人，受朋友之托，来高密东北乡找一家顺发盐铺。 王豹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秦兴邦 鄙姓秦，名兴邦。 王婆 我问你去那盐铺干什么？ 秦兴邦（唱）贵乡的扑灰年画美名远扬，东北三省有市场。兴邦原本是贩画的客，进货结账常来往。 王豹 （唱）看您辫子粗又长，看您两眼放蓝光，看您唇红齿不黄，看您手指细又长，哪里像个画子客，分明是个读书郎。 秦兴邦（唱）兴邦确是画子客。 王婆 你这人，的确也不像个画子客。他们当衙役的，都是鹰眼狗鼻子。 王豹 老姑，您少说几句吧。我说那秦什么邦，既然俺老姑点明了俺的身份，你就把那些偷渠换柱、弄奸耍鬼的小把戏儿，找块尿布儿，裹吧裹吧放起来吧！（往前一步，一把拽下了秦兴邦的假辫子）说！你是什么人？要到哪里去？ 秦兴邦（惊慌地）大爷，小人黔驴小技，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王豹 说吧，到底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秦兴邦 小人确实叫秦兴邦，烟台玉皇山人士。 王豹 （摇动着手中假辫子）是从日本潜回来的革命党吧? 秦兴邦 小的没参加革命党。 王豹 这辫子是怎么回事？ 秦兴邦 这辫子是被革命党强剪了去的。刚一长长，又被他们剪了去。小的回乡心切，只好买了根假辫子戴上。 王豹 你到顺发盐铺干什么？那季星官是不是也潜回来了? 秦兴邦 （唱）我与那季星官投缘对脾，在船上结成了异姓兄弟。 王豹 他参加了革命党？ 秦兴邦（唱）我们是大清朝的忠顺子民，在日本也发誓要效忠皇帝。 王婆 日本国也有皇帝？ 秦兴邦（唱） 只可恨革命觉不讲道理，强按脖子剪去俺头上辫子。原承想买假辫结回国，星官兄染急症一命归西。 王豹 死了？ 秦兴邦 死了。 王婆 我这还要给他去说媳妇呢！这不断我的财路吗? 秦兴邦（唱）忍悲痛将季兄烧化成灰，背骨殖回故里落叶归根。 [秦兴邦将肩上的包袱卸下来，捧给王豹。] 王婆我还以为你背着一大包银子呢，没想到背着一盒子骨灰！呸！晦气！ 王豹（从腰里抽出一根铁链子，往秦兴邦脖子上一搭）编得还挺圆话儿，走吧，跟我县衙见太爷去。 秦兴邦（作揖）大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王豹 我放了你？我放了你容易，可太爷明儿问我，王豹，让你捉的革命党呢？我说被我高抬贵手给放了。太爷会怎么着？赏我二两银子，还是赏我两耳刮子？ 秦兴邦 大哥，我真的不是革命党，我爷爷是大清朝的举人，我怎么能去当革命党呢？ 王 婆 还是书香门第？ 王豹 我不管你是书香门第还是庄户人家，我一大早出来，茶没喝一碗，饭没吃一口这会儿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渴得嗓子眼里往外冒烟。我还跟你废话什么？（一抱铁链）走。我见太爷去。 秦兴邦（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豹）大爷去喝杯茶吧。 王 婆 我说大侄子，你可不敢徇私枉法，犯法株连九族，老姑我也要跟着你遭殃！ 秦兴邦 （又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婆）老姑，您也喝杯茶去。 王婆  嗨，这孩子懂事儿。 秦兴邦 我真不是革命党。 王豹  （晃晃手中的辫子）革命党脸上又没贴个记号。 秦兴邦 （摘下怀表送给王豹）大爷高抬贵手。 [王豹欣赏着怀表。] 王婆 大侄子哎，老姑给你提个醒儿，私放革命党满门抄斩啊！ 秦兴邦（摘下脖子上一个银锁）老姑，这是小侄的护身符，送给您表表小侄的孝心。 王豹 按理说呢，我得把你浑身上下这么细细地搜上两遍，可你到底也算个读书人，这点面子我还是给你留着吧。 秦兴邦 多谢大爷宽谅。 王豹 算你运气，要是你今天碰上我那些伙计，怎么着也得把你这件袍子剥下来。 秦兴邦（脱下袍子，递给王豹）只要大爷不嫌脏…… 王豹 （接过袍子，把假辫子扔给秦兴邦）把辫子戴上，倒也不像革命党。 秦兴邦 小的将季兄的骨灰送到顺发盐铺，立即打道回乡。 王豹 把那季星官的骨灰交给我吧，大爷我替你代劳了。怎么，还信不过我？ 秦兴邦 多谢大爷，小的求之不得。 王豹 那就麻溜地走吧。大爷这会儿心软放了你，待会儿大爷心硬起来…… [秦兴邦将包袱交给王豹，深揖，匆匆下。] （有删改） 2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开头通过唱词介绍了秦兴邦和季星官回到高密的目的，为下文剧情发展埋下伏笔。 B．王婆说“他们当衙役的，都是鹰眼狗鼻子”，说明王豹具有相当的职业敏感，他对秦兴邦的画客身份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C．栾兴邦递给王豹一块银子请他喝茶，王婆很担心王豹因此徇私枉法，她知道犯法株连九族，她害怕可能会跟着他遭殃。 D．选文中王豹接过了袍子后，把假辫子扔给秦兴邦，让他把辫子戴上，是因为在王豹眼里，秦兴邦戴着辫子，才不像革命党。 2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语言通俗自然，简练明确，对白、独白和旁白，充分地表现了剧中人物的性格、身份和思想感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选文舞台说明具有鲜明的戏剧特点，如王豹“往前一步，一把拽下了秦兴邦的假辫子”，表现了王豹的蛮横.同时展现了戏剧的矛盾冲突。 C．选文人物形象塑造十分突出，靠说媒谋财的王婆巧舌如簧，和王豹一唱一和地敲诈泰兴邦，充分表现了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D．剧中人物台词具有话外之音、王豹说“一大早出来，茶没唱一碗，饭没吃一口”实则暗示秦兴邦赶紧拿钱出来请他吃喝享乐。 23．请结合选文内容，简要分析秦兴邦的形象特点。 24．本文题目取自成语“锦衣夜行”，请结合选文内容，说说你对题目“锦衣”的理解。 一、（24-25·高一下·山东省部分学校·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山大地 杨志军 ①角巴和父亲骑马沿着沁多河朝南走去，没走多远，角巴就指着前方哈哈大笑：“不用我去野马滩啦，我现在就指给你，走来的桑杰，塔娃是哩，他带你去，你就住他家。” ②父亲后来常常说起这一天的巧遇：如果迎面走来的不是桑杰而是别人，如果公社主任角巴不是个率性随意又有点自以为是的人，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就像父亲后来总结的那样：所有的偶然都带着命中注定的意味，缘分在它一出现时就带着无法回避和不可违拗的力量，点亮你，熄灭你，一辈子追随你。这还不够，还要影响你的所有亲友、所有后代。 ③父亲骑马跟着桑杰，走向了桑杰的家。桑杰的妻子是个又瘦又小的女人，正在帐房边埋头把稀泥一样的牛粪抟捏成粪饼，听到藏獒的叫声后抬起头，在直射的阳光下看了半天才看清来人，慌忙把满手的牛粪在草地上蹭蹭，又用围裙擦着手，朝帐房里面跑去。等父亲拴好马，在看家藏獒充满敌意的瞪视下走进帐房时，炉火已经生起，一个边沿满是豁牙的陶锅坐在上面。桑杰的妻子拿起一块柔软的羊皮正要擦拭木碗，看到父亲后迅速低头弯腰，一副战战兢兢不敢正视的样子。父亲说：“大嫂啦，你好。”吓得她转身看看，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躲。桑杰说：“多放点酥油的要哩。”妻子赛毛答应着，腰弯得更低了。又说起搬家去野马滩的事，赛毛突然抬了一下头，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④太阳正在西斜，桑杰一家赶着牲畜朝着沁多草原南部的野马滩走去。正是夏花盛放的季节，蕊红瓣白的点地梅左一片右一摊，像铺满了不规则的花地毯。一簇簇的红景天升起来，绿的花苞、红的花蕾、白的花瓣，恣意地烂漫着，不时地阻断着路，让人不得不绕来绕去。而在通往远处雪山的高地上，金灿灿的九星花漫作了河，开阔的河面上飞翔着四五只鹰，可以想见那儿的花海草浪里正在蹦跳着旱獭和野兔、雪貂和马鸡。一行人赶着牲畜在如诗如画的景色里跋涉，走到天黑就歇下了。 ⑤父亲有些苦恼，桑杰夫妻忙这忙那，累得一着地就能睡着，而他却是个闲人，热心肠的帮忙总会遭到谢绝。好在这样的谢绝并不影响父亲的工作，蹲点就是调查研究。搬家的路虽然漫长，却给他提供了观察牧家并和桑杰一家聊天的机会。他发现赛毛喜欢唱歌，只要唱起来，就都是悲伤的音调、忧愁的歌词，她唱道： 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 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 长河的尽头我是看不见的， 前世的冤孽大人是不说的， 苦日子的眼泪是淌不干的， 我心里的悲伤是说不完的。 ⑥桑杰一家一进入野马滩，就被当地人盯上了：别处的牧人怎么可以大大咧咧来到野马滩放牧牛羊呢？草原的规矩里是没有的。野马滩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囊隆纠集了一些牧人来找桑杰算账。就这样桑杰挨了打。 ⑦父亲说：“我去跟他们论理，正好会会他们。”他策马朝低洼地走去。桑杰和赛毛追过来，忧急地喊道：“强巴科长啦，回来，回来。”赛毛扯开嗓子唱起来： 送一团糌粑给走的人，路途遥远要小心， 祈求雪山大地保佑你，一路高兴一路顺， 前路上的坡坎低下来，开出一扇安康门， 前路上的河流别挡道，吹来一阵清凉风。 ⑧父亲找遍了低洼地也没有找到人，他越走越高。阳光渐渐有了寒意，风变得凉飕飕的，地上的绿越来越浅，很快就没了，地面裸露着赭红的岩石，一片片铺着的也是赭红的苔藓。父亲往上看看，看到离雪线已经不远，便下马犹豫起来：还走不走啦？那些人去了哪里？黄昏正从天上沉下来，赭红的地表在天色中融作一片艳红，泛滥的赤光迅速移动着，白天的灿烂正在消逝。父亲突然有了决断：赶快走，回到桑杰家去。他骑马扬鞭，马却不怎么听话，快两步慢三步。很快父亲就发现马是对的，他听到阵阵轰鸣随风而来，走到悬崖边一看：啊嘘，野马河的水突然翻腾起了推石拉土的波浪，一路汹涌，狂泻而下。发大水了，还好，没有洪水泛滥的迹象，那就得快快穿越，天就要黑了。父亲骑上了马，马也看到了低洼地的平静，步子轻快起来。 ⑨但是父亲还是太大意了，似乎第一浪洪水正等着他，一见他进入低洼地，就轰然漫过河床喧喧嚷嚷奔腾而来。父亲回头一看，心说完蛋啦，我来这里竟是要投奔鬼门关的，不死也得死啦。 ⑩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强巴科长啦，强巴科长啦。”父亲听到了，马也听到了，父亲回答着，从马背上溜下来，蹬着齐腰深的水往前走。前面黑黝黝的，像是一座荒丘，赛毛站在丘顶不停地喊。父亲拉马吃力地走着，很慢，等来到荒丘跟前时，水已经没过了脖子。他不会水，沉浮在水面上挣扎着，眼看要够着荒丘了，又让顺流而下的马拽进了激浪。 ⑪赛毛站在水边，解下腰带甩了过来，喊着：“强巴科长啦，抓住，抓住。”父亲伸手抓了几次才抓住。“强巴科长啦，把缰绳给我。”她踩进水里，弯腰伸出一只手。父亲把缰绳使劲朝她扔去。赛毛一手用腰带拽着父亲，一手用缰绳着马，又瘦又小的身子骨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父亲和马都被她拽上了荒丘。等他稳住自己，再回头看时，赛毛已经不见了，马也不见了，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 （有删改） [注]《雪山大地》是杨志军创作的长篇小说，后来父亲把赛毛的聋哑儿子接回自家寻医救治，因缘际会下，“我们家”成为一个汉藏交融，上下三代的大家庭，从此上下三代扎根西部、建设西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角巴率性随意又有点自以为是，正是他的这种性格特点推动了情节的发展，让父亲有了不同寻常的经历。 B．“慌忙把满手的牛粪在草地上蹭蹭，又用围裙擦着手，朝帐房里跑去”，用动作描写表现了赛毛的胆小怕事。 C．赛毛喜欢唱歌，只要唱起来，就都是悲伤的音调、忧愁的歌词，说明赛毛内心是痛苦的，生活态度是消极的。 D．“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暗示赛毛因救父亲而失去了生命，也表现出父亲劫后余生的庆幸。 2．文中关于父亲去寻人并遭遇洪水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本想寻人论理，却陷入到洪水的危机之中，情节陡转，让人感受到命运的难测。 B．父亲寻人并遇洪水，其心理变化极为丰富，大致经历了坚定、犹豫、惊慌等过程。 C．父亲为寻人论理而朝低洼地走去时，赛毛的歌唱为后文她勇敢救人的情节埋下了伏笔。 D．第8段描写了温度、色彩及光线的变化，营造了萧索的氛围，暗示了父亲的处境愈发艰难。 3．父亲说“所有的偶然都带着命中注定的意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父亲的经历是如何体现这一点的。 4．文章在叙述故事时，插入了人物临时吟唱的歌词，这产生了怎样的文学效果？ 二、（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茶香 徐全庆 寒风呼呼地吹着，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冷。好在下面一单是郝大爷的，我可以喝上一杯热乎的茶。想起三年多前第一次给郝大爷送快递，我至今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打他电话，让他下楼取快递，他说：“我坐轮椅，不方便，你给我送上来吧。”我从送货地址上知道他住在十六楼。我很讨厌这样的顾客，他们总是不肯下楼取快递，找各种借口让我送上门去，完全不在意会耽误我多少挣钱的时间。我回话说：“这幢楼上有好几份快递，你得等他们都拿完了我才能给你送。”“我有的是时间。”他声音平静，但我总觉得那语气里有一股和我较劲儿的味道。我先去了旁边两幢楼送快递。我是故意的。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报复他的唯一办法。 我敲开郝大爷的门时，他确实坐在轮椅上，但我看出他能走，那个轮椅只是他的代步工具而已，因而我对他更加嫌恶。他小心翼翼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上来一趟。”他把愧疚毫不掩饰地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这让我释然许多。我正准备离开，他把一杯茶递给我：“专门给你泡的。”我虽然并不懂茶，但看那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也觉得那是很好的茶叶。轮到我愧疚了。那天的茶真香，从内到外浸润了我，直到今天仿佛还没散去。 那之后，我和郝大爷熟悉起来。他很规律地每周五买一样东西，我每周一给他送上楼。他每次都会泡好一杯茶等我。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每次我放学回家，母亲立刻就把饭菜端上饭桌。我很快注意到，郝大爷每次买的都是几元一件的小挂件。这东西不是消耗品，他为什么会买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性买上很多？有一次，我把这些疑问说给他听，他只是笑笑，并不解释。郝大爷每周给自己买一个小挂件，只有春节例外。我曾经问过郝大爷原因，郝大爷很认真地说：“过年了，你们都应该回家过年。”谁不想回家过年呢？但春节生意正好，我更想多挣一点钱。郝大爷听了我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妈应该更想你回家过年。”郝大爷的话我并没有听进去，但我喜欢给他送快递。不仅仅是因为能喝到一杯热茶，更因为每次我们能像亲人一样聊上几句话。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很少有人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上几句话。每天的顾客，绝大部分都无视我的存在，取了快递就走。偶尔有两个与我说话的，也多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挑毛病，就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这让我更加念起郝大爷的好。 我拨打郝大爷的手机，没人接。也许他恰好去卫生间或在忙别的事情，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多次。这一次，我期待的热茶怕是要泡汤了。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郝大爷的家。敲门，无人应。我再次拨打郝大爷的电话，隐约听到屋内有手机铃声响起。我使劲拍门，还是没人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找到物业公司，物业说他们有郝大爷家的钥匙。一个保安随我到了郝大爷家。我第一次走进郝大爷的卧室，发现他死在了床上。卧室里摆满了他买的那些小挂件，全都没有拆封。床头柜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他儿子的。给我的信上，郝大爷写着：“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每周买一次用不着的东西了吗？”我当然明白。我按照郝大爷的遗愿，联系了他远在外地的儿子，并且帮忙张罗郝大爷的后事。 一切都忙完了，郝大爷的儿子对我说：“你去我的公司工作吧，这也是我父亲的遗愿。”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激动。但我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我突然觉得送快递也很有意义。我依然送我的快递。每次到了郝大爷家楼下，我依然会上到十六楼，敲响郝大爷家的门。门内寂然无声，但我分明能感到一股浓浓的茶香透过厚厚的防盗门弥漫在我周围，久久不散。我站在门外，心静如水。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样敲门，门开了，一个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找谁？”我愣了一下，说：“这儿曾经是我的家。”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描写寒风刺骨的环境，既渲染了冷峻的氛围，也为后文快递员与郝大爷的温暖互动埋下伏笔。 B．快递员初次见到郝大爷时，发现他“能走却坐轮椅”，这一细节暗示了郝大爷的孤僻性格和隐藏的秘密。 C．小说中“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茶的美好，侧面表现出郝大爷对“我”的用心。 D．结尾“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找谁’”的场景，暗示郝大爷的离世让快递员怅然若失，深化了孤独主题。 6．文中多次提到“茶香”，对其作用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推动情节发展，茶香串联关键节点，成为人物建立信任的纽带，推动故事转折。 B．烘托情感氛围，茶香的温暖与寒风的冷冽形成对比，突出人物内心的转变。 C．暗示人物命运，茶香始终未散，暗示郝大爷的孤独离世并不突然，命运隐于日常细节。 D．深化主题思想，茶香超越生死界限，象征着人与人之间超越血缘亲情的情感共鸣。 7．小说中“我”对郝大爷的态度经历了哪些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小说结尾快递员说“这儿曾经是我的家”，这里“家”的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三、（24-25·高一下·山东枣庄·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色痴 阿英 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辨色时，他的脸凑得极近，独眼紧贴上去，脑袋来回移动，状颇可笑。刘独眼制染液，看起来更是腌臜，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喷喷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草。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这么快？ 没去。 不治了？ 钱要养娃。 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 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小染生得嫩。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富家千金。 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 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媒人细忖，刘独眼其实是舍不得小染。 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 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说，战士们的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这天，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者的去向。 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腰细细拍打。 八路军眼含热泪。 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小染哭成泪人。 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 殓衣上身，出乎意料——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9．对文章内容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刘独眼种的花前后两次被人为破坏，但他的态度却大不相同，这既使情节波澜起伏，又使刘独眼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B．刘独眼执意为小染染出正红的布，这与《百合花》中以百合花被子作新媳妇的嫁妆一样，寄托了民间嫁女时对出闺女儿的美好祝福。 C．第二段中对色彩的称谓风雅唯美，使色彩具象化，富有意境，体现了劳动人民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 D．面对泪流满面的八路军，刘独眼“凑”“握”“拍打”等动作写出对战士的热情与关怀，深化了军民一家亲的主题。 10．关于《色痴》的艺术特色，下列选项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品选材平中见奇，穿插对民间技艺、社会背景的描述，小说既有传奇色彩，又有生活气息和时代意义。 B．作品通过一系列生动的场景描绘，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朴素无华又不平凡的人物形象，展示了其独特的魅力和深厚的艺术表现力。 C．小说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讲述故事，语言简洁直白，开头对刘独眼调色染布的描写，与高超的染色技艺形成巨大反差。 D．小说开头先介绍特定的时空背景，再以侧面描写引出刘独眼，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红楼梦》中贾宝玉的出场也用了类似的手法。 11．在小小说《色痴》中，刘独眼收养的女童小染在文中有哪些作用？ 12．刘独眼一生痴迷于染布调色，染出了无数绚烂多彩的颜色，然而他给自己准备的殓衣“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作者这样安排结尾有何妙处？ 四、（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市一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楚霸王自杀（节选）① 郭沫若 岸上的汉兵们看见项王死了，都争先恐后地去抢项王的头首。他们自相践踏地又踏死了几十个人，最后把二十六架黑盔甲的尸首分得五零四碎。抢着了一片肢体的就像抢得了一片残骨的饿狗一样，各自回头跑；想去争夺那一片肢体的人便簇拥着一团跑去。转瞬之间几百人分成了几十个小团，通通跑干净了。岸上的泥雪中狼藉着一片的剑和戟、人和马的死尸。 亭长仍然在摇着船，但不是摇过江去，而是摇回了岸来，钟离昧②发生了惊异。亭长把船摇拢了岸，他到船尾去和钟离昧并坐着，表明了自己的来历。 “钟离昧将军，我现在对你说出真话罢。”亭长镇静地说着，“我自己并不是什么亭长，我只是这儿的一位读书人。我今天来本是没有怀好意的……” 钟离昧愈见惊愕了，把剑按着。 “但你也不要误会，”亭长忙慰解着，“我也不是汉王的奸细。你要晓得，现今的老百姓对于项王，哪一位还怀有好意呢？是他自己把民心失掉了……项王就是因为成功得暴速，他自己生了一个幻觉，他自己以为是他一个人的拔山盖世的力气，把秦人歼灭了的。秦人的暴政颠覆了之后，他的行动就完全不同了……所以这两年来我们老百姓对他，就和从前对于秦始皇是一样的！我们虽不是汉王的奸细，也可以说都是汉王的奸细。我对你说出真话罢，我今天来，本是想把他诱到江心去，再把船弄翻，然后和他两人同归于尽。我也是抱着死了的心来的呢，我现在这样说出真话，你就要杀我，我也是不怕的。” 自称亭长的人说到这儿停了好一会儿，等待着钟离昧的处决。但钟离昧把头垂下了。“不过呢，”他又接着说起来，“据我今天的经验，我看项王依然是一个好人。我后来也把对他的态度改变了，真的想把他送到江东去。不料他却起了那样的短见。他的短处在于太年轻，而且——恕我不客气罢——是有点‘不学无术’……我看他的才器最好是做一员大将，他不该生出了野心要来做天下的统治者。以后他所闹出的乱子，说来有点伤心，实在伤了我们中国的不少元气……人民的死亡在百年之内或许还可以复原，但学术上的损失，就算再隔一千年怕也不能复原罢。秦始皇烧的书是天下的私书，楚霸王却把秦人存下的公书也一把火焚了。秦宫三月火不灭，你是晓得的，你想，那里面是烧了多少的史书呢？” …… 说话者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钟离昧也沉默着，把头深深地垂着。 “钟离昧将军，但今天的项王对于你和这马的态度，我真是受了感动啦。一个人临到生死关头，能够顾朋友而不顾自己实在是很少的。