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专题01：乡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散文题材分类二轮复习专用

散文专题01：乡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语文二轮复习） 前言 柯灵先生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方魂牵梦萦的土地。”无论你将来走到哪里，无论你走得多远，故乡的那缕炊烟、那声乡音、那棵老树，都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印记。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王维的一问，问出了千古游子的心曲。乡土，是我们生命的地理起点，也是我们精神的最后皈依。洛阳秋风，巴山夜雨，不知多少游子心为之苦、情为之动。于是，我们的散文天地里便有了一朵馨香的奇葩——乡土回忆散文。让我们跟随作家的笔触去看一看老屋顶上的炊烟，听一听田塍篱角的乡音，摸一摸那棵刻满岁月的老槐树。在这些文字里，我们会发现：原来，我们每个人的血脉里，都流淌着一条故乡的河。当我们读懂乡土散文的那一刻，我们也读懂了——自己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 概念 乡土回忆散文是以故乡、童年、乡村生活为书写对象的散文类型。作者通过追忆乡村的自然风物、民俗人情、亲族故事，表达对故土的眷恋、对逝去时光的怅惘，以及对现代性冲击下乡村变迁的深层思考。 一句话界定：写的是故土旧事，抒的是乡愁乡情，思的是生命之根。 核心特征 1. 时空建构的双重性：“过去”与“现在”的对望 乡土散文往往采用“现在—过去”的追忆视角，在现实与回忆之间形成张力。这种张力体现为：物理空间在消逝，但记忆空间永存。 考场支招：阅读时请用红笔标出文中表示时间转换的词句——“那时候”“如今”“记得当年”“现在想来”——这些是作者情感流动的航标。 2. 意象系统的稳定性：那些反复出现的“乡愁符号” 意象类型 典型代表 情感内涵 建筑器物 老屋、土灶台、水井、石磨 家的温暖、岁月的痕迹 自然风物 炊烟、老槐树、稻田、月光 故土的印记、童年的陪伴 声音气味 乡音、鸡鸣犬吠、炊烟味 身份的确认、记忆的唤醒 3. 情感脉络的阶段性：“逃离—疏离—眷恋”的三部曲常呈现为一个“U”形结构 逃离：年轻时渴望走出乡村，向往外面的世界 疏离：身在异乡，与故土渐行渐远 眷恋：年岁渐长，发现根仍在故乡 4. 主题意蕴的多元性：不止于乡愁 乡土散文表达的观点和情感往往是多元而复杂的：它可能热爱乡村生活的淳朴，也可能反思乡村的落后；它可能思念故乡的亲人，也可能担忧乡土文明的消逝。正是这种多元性，给了命题者广阔的命题空间。 代表作家 作家 代表篇目 核心意象 备考关键词 迟子建 《灯祭》《会唱歌的火炉》 灯盏、火炉 童年经验、亲情启蒙、黑土地文化 贾平凹 《秦腔》《五味巷》 秦腔、巷子 地域文化、乡土人格 李娟 《遥远的向日葵地》 向日葵、牧场 游牧文化、在场书写 琦君 《髻》《八十八分》 母亲、发髻 母亲形象、温情叙事 王鼎钧 《那树》《想你》 树、故乡 漂泊体验、生命哲思 高频母题 十年高考散文阅读真题统计显示，乡土类散文高频考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1. 童年经验与人格塑造 考点指向：童年生活对“我”的深远影响 典型问法：“作者回忆童年……的经历，有什么作用？” 2. 亲情记忆与家族伦理 考点指向：通过写亲人表达的情感内涵 典型问法：“结合全文，分析文中父亲/母亲的形象特征” 3. 乡土风物与地域文化 考点指向：物象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 典型问法：“文章多次写到……（物象），有何深刻意蕴？” 4. 乡村变迁与文化焦虑 考点指向：对乡土文明消逝的忧思 典型问法：“最后一段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复杂情感？” 阅读策略 意识一：整体阅读意识 拿到一篇乡土散文，不要急于做题。先用5分钟完成三件事： 1.圈出标题，思考：标题是写作对象？还是情感线索？ 2.画出时间词，理清：哪些段落写“过去”，哪些写“现在”？ 3.找到情感句，定位：文末或段尾有没有直接抒情的句子？ 意识二：中心意识 1.始终追问自己：作者究竟想表达什么？ 2.是单纯的思乡？还是对乡村变迁的忧思？ 3.是对童年的怀念？还是对某种价值观的坚守？ 4.乡土散文的“神”往往藏在议论抒情句中，务必重点关注。 意识三：文本意识 所有答案都必须从文中来！不要堆砌名词术语，不要套用万能模板。问“作用”，就要结合具体内容分析；问“含义”，就要结合上下文阐释。 乡土散文阅读需关注 1.物象的双重内涵：既是具体描写对象，又是情感符号（如《灯祭》中的灯，既是父亲的手工制品，又是父爱和故乡的象征）。 2.时空转换的标记：注意“现在时”与“过去时”的切换方式及其情感意图。 3.细节的叙事功能：乡土散文往往以小见大，细微的生活细节承载厚重的生命体验。 答题技巧 题型一：重要词语/句子含义题 答题公式：词语本义 + 文中语境义 + 情感内涵 真题示例（《故乡的纹路》） 问：解释“故乡的纹路”在文中的含义。 答：①“纹路”本指物体表面的痕迹；②文中指故乡的语言（方言）、历史人物（林则徐、严复）等在“我”心中留下的文化印记；③表达了作者对故乡文化脉络的重新发现与深情认同。 题型二：物象作用题 答题角度（从三方面切入）： 内容上：写出了物象的什么特征 情感上：寄托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结构上：是否为下文作铺垫/前后呼应 真题示例（《乡村的瓦》）： 问：文章从哪些方面写瓦松？为什么要写瓦松？ 