我们听说汉王刘邦在逃难的时候，连他自己的儿女都要推下车去。项王在这些地方却比刘邦更有仁者之心了。他这种心肠假使能够推广，他是决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的。但他始终不悟，他偏以为是天老爷要亡他，哪晓得是他自己做错了，怎么怪得天呢？只顾自己的权势，不管老百姓死活的人，是走着自杀的路。项王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啦。” 钟离昧这时候撑着自己的腰杆，好不容易跪下去了。 “项王！项王！”钟离昧向着天，流着眼泪叫着，“是我们误了你，是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武人误了你。我们误了天下的人，我们误了中国。中国的元气在千百年后都不能复原，这不是天大的罪恶吗？我们是比秦始皇还要该死。项王，请你等着我。” 他用力把腰间的宝剑拔出了鞘来，但是亭长却把他的手挽着了。 “钟离昧将军，你不要也寻短见。”亭长劝着他，“一个人最怕是不觉悟，觉悟了是有办法补救的。你是武人，我是文人，但我们做人的标准却只有一个。我们要抛弃了自己去利益他人，利益了他人也就成全了自己。你现在要自杀，已经做到了抛弃自己，但于人是没有益处的。我们随时抱着必死的心去做着利人救世的事，不是很好的做人的路吗？……我的家离这儿不远，我之所以把船摇了回来，是想把你引到我家里去养伤，养好之后好让你再去尽你做人的责任。现今，天下的人还在水火里面，北方的匈奴尤其在跳梁，我们现在正是需要有着不怕死的精神而以济人救世为怀的武人的。你的责任还很重大，不应该做这样无责任的事……你听我说罢，项王最后的不觉悟，我看，也就在这一点。他晓得不怕死，而且晓得利用死，但他把死利用来只是把自己装饰成一个英雄，他始终都是为的他那个‘自己’……我看你不要再蹈他的覆辙罢……” 钟离昧被“亭长”挽着的手早已失去了抗拒的力气，但头依然深深地垂着。 “亭长”这时候把他的手中的剑取了来，替他插进了鞘里，接着又说：“我们回去罢，汉兵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说着便离开了钟离昧，先把马拉上了岸去。回头钟离昧也被背上了岸，费了莫大的力气，被扶上了马背。 …… 一个无名无姓的读书人领着一位骑在马上的受了伤的战士，替他荷着长矛，拿着盾牌，从血泊的死尸中踏过，登上了他们做人的路上去了。 太阳还未晌午，除刚才的战地有尸骸狼藉之外，岸上的景色和战前无殊，白色的积雪依然含着矜骄的意气在反抗着愈加温暖的阳光。 （有删改） 【注】①小说写于1936年作者游历日本期间，当时国民党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消极抗日。②钟离昧（mèi）：秦末西楚将领，项羽的“骨鲠之臣”之一。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亭长”最初接近项羽的真实意图是想在江心弄翻船，与他同归于尽，这反映了他对项羽暴政的极端憎恶。 B．“亭长”认为项羽失败的原因在于他迷信个人武力，忽视民心向背，焚毁秦朝典籍，造成无法弥补的文化损失。 C．“亭长”认为刘邦虽在逃难时抛弃儿女，但因其善于用人、重视民心，所以比项羽更适合统治天下。 D．钟离昧在项羽自刎后意图自杀，主要是因为愧对自己未能劝阻项羽的过失，而非出于对刘邦的恐惧。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得知“亭长”的真实身份，钟离昧“把剑按着”，这一行为既符合他武人的身份，又暗示他对“亭长”产生了警惕之心。 B．“亭长”将项羽和刘邦二人进行对比，突出了项羽的“仁者之心”，引出下文他对项羽没有推广“仁心”而失败的惋惜。 C．小说语言简洁冷峻，如“通通跑干净了”“狼藉着一片的剑和戟”，以白描手法渲染战后荒凉残酷的场景。 D．小说运用多种描写手法刻画人物形象，使人物立体可感，如刻画钟离昧时运用了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手法。 15．“亭长”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结尾写景句“白色的积雪依然含着矜骄的意气在反抗着愈加温暖的阳光”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一、（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不屈的生命 人物：艾新（美院学生）、中年男子、美院院长 开场：艾新坐在舞台中央，旁边一张醒目的招牌——免费画像。艾新抱着一块画板，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低头沉思着什么。 场外音：某星期天下午，市中心广场。 [一中年男子出场。一边走一边打着手机。] 男子：什么？他们突然不签了？损失了多少？一百多万？什么？银行的张行长又来催账了？最迟这个月底？妈呀，这笔生意没做成，到月底哪儿弄钱去！好好好，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别来烦我！（关上手机，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喂，找谁？打错了！（生气地关掉，马上又响了）你有病……哦！老婆啊！（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在哪儿？在纽约啊，好好，什么！在纽约？老婆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烦着呢！没开玩笑！？（愕然）你在那儿干吗？你不是去上海的同学家了吗？怎么转眼就到了英国了，啊？美国。什么？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楚，祝我幸福？祝我——幸福（失魂落魄地，差一点摔倒，艾新赶紧过去扶住他） 艾新：先生，你没事吧？你先坐会？ 男子：坐会？哦，坐会，是该——坐会了。（坐下，双眼发直） 艾新：你怎么样？不要紧吧？（男子摸着额头，神情木然） 艾新：先生你坐直了，我给你画张像吧，不收钱的。 男子：画像？哦，画像，画吧，年轻人，就给我画张——画张遗像吧！（往椅子后背上一躺，双眼紧闭） 艾新：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这时，一位学者模样的老人悄悄地站在他们旁边，看着艾新画画。] 艾新：（开始画画）哎，先生的长相，挺奇怪的，头部的比例好像，好像不大对呀。 男子：（睁开眼）不对？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啦？！公司垮了，老婆跑了，现在连我的长相也不对！呵呵！好啊，好，不对就不对吧！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艾新：先生你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分析。我们搞美术的都知道一种说法，就是三庭五眼。所谓三庭就是说从人的发际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底，从鼻底到下巴，长度是相等的。但你看看，你的发际到眉心那一段，就是额头，是不明显比其他两段长一些…… 男子：（急忙打断）那又怎么样？ 艾新：我研究过相面，这样的人大都聪慧敏捷，才智过人，但前半生都浮沉不定，尤其到了而立之年，还要遭受巨大的变故，事业和婚姻都可能出现大的危机啊！ 男子：（又闭上眼，向后一仰，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额头）难怪啊！我就老觉得这大脑门儿不对劲。 艾新：我还没有说完呢。在这场大的挫折之后，这个人如果怨天尤人，灰心丧气，这辈子很可能就一蹶不振了。但如果他能继续拼搏，重整河山，凭他的天分，还会有惊人的成就，后福不可限量啊！ 男子：重整河山？我怕是没有那力气了。 艾新：怎么没有？你看（将画递过去）你多精神！ 男子：（看着画，自言自语）这——是我吗？（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什么，良久，像突然顿悟，握住艾新的手，激动地）小伙子，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你说得对，这点挫折算什么，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起，我还算什么大男人？我要重整旗鼓！我要重整旗鼓！（下场） [男子走后，艾新疲惫地坐下，那老者轻轻地坐在他的对面。艾新注意到旁边的老者，赶快强打起精神。] 艾新：老人家，您也要画像？ 院长：画吧，（慈祥地看着艾新）你每个星期天都在这里画？ 艾新：哦，差不多有两年了吧！ 院长：那为什么呢，还是免费的？ 艾新：一方面为别人做点事情，另一方面嘛，也能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您看，我给你们免费画像，你们不是也在为我免费做模特吗？ 院长：（笑着）你还真会算账，小伙子，你也给我看看相如何？ 艾新：（也笑了）嗨！老人家，我哪儿会看什么相，刚才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 院长：那又为什么呢？ 艾新：为了让他快乐，为了让他仍然对生命充满热情和希望。 院长：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 艾新：在我眼中，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是造物主的恩赐，都应该快快乐乐，但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生命中——总会有痛苦和不幸。 院长：那，那你自己呢？你——快乐吗？ 艾新：我？（猛地一怔，抬头看着老者）我快乐啊！很快乐。哎，老人家有些面熟啊！ 院长：哦？是吗？（良久）小伙子，你看这阳光，多好啊！ 艾新：是啊！ 院长：你说乌云，它能遮挡住这阳光吗？ 艾新：（抬头看看面前的老人，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乌云终将散去的。 [一阵沉默。艾新将画给他。] 艾新：老人家，您看还行吧？ 院长：（并没有马上回答，静静地看着）从专业的角度上，你的画几乎是完美的，但有一点问题。 艾新：是吗？（惊疑地看了看面前的这位老人，更觉得面熟，又仔细地看着画） 院长：尽管你一直想把快乐带给别人，但你自己却并不快乐，我能从你的笔触里感受到你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艾新惊得手中的铅笔掉落在地上） 艾新：啊？您是？（弯身捡铅笔） 院长：何中立。 艾新：何中立？（吃惊，又很兴奋）院长！难怪您这么面熟，您怎么会？ 院长：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幅油画《不屈的生命》，已经入选第十八届巴黎国际绘画展，这是我国美术作品近十年来的首次入选。祝贺你啊，艾新！（握住艾新的手） 艾新：是吗！太好了！院长，其实我一直想做您的学生…… 院长：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了，你已经被保送为我的研究生了，下学期一开学…… 艾新：（抢过）下学期？（由兴奋转入沉郁）我，我怕是没有——下学期了。 院长：不，你不仅有下学期，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路，跟我走吧艾新。（拉起艾新的手） 艾新：走？去哪儿？ 院长：去医院啊！ 艾新：医院？我，可是…… 院长：我是今天早上才接到医院的电话，知道你——知道你患了白血病，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艾新：我…… 院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对别人有爱心，怎么对自己就没有爱心了？白血病不是不治之症啊！刚才我召集全校教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在明天，就是明天，搞一个美院师生作品拍卖会，所得的钱首先作为你的医疗费用，所有人都同意。同学们也都知道了，好多同学都主动要求为你捐献骨髓…… 艾新：院长……（眼泪夺眶而出） 院长：走吧（拉着艾新的手），像你画中的那棵树一样，要有不屈的生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中年男子说“画张遗像吧”，表面上是在调侃，实际上表达了他对当前生活和未来的绝望。 B．院长所说的“你的画几乎是完美的，但有一点问题”，既评价了艾新的画作，也暗示了艾新此时的状态。 C．艾新最初隐瞒自己得白血病的状况，对治疗也很消极，体现了他对别人给予帮助的排斥和对生命的漠视。 D．艾新的入选画作《不屈的生命》不仅代表了艾新的艺术成就，也暗含着他内心深处对生命的认识。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剧开头借助中年男子打电话的内容，展现了他生意惨淡、被银行催账、遭妻子抛弃的落魄生活。 B．本剧通过“免费画像”这一剧情，巧妙地串联起艾新与男子的故事，既推动了剧情的发展，又表现了艾新的形象特点。 C．中年男子作为剧中的配角，主要起到引发主角行动和衬托主角形象的作用，对主题的表现没有直接的作用。 D．艾新见到院长时的“强打精神”和院长询问他是否快乐时的“猛地一怔”，为下文写他患重病埋下了伏笔。 3．请分析文中画线台词的言外之意。 （1）小伙子，你看这阳光，多好啊！ （2）我，我怕是没有——下学期了。 4．戏剧冲突是表现主题的重要手段，请结合本剧的矛盾冲突分析主题。 二、（24-25·高一下·山东潍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午餐半小时 史铁生 “轧轧轧”的缝纫机声骤然全停，世界轻松了下来。暖洋洋的太阳从稀里歪斜的小窗户里照进来，光柱中飘着无数飞尘。人们纷纷伸懒腰、打呵欠，互相瞧瞧，张张苍老而呆板的面孔都像是融化了，从眼窝和嘴角现出淡淡的笑来。半小时午餐时间到了，喘口气的时间到了，尽情笑骂一阵子的时间也就到了 搪瓷缸子响了一两阵，这间低矮的老屋里弥漫着浓厚的韭菜馆味儿。“搁了几毛钱肉？”“肉？哼，舌头肉！”于是世界又是那么安静了。别忙，逗闷子的合适话题眼下还没找到。 后窗户外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人们一齐停止了咀嚼，支棱起耳朵。“活腻啦！”准是什么也没轧着；又一阵发动机的隆隆声，汽车开远了。序幕也就拉开了。 “昨天下班，”眯缝着两只小圆眼睛的夏大妈向前探了一下脖子，急忙把嘴里的一块烙饼咽下去，“昨天下班，”她又赶紧喝了口水，作了一次深呼吸，“昨天下班，差点没把我吓死，走着走着，脊梁后头就是这么一响。” “妈呀！怎没把你噎死呢！”坐在对面的“小脚儿”掰了一块菜包子扔进嘴里，转过脸去，右腿搭在左腿上，四五寸长的缠足得意地摆动几下。 瘫痪的小伙子边吃边扒拉着算盘：“夏大妈，您这月半天事假半天病假，扣你九毛二。” “我回头一看，”夏大妈接茬说：“胡同这么窄，汽车这么宽，我可往哪躲？我这个跑呀……要是你那两只宝贝脚，非给汽车打眼儿，没治儿。”她瞅空报复了“小脚儿”一句。“几个小学生说是‘红旗’；光听人说红旗车，可咱压根儿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算红旗车，你说……”她在腿上拍了一巴掌，似乎颇为没能把红旗车看个仔细而遗憾。 众人听到“红旗”都肃然得没有了笑声，只有白老头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说道：“你可真算白活。红旗车？个儿大！漂亮！窗户上的玻璃枪子儿打不透，德国造儿，全那样！”又补充道：“眼下中国也试验成功了，坐那车的全是中央的名人，早年马连良……”听见瘫小伙偷偷地笑，白老头含糊了。 然而“小脚儿”却独自吃吃地笑了起来，众人越是骂她“疯老婆子”，她越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叫车，叫车！这儿疯了一个！”白老头一本正经地朝门口跑去。 “白大爷，一天事假，两半天儿病假，扣您一块八毛五。”瘫小伙儿又算清了一笔账。 “扣吧扣吧，省得钱多贼惦记。”白老头在门旮旯蹲下来，慷慨地说，眼睛却仍旧看着“小脚儿”，一脸得意而狡猾的笑。 “小脚儿”终于止住了笑：“呃！刚才这老东西说我，”她戳了夏大妈一指头，“呃！我非给汽车打眼不可，呃！我要是给红旗车打了眼儿，可算我造化了，呃！消消停停一躺，来俩勤务兵侍候我，吃香的喝辣的，呃！” “您还抽点什么不？”白老头眯缝起眼睛凑过来，脸上又换了一副恭维的神情。 “咯！那是！”小脚儿“斜扫了白老头一眼，板起面孔。” 白老头随即抓起“小脚儿”的手，认真地号起脉来。“您是醒着呢吗？”他又说。 “小脚儿”搡了他一把：“怎么着？他撞了我！” “就冲您这把糟骨头？还消消停停一躺——在太平间，要不火葬场。”白老头撅断一根火柴，不紧不慢地剔着一嘴黄牙。 “小脚儿”圆睁着眼睛没了词儿，事情真有点窝囊了。“我死了有我儿子呢！”她忽又来了精神。 “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山挖一点就会少了点，有什么挖不完呢？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瘫小伙子念经一样地自言自语，头不抬，眼不斜，清理着账目，咬着半拉火烧。 “你儿子怎么着？”有人感兴趣地问。 “他得给我儿子找房结婚！我儿子三十二了，对象二十九了，着哇！“小脚儿”眼睛都亮多了，虽说菜包子滚到了地上。 话又被另一个老太太接了过去。她说道：“不知怎的！让汽车撞着也分个命好命歹。我们老头子地震那年让车撞折了腿，是农村的手扶拖拉机撞的，你讹谁去？开车的穷得叮当响，怪可怜的……可我们老家有个傻丫头去年让一辆‘上海’撞死了，怎么着？一千块钱！一千哪！才是辆‘上海’……” 众人的眉毛都皱成八字，嘴张得唯恐不圆。这儿再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了，每个人都放慢了咀嚼的频率，似乎盘算着什么。一时老屋里颇有些寂寞，就连白老头脸上也没有了狡猾的笑纹。 “罗婶儿病假三天，扣您两块七毛七。”唯瘫小伙子例外。 “要是我，”被称作罗婶儿的说，“我就让他们给我找个正式工作，或者给坐‘红旗’的他们家当保姆就行。我们有个老街坊，不知哪辈子积了德，在一个大干部家当保姆，人家顺手给你点什么破的旧的，用不着的，吃不了的，就够你一发。 众人眉间的竖纹一齐消失，可以算茅塞顿开。 “要是我，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把我们他爸调回北京来，支援三线时说是三年就回来，这可倒好，我们‘小援子’今年都十三了。”墙角处有人叹了口气。 “唉！也甭贪心不足，能给咱老姐们儿长几块工资就行啊……” 低矮的老屋里又一次沉默了，说是水足饭饱后的发呆，显然不准确，因为一双双眼睛都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向往的光？欣喜的光？还是如愿以偿的光？说不好。总之，是这间东倒西歪的小车间里罕见的光，是这些年过半百的眼睛里少有的光。人们像一尊尊石像，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固定的地方。 “冰——棍儿！”深秋的风送进来一声悠长的呼唤，竟把人们从那忘我的境界中唤醒过来。 “唉，我可不想让汽车撞死。”不知是谁最先恍然大悟了。小巷深处响起一阵开心的笑。 “轧轧轧”的缝纫机声响了，世界又紧张起来。 （写于1979年，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轧轧轧”的缝纫机声开头和结尾，使小说结构形成闭环，也显示出工人生活的单调。 B．探脖子、咽饼、深呼吸等一系列动作，表现出夏大妈向大家分享下班时惊险遭遇的急切和兴致。 C．夏大妈与“小脚儿”的互相打趣、争强好胜，通过言语胜利维护自尊，体现出微妙的人物关系。 D．工友的一句“涨几块工资就行啊”，唤醒了众人对生命的珍视，眼里都闪出了一种奇异的光。 6．请将文中画线部分改写成剧本。要求：舞台说明和台词符合人物形象和情节。 小脚儿：（先是吃吃地笑，突然拍打膝盖，前仰后合）咯咯咯！这帮瞎了眼的！ 众人：疯婆子又犯癔症！ 白老头：______________ 瘫小伙：______________ 白老头：______________ 小脚儿：臭老东西。我要是给红旗车打了眼儿，你们等着！（踉跄站起）那红旗新车！漆面锃亮能照见人脸！（突然柔声）勤务兵搀着上车，特供点心摆满茶几……（食指戳向夏大妈额头）我躺病房你们得排队送鸡蛋！ 7．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这种写法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小说多次写瘫痪的小伙子计算工资，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三、（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市名校联考·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山峡中（节选） 艾芜 江上横着铁链作成的索桥，巨蟒似的，现出顽强古怪的样子，终于渐渐吞蚀在夜色中了。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暗中奔腾着，咆哮着，发怒地冲打岩石，激起吓人的巨响。两岸蛮野的山，狰狞地站着，像巨人，像怪兽，张开了恐怖的大口，要把我们吞噬。 我们这几个被世界抛却的人，趁着月色，悄悄地爬下索桥，像一队夜盗，溜进了这三峡中的小村落。 老幺走在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假宝石，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是个瘦小的孩子，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像狼崽一样，闪着警惕的光。 “谨防着，二哥，”他回过头来，低声说，“这里的人，鬼得很！” 二哥——我们的首领，一个高大黝黑的汉子，鼻子上一道刀疤，显得格外凶狠。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他手里提着一根粗木棍，木棍的一端，包着铁皮，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件厉害的家伙。 我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发怵。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他们 “干活”。我原是个读书人，因家道中落，流落到这偏远的地方，被他们掳了来。开始，我还想着逃跑，但每次看到二哥那道刀疤，和老幺那双狼崽似的眼睛，我就把念头打消了。 我们在一个破庙前停了下来。二哥示意我们隐蔽，自己则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侦查了一番，然后招了招手。 庙很小，里面供奉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已经熄灭了。地上满是灰尘和干草，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就在这里歇脚，”二哥低沉地说，“老幺，去弄点吃的来。” 老幺应声而去，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二哥在神像前坐了下来，掏出烟袋，装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他看了看我，说：“小子，别怕，跟着我们，有你的饭吃。”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鸡和几个红薯。“运气不错，”他得意地说，“在村头那家偷的，那家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二哥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有长进。” 他们开始杀鸡，拔毛，生火。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起了我的父母，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做这种事，一定会气死的。 “怎么，小子，不敢看？” 二哥看出了我的心思，“告诉你，这世道，好人没活路。要想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 我依旧没有说话。 鸡肉熟了，香气扑鼻。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也递给我一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二哥和老幺立刻警觉起来，手里握紧了家伙。 一个身影出现在庙门口，是个女人，衣衫褴褛，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孩子大约五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 “你们……你们是谁？” 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倔强。 二哥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 “我们是逃难的，”女人继续说，“路过这里，想讨点吃的。” 老幺刚想说话，被二哥制止了。二哥打量了她们一会儿，说：“没吃的，快走！” 女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但她并没有走，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吧，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孩子似乎是饿极了，听到“吃的” 两个字，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我的心被那眼神刺痛了。我刚想把手里的鸡肉递过去，就被二哥用眼神制止了。 “滚！” 二哥低吼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拉起孩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幺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 二哥没有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 我一夜没睡好。