答：①从生长位置、形态特征、与人的关系等方面写瓦松；②写瓦松是为了表现乡村生活的诗意，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寄托对乡村生活的眷恋。 题型三：段落作用题 答题角度（内容+结构）： 内容上：写了什么，表达了什么情感 结构上：开头——引出下文/奠定基调；中间——承上启下；结尾——总结全文/升华主旨 题型四：情感态度概括题 答题要点： 抓住文中直接抒情的句子 注意情感的复杂性（往往是多种情感交织） 用准确的词语概括（眷恋、怅惘、忧思、热爱、遗憾……） 题型五：表现手法赏析题 乡土散文常用手法： 细节描写：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深情 今昔对比：突出变迁，强化怅惘 借景抒情：一切景语皆情语 象征手法：物象承载深意 文本节选例题：《老家》孙犁 前几年，我曾诌过两句旧诗：“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最近几天，又接连做这样的梦：要回家，总是不自由；请假不准，或是路途遥远。有时决心起程，单人独行，又总是在日已西斜时，迷失路途，忘记要经过的村庄的名字，无法打听。或者是遇见雨水，道路泥泞；而所穿鞋子又不利于行路……种种困扰，非弄到急醒了不可。 其实，“文化大革命”以后，我已经回过两次老家，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想再回去了。一是，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回去连给我做饭的人也没有了。二是，村中和我认识的老年人，越来越少，中年以下，都不认识，见面只能寒暄几句，没有什么意思。 现在，梦中思念故乡的情绪，又如此浓烈，究竟是什么道理呢？实在说不清楚。 【命题设计】 1.（含义题） 解释“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在文中的含意。（4分） 2.（情感题） 作者说“不想再回去了”，却又“梦中思念故乡的情绪又如此浓烈”，这是否矛盾？请简要分析。（6分） 3.（作用题） 文章详细描写梦回故乡时的种种“困扰”，有什么作用？（4分） 【参考答案】 ①“还乡路”指回故乡的路，“念桑梓”指思念故乡；②诗句表达了作者晚年对故乡魂牵梦萦的思念；③“迷”字写出想回却难回的无奈与怅惘。（4分） 不矛盾。①“不想回去”是因为故乡已无亲人，熟人越来越少，回去反而徒增伤感，这是理智上的清醒；②“梦中思念”是潜意识的情感流露，说明乡愁已经融入血脉，无法割断；③这种矛盾恰恰表现了作者对故乡爱之深、思之切却又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理。（6分） ①内容上，通过梦境中“请假不准”“迷失路途”“道路泥泞”等困扰，形象地表现了还乡之难；②情感上，以梦中之“困”衬托思乡之“切”，越是被阻隔，越见思念之深；③结构上，为下文写现实中“不想回去”作铺垫，形成梦与醒、情与理的对照。（4分） 答题口诀 读散文，先整体；圈时间，划情语。 看标题，猜主旨；找线索，理顺序。 遇物象，想象征；见对比，悟深意。 答题目，扣文本；分条列，莫笼统。 析作用，两方面；说含义，三层次。 情与理，要分清；多元解，最见功。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 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那处小院，紧挨着一条洁白如雪的沙河。在那处小院里，只有父亲亲手栽下的这棵桂花树表现得比父亲更加镇定。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父亲后来说，这树栽下的第二年就开花了。当面母亲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母亲偶有唠叨时会说，哪有桂花树第二年就开花的，能在第三年开花就不错了。桂花树哪一年开花的问题，父亲和母亲说法不一，然而，桂花树年年开花的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说法没有分歧。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花芳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方形玻璃瓶最早的用途是装润肤用的雪花膏，一瓶可以装进5斤。母亲当供销社的售货员时，一大瓶雪花膏卖完了，花上5分钱将空瓶买回家，按不同季节，或是腌上一瓶略带清甜味道的萝卜干，或是将桂花腌上一瓶。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的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番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人因这事那事没有回家。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担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本文以家人中秋前夕的共同询问“桂花树开花没有？”开篇，自然带出核心意象桂花树，顺势引出其背后的小院岁月、父母故事等回忆。 B．文中叙述桂花树的来历，交代父亲亲手栽种的背景，以及父母对开花时间的分歧与共识，补充关键背景信息，意在突出桂花树的来之不易。 C．父亲拒绝他人诱人出价，坚持让“我”将桂花树移栽至武汉，核心原因是看重“我”的责任心，相信“我”能守护好这棵承载岁月的树。 D．咸桂花做不成源于城市杀虫剂残留的现实阻碍，打消邀请家人的念头是因现实诸多不便，这些细节暗示承载亲情的旧时光已彻底无法重现。 2．关于本文与史铁生《我与地坛（节选）》的比较，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均借物抒情，桂花树是串联本文家庭记忆与时空变迁的核心意象；地坛则作为作者的精神原乡，承载其生死哲思与母子情追念。 B．均彰显亲情力量，本文亲情凝结于日常细节与节日期盼；《我与地坛（节选）》中母爱支撑作者走出困境，接纳命运、热爱生命。 C．本文聚焦家庭亲情，虽偏向私人化、生活化，但能引发广泛共鸣；《我与地坛（节选）》主题涉及人类普遍的苦难、命运无常及母爱。 D．本文回忆与现实交织，语言平实温润，情感含蓄；《我与地坛（节选）》着眼现实，多以内心独白呈现思考，语言深沉厚重。 3．文中多处出现数字，如“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5斤”“5分钱”“五根枝干”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这些数字在文本表达中的独特作用。（4分） 4．文中“我”对桂花树、中秋的情感经历了从“外在感知”到“内在领悟”的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简要分析。（6分） 【答案】 1． A 2．D 3．①“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勾勒出桂花树的生长跨度，串联起家庭岁月，亲情在岁月中积淀得愈发厚重。 ②“5斤”“5分钱”还原母亲腌桂花的日常，描写细腻，让往昔温情更真实可触，让人印象深刻。 ③“五根枝干”暗合五兄妹，将树与家族亲情绑定，深化了团圆与牵挂的主旨。 4．①早年懵懂，只留意桂花芬芳与咸桂花的味道，未懂父母话语中的深意。 ②中年时桂花树移栽受损、长势衰败，面对父母询问与叹息，心虚不安，父母离世后懂其团圆期盼，满心懊悔。 ③当下见桂花树愈合开花，接纳无法复刻过往的遗憾，领悟中秋的核心价值是情感坚守与亲情思念。 【解析】本文以桂花树为情感纽带，通过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家庭记忆的温暖画卷。作者巧妙运用时间线索，将父母对桂花树的呵护与对团圆的期盼交织呈现。数字细节赋予回忆真实质感，而移栽波折与树木愈合的象征，暗喻亲情的坚韧生命力。结尾“桂花开得很好”的反复，既是对现实的接纳，更是对父母之爱的深情回应，在平实叙述中完成对传统家庭价值的诗意重构。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意在突出桂花树的来之不易”错误，叙述桂花树的来历、父母对开花时间的分歧与共识，核心是建立树与父母的情感联结，为后文亲情象征意义做铺垫。 C.“核心原因是看重‘我’的责任心，相信‘我’能守护好这棵承载岁月的树”错误，父亲拒绝售卖、坚持移栽，核心是树的五根枝干象征作者兄弟姐妹五人，承载着对家庭团圆的期许。 D.“打消邀请家人的念头”无“现实诸多不便”的依据，且“彻底无法重现”完全曲解主旨，原文强调亲情可通过心愿与记忆延续。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我与地坛（节选）》着眼现实”错误，《我与地坛（节选）》也是将回忆与现实交织。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数字“20年前”与“四十几个中秋”不仅精确标记了时间跨度，更将桂花树的生长历程与家庭变迁紧密交织。这些数字赋予岁月以具体形态，使亲情在时间沉淀中显露出厚重感，凸显了家庭记忆的延续性与稳定性。 ②“5斤”“5分钱”等微小数字，生动还原了母亲腌制桂花时的生活细节。这些具体计量让往日场景极具真实感，从细微处映照出朴素年代的家庭温情与母亲持家的用心，使情感表达更为扎实可触。 ③“五根枝干”的数字“五”与家中五兄妹形成巧妙对应，将自然物象转化为亲情的象征。这一数字隐喻强化了家族团圆的主题，暗示家庭成员如枝干同根、彼此依存，深化了文本中家庭联结的情感内核。 4．本题考查学生评价文章中作者的思想情感、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早年“我”仅从感官层面体验桂花——享受其芬芳与咸桂花滋味。这阶段情感停留于“外在感知”，未能领会父母言语中深藏的团圆期盼，体现了对家庭情感内涵的懵懂无知。 ②中年时，面对移栽后桂花树的伤残衰败，“我”在父母询问下心生愧疚；父母离世后，更深刻体悟到他们未能实现的团圆愿望。情感由外在观察转为“内在反思”，充满懊悔与对亲情失落的深切感知。 ③如今目睹桂花树伤痕愈合、繁花依旧，“我”坦然接纳过往不可复现的遗憾，领悟到中秋的真谛在于情感坚守而非形式团聚。情感最终升华为“内在领悟”，从对物象的执着转向对亲情本质的精神承继。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二月兰 季羡林 转眼，不知怎样一来，整个燕园竟成了二月兰的天下。 二月兰是一种常见的野花。花朵不大，紫白相间。花形和颜色都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如果只有一两棵，在百花丛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它却以多胜，每到春天，和风一吹拂，便绽开了小花；最初只有一朵，两朵，几朵。但是一转眼，在一夜间，就能变成百朵，千朵，万朵。大有凌驾百花之上的势头了。 我在燕园里已经住了四十多年。最初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种小花。直到前年，也许正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我蓦地发现，从我住的楼旁小土山开始，走遍了全园，眼光所到之处，无不有二月兰在。①宅旁，篱下，林中，山头，土坡，湖边，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是一团紫气，间以白雾，小花开得淋漓尽致，气势非凡，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自从意识到二月兰存在以后，一些同二月兰有联系的回忆立即涌上心头。