那孩子的哭声，总在我耳边回响。我想起了我的童年，虽然家道中落，但至少还有饭吃，有父母疼爱。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路边躺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女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孩子还有一口气，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老幺想绕过去，二哥却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塞到孩子手里。 孩子已经没有力气去拿了，红薯掉在了地上。 二哥叹了口气，站起身，说：“走吧。” 我们默默地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但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他们也是被这世道逼的。就像这山峡中的江水，原本可能是平静的，但遇到了狭窄的河道，就变得凶猛起来。 但我还是决定离开他们。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饿死，我也要做个干净的人。 （有删改） 文本二： 谈小说创作（节选） 茅盾 小说创作，最要紧的是塑造人物。人物是小说的灵魂，没有鲜活的人物，再好的情节和环境，也只是空中楼阁。 塑造人物，不能只写人物的行，还要写人物的心。要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他们的思想、情感、欲望和挣扎。只有这样，人物才能立起来，活起来。 人物不是孤立的，他总是生活在一定的环境中，受环境的影响，同时也影响着环境。所以，写人物，不能脱离他所处的时代和社会背景。要把人物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去写，让人物的命运与时代的命运紧密相连。 好的人物，往往是复杂的，多面的。他可能有善良的一面，也可能有邪恶的一面；可能有勇敢的一面，也可能有怯懦的一面。这种复杂性，才使得人物更加真实，更加可信。 【注释】《山峡中》是中国现代作家艾芜1934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收录于《南行记》。作品以滇缅边地为背景聚焦一群因生存所迫沦为盗匪的流浪者群体，展现了20世纪早期中国社会边缘人群的生存困境。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对索桥、江水、山的描写，不仅渲染了阴森恐怖的氛围，也暗示了当时社会环境的险恶，为下文人物的活动提供了背景。 B．二哥鼻子上的刀疤、手中的粗木棍，老幺刀鞘上的假宝石、狼崽似的眼睛，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他们的身份和性格特点。 C．文本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二哥和老幺的言行举止，以及“我”的心理变化，使故事更具真实感和代入感，也便于表达作者的情感态度。 D．“就像这山峡中的江水，原本可能是平静的，但遇到了狭窄的河道，就变得凶猛起来”一句，运用比喻手法，形象地揭示了环境对人的决定作用。 10．关于文本一中“二哥”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二哥作为首领，行事果断，警惕性高，从他侦查破庙、安排老幺找食物等情节可以看出。 B．二哥对“我”既有威胁，也有拉拢，如“跟着我们，有你的饭吃”，体现了他老谋深算的一面。 C．二哥拒绝给逃难女人孩子食物，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表现了他的冷漠无情。 D．二哥最后给孩子红薯的行为，以及他的叹气显示出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善良和无奈，使人物形象更复杂。 11．文本一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但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这一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2．文本二提出“好的人物，往往是复杂的，多面的。他可能有善良的一面，也可能有邪恶的一面；可能有勇敢的一面，也可能有怯懦的一面。这种复杂性，才使得人物更加真实，更加可信。”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二哥”这一形象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2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4-25·高一下·山东省名校考试联盟·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鸿门宴 张山 常山县县长吕方，不吸烟也不怎么喝酒，吕方最大的嗜好是吃鱼，周围几十里的酒店，但凡做鱼的他都尝遍了。而且，他每吃一条鱼，必先吃鱼头，他说鱼头有营养。至于鱼身子，往往推给同事朋友吃。饭未毕，他必悄悄溜出去付钱。常年在基层工作，他风里来雨里去，岁月的痕迹在他眼角和鬓角间留下了很深的皱纹，他管这些皱纹不叫“鱼尾纹”，叫“鱼头纹”。 秋天，天空万里无云。吕方到县里最贫困的荷花乡开展帮扶工作。今年，新任乡长刘一波发动群众因地制宜搞起了草莓基地，大家干劲满满，争取早日脱贫。吕方对自己提拔起来的刘一波较为满意，觉得他工作踏实、肯干。时间已到了中午，刘一波早在乡里有名的大酒店设了宴，为吕县长接风洗尘。吕方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下钟点，说：“这顿饭我们就给荷花乡政府省了，我呢，还有急事，得马上回县里！”刘一波忙说道：“县长，请放心，这是我自己掏钱吃饭，吃顿便饭，太正常不过，能有啥呢？” 吕方笑道：“真有事，心领，心领。”他赶紧上车，消失在刘一波的目送中。 饭还是要自己解决的。秘书小王建议中午到荷花乡那家芙蓉饭店吃鱼，因为这家店的特色就是鲤鱼羊肉汤。吕方一听来了兴致，朝空中打了个响指，说：“咱们就去给这家店拿拿味！”芙蓉饭店的老板姓赵，叫赵来。原是居住在荷花乡人工修建的碧流湾沿上，常年以捕鱼为生，这些年碧流湾水库不让捕鱼了，许多渔民面临营生方式的转变，如何闯出新路是道难题。赵来捕鱼时就擅长做鱼，于是就开了家饭店，妻子小燕也在后厨帮忙，夫妻档就做各种鲤鱼宴。赵来做的菜味美价廉，回头客很多，后来还带动了就业，聘请了三位同乡做服务员。 两人落座后，吕方自己去厨房点了一条六七斤重的大鲤鱼。赵来将这条鱼做成了三道菜：一道是剁椒鱼头，鱼肉一部分红烧，其他部分和羊肉炖汤。鱼味鲜美，赵来的厨艺真的非凡，吕方吃得赞不绝口，连说这是几年来他吃过的最好的鱼宴了。 最后一道是鲤鱼羊肉汤。肉嫩汤鲜，营养加倍又美味。赵来在厨房找出那只兰花骨瓷汤碗——这个兰花骨瓷汤碗一般不用，洗净放在高处的橱柜里，这不来了贵客，赵来刷短视频新闻见过吕方，知道这是县长大驾光临。小燕这时出店收货了。在蒸汽弥漫之际，赵来将鲤鱼羊肉汤赶紧盛进这个兰花骨瓷汤碗里，撒上香菜和葱花，亲自为两人端上了桌。小王因为上火，就没大喝鲤鱼羊肉汤。吕方呢，由于好喝也爱喝，不免“包了圆”。一边喝一边咂着嘴夸奖赵老板的手艺，说：“小王啊，回县里给赵老板写个材料，作为今年荷花乡的致富典型，让县政府公众号的小编来采访一下。”小王连连点头。 这时，吕方的电话响了。是他妻子打来的，问他回不回去吃饭。挂了电话，吕方就觉得头晕目眩，接着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小王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起吕县长，从外面回来的小燕见此情景，再看看盛鱼汤的兰花骨瓷汤碗，立马尖叫：“快，赵来，吕县长是中毒了！”大家七手八脚将吕县长送进了县医院。 原来，昨晚小燕为了消灭橱柜里的蟑螂，把半瓶无色无味杀虫饵料放到了平时不用的兰花骨瓷汤碗里。赵来忙起来也忘记再刷一遍，灶前蒸汽大，他又没有看清楚碗里有饵料！上车前，小王狠狠地对赵来说：“姓赵的，你胆子也够大的！吕县长要是出了状况，你……你……能负责吗？你给我走着瞧！” 县医院对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可以说轻车熟路，很快，两位主治医生给吕县长做了处理。因为不是很严重，县长倒地的原因除了中毒，也有连续工作熬夜，抵抗力弱。吕方下午就出院了，小王将吕县长送回家。小王刚要走，吕方一拍脑门儿，说：“坏了，小王，人家的饭钱还没付呢！明天，你抽空替我送过去。二百元，肯定够了！”说罢，给小王转了二百元。 小王心里生气，心里念着：“还给他钱？差点把命丢在他那里了！没让他赔偿医疗费就不错了！什么玩意，这种店就该被拿下，卫生不达标！”但是，小王一看吕县长一脸郑重，只好说：“县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下次路过荷花乡再把钱还给他。”吕县长沉默了片刻，说：“那好吧，你一定不要忘记！” 过了半个月，到了收获的季节。吕方上午要陪同市里管农业的副市长卢晓斌去荷花乡协调今年扩大草莓大棚建设的具体事宜。这个刘一波一听到市领导要来荷花乡调度扶贫工作，早上六点就先来县政府打探消息。他在吕方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徘徊了一个多小时，吕方注意到他，便笑着上前与他握手，问他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刘一波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我担心因为上次吃鱼中毒的事情而得罪了您，所以不知所措。刚才遇见王秘书，他让我好好向您做检讨……”吕方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了，心里想：“‘官职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怎样才能落到实处呢？” 这个副市长也喜欢吃鱼，工作一结束，吕县长就推荐了赵老板做的特色鱼汤，顺便送上次的饭钱。一行人开车来到芙蓉饭店，他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饭店已经人去楼空。那些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剩下的破桌椅和废纸满地都是，一片狼藉。小王见状马上用手机搜索附近还有什么吃鱼的饭店。 可吕方却走向旁边的一家农家乐，向老板打听情况。原来赵来意识到自己的小店惹下这么大的祸，险些毒死县长，这罪过还能小吗？赵来和小燕连夜就搬走了，可能回村，也可能外出打工去了。 吕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愣怔了片刻，他把那二百元钱递给那位农家乐的老板，说：“这是我欠老赵的饭钱，麻烦您一定回村交到他手上。”吕方仰天长叹，意味深长。他说，“我要把赵老板找回来，常山县想发展经济，少不了老赵这样的人！” 1．下列对这篇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方到县里最贫困的荷花乡开展帮扶工作”是本篇小说故事的起因，交代政府重视扶贫工作的社会背景。 B．小说中吕县长喝鱼汤中毒这一情节，是小说情节的高潮与转折部分，主要揭示了赵来的饭店卫生情况不达标。 C．小说善用伏笔，如“赵来在厨房找出那只兰花骨瓷汤碗……小燕这时出店收货了”为下文吕方中毒埋下伏笔。 D．本文语言通俗朴实，充满生活气息，如“咱们就去给这家店拿拿味”“一边喝一边咂着嘴夸奖”很接地气。 2．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吕方喜欢吃鱼头，把鱼身推给同事朋友吃，因为鱼头有营养。后来证明他言不由衷，因为心系他人才爱吃鱼头。 B．吕方谢绝刘乡长款待邀请，反映出吕方清正廉洁、高效务实的工作作风；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荷花乡“官场生态”。 C．吕方出院后，依然惦记自己还没付饭钱，吩咐小王把饭钱给人送过去，体现了他为人大度、不愿占人便宜的优秀品质。 D．“我要把赵老板找回来，常山县想发展经济，少不了老赵这样的人”，表明吕方在扶贫工作中颇有顾全大局意识。 3．秘书小王在小说中着墨不多，这一形象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小说以“鸿门宴”为题有什么作用？在情节设计上，本文与司马迁的《鸿门宴》有何不同？ 【答案】1．B 2．A 3．①推动情节发展。正是小王推荐的芙蓉饭店，引出了后面的情节发展。 ②映衬主要人物形象。小王考虑的往往是眼前之事，观念陈腐，衬托了吕方的格局、境界、认知、工作水平。 ③暗示主旨。小王的所思所想所为证明了扶贫之路还有认知与观念的阻碍，还任重道远，需要扶贫先扶智，暗示了在乡村扶贫工作中要站稳群众立场。 ④反映了当地的社会环境。小王、刘一波和赵来等人都没有很好意识到干部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他们的思想观念中还没有真正落地“官职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 4．（1）作用：“大词小用”，制造反差效果，设置悬念，激发读者阅读兴趣，暗示文中“鲤鱼宴”的不同寻常，有转折发生。 （2）不同：司马迁的《鸿门宴》是对重大历史事件的生动记叙与真实再现，是有意安排的政治图谋，情节波澜起伏，环环相扣，矛盾冲突紧张激烈； 本文是对现代基层社会世态人情的艺术虚构与文学表达，是无意为之、出于巧合的家常便饭，文本情节简单合理，只有一次转折，没有紧张激烈的矛盾冲突。 【解析】《鸿门宴》讲述了常山县县长吕方在扶贫工作中因吃鱼中毒的曲折故事。吕方清正廉洁，谢绝公款宴请，却因误食残留杀虫剂的鱼汤中毒。事后他坚持支付饭钱，并试图挽回因恐惧逃离的饭店老板赵来，体现了其务实、宽容的品格。小说通过“鱼头纹”“兰花骨瓷碗”等细节埋下伏笔，以“鸿门宴”暗喻基层工作的复杂，展现扶贫工作中干群关系的微妙与基层治理的困境。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主要揭示了赵来的饭店卫生情况不达标”错误，由原文“把半瓶无色无味杀虫饵料放到了平时不用的兰花骨瓷汤碗里。赵来忙起来也忘记再刷一遍，灶前蒸汽大，他又没有看清楚碗里有饵料！”可知，中毒是因杀虫剂误用，是意外事件，而非卫生问题。小说主旨更偏向官民关系与基层生态，而非卫生问题。 故选B。 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后来证明他言不由衷，因为心系他人才爱吃鱼头”错误，由原文“必先吃鱼头，他说鱼头有营养。至于鱼身子，往往推给同事朋友吃”可知，吕方分享鱼身的行为是出于个人饮食习惯，而非刻意让利他人。“言不由衷”在文中无依据，属于过度解读。“心系他人”纯属主观猜测，原文只客观描述其饮食习惯。 故选A。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推动情节发展。小王在小说中虽着墨不多，但他的行为却对情节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由原文“秘书小王建议中午到荷花乡那家芙蓉饭店吃鱼，因为这家店的特色就是鲤鱼羊肉汤”可知，他向吕方推荐了芙蓉饭店，从而引出了后续吕方在饭店用餐、中毒以及一系列后续事件。可以说，没有小王的推荐，小说中的许多重要情节便无法展开，因此小王这一形象在推动情节发展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②映衬主要人物形象。由原文“小王，人家的饭钱还没付呢！明天，你抽空替我送过去”“没让他赔偿医疗费就不错了！什么玩意，这种店就该被拿下，卫生不达标！”可知，小王与吕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王考虑问题往往局限于眼前，观念相对陈腐，而吕方则展现出更高的格局、境界和认知水平。这种对比不仅突出了吕方的形象特点，也使得小王成为了映衬吕方形象的重要角色。通过小王的形象，读者可以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吕方的优秀品质和工作能力。   ③暗示主旨。由原文“刚才遇见王秘书，他让我好好向您做检讨”可知，小王的所思所想所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一些普遍观念和问题。他的行为暗示了在扶贫工作中还存在认知与观念的阻碍，扶贫之路仍然任重道远。这暗示了小说想要表达的主旨之一：在乡村扶贫工作中，除了物质上的帮助外，还需要注重思想观念的转变和提升，即扶贫先扶智。   ④反映了当地的社会环境。由原文“我担心因为上次吃鱼中毒的事情而得罪了您，所以不知所措”“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饭店已经人去楼空。”“这罪过还能小吗？赵来和小燕连夜就搬走了”等可知，小王、刘一波和赵来等人的行为和观念共同反映了当时当地的社会环境。他们都没有很好地意识到干部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重要性，也没有真正将“官职无大小，凡事只是一个公”的理念落到实处。这种社会环境为小说中的情节发展提供了背景，也使得小说更加贴近现实、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1）作用：由原文“秘书小王建议中午到荷花乡那家芙蓉饭店吃鱼，因为这家店的特色就是鲤鱼羊肉汤”“快，赵来，吕县长是中毒了！”等可知，小说以“鸿门宴”为题，采用了“大词小用”的手法，将这一具有深厚历史底蕴和重大历史意义的词汇，应用于一个看似平常的现代基层故事中，制造了强烈的反差效果。这种反差不仅设置了悬念，激发了读者的阅读兴趣，还暗示了文中“鲤鱼宴”的不同寻常，预示着将有转折发生。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会更加深入地思考和理解小说的主题和内涵。因此，标题“鸿门宴”不仅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还引导了读者的阅读方向，使小说更加引人入胜。   （2）不同： 司马迁的《鸿门宴》与本文在情节设计上存在显著差异。 由原文“若入前为寿，寿毕，请以剑舞，因击沛公于坐，杀之”“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等可知，司马迁的《鸿门宴》叙述的是项羽和刘邦在秦朝都城咸阳郊外的鸿门举行的一次宴会，是对重大历史事件的生动记叙与真实再现，它有意安排了一场政治图谋，围绕杀不杀刘邦，将刘邦、项羽、范增、张良、樊哙、项庄等人物串边起来，情节波澜起伏，环环相扣，矛盾冲突紧张激烈，展现了古代政治斗争的残酷与复杂。 由本文“饭还是要自己解决的。秘书小王建议中午到荷花乡那家芙蓉饭店吃鱼”“快，赵来，吕县长是中毒了！”可知，本文是对现代基层社会世态人情的艺术虚构与文学表达，它无意环环相扣、加大矛盾冲突，只是一场出于巧合的家常便饭。文本情节简单合理，只有一次转折，即吕方县长在芙蓉饭店用餐时中毒的事件，并没有紧张激烈的矛盾冲突。这种差异反映了不同作品在创作背景、主题表达和艺术风格上的不同追求。 二、（24-25·高一下·山东日照·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雨 范墩子 常处山中，就忘了山。一觉醒来，秋光竟罩住了山脊，树叶摇曳着，渐渐发黄，红嘴蓝鹊又回来了，站在树梢上，一声不响。我捡拾落叶下来时，山路上站着一只松鼠，它抬起前爪，盯着我看。它在想什么呢？我又惊又喜，以同样深情的目光看它，它忽一下就消失在灌木里了。这时，云雾在我身后滚动，天色昏黑，估摸要下雨，就加紧脚步往回走。未到太峪村，雨就落开了。不一会儿，山间迷蒙一片，山顶被云雾罩实了，雨声潇潇，山林阒寥，树丛更幽深了，身后有山民顶着竹篮往回跑，雨越下越大了。 寒露一过，雨水就多，近来气温骤降，几乎天天有雨，秋虫也少了。山雨虽急，但不似平原上的雨，噼啪噼啪，响动那么大，山雨绵绵，落在树梢，倒让人生怀古之思。秋叶厚，但已见暮气，它在山雨里起起伏伏，摇摇晃晃，做最后的挣扎，显然还不想了结这寂寥的一生。 山夜枯坐，或读书，或校稿，只闻雨声嘈嘈，秋虫唧唧，瞭不见云雾，窗前树影婆娑，雨打栾叶，声音凄切。那日雨夜校散文书稿，忽见阳台和纱窗上伏有许多绿盲蝽，从小就怕这些虫子，但不知为何，当时竟心生喜爱，觉得它们是陪着我夜读，暗暗观望人世悲欢哩。就没有管，放任它们乱跑。几日后再看，有的仰面躺在地上，不动了；有的虽趴在窗上，一触就掉落在地，都被冻死了。原来在这冷冷的山雨里，虫子率先感知着季节的变化。在它们那里，死亡并不高深，一如朴素的日常。 想到很小的时候，到秋上，雨季一来，灶房就漏雨，我妈在木案、灶台和地上，摆满了盆盆罐罐。她一出门，我就站在灶房门口，盯着从屋顶落下的雨滴暗自哭泣。雨再大时，后院的猪也哼哼起来，那般场景，让我体味到一种无助，一种在身体里汩汩涌动的孤独。至今，儿时的雨水，似乎未曾止歌，仍在我的梦里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刚住进山里时，情绪低落，感到寂寞，写作找不到状态，无缘无故跟自己发脾气，山雨就来了，后来我才悟透，那是山神派遣山雨来抚慰我的心。我静卧床榻，听着雨声，心渐渐平静下来，顺着山雨的节拍，木木地回响。我是在雨夜走进山的灵魂的，山雨洗掉了我身上的浮躁气，也让我在黛青的山影里听到了秦岭的心跳。我成了桂树，成了远离鸟群的麻雀，在山间淋雨，在太乙河畔沉思、做梦。读烦了，写累了，就站在窗前看山，山也睁开苍老的双眸，给我讲述被人们遗忘了的故事。我听着，咀嚼着。山轻轻抚摸我的脑袋。 山说：“热闹的，终会散去。终南山有古城的梦，有伤心的岁月，有我们曾经的绝望，都在雨中死去，都将成为草木，成为泥土。” 我说：“我常找不见自己，我背负着旷远的失落，我喘不过气。站在柏油路上，在落日巨大的红光里，我不知所措，不知该往哪里去。” 山说：“像野草那般蓄力，抽芽，活着。吸收着养分，就是活着全部的意义。” 有许多年，我深感困顿，似被卷进蛛网，动弹不得。在城市游走，郁郁寡欢，意志消沉。渴望回到故乡，又惧怕故乡；渴盼听到乡音，又惧怕乡音。在城墙脚下，在潏河边，在香积寺的古塔旁，在柳青墓地，在大明宫，我多次面朝苍天，掩面落泪。我渴望逃离，又无处逃离。直到在山里听懂了山语，那悬空已久的心才落了地。原来故乡就在雨声中，就在繁密的灌木里。笔下开始有风拂过，有了星辰和鸟鸣。每当山里落雨，心里就有一种童年时围坐火炉前的亲切感受。 雨夜读稿，是在读雨，读遥远的历史，读当下，读过往，读逝去的生灵。在苦味的语言里寻找生命，在茫茫白雾里反省自我。我是孙犁笔下的白蜡树、石榴、丝瓜、瓜蒌或灰菜，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进入幻境。我不仅是我，身上长出细小的枝叶，弯弯曲曲，直插夜空。一支秃笔，被草香遮掩，写的是生活，是人情冷暖，是世态炎凉，是悲是喜，是风是雨。知我者，可是树梢瑟瑟发抖的鸟雀？ 雨中步入河滩，田畔草色青青，一年蓬娇羞地躲在树后，河水清浅，秋光昏暗，水声冷冷的。枯叶淤积在两岸，红黄交错，宛若一幅现代派油画作品，往开阔处走，偶能听到蛐蛐的叫声。村庄东头，是开垦的田地，有农夫披着雨衣正在挖红薯。野猫藏在草丛里，不时喵喵几声，朝村里蹿去，在地上留下连串的脚印。我孤立地头，冷风拂面，想起许多的往事，心神怅惘，朝北去的河水无力地叹气。此般情景，似曾出现过，是梦还是童年的记忆？ 山里住久了，就好秋声，好山雨。秋声萧瑟，红叶蹁跹，最引乡思。山雨如梦，觉醒秋走，萋萋秋草，覆盖山野，让人从世俗抽身，体味到山的本真。到深秋，我习惯打开客厅窗户，放秋虫飞入，给它们一块藏身之地，伴我夜读，伴我入梦。它们落在我的书架上、窗帘上、茶几上、墙壁上，看到它们，就觉得它们是这个季节的哲学家，在深思，在悟道，在啜泣，在凝视，在感受时间。最终，它们以死亡这种决绝的方式，告诉世人，谁都没有资格沉沦。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描绘山中秋景，如秋光罩山脊、树叶渐黄、红嘴蓝鹊归来等自然景象，体现出作者对山中生灵的喜爱。 B．雨夜校稿时发现了绿盲蝽，心生喜爱，将它视为陪伴自己夜读的伙伴，并从它身上感受到生命的自然过程。 C．作者写在城市游走时迷茫痛苦的困境，与在山中生活的平静迥然不同，突出山居生活带给作者的独特体验。 D．文中写雨中河滩的景象，如草色青青、农夫挖红薯等，营造宁静祥和的氛围，表达对田园劳作生活的向往。 6．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松鼠与“我”对视后消失在灌木丛里这一细节，展现了人与动物在山中奇妙互动的场景，画面感强。 B．文章回忆儿时灶房漏雨的情景，与当下山中听雨的场景进行对比，表现了作者对童年时孤独无助的释怀。 C．作者想象自己成了孙犁笔下的植物，长出枝叶，暗示自己的写作在自然的滋养下，充满丰富的情感与思考。 D．文章运用叠词和拟声词，如“雨声嘈嘈”“秋虫唧卿”等，渲染氛围，富有节奏感，增强语言的表现力。 7．文中采用“山”与“我”对话的形式，有怎样的表达效果？请简要赏析。 8．请结合文本谈谈你对“山雨”的认识和理解。 【答案】5．D 6．B 7．①“山”与“我”的对话承载着对生命的深刻思考，揭示了生命的自然规律与坚韧本质，解答了“我”的困惑； ②运用拟人化手法，与山对话，形式新颖，使读者走进一种交互式场景，行文富于变化，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8．①“山雨”实指山中下雨的自然景象，是文章的线索； ②“山雨”是写作灵感的来源，是对生命哲理思考的载体； ③“山雨”是联系过去与现在的情感纽带，是作者孤独心灵的慰藉。 【解析】这篇散文以“山雨”为意象，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与内心独白，展现了作者在山居生活中获得的精神救赎。文章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将自然景物人格化（如“山说”），在雨声、秋虫等意象中寄寓生命哲思。通过今昔对比（城市/山村、童年/当下），表现了对浮躁生活的疏离与对自然本真的追寻。语言富有诗意，叠词运用增强了韵律感，最终在“山雨”的洗涤中完成了从迷茫到顿悟的精神蜕变，体现了中国传统“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表达对田园劳作生活的向往”错，文中写雨中河滩景象，营造宁静氛围，主要是引发作者对往事的回忆与怅惘，以及对生命和时间的思考，并非表达对田园劳作生活的向往。