我回忆的丝缕是从楼旁的小土山开始的。这一座小土山，最初毫无惊人之处，只不过二三米高，上面长满了野草。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把山堆高了一两米。这样一来，山就颇有一点山势了。东头的苍松西头的翠柏，都仿佛恢复了青春，一年四季，郁郁葱葱。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注意到了小山上的二月兰。这种野花开花大概也有大年小年之别的。碰到小年，只在小山前后稀疏地开上那么几片。遇到大年，则山前山后开成大片，二月兰仿佛发了狂。我们常讲什么什么花“怒放”，这个“怒”字用得真是无比的奇妙。二月兰一“怒”，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一定要把花开遍大千世界，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东坡的词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是花们好像是没有什么悲欢离合。应该开时，它们就开；该消失时，它们就消失。我的二月兰就是这个样子。然而，人这个万物之灵却偏偏有了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悲欢。人自己多情，又把情移到花，“泪眼问花花不语”，花当然“不语”了。如果花真“语”起来，岂不吓坏了人！这些道理我十分明白。然而我仍然把自己的悲欢挂到了二月兰上。 当年老祖还活着的时候，每到春天二月兰开花的时候，她往往拿一把小铲，带一个黑书包，到成片的二月兰旁的青草丛里去搜挖荠菜。只要看到她的身影在二月兰的紫雾里晃动我就知道在午餐或晚餐的餐桌上必然弥漫着荠菜馄饨的清香。当婉如还活着的时候，她每次回家，只要二月兰正在开花，她离开时，她总穿过左手是二月兰的紫雾，右手是湖畔垂柳的绿烟，匆匆忙忙走去，把我的目光一直带到湖对岸的拐弯处。当小保姆杨莹还在我家时，她也同小山和二月兰结上了缘。我曾套宋词写过三句话：“午静携侣寻野菜，黄昏抱猫向夕阳，当时只道是寻常。”我的小猫虎子和咪咪还在世的时候，我也往往在二月兰丛里看到她们：一黑一白，在紫色中格外显眼。 所有这些琐事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了。然而，到了今天，老祖和婉如已经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小莹也回了山东老家。至于虎子和咪咪也各自遵循猫的规律，不知钻到了燕园中哪一个幽暗的角落里，等待死亡的到来。老祖和婉如的走，把我的心都带走了。虎子和咪咪我也忆念难忘。如今，天地虽宽，阳光虽照样普照，我却感到无边的寂寥与凄凉。②回忆这些往事，如云如烟，原来是近在眼前，如今却如蓬莱灵山，可望而不可即了。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散文 季羡林 我认为，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这二字也可以分开来讲：真，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分。即使是叙事文，也必有点抒情的意味，平铺直叙为我所不取。《史记》中许多列传，本来都是叙事的；但是，在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片悲愤之情，我称之为散文中的上品。贾谊的《过秦论》，苏东坡的《范增论》《留侯论》等等，虽似无情可抒，然而却文采斐然，情即蕴涵其中，我也认为是散文上品。 这样的散文精品，我已经读了七十多年了。其中有很多篇我能够从头到尾地背诵。每一背诵，甚至仅背诵其中的片段，都能给我以绝大的美感享受。③如饮佳茗，香留舌本；如对良友，意寄胸中。如果真有“三月不知肉味”的话，我即是也。从高中直到大学，我读了不少英国的散文佳品，文字不同，心志各异。但是，仔细玩味，中英又确有相通之处：写重大事件而不觉其重，状身边琐事而不觉其轻；娓娓动听，逸趣横生；读罢掩卷，韵味无穷。有很多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之处。 至于六七十年来中国并世的散文作家，我也读了不少他们的作品。④虽然笼统称之为“百花齐放”，其实有成就者何止百家。他们各有自己的特色，各有自己的风格，合在一起看直如一个姹紫嫣红的大花园，给五四以后的中国文坛增添了无量光彩。留给我印象最深刻最鲜明的有鲁迅的沉郁雄浑，冰心的灵秀玲珑，朱自清的淳朴淡泊，沈从文的轻灵美妙，杨朔的镂金错彩，丰子恺的厚重平实，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至于其余诸家，各有千秋，我不敢赞一词矣。 综观古今中外各名家的散文或随笔，既不见“散”，也不见“随”。它们多半是结构谨严之作，决不是愿意怎样写就怎样写的轻率产品。 根据我个人多年的玩味和体会，我发现，中国古代优秀的散文家，没有哪一个是“散”的是“随”的。正相反，他们大都是在“意匠惨淡经营中”，简练揣摩，煞费苦心，在文章的结构和语言的选用上，狠下功夫。文章写成后，读起来虽然如行云流水，自然天成，实际上其背后蕴藏着作者的一片匠心。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以“直冲云霄”夸张渲染二月兰开花的气势，风格豪放；而“泪眼问花”的引用，则显露出婉约的底色。 B．文本一中“二月兰”是全文叙事抒情的线索，它串联起了作者对往事的回忆，凝聚着作者对人生的思考。 C．文本二列举众多散文作家的风格，是为了强调散文风格的多样性，鼓励散文创作要敢于创新，形成自己的风格。 D．文本二将古今中外的散文进行对比，归纳共性与个性，作者对散文精品如数家珍，表现了作者的文学积累。 6．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中逗号很有表现力，将二月兰的生长地点独立成句，强调地点之多，凸显二月兰开得到处都是的生命力。 B．句子②中“蓬莱灵山”的比喻，凸显了往事缥缈难追的怅惘之情；文言句式与白话的交融，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C．句子③将阅读散文精品比作品尝佳茗、与良友交流，写出自己阅读散文精品时获得的美感享受与精神上的满足。 D．句子④运用夸张的手法，极言中国现当代有成就的散文作家数量之多，突出了中国散文创作领域的繁荣景象。 7．文本一中作者提及的“悲欢”有何具体内涵？请简要分析。（4分） 8．文本二提出：“文章写成后，读起来虽然行云流水，自然天成，实际上其背后蕴藏着作者的一片匠心。”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种“匠心”的理解。（6分） 【答案】 5． B 6．D 7．（1）“欢”： ①老祖挖荠菜，婉如的往来，是生活的温馨、与亲人相伴的美好与欢乐； ②小保姆杨莹与小山和二月兰结缘，小猫虎子和咪咪在二月兰丛里活动，是寻常却温暖的欢乐场景。 （2） “悲”：老祖和婉如永远离开，小莹回了山东老家，虎子和咪咪也不知去向，曾经的温馨场景不再，只剩下无边的寂寥与凄凉，这是失去亲人与陪伴后的悲伤。 8．①结构上，文本一以“二月兰”串联起对往事的回忆，结构严谨，看似自然流畅，实则精心布局。 ②情感表达上，文本一将自己的情感和对人与物的思念寄托在二月兰上，借物抒情。作者的匠心经营，使情感表达更有韵味。 ③语言运用上，文本一语言看似平实自然，但在描写二月兰、回忆往事时，用词精准且富有表现力，营造出独特的意境，可见作者在语言选用上的苦心。 【解析】文本一《二月兰》以二月兰为意象，通过对其繁盛景象的描绘，引出对逝去亲人和宠物的深情回忆，在自然与人事的对照中，抒发情感，体现季羡林散文真情交融的特点。文本二《漫谈散文》则系统阐述散文观，强调“真情”为精髓，指出优秀散文需结构谨严，并列举鲁迅、冰心等作家风格，展现散文艺术的多元与深刻。两文共同体现了季羡林对散文真实性与抒情性的追求。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则显露出婉约的底色”错误，“泪眼问花花不语”的引用，目的是说明人将悲欢寄托于花，并非体现婉约底色。 C.“鼓励散文创作要敢于创新，形成自己的风格”错误，文本二列举作家风格是为了说明散文的真情和多样性，但并未提到鼓励创新或形成风格。 D.“文本二将古今中外的散文进行对比”错误，文本二提到中国古代散文、中国现当代散文和英国散文，是为了说明中英散文确有相通之处，以及优秀散文结构谨严的共性，并非将古今中外散文进行对比。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D.“句子④运用夸张的手法”错误，“百花齐放”是比喻手法，“何止百家”是列举，并非夸张手法。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欢： ①根据文中“当年老祖还活着的时候”“当婉如还活着的时候”可知，老祖在二月兰旁挖荠菜，婉如回家时穿过二月兰的紫雾，这些场景是亲情相伴的美好与温暖。 ②根据文中“当小保姆杨莹还在我家时”“我的小猫虎子和咪咪还在世的时候”可知，小保姆杨莹与小山、二月兰结缘，小猫虎子和咪咪在二月兰丛中活动，这些是平淡生活里的闲适欢乐。 悲：根据文中“我却感到无边的寂寥与凄凉”可知，昔日的美好时光无法重现，作者面对依旧盛开的二月兰，内心充满无边的寂寥与凄凉，这是失去亲人与陪伴后的深沉悲伤。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从结构来看，以“二月兰”为线索，贯穿全文，由花及人，由景及情，层层递进。从二月兰的盛开写到回忆，再升华到人生感悟，逻辑严谨。 ②从情感来看，通过挖荠菜、小保姆日常等平凡琐事寄托深情。借二月兰的“无情”反衬人的“多情”，深化主题。 ③从语言来看，根据文本一“都是一团紫气，间以白雾，小花开得淋漓尽致，气势非凡”可知，语言看似朴实无华，实则用词精准、富有感染力。用“当时只道是寻常”的词句，蕴含对逝去时光的惋惜。平实的语言中暗藏锤炼的功夫。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雨后虹 徐志摩 我记得儿时在家塾中读书，最爱夏天的打阵①。塾前是一个方形铺石的“天井”，其中有石砌的金鱼潭，周围杂生花草，几个积水的大缸，几盆应时的鲜花——这是我们的“大花园”。南边的夏天下午，蒸热得厉害，全靠傍晚一阵雷雨，来驱散暑气。黄昏时满天星出，凉风透院，我常常袒胸跣足和姊嫂兄弟婢仆杂坐在门口“风头里”，随便谈笑，随便歌唱，算是绝大的快乐。但在白天不论天热得连气都转不过来，可怜的“读书官官②”们，还是照常临帖习字，高喊着“黄鸟黄鸟”，“不亦说乎”；虽则手里一把大蒲扇，不住地扇动，满须满腋的汗，依旧蒸炉似的透发，先生亦还是照常哼他的“清平乐府”。 在这样烦溽的时候，对面四丈高白墙上的日影忽然隐息，清朗的天上忽然满布了乌云，花园里的水缸盆景也沉静暗淡，仿佛等候什么重大的消息，书房里的光线也渐渐减淡，直到先生榻上那只烟灯，都像变了形，怪可怕的。突然一股尖劲的凉风，穿透了重闷的空气，从窗外吹进房来，吹得我们毛骨悚然，满身腻烦的汗，几乎结冰，这感觉又痛快又难过；但我们那时的注意，却不在身体上，而在这凶兆预告的大变，我们新学得的什么洪水泛滥，混沌，天翻地覆，皇天震怒，等等字句，立刻在我们小脑子的内库里跳了出来。我们在这阴迷的时刻，往往相顾悍然，热性放开，大噪狂读，身子也狂摇得连生机都磔格③作响。 同时沉闷的雷声，已经在屋顶发作，再过几分钟，只听得庭心里石板上噼啪有声，仿佛马蹄在那里踢踏，重复了，又是一小阵淅沥，如此做了几次阵势，临了紧接着坍天破地的几个霹雳——我们孩子早把耳朵堵住——扁豆大的雨块，就狠命狂倒下来，屋溜屋檐，屋顶，墙角里的碎碗破铁锥，一齐地反响；楼上婢仆争收晒件的慌张咒笑声；关窗声；间壁小孩的欢叫；雷声不住地震吼；天井里的鱼潭小缸，早已像煮沸的小壶，在那里狂流溢——我们很替可怜的金鱼们担忧；那几盆嫩好的鲜花，也不住地狂颤；阴沟也来不及收吸这汤汤的流水，石天井顷刻名副其实，水一直满出了尺半的阶沿，不好了！