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表现了作者对童年时孤独无助的释怀”错，文章回忆儿时灶房漏雨情景与当下山中听雨场景对比，主要是为了表现山雨对作者心灵的抚慰，以及作者心境的变化，而非单纯表现对童年孤独无助的释怀。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表达方式的能力。 ①文中“山”与“我”的对话蕴含对生命的深刻思索，“山”说“热闹的，终会散去……都将成为草木，成为泥土”，点明繁华易逝、生命终将回归自然的规律；又以“像野草那般蓄力，抽芽，活着。吸收着养分，就是活着全部的意义”，阐释生命应如野草般坚韧生长。而“我”倾诉“常找不见自己”“背负着旷远的失落”等困惑，山的话语恰如明灯，让“我”领悟到故乡在雨声与灌木间，使“悬空已久的心才落了地”，深化了文章对生命意义的探讨。 ②文章运用拟人手法，赋予山以人的“睁开苍老的双眸”“轻轻抚摸我的脑袋”等动作与情感，让山如智慧长者般与“我”交流，“山”与“我”的对话形式打破常规叙述，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二者的交流场景中，如临其境。这种新颖的行文方式避免平铺直叙，增添阅读趣味，让“我”对生命、故乡的感悟更生动可感，在交互式场景中，将作者内心世界与思考娓娓道来，极大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与情感共鸣力。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开篇便描写“未到太峪村，雨就落开了。不一会儿，山间迷蒙一片，山顶被云雾罩实了，雨声潇潇”，生动展现山中下雨的自然场景。从山雨来临前“云雾在我身后滚动，天色昏黑”，到雨中“雨声嘈嘈，秋虫唧唧”“雨打栾叶，声音凄切”，再到回忆与山雨相关的童年、山居经历，“山雨”贯穿全文始终，串联起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是文章结构的重要线索。 ②作者“在苦味的语言里寻找生命，在茫茫白雾里反省自我”，山雨让其“走进山的灵魂”，如“山夜枯坐，或读书，或校稿，只闻雨声”时，因山雨观察到绿盲蝽的生死，进而思考生命本质。山与“我”在雨中的对话，“热闹的，终会散去……像野草那般蓄力，抽芽，活着”，借山雨引发对生命哲理的深入思索，成为作者获取写作灵感、探寻生命意义的重要载体。 ③山雨联结作者的过去与现在，童年时“灶房就漏雨……我就站在灶房门口暗自哭泣”，彼时山雨带来孤独无助；而如今“刚住进山里时，情绪低落……山雨就来了，那是山神派遣山雨来抚慰我的心”，山雨驱散寂寞，让作者“悬空已久的心才落了地”。山雨跨越时空，成为作者孤独心灵的温暖慰藉，承载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三、（24-25·高一下·山东烟台·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父亲的坡地 石淑芳 父亲躺着的，是他亲手开垦的坡地。 玉米、烟叶、大豆，一茬茬从土里拱出来，一茬茬轮回枯荣，参与父亲忧喜的庄稼，现在陷落成了一地枯草。其中最葳蕤的是狗尾巴草，以树为参照物，它们发挥最大潜力地长个子，高得快埋住人。枯草中间的核桃树，被草们抢夺了养分和水分，在和它们的拉锯战中，核桃树露出凋败的倦容——那一片片本该绿得圆润的叶子，边缘翘起黑色，像是内焦的人嘴唇起了干皮。父亲走了，核桃树突然没了看顾。 这地当初分给我们家时二亩多点。那能多多少，顶多二亩！①父亲的下颌骨一根根在脸上绷起：别人地都是拿步子数，轮到咱家，绳子扯得紧紧哩。 伏牛山盘旋蜿蜒，大山和人争抢地盘，地是农人的命。村里有人为了地界打架；有人为了牛啃玉米闹到村委会；有人为邻家除草剂伤了自家菜苗吵闹；村人和土地纠缠的事，多得像门前河水里的波纹。 南坪地紧靠五六十度的斜坡，坡上长满了艾蒿和各色荆棘草。再远处是洋槐树林。地分给我们不久，父亲开始了对斜坡的征讨。先用镰刀把荆棘草割掉，露出土的颜色，然后启动最锋利的镢头。②荆棘草在地下勾肩搭背根根相连，织成一个网。镢头不停被柔韧的草根网住，揪扯半天，挖出一团草根扔到地堰。草上的虚土要腾干净，不能给它死灰复燃的机会——草对土的亲近无所不用其极，伸出的是无所不在的须爪，些微雨水对它都是推波助澜。 父亲对土地是亲近的，亲近得趋于恭敬，在他手里，每一寸土地都能长出植物。门洞的瓦楞上，旧木盆里，伸出一团仙人掌；窑门前的土丘上站一溜泡桐；茅厕的半堰上簇拥着一片洋姜：父亲到处对土地见缝插针。 父亲把二亩多地向坡上拓展。他赤着上身，举起镢头。阳光穿透他的身体，照在他黝黑的脊背上。③表皮脱落的背上是斑驳的图影，图影的每一缕纹理，都是他对土地无言的解读。父亲一镢一镢开拓坡地的疆域，坡地看起来有三亩多了。村人说母亲嫁了勤勉人，他们的话应该站得住脚，父亲来来去去留给我的是忙碌的身影。他雨天编筐补鞋，晴天上地，偶有空闲上山背洋槐树枝，割荆棘草。他在阳光通透的早晨，或麻雀聒噪的向晚，镢头一下一下抡向土地，牙关紧咬，每一下都很沉实。我挽着打猪草的篮子仰脸问他：为何这样费力挖地？他斑驳树影下的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镢头，一把汗水重重摔到地下，汗水顷刻在土里不见了。他悠悠地说，要了你们这些张嘴货。 父亲把坡地种上麦子。④麦苗在微风中的样子是父亲的双手弹奏出来的。麦苗间杂芨芨草、拉拉蔓、灰条，父亲一次次躬身除草，从少年开始背柴扛庄稼，躬身次数太多，他的腰背被定格，弯成向大地俯身的样子。下一场透雨，麦子出蘖了，有猪粪的加盟，麦子们捧出健壮饱满的籽粒。坡地的麦浪以倾斜的姿势铺陈，父亲看着麦子的表情，无异于看着疼爱的孩子。他小时候吃过树皮、野菜，对麦子有着刻骨的热爱。 麦子跟着一家人早出晚归地跋涉到打麦场上。打麦场上麦秸飞扬，脱粒机轰鸣着，家家麦子堆叠，大大小小的麦秸垛在金黄色的阳光里融汇，金黄色喧腾在小村的上空。父亲披着阳光在麦地里流汗，阳光不断榨取他体内的水分，他不停喝水，从母亲手里接过飘着麦芒的瓦罐，顺嘴一吹，水直接倒进他的胃里；溪水边，他跪地牛一样扎进头颅；晚上顶一身灰渍汗渍，直接扑进河水，在水里仰着头，打开四肢，他让重重的身躯在河面飘着。 麦收后，坡地种上八十天成熟的回茬玉米。 后来麦子的事不是事了，油葵、大豆、玉米们轮番上场，坡地一年年改变着质地。有一年栽种了烟叶，倾斜的坡地使喜旱的烟叶排水通畅，但地膜的覆盖却增加了难度。地膜上的土一次次溜下来，盖上去的土勉强压住，又轻易被风张开。坡顶洋槐树挟裹的风打着哨音砸来，地膜盖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一场人和风的博弈。 迈入老境的父亲，被血脂血压问题渐次缠上来，决定把坡地分给弟弟们。对于父亲严谨的分地态度，他们个个不屑。他们已经不在乎地亩多少，对于坡地更是彼此谦让起来。家里早卖了牛，村里也没了牛，拖拉机又进不去坡地，种什么都很费神，只好让它荒芜着，荒芜的坡地起了一地狗尾巴草。 村里的平地渐渐荒芜，让给闲人种植，一亩一百的地租都很高了，更别说坡地，白给人种都没人要。荒芜的土地越来越多，整片土地都在沉默着。地堰上、河谷里、到处是汹涌的草。深长的草木恐怖地漫过坡地，坡地沦陷了。次年春上，父亲和母亲用一个春天的时光，把坡地种上了核桃树。 核桃树在风中摇曳。父亲每日背了手，慢吞吞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看一看那些他亲手栽的树。 后来父亲去了，躺在他亲手开出的坡地上。 （节选自2018年第7期《散文选刊》）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山多地少的自然环境、小时候吃树皮野菜的经历、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们，都促使着父亲不得不在土地的问题上斤斤计较。 B．因土地而产生纷争的村民大有人在，对此进行群像描绘，则使“父亲”形象的塑造有了更深刻、更具代表性的现实意义。 C．分地时，父亲的严谨和弟弟们的不屑折射出两种不同的土地观，说明与老一辈农民相比，新时代农民更看重土地的质量。 D．文章以倒叙手法开篇，主要事件则按时间顺序展开，脉络清晰，情感深沉，结构完整，语言淳朴，充满浓厚的乡土气息。 10．下列对文中画横线部分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抓住父亲说话时的瞬间情态表现其内心的愤懑，借以批评不公平的社会现象。 B．②运用拟人手法写出荆棘草给开荒制造的麻烦，更能体现父亲开垦坡地的艰难。 C．③对表皮脱落脊背的描绘表现了父亲不惧辛劳、默默耕耘和对土地的执着坚守。 D．④以“弹奏”来描写劳动场景，新奇别致，衬托出了父亲侍弄庄稼时的欢愉心情。 11．请简要赏析文中画波浪线句子的表达效果。 12．文章题目“父亲的坡地”有哪些内涵，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答案】9．C 10．A 11． ①动作描写：“背了手”这一动作，刻画出父亲朴实、憨厚的形象；“慢吞吞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体现父亲年老体衰却仍牵挂土地。 ②细节描写：每天“看一看那些他亲手栽的树”这一细节，传递父亲对土地的热爱与坚守，隐含作者对父亲的敬意与怀念。 12． ①指父亲亲手开垦、耕种的坡地，父亲依靠坡地种植庄稼，收获粮食，来养活一家人，坡地是家庭生存的物质基础。 ②坡地是父亲一生辛劳的见证，象征他对土地的深情、对家庭的奉献以及生命的价值，体现了父亲对土地的执着坚守和对生活的希望。 ③父亲去世后，躺在了他亲手开垦的坡地上，坡地是他一生劳作的地方，也是他最终的安息之地，象征着父亲与土地的紧密联系。 ④坡地从开垦到荒芜，折射传统农耕文明的消逝与新一代对土地的疏离，暗含对土地情感传承的思考。 【解析】本文以“父亲的坡地”为载体，展现了传统农民与土地的深刻羁绊。作品开篇倒叙营造沧桑感，拟人化的自然描写强化开荒艰辛，父亲脊背的“斑驳图影”成为土地记忆的具象化符号。土地从精耕到荒芜，折射出农耕文明在现代社会的式微，父亲对土地的执着与新生代的疏离形成强烈反差，最终在核桃树的意象中完成生命与土地的永恒对话。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新时代农民更看重土地的质量”错误。文中弟弟们对坡地彼此谦让，是因为家里没了牛，拖拉机又进不去坡地，种什么都很费神，而且村里平地的地租都很低，坡地更是白给人种都没人要，是因为种地收益低、劳作辛苦，而不是更看重土地质量。 故选C。 10．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借以批评不公平的社会现象”错误。①句中父亲的话和情态主要是表现父亲对分地时遭遇不公平对待的不满，但未上升到“批评不公平社会现象”的高度，更多是刻画父亲对土地的珍视与维护。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背了手”这一动作，是传统农民到土地上“巡视”常有的姿态，生动地刻画出父亲朴实、憨厚的农民形象，也体现出他一生与土地相伴形成的习惯。“慢吞吞气喘吁吁地爬上山坡”，详细地描绘了父亲行动的状态，“慢吞吞”说明父亲年事已高，行动迟缓，“气喘吁吁”则进一步强调了父亲爬山的艰难，表现出他身体的衰老和虚弱；然而，即便如此，父亲仍坚持每天去看那些树，突出了他对坡地和核桃树的牵挂与重视。 ②“看一看那些他亲手栽的树”这一细节，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父亲对这片土地和树木深深的眷恋之情。这些核桃树是他和母亲用一个春天的时光栽种的，代表着他对土地最后的寄托和期望。父亲通过每日的查看，仿佛在与自己的过去对话，回忆着曾经在这片坡地上的辛勤劳作和美好时光，体现出他对土地的热爱和难以割舍的情怀。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指父亲亲手开垦、耕种的坡地，父亲用镰刀、镢头一点点开垦坡地，将二亩多地拓展到三亩多，在坡地上种上各种庄稼，如麦子、玉米、烟叶等，来养活一家人，它是家庭生活的物质来源，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 ②坡地是父亲一生辛劳的见证，从年轻时亲手开垦坡地，到后来在坡地上辛勤耕种各种庄稼，他经历了开垦时的艰辛，也享受过丰收的喜悦；土地对于父亲来说，不仅仅是生产资料，更是一种精神寄托，象征他对土地的深情、对家庭的奉献以及生命的价值，体现了父亲对土地的执着坚守和对生活的希望。   ③父亲去世后，躺在了他亲手开垦的坡地上，坡地是他一生劳作的地方，见证了他的青春、汗水、希望与梦想；也是他最终的安息之地，是一种生命的回归，象征着他与土地融为一体，他的灵魂永远与这片他热爱并为之付出一生的土地紧密相连。 ④父亲那一代人，视土地为命根子，土地承载着他们的生活方式、文化传统和价值观念，这是传统农耕文明的重要体现。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到了弟弟们这一代，由于家里卖了牛，拖拉机又进不去坡地，种庄稼费神费力，再加上村里平地的地租都很难收上，坡地更是无人问津，土地逐渐荒芜。这反映出新一代人对土地的疏离，传统的农耕生活方式和与之相关的文化正在逐渐消逝。文章通过坡地的变化，引发了对土地情感传承的思考。 四、（24-25·高一下·山东聊城·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茶馆（节选） 老舍 片段一 松二爷和常四爷都提着鸟笼进来，王利发向他们打招呼。他们先把鸟笼子挂好，找地方坐下。 松二爷  好像又有事儿 常四爷  反正打不起来！要真打的话，早到城外头去啦；到茶馆来干吗？ 二德子，一位打手，恰好进来，听见了常四爷的话。 二德子  （凑过去）你这是对谁甩闲话呢？ 常四爷  （不肯示弱）你问我哪？花钱喝茶，难道还教谁管着吗？ 松二爷  （打量了二德子一番）我说这位爷，您是营里当差的吧？来，坐下喝一碗，我们也都是外场人。 二德子  你管我当差不当差呢！ 常四爷  要抖威风，跟洋人干去，洋人厉害！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尊家吃着官饷，可没见您去冲锋打仗！ 二德子  甭说打洋人不打，我先管教管教你！（要动手） 片段二 秦仲义，穿得很讲究，满面春风，走进来。 王利发  哎哟！秦二爷，您怎么这样闲在，会想起下茶馆来了？也没带个底下人？ 秦仲义  来看看，看看你这年轻小伙子会做生意不会！ 王利发  唉，一边做一边学吧，指着这个吃饭嘛。谁叫我爸爸死得早，我不干不行啊！好在照顾主儿都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我有不周到的地方，都肯包涵，闭闭眼就过去了。在街面上混饭吃，人缘儿顶要紧。我按着我父亲遗留下来的老办法，多说好话，多请安，讨人人的喜欢，就不会出大岔子！您坐下，我给您沏碗小叶茶去！ 秦仲义  我不喝！也不坐着！ 王利发  坐一坐！有您在我这儿坐坐，我脸上有光！ 秦仲义  也好吧！（坐）可是，用不着奉承我！ 王利发  李三，沏一碗高的来！二爷，府上都好？您的事情都顺心吧？ 秦仲义  不怎么太好！ 王利发  您怕什么呢？那么多的买卖，您的小手指头都比我的腰还粗！ …… 秦仲义  你这小子，比你爸爸还滑！哼，等着吧，早晚我把房子收回去！ 王利发  您甭吓唬着我玩，我知道您多么照应我，心疼我，决不会叫我挑着大茶壶，到街上卖热茶去！ （有删改） 13．王利发用“您甭吓唬着我玩”回应秦仲义的威胁，理解最准确的一项是（   ） A．以调侃暗示看穿对方威胁的虚假性，展现对局势的清醒判断。 B．表面玩笑实则惶恐，暴露底层小人物对权势压迫的无力与妥协。 C．借市井奉承话术消解冲突，将利益威胁转化为“人情照应”的温情表象。 D．以反讽表达对剥削的不满，隐晦传递底层民众的反抗意识。 14．“凑过去”的舞台说明具有丰富的艺术效果，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以“凑过去”动作激化对峙，凸显二德子作为打手的暴力倾向，强化语言冲突向肢体冲突的戏剧张力。 B．以暴力身份压制茶客，聚焦矛盾冲突本身，通过“凑过去”这一动作，隐含了恃强凌弱的心态。 C．借打手的肢体威胁为“动手”铺垫，体现二德子以暴力解决争端的职业特性，增强情节合理性。 D．以打手介入市井冲突，暗示晚清社会密探监控茶馆的恐怖氛围，通过“凑过去”批判强权渗透。 15．常四爷说“要抖威风，跟洋人干去，洋人厉害！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体现了常四爷怎样的性格特征。 16．作者为什么把“茶馆”作为故事发生地，谈谈你的认识。 【答案】13．C 14．D 15．常四爷这一人物展现了刚直不阿、爱国敢言的性格特征。 ①强烈的民族气节。以“英法联军烧圆明园”直指民族耻辱，痛斥二德子等爪牙对内欺压百姓、对外怯懦无能的丑态，体现对国难的清醒认知与愤慨。 ②不畏强权的硬骨气。面对打手威胁，他拒绝示弱，公然揭露权势者的虚伪，在茶馆这一公共空间直言批判，彰显市井侠客般的血性与反抗精神。 16．①茶馆是信息传播的中心。人们在这里谈论时事，交流消息。比如常四爷提到“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说明茶馆里可以谈论国家大事，反映民众对国家命运的关注。 ②便于集中戏剧冲突。茶馆作为固定场景，可以让不同人物在同一地点发生冲突和互动，比如二德子与常四爷的冲突，王利发与秦仲义的对话，推动剧情发展，增强戏剧效果。 ③反映市民文化和生存状态。茶馆中的对话和人物行为，可以展示市民文化和普通市民的生存哲学，如王利发的圆滑处世，常四爷的直率性格，都是市民文化和生存状态的展现。 ④茶馆是社会的缩影。茶馆里各个阶层的人都会出现，能集中展示社会各阶层的动态和矛盾。比如常四爷、二德子、秦仲义和王利发等，不同身份的人在茶馆里互动，反映了社会百态。 ⑤批判社会现实。茶馆作为观察社会的窗口，这里发生的事件和人物对话，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暗面。比如常四爷对二德子的讽刺，暗示了对当权者不作为的不满。 【解析】老舍笔下的《茶馆》，是旧时代的一面镜子。节选片段中，茶馆内众生相尽显：松二爷与常四爷闲谈间，与打手二德子的冲突，折射出民众对侵略者的愤懑与社会的混乱；掌柜王利发对秦仲义的殷勤周旋，又道出底层商人在动荡时局中求生存的无奈。几幕对话，勾勒出清末民初的社会图景，蕴含着时代的沧桑与人性的复杂。 1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A.“以调侃暗示看穿对方威胁的虚假性，展现对局势的清醒判断”错误。王利发说这句话主要是为了缓和与秦仲义的关系，并非是暗示看穿威胁虚假性和展现对局势的清醒判断。从文中王利发一贯讨好秦仲义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不会轻易去暗示看穿威胁。 B.“表面玩笑实则惶恐，暴露底层小人物对权势压迫的无力与妥协”错误。王利发的话语中虽然有对秦仲义的敬畏，但重点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化解秦仲义的威胁，并非单纯暴露无力与妥协。 D.“以反讽表达对剥削的不满，隐晦传递底层民众的反抗意识”错误。王利发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不敢轻易表达对秦仲义的反讽和反抗意识，他说这句话主要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生计，避免与秦仲义发生冲突。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以打手介入市井冲突，暗示晚清社会密探监控茶馆的恐怖氛围，通过‘凑过去’批判强权渗透”错误，文中“凑过去”这一舞台说明主要是为了展现二德子个人的暴力、恃强凌弱的特点，推动眼前矛盾冲突的发展，并没有暗示晚清社会密探监控茶馆的恐怖氛围这层意思。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词语，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结合原文“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尊家吃着官饷，可没见您去冲锋打仗”，常四爷以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这一国耻为例，指责二德子这类人拿着官饷却不敢与洋人作战，体现出他对国家遭受侵略的痛心和对侵略者的愤慨，这反映出他具有强烈的民族气节。 ②从“（不肯示弱）你问我哪？花钱喝茶，难道还教谁管着吗？”以及当面指责二德子的话语可以看出，常四爷面对打手二德子的挑衅毫不畏惧，敢于在众人面前揭露二德子这类人的丑态，展现出他不畏强权的硬骨气。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从信息传播角度，文中常四爷提到“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这表明人们在茶馆里谈论国家大事，可见茶馆是信息传播的中心，反映出民众对国家命运的关注。通过人们在茶馆中的交流，能了解到当时的社会时事。 ②关于戏剧冲突，文中二德子与常四爷的冲突、王利发与秦仲义的对话都发生在茶馆。茶馆作为固定场景，将不同身份、性格的人物聚集在一起，产生冲突和互动，推动了剧情发展，增强了戏剧效果。 ③在反映市民文化和生存状态方面，像王利发“在街面上混饭吃，人缘儿顶要紧。我按着我父亲遗留下来的老办法，多说好话，多请安，讨人人的喜欢，就不会出大岔子”体现了他的圆滑处世；常四爷面对二德子不示弱的表现，展现出他的直率，这些人物行为反映了市民文化和普通市民的生存哲学。 ④从社会缩影角度看，常四爷、二德子、秦仲义和王利发等不同身份的人都出现在茶馆里，他们的互动集中展示了社会各阶层的动态和矛盾，呈现出社会百态。 ⑤从批判社会现实角度，常四爷对二德子“要抖威风，跟洋人干去，洋人厉害！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尊家吃着官饷，可没见您去冲锋打仗”的讽刺，暗示了对当权者不作为的不满，茶馆作为窗口，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暗面。 五、（24-25·高一下·山东菏泽·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看菜 白金科 状弟是半道上捡的。木匠在早起上工的路上，碰见了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孩子衣衫褴褛，正站在雪地里瑟瑟发抖，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木匠停下来细问，敢情这孩子是无家可归的。木匠于心不忍，说：“跟着我吧，做我徒弟。”孩子“扑通”跪在雪地里，磕了个头，就跟他来了。 木匠是这一带方圆儿十里有名的木匠。木匠的活儿做得扎实精致，木匠尤其善雕刻，在家具上雕刻一些吉祥的图案，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总能做到栩栩如生，方圆几十里的人家都喜欢找木匠做活儿。 木匠现在在榆树沟一户姓殷的人家做活儿。殷家只有母女俩，闺女叫梅，十八岁了，母亲为她招了个上门女婿，需要做些家具，好成亲过日子，就请了木匠。 教会一个徒弟是需要时日的，这要看徒弟的天资和领悟能力，还要看他的上进心。木匠有了徒弟，便带来上工，安排做一些边边角角的活儿，顺便看看徒弟的天资。木匠知道，学艺这事急不得，一招一式都得慢慢来。 但有些事说晚了就容易出岔子，比如说这吃饭上的事，木匠一个说不及，就出岔子了。 手艺人上门做活儿，不住宿的，主家要管两顿饭。木匠的家离着榆树沟十里挂零，一早一晚打来回就行，用不着住宿。再说了，殷家只有母女俩，住下也不合适。通常的，上工第一天，午饭和晚饭都会上四个菜，这叫开工饭，再往后，午饭就只有两个菜了，但晚饭会保持四个菜。这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莱”，比如说这鱼。所有的主家会在晚饭时上一条咸鱼，这条咸鱼手艺人是不会动筷子的。如若保存得当，咸鱼好些日子也坏不了，让主家完整地撤下去，明晚上再端上来，好凑齐四个菜。日子艰难，大家都懂。 殷家没有男人，也就没人陪木匠吃饭。前些天都是木匠一人一桌，今天木匠有了徒弟，那就师徒俩一块儿用饭了。 木匠好酒。先呷上一口酒，微闭双目细细品着，等到睁开眼来，要去夹菜的时候，才发现徒弟已经破了鱼身了。 木匠赶紧制止，赶紧给徒弟说一些饭桌上的规矩，徒弟羞愧难当，可是于事无补了。 盘子里是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好看。现在，朝上的这面的中间部位已经被徒弟夹走了一块鱼肉，有了一个不大的豁口，已经不是一条完整的鱼了。这样的话，这条鱼就成了剩菜，以后主家就不好意思再端上桌了。 徒弟自然不敢再去动那鱼。 吃完了饭，木匠用筷子夹起那条鱼，翻个个儿，在盘子里摆好。 师徒俩走后，殷家母女开始收拾碗筷。细心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的端倪。母亲知道这是木匠在体谅她们母女，木匠这是告诉她这条鱼不需换，以后再端上桌就是。 于是，这条鱼又被来来回回地端了十多天。 殷家的活儿做完了。这天晚上，师徒俩在殷家吃收工饭。拿起筷子，木匠对徒弟说，孩子，今天晚上，别的菜都别动，咱爷俩只吃鱼，把这条鱼吃完。吃完饭，师徒俩要走了，殷家母女送至院门口。在院门口。木匠扔下一句话：“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 母女俩面面相觑。 等到去师徒俩吃饭的屋里收拾碗筷的时候，方才明白了木匠的话——饭桌上四个菜原封未动，完完整整地摆在那儿。 日月如梭。一转眼，梅的儿子也十八岁了。梅要为儿子娶媳妇，要做家具。这时候木匠已经老了，做不动了。木匠的徒弟不成才，只能做一些粗枝大叶的活儿，梅便请了一个新木匠。 新木匠是个年轻的后生，自幼就去城里了，在城里学的徒，那是见过大世面，见过洋玩意的。上工第一天，后生看了梅用的家具，脸上有些不屑，就拿了许多早画好的新样子给梅看。 吃午饭了。这第一顿饭是开工饭，按规矩上了四个菜，梅的男人陪着后生，入了席。 一开吃，后生就看上那条咸鱼了。盘子里摆着一条白鳞鱼，大约有三两重，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喜人。后生可不懂“看菜”这一说，他的师父就没教过他。他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 却是怎么也夹不动。 梅的男人脸上露出许多尴尬来。 后生明白了，这是一条木头鱼，是人工雕刻的。 后生的脸腾地红了。 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 （选自《小小说月刊》）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木匠带徒弟上工，安排徒弟做边边角角的活儿，是想考察徒弟的天资，体现了其因材施教、循序渐进的教学理念。 B．