书房里的地平砖上都是水了！闪电像蛇似钻入室内，连先生肮脏的炕床都照得烁亮；有时外面厅梁上住家的燕子，也进我们书房来避难，东扑西投，情形又可怜又可笑。 在这一团糟之中，我们孩子反应的心理，却并不简单，第一我们当然觉得好玩，这里品林嘭朗④、那里也品林嘭朗，原来又炎热又乏味的下午忽然变得这样异常地热闹，小孩哪一个不欢迎。第二，天空一打阵，大家起劲看，起劲关窗户，起劲听，当然写字的搁笔，念书的闭口，连先生（我们想）有时也觉得好玩！然而我记得我个人亲切的心理反应。仿佛猪八戒听得师父被女儿国招了亲，急着要散伙的心理。 我希望那样半混沌的情形继续，电光永闪着，雨永倒着，水永没上阶沿，漫入室内，因此我们读书写字的任务也永远止歇！孩子们怕拘束，最爱自由，爱整天玩，最恨坐定读书，最厌这牢狱一般的书房——犹之猪八戒一腔野心，其实不愿意跟着穷师父取穷经，整天只吃些穷斋。所以关入书房的孩子，没有一个心愿的；就是思想没有连贯力，同时书房和牢房收敛野性的效力也逐渐增大，所以孩子们至多短期逃学，很少敢倡言，从此不进书房的革命论。但暑天的打阵，却符合了我们潜伏的希冀，俄顷之间，天地变色，书房变色，有时连先生亦变色，这勉强修行的猪八戒，感觉到十二分的畅快，甚至盼望天从此再不要清明，雷雨从此再不要休止！ 我生平最纯粹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田野，森林，山谷，湖，草地，是我的课室；云彩的变幻，晚霞的绚烂，星月的隐现，田野的麦浪是我的功课；瀑吼，松涛，鸟语，雷声是我的老师，我的官觉是他们忠谨的学生，受教的弟子。 大部分生命的觉悟，只是耳目的觉悟；我整整过了二十多年含糊生活，疑视疑听疑嗅疑觉的一个生物！我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初次发现我的眼是近视，第一副眼镜配好的时候，天已昏黑，那时我在泥城桥附近和一个朋友走走路，我把眼镜试戴上去，仰头一望，异哉！好一个伟大蓝净不相熟的天，张着几千百只指光闪烁的神眼，一直穿过我眼镜眼睛直贯我灵府深处，我大声叫道，好天，今天才规复我眼睛的权利！ 但眼镜虽好，只能助你看，而不能使你看；你若然不愿意来看，来认识，来享乐你的自然界，你就带十副二十副托立克⑤也是无效！ 我到今日才再能大声叫道：“好天，今日才知道使用我生命的权利！” 我不抱歉“叫”得迟，我只怕配准了眼镜不知道“看”。 我方才记起小时在私塾里夏天打阵的往迹，我现在想记我二日前冒阵待虹的经验。 1923年 （有删改） [注]①打阵：下雷阵雨。②官官：对年轻男子或男童的亲切称谓。③磔格：常用来模拟物体因摩擦或震动发出的声响。④品林嘭朗：拟声词，类似于“噼里啪啦”。⑤托立克：由托立克材料制作的眼镜。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开篇描写了私塾的“天井”，既交代了童年的生活场景，也为下文写夏日打阵时的种种情景提供了背景。 B．文中将孩子盼望雷雨持续而功课止歇的心理说成像猪八戒急着散伙的心理，新奇幽默，体现了孩子对自由的渴望。 C．文中写“我”佩戴眼镜，“使用我生命的权利”，意在表明人只有借助外力，才能真正认识自然、享受自然之美。 D．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写，有“孩子”与“成人”双重视角，叙写了儿时读私塾的经历以及成年后的感悟。 10．关于文中第二至四段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忽然满布了乌云”“突然一股尖劲的凉风……吹得我们毛骨悚然”等内容描写了天气的变化，给人“山雨欲来”之感。 B．孩子担忧被“煮沸”的鱼潭小缸里的金鱼们以及“狂颤”的鲜花，这是对自然的懵懂敬畏，是书本知识变成现实后带来的紧张。 C．“几个霹雳……扁豆大的雨块，就狠命狂倒下来……一齐地反响”，生动地描摹了雷雨到来时的情景，突出了雨势之大。 D．雷雨天带来的听觉、视觉和触觉的冲击，让单调的时光变得鲜活，“我”儿时对“打阵”的态度，蕴含着对刻板日常的反叛。 11．文中画横线处的“我生平最纯粹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4分） 12．有评论说，中国现代散文史上最早将散文写作引向诗化的大概是徐志摩，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诗化”特征的具体体现。（6分） 【答案】 9． C 10．B 11.①自然界是“我”的“课室”与“老师”。云彩、晚霞、麦浪等是鲜活的功课，让“我”摆脱了枯燥的生活。②自然界给予“我”不一样的生命体验。相比私塾的刻板教育，自然给予“我”的是纯粹、鲜活的生命体验，提升了“我”对美的感知能力。③自然界激发了“我”对自由的渴望。童年夏日雷雨打破私塾的枯燥，带来感官的震撼与心灵的畅快；自然的变化与美丽，让“我”感悟生命，体会自由与和谐。 12．①意象的“诗化”：选取雷雨、闪电等意象描写，如“扁豆大的雨块”“闪电像蛇似钻入室内”，生动形象，充满画面感，营造了诗意氛围。②语言的“诗化”：多用短句和修辞手法，如雷声、雨声、人声的罗列，节奏明快；多处语言有韵味，似诗的语言，引人品味。③情感的“诗化”：情感浓烈真挚，对自然的热爱、对自由的渴望融入场景，如盼雷雨不停，情感细腻且富有感染力，像诗一般抒情。 【解析】徐志摩的《雨后虹》以诗性笔触描绘童年私塾生活，通过“打阵”这一自然现象串联起记忆与哲思。文中对雷雨场景的描写极具视听张力，“品林嘭朗”的拟声词群与“狂颤”的鲜花形成动态意象群，展现自然界的生命力。作者将儿童对自由的渴望与猪八戒的散伙心理并置，在幽默中暗含对刻板教育的批判。结尾处“眼镜”的隐喻深化主题：真正的教育源于对自然的主动感知。全文以跳跃的意象、流动的情感和音乐性语言，实现了散文的诗化表达。