在徒弟夹破咸鱼破坏了规矩后，木匠翻鱼的举动，既维护了“看菜”的传统规矩，也巧妙化解了主家后续用鱼的尴尬。 C．殷家母女在收拾碗筷时，才明白“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的意思，说明她们之前没理解木匠的用心，显得有些迟钝。 D．新木匠长期在城里学艺，身处城市环境，接触的是城市文化和现代观念，因而对乡村“看菜”这一传统并不了解。 18．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对木匠尤善雕刻的描写，为看起来“煞是喜人”的咸鱼实际是条“木鱼”的结尾埋下了伏笔。 B．小说对鱼进行了两次细致描写，从真实的鱼到雕刻的鱼，前后呼应，对情节发展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C．小说语言质朴自然，“呷上一口酒”“翻个个儿”“一个小玩意儿，留着耍”运用口语，富有生活气息。 D．小说采用顺叙与插叙相结合的手法，讲述木匠师徒和新木匠的故事，使叙事节奏紧凑，情节跌宕起伏。 19．小说结尾的“木头鱼”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0．“看菜”这一规矩，在小说中有着重要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7．C 18．D 19．①匠心善意的象征：木头鱼是老木匠高超雕刻手艺的成果，也是其体谅主家贫苦的善良体现。 ②传统规矩的隐喻：木头鱼作为乡土社会“看菜”规矩代表，象征老一辈对传统习俗的坚守。 ③匠心唤醒的媒介：木头鱼促使新木匠转变，唤醒其对技艺的敬重。 20．①小说围绕“看菜”展开，徒弟坏规矩，木匠守规矩，新木匠不懂规矩，故事自然推进，结构谨严。 ②小说通过“看菜”规矩，展现了老木匠的体谅与智慧、徒弟的懵懂与羞愧以及新木匠的冒失与成长。 ③“看菜”习俗是特定年代的乡村风俗，体现了乡村社会的人情温暖，还通过新木匠的转变，暗示了传统与现代的差异与调和。 【解析】这篇小说《看菜》通过“木鱼”这一精巧意象，展现了传统手艺人的智慧与温情。作者以双线叙事结构，将木匠师徒与新木匠的故事交织，既呈现了“看菜”这一传统规矩的文化内涵，又揭示了时代变迁中手艺传承的困境。小说细节描写生动，如咸鱼与木鱼的两次呼应，既推动情节又深化主题。质朴的语言风格与精巧的伏笔设置相得益彰，在平凡叙事中展现了人性的温暖与文化的厚重。 1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C.“说明她们之前没理解木匠的用心，显得有些迟钝”错，由原文“细心的母亲一眼就看出了那条鱼的端倪。母亲知道这是木匠在体谅她们母女，木匠这是告诉她这条鱼不需换，以后再端上桌就是”可知，殷家母亲在看到被徒弟夹了一块鱼肉的鱼时，就已经明白了木匠的用心，并非之前没理解木匠的用心，也不能说明殷家母女迟钝。 故选C。 1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小说采用顺叙与插叙相结合的手法”错，小说没有运用插叙的手法。小说按照时间顺序，依次讲述了木匠收留状弟、带状弟去殷家做活儿、殷家做活儿过程中发生的与“看菜”相关的故事，以及多年后梅为儿子娶媳妇请新木匠的情节，情节发展脉络清晰，是典型的顺叙结构。文中没有插入其他与主要情节时间线不同的内容，因此不存在插叙手法。 故选D。 1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匠心善意的象征：文中提到“木匠尤其善雕刻，在家具上雕刻一些吉祥的图案，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花鸟鱼虫，总能做到栩栩如生”，可见老木匠雕刻手艺高超。而这条木头鱼“金黄色的鱼身，缀以白色的鳞片，煞是喜人”，和真鱼无异，是老木匠高超雕刻手艺的成果。同时，老木匠为体谅殷家母女的贫苦，将一条木雕的鱼当作“看菜”，让主家能以假乱真地凑齐四个菜，这体现了老木匠的善良。 ②传统规矩的隐喻：在当地手艺人上门做活儿的规矩中，“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菜’”，咸鱼就是典型的“看菜”。木头鱼作为乡土社会“看菜”规矩的代表，它的存在象征着老一辈对手艺人传统习俗的坚守。老木匠通过这条木头鱼，将“看菜”的规矩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传承下来，让这种传统习俗得以延续。 ③匠心唤醒的媒介：新木匠一开始“脸上有些不屑”，对梅家的旧家具看不上眼，且不懂“看菜”规矩，一伸筷子就去夹那鱼。但当他发现是一条木头鱼后，“脸腾地红了。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可见木头鱼促使新木匠转变，让他意识到自己技艺的不足，也唤醒了其对技艺的敬重。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小说围绕“看菜”展开情节，如文中提到“有的菜是可看不可吃的，手艺人管这叫‘看菜’，比如说这鱼”，引出了“看菜”这一规矩。接着，徒弟不懂规矩“已经破了鱼身了”，木匠赶紧制止并说明规矩，然后这条鱼“被来来回回地端了十多天”，最后新木匠“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发现是木头鱼。从徒弟坏规矩，到木匠守规矩，再到新木匠不懂规矩，故事围绕“看菜”自然推进，结构严谨。 ②通过“看菜”规矩，展现了不同人物的特点，老木匠深知“看菜”规矩，当徒弟破了鱼身，他“赶紧制止，赶紧给徒弟说一些饭桌上的规矩”，体现出他对传统规矩的坚守，以及体谅主家的善良。同时，木匠让徒弟最后把鱼吃完，又显示出他的智慧，既不驳主家面子，又让徒弟明白道理。徒弟“已经破了鱼身了”“羞愧难当”，展现出他的懵懂无知以及犯错后的羞愧。新木匠“可不懂‘看菜’这一说，他的师父就没教过他。他一伸筷子便去夹那鱼”，表现出他的冒失；而“自此，后生少了话语，活儿却是做得格外用心了”，则体现了他在得知真相后的成长。 ③“看菜”习俗是特定年代的乡村风俗，“日子艰难，大家都懂”，这一习俗体现了乡村社会的人情温暖，主家通过“看菜”来节省开支，手艺人则默契配合，彼此体谅。新木匠从不懂规矩到明白真相后用心干活，暗示了传统与现代的差异与调和，新木匠代表着现代的、受城市文化影响的一代人，他开始不了解传统规矩，但在经历这件事后有所转变，体现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与融合。 六、（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市山东省实验中学·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锦衣 （节选） 莫言 [秦兴邦上。] 秦兴邦（唱）越重洋返故乡不畏艰难，举义旗杀狗官重任在肩。星官兄设巧计瞒天过海，但愿得大功告成天遂人愿。 [王婆、王豹上。] 秦兴邦 大哥大嫂借光了。 王婆 哎，骂人哪？（指王豹）这是我娘家亲侄子，我是他亲姑姑。 秦兴邦 （抱拳作揖）恕小人眼拙，得罪了。 [王豹警觉地打量着秦兴邦。] 王豹 我说这位先生，您风尘仆仆，一口外县口音，您到俺这穷乡僻壤，一定有重要的公干。 秦兴邦 小人是烟台人，受朋友之托，来高密东北乡找一家顺发盐铺。 王豹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 秦兴邦 鄙姓秦，名兴邦。 王婆 我问你去那盐铺干什么？ 秦兴邦（唱）贵乡的扑灰年画美名远扬，东北三省有市场。兴邦原本是贩画的客，进货结账常来往。 王豹 （唱）看您辫子粗又长，看您两眼放蓝光，看您唇红齿不黄，看您手指细又长，哪里像个画子客，分明是个读书郎。 秦兴邦（唱）兴邦确是画子客。 王婆 你这人，的确也不像个画子客。他们当衙役的，都是鹰眼狗鼻子。 王豹 老姑，您少说几句吧。我说那秦什么邦，既然俺老姑点明了俺的身份，你就把那些偷渠换柱、弄奸耍鬼的小把戏儿，找块尿布儿，裹吧裹吧放起来吧！（往前一步，一把拽下了秦兴邦的假辫子）说！你是什么人？要到哪里去？ 秦兴邦（惊慌地）大爷，小人黔驴小技，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王豹 说吧，到底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秦兴邦 小人确实叫秦兴邦，烟台玉皇山人士。 王豹 （摇动着手中假辫子）是从日本潜回来的革命党吧? 秦兴邦 小的没参加革命党。 王豹 这辫子是怎么回事？ 秦兴邦 这辫子是被革命党强剪了去的。刚一长长，又被他们剪了去。小的回乡心切，只好买了根假辫子戴上。 王豹 你到顺发盐铺干什么？那季星官是不是也潜回来了? 秦兴邦 （唱）我与那季星官投缘对脾，在船上结成了异姓兄弟。 王豹 他参加了革命党？ 秦兴邦（唱）我们是大清朝的忠顺子民，在日本也发誓要效忠皇帝。 王婆 日本国也有皇帝？ 秦兴邦（唱） 只可恨革命觉不讲道理，强按脖子剪去俺头上辫子。原承想买假辫结回国，星官兄染急症一命归西。 王豹 死了？ 秦兴邦 死了。 王婆 我这还要给他去说媳妇呢！这不断我的财路吗? 秦兴邦（唱）忍悲痛将季兄烧化成灰，背骨殖回故里落叶归根。 [秦兴邦将肩上的包袱卸下来，捧给王豹。] 王婆我还以为你背着一大包银子呢，没想到背着一盒子骨灰！呸！晦气！ 王豹（从腰里抽出一根铁链子，往秦兴邦脖子上一搭）编得还挺圆话儿，走吧，跟我县衙见太爷去。 秦兴邦（作揖）大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王豹 我放了你？我放了你容易，可太爷明儿问我，王豹，让你捉的革命党呢？我说被我高抬贵手给放了。太爷会怎么着？赏我二两银子，还是赏我两耳刮子？ 秦兴邦 大哥，我真的不是革命党，我爷爷是大清朝的举人，我怎么能去当革命党呢？ 王 婆 还是书香门第？ 王豹 我不管你是书香门第还是庄户人家，我一大早出来，茶没喝一碗，饭没吃一口这会儿饿得前胸贴着后背，渴得嗓子眼里往外冒烟。我还跟你废话什么？（一抱铁链）走。我见太爷去。 秦兴邦（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豹）大爷去喝杯茶吧。 王 婆 我说大侄子，你可不敢徇私枉法，犯法株连九族，老姑我也要跟着你遭殃！ 秦兴邦 （又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婆）老姑，您也喝杯茶去。 王婆  嗨，这孩子懂事儿。 秦兴邦 我真不是革命党。 王豹  （晃晃手中的辫子）革命党脸上又没贴个记号。 秦兴邦 （摘下怀表送给王豹）大爷高抬贵手。 [王豹欣赏着怀表。] 王婆 大侄子哎，老姑给你提个醒儿，私放革命党满门抄斩啊！ 秦兴邦（摘下脖子上一个银锁）老姑，这是小侄的护身符，送给您表表小侄的孝心。 王豹 按理说呢，我得把你浑身上下这么细细地搜上两遍，可你到底也算个读书人，这点面子我还是给你留着吧。 秦兴邦 多谢大爷宽谅。 王豹 算你运气，要是你今天碰上我那些伙计，怎么着也得把你这件袍子剥下来。 秦兴邦（脱下袍子，递给王豹）只要大爷不嫌脏…… 王豹 （接过袍子，把假辫子扔给秦兴邦）把辫子戴上，倒也不像革命党。 秦兴邦 小的将季兄的骨灰送到顺发盐铺，立即打道回乡。 王豹 把那季星官的骨灰交给我吧，大爷我替你代劳了。怎么，还信不过我？ 秦兴邦 多谢大爷，小的求之不得。 王豹 那就麻溜地走吧。大爷这会儿心软放了你，待会儿大爷心硬起来…… [秦兴邦将包袱交给王豹，深揖，匆匆下。] （有删改） 2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开头通过唱词介绍了秦兴邦和季星官回到高密的目的，为下文剧情发展埋下伏笔。 B．王婆说“他们当衙役的，都是鹰眼狗鼻子”，说明王豹具有相当的职业敏感，他对秦兴邦的画客身份产生了很大的怀疑。 C．栾兴邦递给王豹一块银子请他喝茶，王婆很担心王豹因此徇私枉法，她知道犯法株连九族，她害怕可能会跟着他遭殃。 D．选文中王豹接过了袍子后，把假辫子扔给秦兴邦，让他把辫子戴上，是因为在王豹眼里，秦兴邦戴着辫子，才不像革命党。 2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语言通俗自然，简练明确，对白、独白和旁白，充分地表现了剧中人物的性格、身份和思想感情，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 B．选文舞台说明具有鲜明的戏剧特点，如王豹“往前一步，一把拽下了秦兴邦的假辫子”，表现了王豹的蛮横.同时展现了戏剧的矛盾冲突。 C．选文人物形象塑造十分突出，靠说媒谋财的王婆巧舌如簧，和王豹一唱一和地敲诈泰兴邦，充分表现了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D．剧中人物台词具有话外之音、王豹说“一大早出来，茶没唱一碗，饭没吃一口”实则暗示秦兴邦赶紧拿钱出来请他吃喝享乐。 23．请结合选文内容，简要分析秦兴邦的形象特点。 24．本文题目取自成语“锦衣夜行”，请结合选文内容，说说你对题目“锦衣”的理解。 【答案】21．C 22．C 23．①不畏艰险，报效国家。秦兴邦和季星官不惧越洋之苦，回来报效祖国。 ②沉稳谦和，机敏聪慧。遇到王豹的盘查，秦兴邦反复周旋；识破王婆、王豹的谋财之心，送给他们银子、怀表、银锁、袍子等物件，机智脱险。 24．①表现了作者对革命党人的赞美。就像秦兴邦说的那样“越重洋返故乡不畏艰难，举义旗杀狗官重任在肩”，他们学成归国，带来了先进的思想和平等的观念，怀抱救国救民的梦想，就如锦衣一样华美。 ②表现了对社会环境的深刻揭示和深层忧虑。题目借“锦衣夜行”加以发挥，意在揭示社会环境的黑暗，具有吞噬光明的力量。秦兴邦受到王豹、王婆的百般刁难，可见社会环境的恶劣。而要与这暗夜周旋，则需要他们暗藏身份，暗藏华彩。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C.“王婆很担心王豹因此徇私枉法，她知道犯法株连九族，她害怕可能会跟着他遭殃”错误，在秦兴邦又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婆后，王婆说“嗨，这孩子懂事儿”，这说明王婆并不是怕王豹徇私枉法，以致株连九族，她的目的其实是敲诈钱财。 故选C。 2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C.“充分表现了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智慧”主题分析错误，王婆和王豹应该是被批判的市井无赖。他们身上的恶，不能解释成“乱世中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故选C。 2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人物形象的分析鉴赏能力。 由秦兴邦的唱词，“越重洋返故乡不畏艰难，举义旗杀狗官重任在肩。星官兄设巧计瞒天过海，但愿得大功告成天遂人愿”可知，秦兴邦不畏艰险，报效国家。 由“贵乡的扑灰年画美名远扬，东北三省有市场。兴邦原本是贩画的客，进货结账常来往”“大爷，小人黔驴小技，瞒不过您的火眼金睛”“这辫子是被革命党强剪了去的。刚一长长，又被他们剪了去。小的回乡心切，只好买了根假辫子戴上”等句可以看出，秦兴邦沉稳谦和，机敏聪慧，与王豹反复周旋。 由“(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豹)大爷去喝杯茶吧”“(又摸出一块银子递给王婆)老姑，您也喝杯茶去”“(摘下怀表送给王豹)大爷高抬贵手”“那就麻溜地走吧。大爷这会儿心软放了你，特会儿大爷心硬起来……”等句可以看出，秦兴邦识破王婆、王豹的谋财之心，送给他们银子、怀表、银锁、袍子等物件，机智脱险。 2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及作用的分析理解能力。 首先理解“锦衣”的含义，“锦衣”指华美的衣服，在这里“锦衣”指的是革命党人，“越重洋返故乡不畏艰难，举义旗杀狗官重任在肩”，这些革命党人都是海外求学归来，理想远大，一心救国，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就如锦衣一样华美，表现了作者对革命党人的赞美。 “锦衣”是成语“锦衣夜行”的化用，身穿锦衣，却只能“夜行”，暗含着当时社会环境的黑暗，通过秦兴邦与王豹、王婆的周旋可以看出，当时社会黑暗、环境的恶劣，像秦兴邦这样的革命党人只能藏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与黑暗社会周旋，表现了对社会环境的深刻揭示和深层忧虑。 一、（24-25·高一下·山东省部分学校·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山大地 杨志军 ①角巴和父亲骑马沿着沁多河朝南走去，没走多远，角巴就指着前方哈哈大笑：“不用我去野马滩啦，我现在就指给你，走来的桑杰，塔娃是哩，他带你去，你就住他家。” ②父亲后来常常说起这一天的巧遇：如果迎面走来的不是桑杰而是别人，如果公社主任角巴不是个率性随意又有点自以为是的人，就不会发生以后的事了。就像父亲后来总结的那样：所有的偶然都带着命中注定的意味，缘分在它一出现时就带着无法回避和不可违拗的力量，点亮你，熄灭你，一辈子追随你。这还不够，还要影响你的所有亲友、所有后代。 ③父亲骑马跟着桑杰，走向了桑杰的家。桑杰的妻子是个又瘦又小的女人，正在帐房边埋头把稀泥一样的牛粪抟捏成粪饼，听到藏獒的叫声后抬起头，在直射的阳光下看了半天才看清来人，慌忙把满手的牛粪在草地上蹭蹭，又用围裙擦着手，朝帐房里面跑去。等父亲拴好马，在看家藏獒充满敌意的瞪视下走进帐房时，炉火已经生起，一个边沿满是豁牙的陶锅坐在上面。桑杰的妻子拿起一块柔软的羊皮正要擦拭木碗，看到父亲后迅速低头弯腰，一副战战兢兢不敢正视的样子。父亲说：“大嫂啦，你好。”吓得她转身看看，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躲。桑杰说：“多放点酥油的要哩。”妻子赛毛答应着，腰弯得更低了。又说起搬家去野马滩的事，赛毛突然抬了一下头，脸上掠过一丝疑惑。 ④太阳正在西斜，桑杰一家赶着牲畜朝着沁多草原南部的野马滩走去。正是夏花盛放的季节，蕊红瓣白的点地梅左一片右一摊，像铺满了不规则的花地毯。一簇簇的红景天升起来，绿的花苞、红的花蕾、白的花瓣，恣意地烂漫着，不时地阻断着路，让人不得不绕来绕去。而在通往远处雪山的高地上，金灿灿的九星花漫作了河，开阔的河面上飞翔着四五只鹰，可以想见那儿的花海草浪里正在蹦跳着旱獭和野兔、雪貂和马鸡。一行人赶着牲畜在如诗如画的景色里跋涉，走到天黑就歇下了。 ⑤父亲有些苦恼，桑杰夫妻忙这忙那，累得一着地就能睡着，而他却是个闲人，热心肠的帮忙总会遭到谢绝。好在这样的谢绝并不影响父亲的工作，蹲点就是调查研究。搬家的路虽然漫长，却给他提供了观察牧家并和桑杰一家聊天的机会。他发现赛毛喜欢唱歌，只要唱起来，就都是悲伤的音调、忧愁的歌词，她唱道： 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 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 长河的尽头我是看不见的， 前世的冤孽大人是不说的， 苦日子的眼泪是淌不干的， 我心里的悲伤是说不完的。 ⑥桑杰一家一进入野马滩，就被当地人盯上了：别处的牧人怎么可以大大咧咧来到野马滩放牧牛羊呢？草原的规矩里是没有的。野马滩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囊隆纠集了一些牧人来找桑杰算账。就这样桑杰挨了打。 ⑦父亲说：“我去跟他们论理，正好会会他们。”他策马朝低洼地走去。桑杰和赛毛追过来，忧急地喊道：“强巴科长啦，回来，回来。”赛毛扯开嗓子唱起来： 送一团糌粑给走的人，路途遥远要小心， 祈求雪山大地保佑你，一路高兴一路顺， 前路上的坡坎低下来，开出一扇安康门， 前路上的河流别挡道，吹来一阵清凉风。 ⑧父亲找遍了低洼地也没有找到人，他越走越高。阳光渐渐有了寒意，风变得凉飕飕的，地上的绿越来越浅，很快就没了，地面裸露着赭红的岩石，一片片铺着的也是赭红的苔藓。父亲往上看看，看到离雪线已经不远，便下马犹豫起来：还走不走啦？那些人去了哪里？黄昏正从天上沉下来，赭红的地表在天色中融作一片艳红，泛滥的赤光迅速移动着，白天的灿烂正在消逝。父亲突然有了决断：赶快走，回到桑杰家去。他骑马扬鞭，马却不怎么听话，快两步慢三步。很快父亲就发现马是对的，他听到阵阵轰鸣随风而来，走到悬崖边一看：啊嘘，野马河的水突然翻腾起了推石拉土的波浪，一路汹涌，狂泻而下。发大水了，还好，没有洪水泛滥的迹象，那就得快快穿越，天就要黑了。父亲骑上了马，马也看到了低洼地的平静，步子轻快起来。 ⑨但是父亲还是太大意了，似乎第一浪洪水正等着他，一见他进入低洼地，就轰然漫过河床喧喧嚷嚷奔腾而来。父亲回头一看，心说完蛋啦，我来这里竟是要投奔鬼门关的，不死也得死啦。 ⑩突然传来一阵喊声：“强巴科长啦，强巴科长啦。”父亲听到了，马也听到了，父亲回答着，从马背上溜下来，蹬着齐腰深的水往前走。前面黑黝黝的，像是一座荒丘，赛毛站在丘顶不停地喊。父亲拉马吃力地走着，很慢，等来到荒丘跟前时，水已经没过了脖子。他不会水，沉浮在水面上挣扎着，眼看要够着荒丘了，又让顺流而下的马拽进了激浪。 ⑪赛毛站在水边，解下腰带甩了过来，喊着：“强巴科长啦，抓住，抓住。”父亲伸手抓了几次才抓住。“强巴科长啦，把缰绳给我。”她踩进水里，弯腰伸出一只手。父亲把缰绳使劲朝她扔去。赛毛一手用腰带拽着父亲，一手用缰绳着马，又瘦又小的身子骨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父亲和马都被她拽上了荒丘。等他稳住自己，再回头看时，赛毛已经不见了，马也不见了，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 （有删改） [注]《雪山大地》是杨志军创作的长篇小说，后来父亲把赛毛的聋哑儿子接回自家寻医救治，因缘际会下，“我们家”成为一个汉藏交融，上下三代的大家庭，从此上下三代扎根西部、建设西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角巴率性随意又有点自以为是，正是他的这种性格特点推动了情节的发展，让父亲有了不同寻常的经历。 B．“慌忙把满手的牛粪在草地上蹭蹭，又用围裙擦着手，朝帐房里跑去”，用动作描写表现了赛毛的胆小怕事。 C．赛毛喜欢唱歌，只要唱起来，就都是悲伤的音调、忧愁的歌词，说明赛毛内心是痛苦的，生活态度是消极的。 D．“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暗示赛毛因救父亲而失去了生命，也表现出父亲劫后余生的庆幸。 2．文中关于父亲去寻人并遭遇洪水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本想寻人论理，却陷入到洪水的危机之中，情节陡转，让人感受到命运的难测。 B．父亲寻人并遇洪水，其心理变化极为丰富，大致经历了坚定、犹豫、惊慌等过程。 C．父亲为寻人论理而朝低洼地走去时，赛毛的歌唱为后文她勇敢救人的情节埋下了伏笔。 D．第8段描写了温度、色彩及光线的变化，营造了萧索的氛围，暗示了父亲的处境愈发艰难。 3．父亲说“所有的偶然都带着命中注定的意味”，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父亲的经历是如何体现这一点的。 4．文章在叙述故事时，插入了人物临时吟唱的歌词，这产生了怎样的文学效果？ 【答案】1．A 2．C 3．①父亲与桑杰的相遇有偶然因素，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和地域背景下，父亲作为下乡蹲点的干部，与当地牧民产生联系又有一定的必然性。 ②父亲在遭遇洪水时，赛毛恰好出现在父亲身边，这种巧合充满了偶然性，但从赛毛的性格来看，她淳朴善良关心他人，在父亲遭遇困境时，她挺身而出救助父亲又有一定的必然性。 4．①丰富人物形象，反映人物内心世界。赛毛第一处歌声从侧面展现了牧人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一一穷困忧伤，第二处则表现了她对父亲的关心与祝福，乐观善良。 ②推动情节发展，暗示情节走向，赛毛唱歌中所表达的“苦日子的眼泪是淌不干的”等内容，在一定程度上预示了桑杰一家在野马滩可能会遭遇困难。 ③营造氛围，赛毛的歌声为整个故事营造了一种忧伤、凝重的氛围，这种氛围与草原上发生的各种事件相呼应，使得故事充满了沧桑感和命运的无力感。 ④增添地域文化色彩，唱词具有独特的民族和地域色彩，丰富了文章的文化内涵，让读者更能感受到草原文化的独特魅力。 【解析】这篇文章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生动的叙事，展现了藏族牧区的生活图景和人物命运的交织。作者巧妙运用环境描写烘托氛围，如野马滩的壮美与危机并存的自然景观，增强了故事的张力。人物形象鲜明，赛毛的勇敢与父亲的命运转折相互映衬，体现了偶然与必然的深刻哲理。歌词的插入不仅丰富了情感表达，也为情节发展埋下伏笔，增添了文学意蕴。 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用动作描写表现了赛毛的胆小怕事”错误。第③段提到“桑杰的妻子是个又瘦又小的女人，……慌忙把满手的牛粪在草地上蹭蹭，又用围裙擦着手，朝帐房里面跑去”，从后文“父亲说：‘大嫂啦，你好。’吓得她转身看看，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躲”等可知，此处动作描写主要是表现赛毛的淳朴朴实，在突然有陌生男人到来时的不知所措，并非胆小怕事。 C.“生活态度是消极的”错误。第⑤段提到“他发现赛毛喜欢唱歌，只要唱起来，就都是悲伤的音调、忧愁的歌词”，结合赛毛所唱歌词“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我心里的悲伤是说不完的”可知，赛毛是用唱歌来抒发她的生活感受，歌词虽悲伤忧愁，但不能就此说明她生活是消极的。 D.“也表现出父亲劫后余生的庆幸”错误。第⑪段提到“……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结合前文赛毛为救父亲和马，自己却被大水冲走的情节可知，此句暗示赛毛因救父亲而牺牲，营造了悲剧气氛，并不能表现父亲劫后余生的庆幸。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赛毛的歌唱为后文她勇敢救人的情节埋下了伏笔”错误。第⑦段提到“赛毛扯开嗓子唱起来……祈求雪山大地保佑你，一路高兴一路顺……”，从歌词内容来看，赛毛的歌唱表现了对父亲的关心，情节上暗示了父亲可能会遇到洪水，与后文她勇敢救人的情节没有直接的伏笔关系。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及赏析文本重要内容的能力。 解答时，先理解句子的含义，然后分析偶然事件，再从人物的身份及人物的性格方面去分析其必然性。 ①由原文“角巴就指着前方哈哈大笑：‘不用我去野马滩啦，我现在就指给你，走来的桑杰，塔娃是哩，他带你去，你就住他家。’”