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艺术手法及主旨的理解与分析能力。   C.“意在表明人只有借助外力，才能真正认识自然、享受自然之美”不正确。文中写“我”佩戴眼镜后惊叹“好天”，并感叹“今日才知道使用我生命的权利”，其意并非强调“只有借助外力才能认识自然”。结合上下文，眼镜在此是隐喻，代表一种主动“去看”、去感知的意愿与能力。作者真正想表达的是：人必须主动意愿去亲近、感知自然，才能获得生命的觉悟与权利，外力只是辅助。 故选 C。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这是对自然的懵懂敬畏，是书本知识变成现实后带来的紧张”错误。对金鱼和鲜花的担忧是具体关切，是孩子爱心的流露，而非“对自然的懵懂敬畏”；原文是“我们新学得的什么洪水泛滥，混沌，天翻地覆，皇天震怒，等等字句……往往相顾悍然，热性放开，大噪狂读，身子也狂摇得连生机都磔格作响”，可见有关书本知识的联想更多引发的是兴奋与期待，而非紧张。 故选B。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内涵的能力。 ①句子将自然界比作“课室”和“老师”，而“云彩的变幻”“晚霞的绚烂”“麦浪”等则是“功课”。这表明作者所接受的“教育”并非书本知识的灌输，而是通过对自然万象的直接观察、倾听与感知获得的，是一种鲜活、生动、与生命体验紧密相连的学习，迥异于私塾中枯燥的“临帖习字”“高喊‘黄鸟黄鸟’”式的刻板教育。 ②这种来自自然的教育是“最纯粹可贵”的，因为它给予了作者“含糊生活”二十多年后真正的“生命觉悟”。它让作者摆脱了“疑视疑听疑嗅疑觉”的麻木状态，开始真正“看”和“认识”世界，从而获得了对美的敏锐感知能力和深刻的生命体验。这是心灵与感官的觉醒。 ③文中详述的童年“打阵”经历，正是这种自然教育的典型场景。雷雨以其不可阻挡的力量打破了私塾的秩序与压抑，带来了“绝大的快乐”和“十二分的畅快”。自然界的变化莫测、雄浑壮丽（如雷雨）或宁静绚烂（如星空），唤醒了孩童对自由、无拘束状态的渴望，并最终引导成年后的“我”感悟到“使用我生命的权利”，即在自然中体验生命的自由、和谐与真实。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散文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散文如诗般精选并凝练意象。如描写雷雨，选取“扁豆大的雨块”“闪电像蛇似钻入室内”“煮沸的小壶”般的鱼潭等意象，这些意象不仅生动可感，更组合成一幅幅富有张力和想象空间的画面，超越了单纯的写实，营造出浓郁的诗意氛围和象征意味。 ②语言具有诗歌般的韵律感和修辞美。句式上长短结合，特别是连用短句罗列各种声音、景象，形成明快急促的节奏，模仿了雷雨的声势。用词上，“蒸炉似的透发”“阴迷的时刻”“汤汤的流水”等，既精准又富有文言语感与韵味。比喻、拟人、通感等修辞的广泛运用，增强了语言的形象性与抒情性。 ③散文的情感表达如诗歌般浓烈、直接且富有感染力。将对自然威力的敬畏、对童年自由的怀念、对刻板教育的反叛、对生命觉醒的欣喜等复杂情感，熔铸于具体的场景描绘与心理刻画之中。如“我盼望那样半混沌的情形继续……永远止歇！”的呼喊，情感喷薄而出；结尾“我到今日才再能大声叫道……使用我生命的权利！”的感悟，则是对全篇情感的提炼与升华，具有诗一般的抒情强度和哲理意味。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冬月 张金凤 故乡把农历十一月叫作“冬月”或“冬至月”，我小时候却听成了“冬枝月”。当母亲随口说出“冬枝月”时，我就想到冬天一段开花的枝条，觉得“冬枝月”是花枝招展的。院角长着高大的月季，枝丫上有微微的凸起，那是春天开花的地方。每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花朵都在冬天开始孕育。 冬至的前头是小雪、大雪，后头是小寒、大寒。冬至像喊口令的班长，招呼着冬季的节气一起往前赶。 初冬，有些顽强的叶子仍坚守枝头。一丝风也没有，太阳慷慨地照着，树底有老人在下棋。还有老人靠着土墙打盹，被麻雀的啁啾惊醒，擦一把嘴角，说：“十月小阳春啊！” 北风里渐渐有了潮润的气息，小雪节气来了。小雪像自家的妹妹或是邻家的女娃。在乡村，叫雪的女孩子很多。傍晚，你站在十字街口喊一声：“雪儿！”。不久，巷口就会伸出扎着各种发髻的脑袋。老奶奶在热炕头上望着窗棂说，雪儿出生的时候，天正下着小清雪呢。 我不知道家乡人说的小清雪是哪个“清”，是清澈的“清”还是轻轻的“轻”，抑或是“青雪”吧。我感觉它们都很可爱。他们描述的是细小的雪粒子。初雪常常应和着小雪节气而来。雪就像在捉迷藏，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从风的缝隙里传来，“沙沙、沙沙”。 可雪是藏不住的，雪的脚印踩在哪里，哪里就变成淡淡的、雾气般的白。不久，汇聚雪粒子的地方成了一小块白帕子。孩子们跑回家，告诉奶奶下雪的消息。奶奶笑笑，指着雪白的窗户纸说：“它也告诉我了。” 小雪节气的雪，就像羞涩的垂髫少年。那一点小雪花，很快被风吹到深沟里去了。风在继续横行，刮得树梢、电线呜呜作响，粗犷地弹奏着高处的琴弦。风像饿极了的野兽四处撕咬，把天空都吹浑浊了，把日头吹暗淡了。呼啸的大风，把人间吹得七零八落。谁家的茅屋顶被风扯开了口子，谁家的草垛被风吹歪了，谁在村外赶路被风吹到沟里去。沟里确实蹲过人，在滴水成冰的寒冬里，他在背风的沟底隐身，燃起一小堆篝火。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进入冬月，寒潮一场紧跟着一场，土地硬邦邦的，连河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大雪封门的日子，鸟雀们会进入村庄。冬天里，到处有农人为它们留的口粮。田野里是散落的粮食和各种喷香的草籽，柿子树上也有特意不摘的果实。长久不雪的冬日，鸟雀们不来吃柿子，这好像是它们的契约。