“如果迎面走来的不是桑杰而是别人，……”“好在这样的谢绝并不影响父亲的工作，蹲点就是调查研究”等可知，角巴的率性随意和自以为是推动了情节的发展，他的决定让父亲与桑杰有了交集，这看似偶然的事件实际上为后续的故事埋下了伏笔；作者通过父亲的视角，揭示了在特定的社会环境和地域背景下，父亲作为下乡蹲点的干部，与当地牧民产生联系是不可避免的，这种偶然与必然的交织，不仅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也深化了人物之间的关系。 ②由原文“赛毛站在水边，解下腰带甩了过来，……赛毛一手用腰带拽着父亲，一手用缰绳着马，又瘦又小的身子骨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父亲和马都被她拽上了荒丘。等他稳住自己，再回头看时，赛毛已经不见了，马也不见了，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桑杰和赛毛追过来，忧急地喊道：‘强巴科长啦，回来，回来。’”“炉火已经生起，一个边沿满是豁牙的陶锅坐在上面”“送一团糌粑给走的人，路途遥远要小心”等可知，赛毛在父亲遭遇洪水时，恰好出现在父亲身边，有偶然性；她迅速采取行动，解下腰带甩向父亲，救了父亲自己却失去了生命，这绝非偶然，赛毛质朴善良，关心他人，她毫不犹豫地去救父亲有一定的必然性，通过这些描写，作者不仅展示了赛毛的勇敢和无私，也通过她的行为，传达了对人性善良和勇敢的赞美，使得这段文字在情感和主题上都具有深刻的意义。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插入语段作用的能力。 解答时可从情节结构、主题展现、与读者的关系等角度鉴赏分析。 ①由原文“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长河的尽头我是看不见的，前世的冤孽大人是不说的，苦日子的眼泪是淌不干的，我心里的悲伤是说不完的”“送一团糌粑给走的人，路途遥远要小心，祈求雪山大地保佑你，一路高兴一路顺，前路上的坡坎低下来，开出一扇安康门，前路上的河流别挡道，吹来一阵清凉风”可知，第一次歌唱以悲伤的音调和忧愁的歌词，揭示了赛毛内心的痛苦和对生活的无奈，象征了牧民生活的艰辛和积压已久的悲伤；第二次歌唱则展现了赛毛乐观善良的一面，她通过歌词表达了对父亲的关心与祝福，祈求雪山大地保佑父亲一路平安，通过这两次歌唱，丰富人物形象，反映人物内心世界。 ②在这段文字中，通过“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等歌词，这些歌词不仅揭示了赛毛的心理状态，也暗示了她和桑杰一家在野马滩可能会面临的困境，赛毛的歌声为后文桑杰一家在野马滩遭遇的冲突和磨难埋下了伏笔，预示了他们未来的坎坷命运；而在“送一团糌粑给走的人，路途遥远要小心”等歌词中，不仅为后文赛毛勇敢救人的情节做了铺垫，也暗示了她在关键时刻会挺身而出，帮助父亲渡过难关。赛毛的歌声在情节发展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既为故事增添了情感深度，也为后续情节的展开提供了线索，推动情节发展，暗示情节走向。 ③由原文“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今天的眼泪是从前积攒的，长河的尽头我是看不见的，前世的冤孽大人是不说的，……”“正在帐房边埋头把稀泥一样的牛粪抟捏成粪饼”“杰夫妻忙这忙那，累得一着地就能睡着”“赛毛已经不见了，马也不见了，只有大水浩浩而来，荡荡而去”等可知，第一处歌声中的悲伤和痛苦，与草原上发生的各种事件相呼应，使得故事充满了沧桑感和命运的无力感，这种氛围使得读者能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人物内心的挣扎和生活的艰辛；桑杰夫妻“忙这忙那，累得一着地就能睡着”的描写，再次强调了草原生活的艰苦，与赛毛的歌声中所表达的无奈与痛苦形成了共鸣，歌声营造的这种氛围与草原上发生的各种事件相呼应，使得故事充满了沧桑感和命运的无力感。 ④赛毛的歌声中融入了草原生活的元素，如“草原的长河是冰雪喂大的”“祈求雪山大地保佑你”等，这些歌词直接反映了草原的自然环境与牧民的生活状态，具有鲜明的民族和地域特色；歌词中的“糌粑”“雪山大地”等词汇，都是藏族文化中的典型元素，作者成功地将读者带入了一个充满草原风情的世界；赛毛的歌声不仅为故事增添了文化色彩，还通过其悲伤与祝福的歌词，引发了读者的情感共鸣，让读者更能感受到草原文化的独特魅力。 二、（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茶香 徐全庆 寒风呼呼地吹着，有一种渗入骨髓的冷。好在下面一单是郝大爷的，我可以喝上一杯热乎的茶。想起三年多前第一次给郝大爷送快递，我至今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打他电话，让他下楼取快递，他说：“我坐轮椅，不方便，你给我送上来吧。”我从送货地址上知道他住在十六楼。我很讨厌这样的顾客，他们总是不肯下楼取快递，找各种借口让我送上门去，完全不在意会耽误我多少挣钱的时间。我回话说：“这幢楼上有好几份快递，你得等他们都拿完了我才能给你送。”“我有的是时间。”他声音平静，但我总觉得那语气里有一股和我较劲儿的味道。我先去了旁边两幢楼送快递。我是故意的。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报复他的唯一办法。 我敲开郝大爷的门时，他确实坐在轮椅上，但我看出他能走，那个轮椅只是他的代步工具而已，因而我对他更加嫌恶。他小心翼翼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上来一趟。”他把愧疚毫不掩饰地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这让我释然许多。我正准备离开，他把一杯茶递给我：“专门给你泡的。”我虽然并不懂茶，但看那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也觉得那是很好的茶叶。轮到我愧疚了。那天的茶真香，从内到外浸润了我，直到今天仿佛还没散去。 那之后，我和郝大爷熟悉起来。他很规律地每周五买一样东西，我每周一给他送上楼。他每次都会泡好一杯茶等我。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每次我放学回家，母亲立刻就把饭菜端上饭桌。我很快注意到，郝大爷每次买的都是几元一件的小挂件。这东西不是消耗品，他为什么会买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性买上很多？有一次，我把这些疑问说给他听，他只是笑笑，并不解释。郝大爷每周给自己买一个小挂件，只有春节例外。我曾经问过郝大爷原因，郝大爷很认真地说：“过年了，你们都应该回家过年。”谁不想回家过年呢？但春节生意正好，我更想多挣一点钱。郝大爷听了我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妈应该更想你回家过年。”郝大爷的话我并没有听进去，但我喜欢给他送快递。不仅仅是因为能喝到一杯热茶，更因为每次我们能像亲人一样聊上几句话。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很少有人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上几句话。每天的顾客，绝大部分都无视我的存在，取了快递就走。偶尔有两个与我说话的，也多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挑毛病，就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这让我更加念起郝大爷的好。 我拨打郝大爷的手机，没人接。也许他恰好去卫生间或在忙别的事情，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多次。这一次，我期待的热茶怕是要泡汤了。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郝大爷的家。敲门，无人应。我再次拨打郝大爷的电话，隐约听到屋内有手机铃声响起。我使劲拍门，还是没人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找到物业公司，物业说他们有郝大爷家的钥匙。一个保安随我到了郝大爷家。我第一次走进郝大爷的卧室，发现他死在了床上。卧室里摆满了他买的那些小挂件，全都没有拆封。床头柜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他儿子的。给我的信上，郝大爷写着：“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每周买一次用不着的东西了吗？”我当然明白。我按照郝大爷的遗愿，联系了他远在外地的儿子，并且帮忙张罗郝大爷的后事。 一切都忙完了，郝大爷的儿子对我说：“你去我的公司工作吧，这也是我父亲的遗愿。”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为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激动。但我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我突然觉得送快递也很有意义。我依然送我的快递。每次到了郝大爷家楼下，我依然会上到十六楼，敲响郝大爷家的门。门内寂然无声，但我分明能感到一股浓浓的茶香透过厚厚的防盗门弥漫在我周围，久久不散。我站在门外，心静如水。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样敲门，门开了，一个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找谁？”我愣了一下，说：“这儿曾经是我的家。” 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描写寒风刺骨的环境，既渲染了冷峻的氛围，也为后文快递员与郝大爷的温暖互动埋下伏笔。 B．快递员初次见到郝大爷时，发现他“能走却坐轮椅”，这一细节暗示了郝大爷的孤僻性格和隐藏的秘密。 C．小说中“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了茶的美好，侧面表现出郝大爷对“我”的用心。 D．结尾“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找谁’”的场景，暗示郝大爷的离世让快递员怅然若失，深化了孤独主题。 6．文中多次提到“茶香”，对其作用分析不恰当的一项是（   ） A．推动情节发展，茶香串联关键节点，成为人物建立信任的纽带，推动故事转折。 B．烘托情感氛围，茶香的温暖与寒风的冷冽形成对比，突出人物内心的转变。 C．暗示人物命运，茶香始终未散，暗示郝大爷的孤独离世并不突然，命运隐于日常细节。 D．深化主题思想，茶香超越生死界限，象征着人与人之间超越血缘亲情的情感共鸣。 7．小说中“我”对郝大爷的态度经历了哪些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小说结尾快递员说“这儿曾经是我的家”，这里“家”的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5．B 6．C 7． ①初次见面时的厌烦； ②见面后的愧疚； ③每周固定送件、饮茶交谈产生依赖； ④去世后的怀念。 8． ①情感的慰藉：郝大爷的关怀与茶香让在异乡的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②精神的寄托：每周固定的送件与交谈，使郝大爷家成为快递员疲惫生活中的精神寄托。 ③回忆的载体：郝大爷离世后，快递员仍坚持敲门，此地对他是承载温情回忆的“家”。 【解析】本文通过快递员与郝大爷的交往，展现了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孤独。郝大爷以茶香为纽带，默默关怀快递员，而快递员从最初的嫌恶到逐渐理解与感激，最终在郝大爷离世后仍感受到那份温暖。小说通过细腻的描写和象征手法，探讨了孤独、亲情与生命的意义，结尾的“家”不仅是物理空间，更是情感归属的象征，深化了主题。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这一细节暗示了郝大爷的孤僻性格和隐藏的秘密”错误。郝大爷“能走却坐轮椅”这一细节更多的是引发了“我”对郝大爷的误解，认为他是故意找借口让“我”送快递上门，而不是暗示郝大爷的孤僻性格。从后文郝大爷与“我”的相处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友善、温暖的人，并不孤僻。并且这个细节也没有直接暗示隐藏的秘密，郝大爷每周买小挂件的秘密是在后面情节中逐渐揭示的。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作用的能力。 C.“暗示郝大爷的孤独离世并不突然，命运隐于日常细节”错误。“茶香始终未散”主要是象征着“我”和郝大爷之间的情感一直存在，“我”始终怀念着郝大爷以及他给予的温暖，而不是暗示郝大爷孤独离世并不突然。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初次见面时的厌烦：当郝大爷让“我”送快递上十六楼时，“我”很讨厌这样的顾客，觉得他们找借口耽误“我”挣钱的时间，“我”故意先去旁边两幢楼送快递报复他；看到郝大爷能走却坐轮椅，“我”对他更加嫌恶，这些都体现出“我”初次见面时对郝大爷的厌烦态度。 ②见面后的愧疚：郝大爷“把愧疚毫不掩饰地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还专门给“我”泡茶，看到茶叶在杯中舒展的样子，“我”感受到郝大爷的用心和友善，这时轮到“我”愧疚，态度开始发生转变。 ③每周固定送件、饮茶交谈产生依赖：那之后，“我”和郝大爷熟悉起来，他每周五买东西，“我”每周一给他送快递，每次他都会泡好一杯茶等“我”。“我”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放学回家母亲端上饭菜一样，并且“我”和郝大爷能像亲人一样聊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这种温暖让“我”对郝大爷产生依赖。 ④去世后的怀念：郝大爷去世后，“我”按照他的遗愿联系他的儿子并帮忙张罗后事。之后每次到郝大爷家楼下，“我”依然会上楼敲门，即使门内无人回应，“我”依然能感受到“茶香”，这都体现出“我”对郝大爷的怀念。 8．本题考查学生探究文本意蕴的能力。 ①情感的慰藉：在陌生的城市里，快递员的工作十分辛苦，且“每天的顾客，绝大部分都无视我的存在，取了快递就走。偶尔有两个与我说话的，也多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挑毛病，就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而郝大爷每次都泡好茶等“我”，让快递员感受到了被尊重，和快递员像亲人一样聊天，他的关怀让感受到了“家”一样的温暖。 ②精神的寄托：每周固定的送件与和郝大爷的交谈、喝茶，已成为快递员的期待，成为生活中的特殊时刻。在这个过程中，快递员与郝大爷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种情谊为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色彩和温暖。郝大爷家不再仅仅是一个送快递的地点，更成为了他在这个城市中精神寄托的象征。 ③回忆的载体：郝大爷离世后，快递员依旧会习惯性地来到他家敲门。虽然郝大爷已经不在了，但这里留存着他们之间无数美好的回忆。那些一起喝茶聊天的场景、郝大爷的音容笑貌，都与这个地方紧密相连。这个曾经与郝大爷相处的空间，成为了快递员回忆的载体，承载着他对郝大爷的深深怀念。 三、（24-25·高一下·山东枣庄·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色痴 阿英 高阳产布。清末民初，皆以草木染色。苏木染红，槐米染黄，鼠李染蓝，皂斗染黑，拼色套染，变幻无穷。但工序繁多——采集、过滤、煮染，毫厘之差，颜色便有异。主顾若是苛刻，就会有人说，去留祥佐村，找刘独眼去。 刘独眼染的布，天水碧，紫虾青，月下白，佛面金，与样品无半丝差别，且鲜亮明艳，皂洗日晒摩擦均不脱色。 调色配彩，全凭眼力，刘独眼却盲了一只眼。另一只，视力亦极弱。辨色时，他的脸凑得极近，独眼紧贴上去，脑袋来回移动，状颇可笑。刘独眼制染液，看起来更是腌臜，一锅色汤，手指蘸水，来回搅动，探温度高了低了；抽手入嘴，喷喷咂吮，说用料多了少了。天长日久，口唇色渍层叠，貌如厉鬼。但是，无论要求如何刁钻，哪怕是淬火的铁，初锈的铜，夕云晨霭，雉尾莺头，但凡人间的颜色，刘独眼只消看一眼，便能从染缸拎出来。 曾有人怀疑，刘独眼种下染色植物的土中施有异药，遂趁其外出，携竹篓翻入院中盗土，这人一不留神跌倒，压折一小片花草。刘独眼怒如疯牛，奔突至其家。那人伏在麦秸垛上，大气不敢喘。刘独眼看不清，以为没人，便拔出门闩，将篓子捣得粉碎，又跺上几脚，气冲冲离去。 刘独眼不是没治过眼。某日，一主顾自青岛来，说当地教会医院驻有洋医，擅治疑难眼疾，但洋医即将回国，欲治须从速。刘独眼听罢，连夜揣钱上路。 没过几天，刘独眼就回来了。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 这么快？ 没去。 不治了？ 钱要养娃。 女童是半道捡的，取名“小染”。从此，刘独眼更加卖力染布。 忽一日，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郎中说，恶疾，备木匣吧。 刘独眼跪求。郎中摆手走出。俄而，屋内大哭。郎中抽了袋烟，又返回，说，高阳县城东大街，有马姓名医，或可治此疾。刘独眼深鞠一躬。郎中道，痈疽凶险，神医惜名，未必会收。你定要提我的名字，他与我交恶，一听我治不好，便肯医了。他素来贪财，钱务必带够。 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取床洁净褥子，兜上小染，上路。纸上文字密密麻麻，是半生的染布心得。 知情人说，瞧吧，为了心头肉，舍了命根子。 服药半月，小染可下炕走动。倒是刘独眼，瘦脱了形，眼眶凸出，如围着几根干草棍。他不住吁叹，秘方一泄，怎么赚钱养活小染？ 忐忑等了两个月，市面上并未出现相似染法的布匹。 很久后，刘独眼才听闻，名医捏着那张折起的薄纸，静立不语，一盏茶工夫，将其熔入了煎药的火焰。 小染痊愈了，欢实蹦跳。那日，刘独眼醒迟，听得窗缝钻进的娇脆笑声。起身，见满院的花，悉数被小染摘下，零落一地。邻里说，逃不过一场痛揍了。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 小染长成了大姑娘。 小染生得嫩。衣衫用布，都是刘独眼染成。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小染白净得像富家千金。 小染有志气，去省城读书。 其时，传统织机已被铁轮机代替，草木着色早让位于化学染料，但刘独眼仍终日摆弄染缸。 有人说媒，来定日子。刘独眼垂头不语。 良久，扯开粘连的嘴唇，道，染匠嫁女，不想遭人笑话，待我染出正红的布，再商议其余。 自此，刘独眼院中挂满红布，将黄土墙映出彤彤热意。一块块布，深浅不一，亮暗不一，冷暖不一，风中斜飘似帆，日光星点透射，闪若银针，半坡遥望，如巨大红花摇曳。 半月后，媒人又来。刘独眼答，颜色仍欠火候。两月后再来，又说，还差口气儿。 媒人细忖，刘独眼其实是舍不得小染。 小染毕业才嫁，已是民国二十六年。日军自平津南下，掠走染轧机器，断绝棉纱颜料。 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 布料需染成黄绿色，但土法浸染，一缸一色，一匹一色，难以统一。人们犯了难，去找刘独眼。 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酒腌水泡，盐醋明矾，依着时辰温度、阴晴雾雨随时调整，一匹匹布，色泽一致，搭在绳上，似千军万马。 寒露过后，八路军来收布，说，战士们的冬衣终于有了着落。 这天，一个八路军来村里，他说因伤掉队，打听收布者的去向。 刘独眼凑过脸，与其握手寒暄，看他身上沾土，便弯腰细细拍打。 八路军眼含热泪。 刘独眼却耳语乡民，快去喊人，这个八路军，假的，色儿不对。 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直到刘独眼临终，才匆匆赶回。 刘独眼指着柜子说，柜中布，是闲时染出。天青淡青，给外孙；水红桃红，给外孙女。最底下那块布，留给我自己。 小染哭成泪人。 人们说，刘独眼染了一辈子布，带入土中的那一块，不知有多奇异。 殓衣上身，出乎意料——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 9．对文章内容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刘独眼种的花前后两次被人为破坏，但他的态度却大不相同，这既使情节波澜起伏，又使刘独眼的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B．刘独眼执意为小染染出正红的布，这与《百合花》中以百合花被子作新媳妇的嫁妆一样，寄托了民间嫁女时对出闺女儿的美好祝福。 C．第二段中对色彩的称谓风雅唯美，使色彩具象化，富有意境，体现了劳动人民对自然与生活的热爱。 D．面对泪流满面的八路军，刘独眼“凑”“握”“拍打”等动作写出对战士的热情与关怀，深化了军民一家亲的主题。 10．关于《色痴》的艺术特色，下列选项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作品选材平中见奇，穿插对民间技艺、社会背景的描述，小说既有传奇色彩，又有生活气息和时代意义。 B．作品通过一系列生动的场景描绘，成功地塑造了一个朴素无华又不平凡的人物形象，展示了其独特的魅力和深厚的艺术表现力。 C．小说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讲述故事，语言简洁直白，开头对刘独眼调色染布的描写，与高超的染色技艺形成巨大反差。 D．小说开头先介绍特定的时空背景，再以侧面描写引出刘独眼，未见其人，先闻其名。《红楼梦》中贾宝玉的出场也用了类似的手法。 11．在小小说《色痴》中，刘独眼收养的女童小染在文中有哪些作用？ 12．刘独眼一生痴迷于染布调色，染出了无数绚烂多彩的颜色，然而他给自己准备的殓衣“未着任何颜色，只是原色，铺展于大地，与万物融为一体”。作者这样安排结尾有何妙处？ 【答案】9．D 10．C 11．①推动情节发展。刘独眼收养小染，用秘方换药给她治病，为她染布，抚养教育小染走上革命道路，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②衬托主要人物。通过小染展现刘独眼对染色技艺的痴迷和高超技巧，对女儿深厚的爱和教子有方。 ③丰富主题内涵。小染和刘独眼为共产党抗战事业贡献力量，凸显了人物的民族大义和家国情怀。 12．①形成强烈对比。选择原色殓衣，与生前对色彩的痴迷形成鲜明对比，更能突出他高超的染色技艺和纯净的精神世界，让人物形象更立体，产生强烈的视觉和情感冲击。 ②深化主题。原色殓衣象征着生命的初始和质朴状态，意味着刘独眼抛开了一生的技艺追求和世俗纷扰，追求生命真正的意义和价值。 ③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没有解释选择原色的原因，让读者推测他的内心世界，感受到生命的无常和人生的沧桑，也引发对传统技艺传承问题的关注与思考。 【解析】小说通过其精湛的染色技艺和收养孤女小染的故事，展现了一个传统手艺人的执着与温情。作者巧妙地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交织，从清末民初到抗战时期，刘独眼的染布技艺不仅维系生计，更在民族危难时贡献力量。结尾处“原色殓衣”的意象，既是对匠人精神的升华，也暗喻返璞归真的人生境界。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对战士的热情与关怀，深化了军民一家亲的主题”错。刘独眼对“八路军”的“凑”“握”“拍打”等动作，表面是热情关怀，但后文揭示此人是“假八路军”（“色儿不对”）可知，这里的动作细节是刘独眼为辨识战士衣色而做的掩饰，表现了人物的机警。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C.“小说以平铺直叙的方式讲述故事，语言简洁直白”错。小说情节并非线性直白，而是通过插叙（如刘独眼捡小染、治眼未果）、悬念（如染布秘方的去向、临终布的颜色）和波澜（如两次护花态度对比、识破假八路军）增强故事张力，并非“平铺直叙”。文中对色彩的描写（如“天水碧，紫虾青”）、场景的渲染（如满院红布“如巨大红花摇曳”）语言富有诗意和画面感，并非完全“直白”。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推动情节发展。根据“背上多了个瘦童，她的脑瓜顶一对小黄辫，筷子粗细”可知，刘独眼放弃治眼机会收养小染，使故事从单纯的技艺展示转向家庭叙事；由“小染生了背痈，啼哭高热，急请郎中”“刘独眼翻开被套，摸出张薄纸，揣入怀中”可知，他为救小染献出毕生染布心得，这一情节成为秘方去向的关键转折点；而“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则将故事从个人命运延伸至家国叙事，推动刘独眼为八路军染布、识破假战士等情节发展，使故事脉络从“染布匠人”的传奇走向“军民抗战”的时代洪流。 ②衬托主要人物。从“却见刘独眼将小染举起，说，高处还有一朵，伸胳膊，使劲够”可看出，刘独眼对小染摘花的纵容与前文“怒砸盗土者”的暴烈形成反差，衬托出他对养女的深情；“每近酷夏，便以茜草染粉，石榴皮染绿。这些材料能拦住日头”则通过他为小染特制防晒布料的细节，既展现其染色技艺的高超，也体现作为父亲的细心；小染“去省城读书”“加入共产党”的成长轨迹，更侧面衬托出刘独眼教子有方，突破了传统匠人的局限，赋予人物更丰富的精神维度。 ③丰富主题内涵。文中“高阳全县以手工织机织布，为八路军缝制棉衣”“刘独眼没日没夜鼓捣，一匹匹布色泽一致”与“小染加入了共产党，南征北战”相呼应，父女二人分别以染布技艺和革命行动投身抗战，将个人对色彩的“痴”升华为民族大义。特别是刘独眼识破“假八路军”时强调“色儿不对”，既紧扣其“辨色如神”的特质，也凸显了在时代背景下，普通人以独特方式守护家国的主题，使“色痴”的内涵从技艺痴迷拓展到对国家的赤诚。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形成强烈对比。刘独眼生前对色彩极度痴迷，从调色时“独眼紧贴布料”的痴态，到为小染嫁衣遍寻“正红”的执着，乃至为八路军染制统一黄绿色时的钻研，都展现出他对色彩技艺的极致追求。然而，临终时的殓衣却回归“原色”，与毕生追求形成震撼反差。这种反差并非对“染痴”的否定，而是一种超越——他用一生将自然草木染成绚烂世界，最终以“无色”昭示内心的纯净。就像他曾为救小染舍弃毕生染布秘方，此刻选择原色，更凸显其抛开技艺执念、回归生命本真的精神高度，让“匠人”形象从技艺巅峰升华为灵魂纯粹的象征。 ②深化主题内涵。“原色殓衣”象征着生命最本初的质朴状态，恰似草木染的原料源于自然，最终又以“无色”融入自然，暗合“从自然中来，到自然中去”的轮回。刘独眼在战乱中坚守传统染艺，面对化学染料冲击仍潜心染缸，其“痴”的本质不仅是对技艺的热爱，更是对“本真”的坚守。临终选择原色，是他对世俗纷扰的超脱——当染色从谋生手段变为信仰，原色便成为挣脱名利、回归生命本真的隐喻。这一安排将个人故事升华为对“何为生命价值”的哲学思考：绚烂终归于平淡，唯有内心的纯粹与坚守永恒。 ③留白与想象空间。结尾未明说刘独眼选择原色的原因，却以细节埋下伏笔：他对小染的爱超越技艺（舍秘方救女），对家国的义超越利益（为八路军染布），这些“非功利”的选择早已暗示，其“痴”的核心是对“情”与“义”的执着。原色殓衣的留白，让读者得以联想：这或许是他对一生“着色”的释然，或许是对传统技艺在时代中式微的无声回应，亦或是对“绚烂过后归于平淡”的生命感悟。这种留白不仅引发读者对人物内心世界的探寻，更将故事延伸至对传统技艺传承、生命意义等命题的思考，使文本在余韵中兼具历史厚度与现代哲思。 四、（24-25·高一下·山东济宁市一中·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楚霸王自杀（节选）① 郭沫若 岸上的汉兵们看见项王死了，都争先恐后地去抢项王的头首。他们自相践踏地又踏死了几十个人，最后把二十六架黑盔甲的尸首分得五零四碎。抢着了一片肢体的就像抢得了一片残骨的饿狗一样，各自回头跑；想去争夺那一片肢体的人便簇拥着一团跑去。转瞬之间几百人分成了几十个小团，通通跑干净了。岸上的泥雪中狼藉着一片的剑和戟、人和马的死尸。 亭长仍然在摇着船，但不是摇过江去，而是摇回了岸来，钟离昧②发生了惊异。亭长把船摇拢了岸，他到船尾去和钟离昧并坐着，表明了自己的来历。 “钟离昧将军，我现在对你说出真话罢。”亭长镇静地说着，“我自己并不是什么亭长，我只是这儿的一位读书人。我今天来本是没有怀好意的……” 钟离昧愈见惊愕了，把剑按着。 “但你也不要误会，”亭长忙慰解着，“我也不是汉王的奸细。你要晓得，现今的老百姓对于项王，哪一位还怀有好意呢？是他自己把民心失掉了……项王就是因为成功得暴速，他自己生了一个幻觉，他自己以为是他一个人的拔山盖世的力气，把秦人歼灭了的。秦人的暴政颠覆了之后，他的行动就完全不同了……所以这两年来我们老百姓对他，就和从前对于秦始皇是一样的！我们虽不是汉王的奸细，也可以说都是汉王的奸细。我对你说出真话罢，我今天来，本是想把他诱到江心去，再把船弄翻，然后和他两人同归于尽。我也是抱着死了的心来的呢，我现在这样说出真话，你就要杀我，我也是不怕的。” 自称亭长的人说到这儿停了好一会儿，等待着钟离昧的处决。但钟离昧把头垂下了。“不过呢，”他又接着说起来，“据我今天的经验，我看项王依然是一个好人。我后来也把对他的态度改变了，真的想把他送到江东去。不料他却起了那样的短见。他的短处在于太年轻，而且——恕我不客气罢——是有点‘不学无术’……我看他的才器最好是做一员大将，他不该生出了野心要来做天下的统治者。以后他所闹出的乱子，说来有点伤心，实在伤了我们中国的不少元气……人民的死亡在百年之内或许还可以复原，但学术上的损失，就算再隔一千年怕也不能复原罢。秦始皇烧的书是天下的私书，楚霸王却把秦人存下的公书也一把火焚了。秦宫三月火不灭，你是晓得的，你想，那里面是烧了多少的史书呢？” …… 说话者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钟离昧也沉默着，把头深深地垂着。 “钟离昧将军，但今天的项王对于你和这马的态度，我真是受了感动啦。一个人临到生死关头，能够顾朋友而不顾自己实在是很少的。我们听说汉王刘邦在逃难的时候，连他自己的儿女都要推下车去。项王在这些地方却比刘邦更有仁者之心了。他这种心肠假使能够推广，他是决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的。但他始终不悟，他偏以为是天老爷要亡他，哪晓得是他自己做错了，怎么怪得天呢？只顾自己的权势，不管老百姓死活的人，是走着自杀的路。项王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啦。” 钟离昧这时候撑着自己的腰杆，好不容易跪下去了。 “项王！项王！”钟离昧向着天，流着眼泪叫着，“是我们误了你，是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武人误了你。我们误了天下的人，我们误了中国。中国的元气在千百年后都不能复原，这不是天大的罪恶吗？我们是比秦始皇还要该死。项王，请你等着我。” 他用力把腰间的宝剑拔出了鞘来，但是亭长却把他的手挽着了。 “钟离昧将军，你不要也寻短见。”亭长劝着他，“一个人最怕是不觉悟，觉悟了是有办法补救的。你是武人，我是文人，但我们做人的标准却只有一个。我们要抛弃了自己去利益他人，利益了他人也就成全了自己。你现在要自杀，已经做到了抛弃自己，但于人是没有益处的。我们随时抱着必死的心去做着利人救世的事，不是很好的做人的路吗？……我的家离这儿不远，我之所以把船摇了回来，是想把你引到我家里去养伤，养好之后好让你再去尽你做人的责任。现今，天下的人还在水火里面，北方的匈奴尤其在跳梁，我们现在正是需要有着不怕死的精神而以济人救世为怀的武人的。你的责任还很重大，不应该做这样无责任的事……你听我说罢，项王最后的不觉悟，我看，也就在这一点。他晓得不怕死，而且晓得利用死，但他把死利用来只是把自己装饰成一个英雄，他始终都是为的他那个‘自己’……我看你不要再蹈他的覆辙罢……” 钟离昧被“亭长”挽着的手早已失去了抗拒的力气，但头依然深深地垂着。 “亭长”这时候把他的手中的剑取了来，替他插进了鞘里，接着又说：“我们回去罢，汉兵已经走得很远了。” 他说着便离开了钟离昧，先把马拉上了岸去。回头钟离昧也被背上了岸，费了莫大的力气，被扶上了马背。 …… 一个无名无姓的读书人领着一位骑在马上的受了伤的战士，替他荷着长矛，拿着盾牌，从血泊的死尸中踏过，登上了他们做人的路上去了。 太阳还未晌午，除刚才的战地有尸骸狼藉之外，岸上的景色和战前无殊，白色的积雪依然含着矜骄的意气在反抗着愈加温暖的阳光。 （有删改） 【注】①小说写于1936年作者游历日本期间，当时国民党实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消极抗日。②钟离昧（mèi）：秦末西楚将领，项羽的“骨鲠之臣”之一。 13．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亭长”最初接近项羽的真实意图是想在江心弄翻船，与他同归于尽，这反映了他对项羽暴政的极端憎恶。 B．“亭长”认为项羽失败的原因在于他迷信个人武力，忽视民心向背，焚毁秦朝典籍，造成无法弥补的文化损失。 C．“亭长”认为刘邦虽在逃难时抛弃儿女，但因其善于用人、重视民心，所以比项羽更适合统治天下。 D．钟离昧在项羽自刎后意图自杀，主要是因为愧对自己未能劝阻项羽的过失，而非出于对刘邦的恐惧。 14．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得知“亭长”的真实身份，钟离昧“把剑按着”，这一行为既符合他武人的身份，又暗示他对“亭长”产生了警惕之心。 B．“亭长”将项羽和刘邦二人进行对比，突出了项羽的“仁者之心”，引出下文他对项羽没有推广“仁心”而失败的惋惜。 C．小说语言简洁冷峻，如“通通跑干净了”“狼藉着一片的剑和戟”，以白描手法渲染战后荒凉残酷的场景。 D．小说运用多种描写手法刻画人物形象，使人物立体可感，如刻画钟离昧时运用了语言、动作、心理等描写手法。 15．“亭长”这一人物形象有哪些特点？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16．结尾写景句“白色的积雪依然含着矜骄的意气在反抗着愈加温暖的阳光”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3．C 14．D 15．①思想深刻，能洞察项羽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失民心； ②有远见卓识，深刻认识到项羽焚书对文化的毁灭性影响； ③善于劝导，以“利人即利己”的哲理成功劝阻钟离昧； ④勇于担当，主动救助将领，体现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 16．①象征意义：“积雪”象征项羽及其代表的旧势力，其“矜骄的意气”暗指项羽骄傲自负、固执己见的性格特点；“阳光”象征历史发展潮流或民心所向，“愈加温暖”暗示这种趋势不可阻挡。 ②历史反思：“反抗”一词揭示项羽至死不愿顺应时势的悲剧性，暗示任何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个人或势力终将失败。 ③现实警示：通过自然景象的对抗，隐喻当时中国面临的民族危机，表达对当时统治者“逆历史潮流而行”的批判与警示。 【解析】这篇节选通过项羽自刎后的场景，以“亭长”与钟离昧的对话展开历史反思。郭沫若借虚构人物之口，犀利批判项羽的“不学无术”与焚书暴行，将其失败归因于背离民心与破坏文化。文中“亭长”从复仇者转变为救赎者的形象转变尤为深刻，其“利人救世”的劝诫暗含1930年代抗日救亡的时代呼声。结尾雪景的象征笔法，既暗示历史创伤的顽固性，又透露出变革的希望，体现了历史小说“借古喻今”的典型特征。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C.“所以比项羽更适合统治天下”错，根据文中“我们听说汉王刘邦在逃难的时候，连他自己的儿女都要推下车去。项王在这些地方却比刘邦更有仁者之心了”可知，提及刘邦的此等作为是为了突出项羽的“仁心”，而非得出刘邦更适合统治天下的结论。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D.“刻画钟离昧时运用了……心理等描写手法”错，刻画钟离昧的人物形象时，没有运用心理描写。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根据“‘是他自己把民心失掉了……项王就是因为成功得暴速……我们虽不是汉王的奸细，也可以说都是汉王的奸细’”可知，亭长一针见血指出项羽因暴速成功而忽视民心，导致百姓离心，故可概括为：思想深刻，能洞察项羽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失民心。 ②根据“‘秦始皇烧的书是天下的私书，楚霸王却把秦人存下的公书也一把火焚了……那里面是烧了多少的史书呢？’”可知，亭长痛心项羽焚毁秦宫典籍的文化暴行，并预言此举对中华学术元气造成千年难复的灾难，故可概括为：有远见卓识，深刻认识到项羽焚书对文化的毁灭性影响。 ③根据“‘我们要抛弃了自己去利益他人，利益了他人也就成全了自己……不应该做这样无责任的事’”可知，亭长以“利人即利己”的哲理破除钟离昧殉主自杀的执念，引导其承担济世救国的责任，故可概括为：善于劝导，以“利人即利己”的哲理成功劝阻钟离昧。 ④根据“‘我的家离这儿不远……是想把你引到我家里去养伤，养好之后好让你再去尽你做人的责任’”可知，亭长冒死折返战场，主动背负伤者、携带武器，规划其养伤复出之路，故可概括为：勇于担当，主动救助将领，体现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感。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文本情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① “积雪”暗喻项羽及其代表的旧贵族势力。文中亭长痛斥项羽“成功得暴速”，自负“拔山盖世”之力而失尽民心，其焚毁秦宫典籍的暴行更被斥为“伤了中国的不少元气”。积雪的“白色”与“矜骄”恰是项羽刚愎自用、拒绝反思的性格写照；而“阳光”则象征历史发展规律与民心所向。亭长明确指出项羽败因在于“只顾自己的权势，不管老百姓死活”，这与文中百姓“对项王哪一位还怀有好意”的民心向背形成呼应。“愈加温暖”暗含历史理性终将消融旧势力的必然性。 ② “反抗”一词精准揭示项羽至死未悟的悲剧性。项羽临死仍归咎于“天要亡我”，却未意识到自身“失民心”“焚典籍”的倒行逆施。文中通过钟离昧之口痛陈：“是我们这些不学无术的武人误了中国”，暗示项羽集团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灭亡结局。积雪在阳光下“反抗”的姿态，恰似项羽乌江自刎前“不肯过江东”的固执，这种“宁为玉碎”的个体意志与历史洪流的冲突，构成对强权政治的深刻批判。 ③郭沫若借自然景象的对抗隐喻1936年中国社会危机。文中“天下人还在水火”“北方匈奴跳梁”暗指日寇侵华与国民党“攘外必先安内”政策的矛盾。积雪的“矜骄”可类比当时统治者对民意的漠视，而“阳光”则象征民众觉醒的抗日诉求。亭长强调“利人即利己”的救世之路，实为呼吁知识分子与武人携手抗日。结尾处战士与读书人“踏上做人的路”，与积雪的“反抗”形成对照，暗示唯有顺应民心、承担责任，方能避免重蹈项羽覆辙。 一、（24-25·高一下·山东青岛·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不屈的生命 人物：艾新（美院学生）、中年男子、美院院长 开场：艾新坐在舞台中央，旁边一张醒目的招牌——免费画像。艾新抱着一块画板，耳朵上夹着一支铅笔，低头沉思着什么。 场外音：某星期天下午，市中心广场。 [一中年男子出场。一边走一边打着手机。] 男子：什么？他们突然不签了？损失了多少？一百多万？什么？银行的张行长又来催账了？最迟这个月底？妈呀，这笔生意没做成，到月底哪儿弄钱去！好好好，你自个儿看着办吧，别来烦我！（关上手机，走了两步，手机又响了）喂，找谁？打错了！（生气地关掉，马上又响了）你有病……哦！老婆啊！（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在哪儿？在纽约啊，好好，什么！在纽约？老婆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烦着呢！没开玩笑！？（愕然）你在那儿干吗？你不是去上海的同学家了吗？怎么转眼就到了英国了，啊？美国。什么？你说大声点！我听不清楚，祝我幸福？祝我——幸福（失魂落魄地，差一点摔倒，艾新赶紧过去扶住他） 艾新：先生，你没事吧？你先坐会？ 男子：坐会？哦，坐会，是该——坐会了。（坐下，双眼发直） 艾新：你怎么样？不要紧吧？（男子摸着额头，神情木然） 艾新：先生你坐直了，我给你画张像吧，不收钱的。 男子：画像？哦，画像，画吧，年轻人，就给我画张——画张遗像吧！（往椅子后背上一躺，双眼紧闭） 艾新：先生可真会开玩笑！ [这时，一位学者模样的老人悄悄地站在他们旁边，看着艾新画画。] 艾新：（开始画画）哎，先生的长相，挺奇怪的，头部的比例好像，好像不大对呀。 男子：（睁开眼）不对？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啦？！公司垮了，老婆跑了，现在连我的长相也不对！呵呵！好啊，好，不对就不对吧！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艾新：先生你别着急，听我慢慢给你分析。我们搞美术的都知道一种说法，就是三庭五眼。所谓三庭就是说从人的发际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底，从鼻底到下巴，长度是相等的。但你看看，你的发际到眉心那一段，就是额头，是不明显比其他两段长一些…… 男子：（急忙打断）那又怎么样？ 艾新：我研究过相面，这样的人大都聪慧敏捷，才智过人，但前半生都浮沉不定，尤其到了而立之年，还要遭受巨大的变故，事业和婚姻都可能出现大的危机啊！ 男子：（又闭上眼，向后一仰，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额头）难怪啊！我就老觉得这大脑门儿不对劲。 艾新：我还没有说完呢。在这场大的挫折之后，这个人如果怨天尤人，灰心丧气，这辈子很可能就一蹶不振了。但如果他能继续拼搏，重整河山，凭他的天分，还会有惊人的成就，后福不可限量啊！ 男子：重整河山？我怕是没有那力气了。 艾新：怎么没有？你看（将画递过去）你多精神！ 男子：（看着画，自言自语）这——是我吗？（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什么，良久，像突然顿悟，握住艾新的手，激动地）小伙子，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你说得对，这点挫折算什么，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起，我还算什么大男人？我要重整旗鼓！我要重整旗鼓！（下场） [男子走后，艾新疲惫地坐下，那老者轻轻地坐在他的对面。艾新注意到旁边的老者，赶快强打起精神。] 艾新：老人家，您也要画像？ 院长：画吧，（慈祥地看着艾新）你每个星期天都在这里画？ 艾新：哦，差不多有两年了吧！ 院长：那为什么呢，还是免费的？ 艾新：一方面为别人做点事情，另一方面嘛，也能提高自己的绘画水平；您看，我给你们免费画像，你们不是也在为我免费做模特吗？ 院长：（笑着）你还真会算账，小伙子，你也给我看看相如何？ 艾新：（也笑了）嗨！老人家，我哪儿会看什么相，刚才那些话，都是我瞎编的。 院长：那又为什么呢？ 艾新：为了让他快乐，为了让他仍然对生命充满热情和希望。 院长：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 艾新：在我眼中，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都是造物主的恩赐，都应该快快乐乐，但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生命中——总会有痛苦和不幸。 院长：那，那你自己呢？你——快乐吗？ 艾新：我？（猛地一怔，抬头看着老者）我快乐啊！很快乐。哎，老人家有些面熟啊！ 院长：哦？是吗？（良久）小伙子，你看这阳光，多好啊！ 艾新：是啊！ 院长：你说乌云，它能遮挡住这阳光吗？ 艾新：（抬头看看面前的老人，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乌云终将散去的。 [一阵沉默。艾新将画给他。] 艾新：老人家，您看还行吧？ 院长：（并没有马上回答，静静地看着）从专业的角度上，你的画几乎是完美的，但有一点问题。 艾新：是吗？（惊疑地看了看面前的这位老人，更觉得面熟，又仔细地看着画） 院长：尽管你一直想把快乐带给别人，但你自己却并不快乐，我能从你的笔触里感受到你内心的矛盾和痛苦。（艾新惊得手中的铅笔掉落在地上） 艾新：啊？您是？（弯身捡铅笔） 院长：何中立。 艾新：何中立？（吃惊，又很兴奋）院长！难怪您这么面熟，您怎么会？ 院长：我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幅油画《不屈的生命》，已经入选第十八届巴黎国际绘画展，这是我国美术作品近十年来的首次入选。祝贺你啊，艾新！（握住艾新的手） 艾新：是吗！太好了！院长，其实我一直想做您的学生…… 院长：你已经是我的学生了，你已经被保送为我的研究生了，下学期一开学…… 艾新：（抢过）下学期？（由兴奋转入沉郁）我，我怕是没有——下学期了。 院长：不，你不仅有下学期，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路，跟我走吧艾新。（拉起艾新的手） 艾新：走？去哪儿？ 院长：去医院啊！ 艾新：医院？我，可是…… 院长：我是今天早上才接到医院的电话，知道你——知道你患了白血病，你为什么要瞒着大家！ 艾新：我…… 院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对别人有爱心，怎么对自己就没有爱心了？白血病不是不治之症啊！刚才我召集全校教师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在明天，就是明天，搞一个美院师生作品拍卖会，所得的钱首先作为你的医疗费用，所有人都同意。同学们也都知道了，好多同学都主动要求为你捐献骨髓…… 艾新：院长……（眼泪夺眶而出） 院长：走吧（拉着艾新的手），像你画中的那棵树一样，要有不屈的生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中年男子说“画张遗像吧”，表面上是在调侃，实际上表达了他对当前生活和未来的绝望。 B．院长所说的“你的画几乎是完美的，但有一点问题”，既评价了艾新的画作，也暗示了艾新此时的状态。 C．艾新最初隐瞒自己得白血病的状况，对治疗也很消极，体现了他对别人给予帮助的排斥和对生命的漠视。 D．艾新的入选画作《不屈的生命》不仅代表了艾新的艺术成就，也暗含着他内心深处对生命的认识。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剧开头借助中年男子打电话的内容，展现了他生意惨淡、被银行催账、遭妻子抛弃的落魄生活。 B．本剧通过“免费画像”这一剧情，巧妙地串联起艾新与男子的故事，既推动了剧情的发展，又表现了艾新的形象特点。 C．中年男子作为剧中的配角，主要起到引发主角行动和衬托主角形象的作用，对主题的表现没有直接的作用。 D．艾新见到院长时的“强打精神”和院长询问他是否快乐时的“猛地一怔”，为下文写他患重病埋下了伏笔。 3．请分析文中画线台词的言外之意。 （1）小伙子，你看这阳光，多好啊！ （2）我，我怕是没有——下学期了。 4．戏剧冲突是表现主题的重要手段，请结合本剧的矛盾冲突分析主题。 【答案】1．C 2．C 3．（1）阳光象征希望与生命力。院长借自然现象暗示艾新：眼前的困境（白血病）如同短暂乌云，终将消散，鼓励他保持对生命的信念。 （2）艾新因白血病对生存失去信心，委婉表达自己可能无法活到新学期，透露出对生命的绝望与无奈。 4．①艾新的内心冲突：自身重病与助人信念的矛盾。他隐瞒病情、强撑精神帮助他人，展现“生命不屈”的坚韧品格。 ②中年男子的外部冲突：事业失败、婚姻破裂的绝望与艾新鼓励后的觉醒。通过“绝望—希望”的对比，强化“逆境中奋起”的主题。 ③院长与艾新的冲突：院长发现艾新隐藏的痛苦并给予帮助，体现“生命需要互助与信念”的深意。 【解析】本剧以“免费画像”为线索，串联起美院学生艾新与中年男子、院长的故事。艾新身患白血病却隐瞒病情，用善意谎言鼓励绝望的中年男子重拾信心，自己却在困境中强打精神传递生命希望。院长的出现揭开艾新的隐秘，师生互助的温情与艾新画作《不屈的生命》的寓意相呼应，展现了个体在苦难中自我救赎、彼此照亮的精神，奏响了一曲关于生命坚韧与大爱的赞歌。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体现了他对别人给予帮助的排斥和对生命的漠视”错误。由原文“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对别人有爱心，怎么对自己就没有爱心了”可知，艾新隐瞒病情是因习惯为他人付出，不愿成为负担，而非“排斥帮助”；艾新通过免费画像传递“生命应充满希望”的信念，临终前感动于院长与同学的关怀，足见其对生命的尊重，而非“漠视”。 故选C。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C.“对主题的表现没有直接的作用”错误。由原文中年男子从“画张遗像吧”到“我要重整旗鼓”的转变，体现艾新对他人生命的鼓舞，与“不屈的生命”主题紧密相关，并非“没有直接的作用”。 故选C。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1）院长在与艾新交谈时，突然提到阳光。结合前文，艾新隐瞒自己白血病病情，努力给他人带来快乐。“阳光”在此象征着生命的希望与美好。院长借这一自然现象，委婉地暗示艾新，即便他此时被白血病的“乌云”笼罩，但生命本身如同阳光般充满希望，不会被轻易遮蔽。这是院长对艾新的一种鼓励，希望他不要因疾病而失去对生命的信念，呼应了剧本“不屈的生命”这一主题。 （2）当院长告知艾新被保送研究生，提及下学期开学时，艾新说出“我，我怕是没有——下学期了”。联系后文院长揭晓艾新身患白血病的情节，可知此句委婉地透露出艾新对自身病情严重程度的清醒认知，他认为自己的身体状况难以支撑到新学期开学。话语中饱含着艾新对生命延续的深深不确定与绝望，同时也流露出对无法继续学业的遗憾，充分展现了他内心的痛苦与无奈。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矛盾冲突、概括作品情节的能力。 ①艾新的内心冲突：由原文“我研究过相面，这样的人大都聪慧敏捷……后福不可限量啊！”可知，艾新身患重病，却坚持在广场免费画像，用善意的谎言鼓励处于绝望中的中年男子，试图为他人带来快乐和希望，而在与院长交流时，院长指出“尽管你一直想把快乐带给别人，但你自己却并不快乐，我能从你的笔触里感受到你内心的矛盾和痛苦”，最后院长揭晓艾新“患了白血病”，这种自身艰难处境与积极助人行为之间的矛盾，展现了艾新“生命不屈”的坚韧品格，深刻诠释了“不屈的生命”这一主题。 ②中年男子的外部冲突：由原文“公司垮了，老婆跑了，现在连我的长相也不对！呵呵！好啊，好，不对就不对吧！反正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可知，中年男子遭遇事业和婚姻的双重打击，陷入极度绝望，甚至失去生存的意愿。但在艾新的帮助下，他重新找回信心，决定振作起来。这一从绝望到觉醒的过程，形成了强烈的外部冲突。通过这种“绝望—希望”的鲜明对比，强化了“逆境中奋起”的主题。 ③院长与艾新的冲突：由原文“从专业的角度上，你的画几乎是完美的，但有一点问题”“尽管你一直想把快乐带给别人，但你自己却并不快乐，我能从你的笔触里感受到你内心的矛盾和痛苦”可知，院长凭借专业眼光，敏锐察觉到艾新画作中隐藏的痛苦，发现了艾新隐瞒的病情，这与艾新试图独自承受苦难形成冲突。而院长随后组织师生“开了一个紧急会议”“搞一个美院师生作品拍卖会，所得的钱首先作为你的医疗费用”，帮助艾新的行动，体现了在困境中人与人之间的关怀与互助。这种冲突体现了“生命需要互助与信念”的深意，进一步深化了剧本的主题。 二、（24-25·高一下·山东潍坊·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午餐半小时 史铁生 “轧轧轧”的缝纫机声骤然全停，世界轻松了下来。暖洋洋的太阳从稀里歪斜的小窗户里照进来，光柱中飘着无数飞尘。人们纷纷伸懒腰、打呵欠，互相瞧瞧，张张苍老而呆板的面孔都像是融化了，从眼窝和嘴角现出淡淡的笑来。半小时午餐时间到了，喘口气的时间到了，尽情笑骂一阵子的时间也就到了 搪瓷缸子响了一两阵，这间低矮的老屋里弥漫着浓厚的韭菜馆味儿。“搁了几毛钱肉？”“肉？哼，舌头肉！”于是世界又是那么安静了。别忙，逗闷子的合适话题眼下还没找到。 后窗户外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人们一齐停止了咀嚼，支棱起耳朵。“活腻啦！”准是什么也没轧着；又一阵发动机的隆隆声，汽车开远了。序幕也就拉开了。 “昨天下班，”眯缝着两只小圆眼睛的夏大妈向前探了一下脖子，急忙把嘴里的一块烙饼咽下去，“昨天下班，”她又赶紧喝了口水，作了一次深呼吸，“昨天下班，差点没把我吓死，走着走着，脊梁后头就是这么一响。” “妈呀！怎没把你噎死呢！”坐在对面的“小脚儿”掰了一块菜包子扔进嘴里，转过脸去，右腿搭在左腿上，四五寸长的缠足得意地摆动几下。 瘫痪的小伙子边吃边扒拉着算盘：“夏大妈，您这月半天事假半天病假，扣你九毛二。” “我回头一看，”夏大妈接茬说：“胡同这么窄，汽车这么宽，我可往哪躲？我这个跑呀……要是你那两只宝贝脚，非给汽车打眼儿，没治儿。”她瞅空报复了“小脚儿”一句。“几个小学生说是‘红旗’；光听人说红旗车，可咱压根儿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算红旗车，你说……”她在腿上拍了一巴掌，似乎颇为没能把红旗车看个仔细而遗憾。 众人听到“红旗”都肃然得没有了笑声，只有白老头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说道：“你可真算白活。红旗车？个儿大！漂亮！窗户上的玻璃枪子儿打不透，德国造儿，全那样！”又补充道：“眼下中国也试验成功了，坐那车的全是中央的名人，早年马连良……”听见瘫小伙偷偷地笑，白老头含糊了。 然而“小脚儿”却独自吃吃地笑了起来，众人越是骂她“疯老婆子”，她越是笑得前仰后合了。 “叫车，叫车！这儿疯了一个！”白老头一本正经地朝门口跑去。 “白大爷，一天事假，两半天儿病假，扣您一块八毛五。”瘫小伙儿又算清了一笔账。 “扣吧扣吧，省得钱多贼惦记。”白老头在门旮旯蹲下来，慷慨地说，眼睛却仍旧看着“小脚儿”，一脸得意而狡猾的笑。 “小脚儿”终于止住了笑：“呃！刚才这老东西说我，”她戳了夏大妈一指头，“呃！我非给汽车打眼不可，呃！我要是给红旗车打了眼儿，可算我造化了，呃！消消停停一躺，来俩勤务兵侍候我，吃香的喝辣的，呃！” “您还抽点什么不？”白老头眯缝起眼睛凑过来，脸上又换了一副恭维的神情。 “咯！那是！”小脚儿“斜扫了白老头一眼，板起面孔。” 白老头随即抓起“小脚儿”的手，认真地号起脉来。“您是醒着呢吗？”他又说。 “小脚儿”搡了他一把：“怎么着？他撞了我！” “就冲您这把糟骨头？还消消停停一躺——在太平间，要不火葬场。”白老头撅断一根火柴，不紧不慢地剔着一嘴黄牙。 “小脚儿”圆睁着眼睛没了词儿，事情真有点窝囊了。“我死了有我儿子呢！”她忽又来了精神。 “儿子死了还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山挖一点就会少了点，有什么挖不完呢？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瘫小伙子念经一样地自言自语，头不抬，眼不斜，清理着账目，咬着半拉火烧。 “你儿子怎么着？”有人感兴趣地问。 “他得给我儿子找房结婚！我儿子三十二了，对象二十九了，着哇！“小脚儿”眼睛都亮多了，虽说菜包子滚到了地上。 话又被另一个老太太接了过去。她说道：“不知怎的！让汽车撞着也分个命好命歹。我们老头子地震那年让车撞折了腿，是农村的手扶拖拉机撞的，你讹谁去？开车的穷得叮当响，怪可怜的……可我们老家有个傻丫头去年让一辆‘上海’撞死了，怎么着？一千块钱！一千哪！才是辆‘上海’……” 众人的眉毛都皱成八字，嘴张得唯恐不圆。这儿再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了，每个人都放慢了咀嚼的频率，似乎盘算着什么。一时老屋里颇有些寂寞，就连白老头脸上也没有了狡猾的笑纹。 “罗婶儿病假三天，扣您两块七毛七。”唯瘫小伙子例外。 “要是我，”被称作罗婶儿的说，“我就让他们给我找个正式工作，或者给坐‘红旗’的他们家当保姆就行。我们有个老街坊，不知哪辈子积了德，在一个大干部家当保姆，人家顺手给你点什么破的旧的，用不着的，吃不了的，就够你一发。 众人眉间的竖纹一齐消失，可以算茅塞顿开。 “要是我，说什么也得让他们把我们他爸调回北京来，支援三线时说是三年就回来，这可倒好，我们‘小援子’今年都十三了。”墙角处有人叹了口气。 “唉！也甭贪心不足，能给咱老姐们儿长几块工资就行啊……” 低矮的老屋里又一次沉默了，说是水足饭饱后的发呆，显然不准确，因为一双双眼睛都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向往的光？欣喜的光？还是如愿以偿的光？说不好。总之，是这间东倒西歪的小车间里罕见的光，是这些年过半百的眼睛里少有的光。人们像一尊尊石像，直勾勾地望着一个固定的地方。 “冰——棍儿！”深秋的风送进来一声悠长的呼唤，竟把人们从那忘我的境界中唤醒过来。 “唉，我可不想让汽车撞死。”不知是谁最先恍然大悟了。小巷深处响起一阵开心的笑。 “轧轧轧”的缝纫机声响了，世界又紧张起来。 （写于1979年，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轧轧轧”的缝纫机声开头和结尾，使小说结构形成闭环，也显示出工人生活的单调。 B．探脖子、咽饼、深呼吸等一系列动作，表现出夏大妈向大家分享下班时惊险遭遇的急切和兴致。 C．夏大妈与“小脚儿”的互相打趣、争强好胜，通过言语胜利维护自尊，体现出微妙的人物关系。 D．工友的一句“涨几块工资就行啊”，唤醒了众人对生命的珍视，眼里都闪出了一种奇异的光。 6．请将文中画线部分改写成剧本。要求：舞台说明和台词符合人物形象和情节。 小脚儿：（先是吃吃地笑，突然拍打膝盖，前仰后合）咯咯咯！这帮瞎了眼的！ 众人：疯婆子又犯癔症！ 白老头：______________ 瘫小伙：______________ 白老头：______________ 小脚儿：臭老东西。我要是给红旗车打了眼儿，你们等着！（踉跄站起）那红旗新车！漆面锃亮能照见人脸！（突然柔声）勤务兵搀着上车，特供点心摆满茶几……（食指戳向夏大妈额头）我躺病房你们得排队送鸡蛋！ 7．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这种写法有什么好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小说多次写瘫痪的小伙子计算工资，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5．D 6． （一本正经地朝门口跑去）叫车，叫车！这儿疯了一个！ （头也不抬，机械地敲算盘）白大爷，一天事假两半天病假，扣您一块八毛五。 （蹲回墙角，剔着黄牙，慢悠悠）扣吧，省得钱多招贼惦记。 7．①展现群体生存状态：通过白老头、“小脚儿”等不同人物，勾勒底层工人群体的艰辛与麻木，反映特殊年代普通人的共同困境。 ②增强真实性与时代感：通过对话展现当时的社会风貌，如物质匮乏、阶级差异，使文本更具历史厚重感。 ③丰富小说主题：众人对生活的各种期待，反映出那个时代人们生活的艰辛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凸显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感，强化对生存荒诞性的批判。 8．①结构上，瘫痪小伙反复计算工资贯穿全文，串联零散对话，使“午餐闲聊”场景更具连贯性。 ②众人幻想“被撞赔偿”时，小伙冷静算账，形成尖锐对比，凸显底层人民在苦难中自我安慰的荒诞性。 ③机械的算盘声与工人麻木状态呼应，暗示底层生活被琐碎经济压力支配，人性异化为“工具”。 【分析】这篇小说以缝纫车间午休半小时为横截面，通过群像对话展现特殊年代底层工人的生存状态。史铁生用白描手法勾勒出夏大妈、"小脚儿"等鲜活人物，在插科打诨的闲谈中暗藏时代伤痕。反复出现的算账场景与"红旗车"的集体想象形成辛辣反讽，工人们用戏谑消解苦难，又在冰棍叫卖声中回归现实。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唤醒了众人对生命的珍视”错。"涨几块工资"的愿望并未直接唤醒对生命的珍视，众人眼里闪出奇异的光，是因为对生活有了各种设想和期待，如前文提到的调职、子女安排等，并非是对生命的珍视。 故选D。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一本正经地朝门口跑去”以突出白老头行为的夸张与反差感，他并非真的认为“小脚儿”疯了需要叫车，而是故意用这种严肃的姿态和动作来戏谑对方，制造幽默效果，符合其爱调侃、活跃气氛的人物特点。“叫车，叫车！这儿疯了一个”直接引用原文，简洁有力地展现出白老头顺着众人调侃“小脚儿”“疯婆子”的话头。 ②从原文描述可知，瘫小伙始终专注于自己的工作，沉浸在计算工资的事务中，“头也不抬”展现出瘫小伙专注工作、不受周围喧闹环境干扰的状态，“机械地”一词强调了他工作的程式化，与其他人的嬉笑打闹形成鲜明对比。“白大爷，一天事假，两半天儿病假，扣您一块八毛五”，原文内容的直接引用，精准呈现出他在众人聊天时一直在计算工资的状态。 ③“蹲回墙角，剔着黄牙，慢悠悠”通过一系列动作细节，刻画白老头调侃完后的放松、随意状态。“蹲回墙角”表现出他回到原本休息的位置，“剔着黄牙”是生活化的细节，增添真实感，“慢悠悠”则体现出他面对扣工资毫不在意的洒脱态度。台词“扣吧，省得钱多招贼惦记”用自嘲式的语言回应扣工资，既展现出他看似满不在乎的心态，又暗含一种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自己并不在意这点钱。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文本通过对缝纫女工、白老头、“小脚儿”等不同人物的刻画，生动地勾勒出了底层工人群体的生存状态。缝纫女工们“半小时午餐时间到了，喘口气的时间到了”，白老头被扣工资时“扣吧，省得钱多招贼惦记”，这种看似豁达的话语背后，是对生活无奈的妥协，“小脚儿”的疯癫其实是对残酷生活的一种自我保护，是在无法承受生活压力下的一种精神扭曲。这些不同人物从不同侧面展现了底层工人群体的艰辛与麻木，他们在特殊年代里，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反映了那个时代普通人的共同困境。 ②在群体对话的对话话题中，如“支援三线”“红旗车”“来俩勤务兵侍候我，吃香的喝辣的”，映射20世纪70年代的社会风貌如物质匮乏、阶级差异，使文本更具历史厚重感。 ③当众人陷入幻想，如“小脚儿”盼望“被撞后”有勤务兵侍候吃香的喝辣的，罗婶希望能找个当干部保姆的工作，有人希望自己的丈夫能调回北京……众人对生活的各种期待等，反映出那个时代人们生活的艰辛以及对美好生活的渴望。然而这种幻想在“涨几块钱工资”的期待中又回到现实，大家又在车间继续工作，侧面凸显小人物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力感，强化对生存荒诞性的批判。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小说以工人们短暂的午餐半小时为时间框架，展现众人的闲聊与生活状态。当夏大妈讲述下班遇到“红旗”车的惊险经历，众人热烈讨论时，小伙子突然冒出一句“夏大妈，您这月半天事假半天病假，扣你九毛二”，瞬间打断了众人热烈的交谈，使原本喧闹的氛围暂时冷却。而当白老头与“小脚儿”互相打趣，将气氛推向欢乐高潮时，“白大爷，一天事假，两半天儿病假，扣您一块八毛五”，小伙子机械的声音又让欢乐的节奏稍作停顿。这种情节上的穿插，避免了平铺直叙，巧妙调节着叙事节奏。 ②小伙子在计算工资时，始终保持着“头不抬，眼不斜”的专注状态，即便周围人声鼎沸、话题不断，他也只是“念经一样地自言自语”。与其他工人午餐时尽情放松、嬉笑怒骂形成鲜明对比，小伙子的世界单调而机械，每天重复着核算工资的事务。从他计算工资的行为可见所处环境的压抑和乏味——在狭小昏暗的车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生活缺乏变化。 ③当众人围绕“被汽车撞”展开幻想时，场面荒诞而又充满辛酸。“小脚儿”幻想被“红旗”车撞后能“消消停停一躺，来俩勤务兵侍候我，吃香的喝辣的”，其他人也憧憬着被撞后能获得赔偿、改善生活，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而此时，小伙子依然冷静地进行着工资计算，他的理性与众人的幻想形成尖锐对比，这种对比不仅展现了底层人民在苦难生活中通过幻想自我安慰的荒诞现实，更深刻地揭示出他们在困境中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通过不切实际的想象来寻求心理慰藉的悲哀。 三、（24-25·高一下·山东济南市名校联考·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山峡中（节选） 艾芜 江上横着铁链作成的索桥，巨蟒似的，现出顽强古怪的样子，终于渐渐吞蚀在夜色中了。桥下凶恶的江水，在黑暗中奔腾着，咆哮着，发怒地冲打岩石，激起吓人的巨响。两岸蛮野的山，狰狞地站着，像巨人，像怪兽，张开了恐怖的大口，要把我们吞噬。 我们这几个被世界抛却的人，趁着月色，悄悄地爬下索桥，像一队夜盗，溜进了这三峡中的小村落。 老幺走在前面，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假宝石，在朦胧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是个瘦小的孩子，约莫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一点稚气，但那双眼睛，却像狼崽一样，闪着警惕的光。 “谨防着，二哥，”他回过头来，低声说，“这里的人，鬼得很！” 二哥——我们的首领，一个高大黝黑的汉子，鼻子上一道刀疤，显得格外凶狠。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脚步却没有丝毫放慢。他手里提着一根粗木棍，木棍的一端，包着铁皮，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是件厉害的家伙。 我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发怵。这是我第一次跟着他们 “干活”。我原是个读书人，因家道中落，流落到这偏远的地方，被他们掳了来。开始，我还想着逃跑，但每次看到二哥那道刀疤，和老幺那双狼崽似的眼睛，我就把念头打消了。 我们在一个破庙前停了下来。二哥示意我们隐蔽，自己则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侦查了一番，然后招了招手。 庙很小，里面供奉着一尊模糊不清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已经熄灭了。地上满是灰尘和干草，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就在这里歇脚，”二哥低沉地说，“老幺，去弄点吃的来。” 老幺应声而去，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二哥在神像前坐了下来，掏出烟袋，装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他看了看我，说：“小子，别怕，跟着我们，有你的饭吃。”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老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只鸡和几个红薯。“运气不错，”他得意地说，“在村头那家偷的，那家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二哥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有长进。” 他们开始杀鸡，拔毛，生火。我在一旁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想起了我的父母，他们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做这种事，一定会气死的。 “怎么，小子，不敢看？” 二哥看出了我的心思，“告诉你，这世道，好人没活路。要想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 我依旧没有说话。 鸡肉熟了，香气扑鼻。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也递给我一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脚步声。二哥和老幺立刻警觉起来，手里握紧了家伙。 一个身影出现在庙门口，是个女人，衣衫褴褛，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孩子大约五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怯生生地躲在女人身后。 “你们……你们是谁？” 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倔强。 二哥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她。 “我们是逃难的，”女人继续说，“路过这里，想讨点吃的。” 老幺刚想说话，被二哥制止了。二哥打量了她们一会儿，说：“没吃的，快走！” 女人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但她并没有走，而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吧，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孩子似乎是饿极了，听到“吃的” 两个字，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我的心被那眼神刺痛了。我刚想把手里的鸡肉递过去，就被二哥用眼神制止了。 “滚！” 二哥低吼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女人吓了一跳，连忙拉起孩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孩子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幺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 二哥没有说话，只是猛吸了一口烟。 我一夜没睡好。那孩子的哭声，总在我耳边回响。我想起了我的童年，虽然家道中落，但至少还有饭吃，有父母疼爱。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路边躺着那个女人和孩子。女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孩子还有一口气，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老幺想绕过去，二哥却停了下来。他蹲下身，摸了摸孩子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塞到孩子手里。 孩子已经没有力气去拿了，红薯掉在了地上。 二哥叹了口气，站起身，说：“走吧。” 我们默默地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但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他们也是被这世道逼的。就像这山峡中的江水，原本可能是平静的，但遇到了狭窄的河道，就变得凶猛起来。 但我还是决定离开他们。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饿死，我也要做个干净的人。 （有删改） 文本二： 谈小说创作（节选） 茅盾 小说创作，最要紧的是塑造人物。人物是小说的灵魂，没有鲜活的人物，再好的情节和环境，也只是空中楼阁。 塑造人物，不能只写人物的行，还要写人物的心。要深入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挖掘他们的思想、情感、欲望和挣扎。只有这样，人物才能立起来，活起来。 人物不是孤立的，他总是生活在一定的环境中，受环境的影响，同时也影响着环境。所以，写人物，不能脱离他所处的时代和社会背景。要把人物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去写，让人物的命运与时代的命运紧密相连。 好的人物，往往是复杂的，多面的。他可能有善良的一面，也可能有邪恶的一面；可能有勇敢的一面，也可能有怯懦的一面。这种复杂性，才使得人物更加真实，更加可信。 【注释】《山峡中》是中国现代作家艾芜1934年发表的短篇小说，收录于《南行记》。作品以滇缅边地为背景聚焦一群因生存所迫沦为盗匪的流浪者群体，展现了20世纪早期中国社会边缘人群的生存困境。 9．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头对索桥、江水、山的描写，不仅渲染了阴森恐怖的氛围，也暗示了当时社会环境的险恶，为下文人物的活动提供了背景。 B．二哥鼻子上的刀疤、手中的粗木棍，老幺刀鞘上的假宝石、狼崽似的眼睛，这些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他们的身份和性格特点。 C．文本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二哥和老幺的言行举止，以及“我”的心理变化，使故事更具真实感和代入感，也便于表达作者的情感态度。 D．“就像这山峡中的江水，原本可能是平静的，但遇到了狭窄的河道，就变得凶猛起来”一句，运用比喻手法，形象地揭示了环境对人的决定作用。 10．关于文本一中“二哥”这一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二哥作为首领，行事果断，警惕性高，从他侦查破庙、安排老幺找食物等情节可以看出。 B．二哥对“我”既有威胁，也有拉拢，如“跟着我们，有你的饭吃”，体现了他老谋深算的一面。 C．二哥拒绝给逃难女人孩子食物，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表现了他的冷漠无情。 D．二哥最后给孩子红薯的行为，以及他的叹气显示出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善良和无奈，使人物形象更复杂。 11．文本一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但我却觉得心里一片冰凉”这一描写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12．文本二提出“好的人物，往往是复杂的，多面的。他可能有善良的一面，也可能有邪恶的一面；可能有勇敢的一面，也可能有怯懦的一面。这种复杂性，才使得人物更加真实，更加可信。”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二哥”这一形象是如何体现这一创作理念的。 【答案】9．D 10．C 11．①环境与心境的对比：阳光斑驳象征自然的生机，与“我”内心的“冰凉”形成反差； ②情感内涵：“冰凉”体现“我”对女人和孩子死亡的痛心、对人性残酷的失望，以及对自身被迫参与恶行的痛苦与反思。 12．二哥形象的复杂性体现在： ①邪恶与凶狠：作为盗匪首领，带领偷窃、威胁“我”，拒绝给逃难母子食物，展现生存压迫下的冷酷； ②善良与无奈：给濒死孩子红薯并叹气，流露内心深处的不忍，暗示其并非天生恶人； ③果断与矛盾：侦查破庙、安排事务时果断，但面对死亡时的沉默与叹息，显露出对命运的无力感。这种多面性使其脱离“纯粹恶人”标签，更符合现实中“被环境裹挟的挣扎者”形象。 【解析】艾芜的《山峡中》以冷峻笔触勾勒了一幅边缘群体的生存图景。文中索桥、怒江、蛮山的意象群构建出压抑的生存场域，二哥这个“刀疤首领”的复杂性尤为深刻——既凶狠如野兽，又会在濒死孩童前流露人性微光。作者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乱世中人性在生存与道德间的撕裂，最终以“离开”的选择完成了对人性底线的守护。茅盾的创作理论在此得到生动诠释：环境压迫下的人物呈现多面性，正是文学真实性的核心所在。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环境对人的决定作用”错误，原文比喻强调环境对人的“影响”而非“决定”，保留了人的主观选择空间（如“我”最终决定离开）。 故选D。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C.“是因为他认为‘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错误。“这种人，到处都是，管得过来吗”是老幺的观点，而非二哥的想法。二哥拒绝是出于生存优先的现实考量，而非单纯冷漠。 故选C。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含义的能力。 ①环境与心境的对比：文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描绘了一幅充满生机的自然景象，阳光、树叶等意象通常象征温暖与希望。然而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叙述者“心里一片冰凉”的主观感受。这种对比强化了人物内心感受的强烈程度，通过明媚的自然景象反衬出人物内心的阴郁。 ②情感内涵： 对死亡的痛心：前文详细描写了女人死亡、孩子奄奄一息的场景，“冰凉”直接反映了“我”面对这悲惨场景时的心理冲击。特别是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与现在“嘴唇干裂”的对比更强化了这种痛心。 对人性的失望：二哥前一天晚上粗暴驱赶乞食母子的行为与第二天施舍红薯的举动形成矛盾，这种复杂表现让“我”对人性产生深刻怀疑。老幺“这种人到处都是”的冷漠言论更深化了这种失望。   自我道德挣扎：作为被迫加入盗匪的“读书人”，“我”始终处于道德困境中。“味同嚼蜡”的鸡肉、“耳边回响”的哭声等细节都显示“我”的良知未泯，而“冰凉”正是对这种生存状态的心理反应。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特征的能力。 ①邪恶与凶狠：二哥作为流浪者的首领具有极强的威慑力。文中描写他“高大黝黑”“鼻子上一道刀疤”，外貌凶狠，行为果断，如“哼”一声回应老幺的提醒，并用眼神制止“我”给逃难母子食物，举起木棍威胁她们离开，展现了他作为盗匪的冷酷无情。他带领手下偷窃村民的鸡和红薯，并教育“我”：“这世道，好人没活路。要想活下去，就得心狠手辣。”揭示了他作恶的逻辑——并非天性凶残，而是被残酷的生存环境逼迫。 ②善良与无奈：见到奄奄一息的孩子时“蹲下身，摸了摸孩子鼻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表明他并非完全冷血。当孩子无法接过红薯时；“叹了口气，说：‘走吧。’”暗示他内心的挣扎，既有对死亡的无奈，也有对自己无力改变现实的痛苦，暗示其并非天生恶人。 ③果断与矛盾：在侦查破庙、安排老幺觅食时表现得极为干练，展现出首领的决断力。面对逃难母子的死亡沉默不语，用“叹气”和“走吧”表达复杂情绪。这种矛盾心理表明未完全泯灭人性。这种多面性使其脱离“纯粹恶人”标签，更符合现实中“被环境裹挟的挣扎者”形象。 试卷第1页，共3页 4 / 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