有些柿子等不住，就“吧嗒”落下，落在那厚厚的蓬草上。刚落地的柿子，像摆在草地上的蜜罐，是我的一杯甜酒。有时候它们落在雪窝里，红的柿子与白的雪紧紧镶嵌在一起，寒凉似乎增加了它的甜度，家乡人称这样的柿子为“水晶蜜”。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交九了。小孩子跟着大人唱数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交九就是冬至（因为习俗里冬至就是开始数九的日子），这样的月份才配叫冬至月。我的家乡至今将冬至叫“冬飨”。 乡下人也编了自己的数九歌：“三九和四九，冻煞光溜头。”每当背诵到这样的九九歌时，小孩子会忍不住大笑，甚至把伙伴的帽子突然摘下来，指着他的头说“冻煞光溜头”。“光溜头”原本指光头，在冬天，不戴帽子也被称作“光溜头”。 我母亲的数九歌里，却唱着“三九四九，冻死趴牛”。“趴牛”是指刚刚生下来的小牛犊。那样寒冷的天气，新生的动物如果趴在地上不起来走动，就会被冻死。所以若冬月里有牲畜产崽，都会挪到屋里去，在人住的屋子里过满月。 母亲常说起一个节俗：“交九这天，折桃枝用水浸着，每九天换一次水，到过年守岁的时候会开花。”我心中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在隆冬的窗台上，一段桃花的花枝，顶着含苞的花骨朵，窗外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 夜里，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清晨，人们说，大雪封门了。大雪封门的日子，人们喜欢去地屋子里。地屋子很宽大，边角存放着白菜、萝卜、地瓜、土豆、芋头等，中间宽敞的地方，编席的男人一人一铺席，正不断扩大自己的领地。地屋子的边角，闯过关东的老人在讲一些逸闻，让孩子们大开眼界。地屋子里偶尔也生火盆。柳条烤一烤会变得更柔韧，编出的筐笼也更细密好看。 大雪封门后，母亲除了在屋檐下挂高粱糙子款待麻雀，还会从风干的月季花里收集雪，用一只旧瓶子装满，刨开院子一角埋下去。夏天的时候，她取出瓶子，用融化的雪水调制一些药膏，再埋到地下。第二年冬天，谁手脚生冻疮了，她就拿出药膏来；抹过几次，冻伤的手就不再疼痒。 隆冬里，雪长久地环抱着村庄。中午时分，化雪的屋檐滴滴答答。一到下晌，檐下的水就结成冰，成了一根根尖溜溜的冰锥，小孩子不免要敲下几根，“咯嘣咯嘣”地吃着，好像很甜。 冬至这天，我家真迎来了花苞鼓胀的花枝。母亲采了一把桃树枝条，浸在陶罐里。她说每一九换水一次，除夕的晚上就会开花。于是，我的“冬枝月”就在梦里开着春天般的花。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第二段将冬至比作“喊口令的班长”，“班长”突出冬至的重要地位，而“喊口令”强调节气更迭之快，暗含光阴飞逝、人生短促的意味。 B．作者写完脚步声轻微的“小清雪”，转向写“像饿极了的野兽四处撕咬”的风，象征着乡村生活在诗情画意之外也有残酷、苦涩的一面。 C．听老人讲闯关东的逸闻，“大开眼界”，敲下冰锥“咯嘣咯嘣”吃，觉得“好像很甜”，这些生动的片段体现了儿童视角下的童趣体验。 D．文章先描写自然景致，勾勒冬月的外在形态，再转向描述生活场景，表现乡村的民风民俗；将物与人分开来写，使得层次更加分明。 14．关于文中对三首数九歌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第一首数九歌突出冬至后天气越来越冷，但“我”家乡的人们却将冬至叫作“冬飨”，体现他们拥有积极的心态。 B．第二首数九歌很好地诠释节气歌谣的“社交功能”，它并不是单向的“传唱”，而变成孩童间双向的“嬉戏互动”。 C．三首数九歌的内容由写实逐渐转向夸张；相较于第二首对人的调侃，第三首体现母亲对小牛的悲悯，对比十分鲜明。 D．三首数九歌既表现北方冬月的严寒特质，也让读者触摸到乡村生活的温暖底色，共同构成“我”冬月记忆的完整图景。 15．这篇散文在行文中以时序为明线，以情感为暗线。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16．散文的开头与结尾都写到“冬枝月”，作用有何不同？请根据文本与自身感受进行赏析。（6分） 【答案】 13． C 14．C 15.①明线：以冬月的节气推移为脉络，从初冬“十月小阳春”，到小雪节气的小清雪与狂风，再到大雪封河封门、冬至交九，最后写隆冬大雪封门后的乡村生活，清晰呈现冬月从初临到深冬的全过程。②暗线：以作者对故乡冬月的喜爱与眷恋之情贯穿全文，从对初冬闲适景致的欣赏，到小雪、大雪时节乡村生活细节的温情回味，再到对冬月里蕴藏的春日期许的憧憬，情感层层递进。 16．开头：①交代“冬枝月”是儿时对“冬月”的误听，联想到冬天孕育花苞的月季枝条，赋予寒冷的冬月诗意美好的意象。②奠定全文温情细腻的基调，自然引出下文对冬月景致与乡村生活的描写。结尾：①呼应开头的联想，写母亲浸桃枝盼除夕开花，让文章结构首尾圆合。②升华主题，将儿时的误听转化为对春日的期盼，寄托对故乡冬月的深切怀念与对生活的美好期许，余韵悠长。 【解析】这篇散文以“冬月”为线索，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北方乡村的冬季图景。作者巧妙运用儿童视角，将节气更迭、自然风物与民俗生活有机融合，展现了冬日的双重性：既有“小清雪”的诗意，也有“野兽般”的寒风；既有“冻煞光溜头”的严寒，也有“地屋子”里的温暖。文中三首数九歌的穿插，既丰富了文本层次，又深化了乡土情怀。结尾“冬枝月”的梦境与开头形成呼应，将现实与想象交织，表达了对生命孕育的期待和对乡土文化的深情眷恋。 13．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暗含光阴飞逝、人生短促的意味”错误，第二段将冬至比作“喊口令的班长”，意在表现冬至在冬季节气中的引领作用，突出节气更迭的有序推进，并无“光阴飞逝、人生短促”的暗含意味。 B.“象征着乡村生活在诗情画意之外也有残酷、苦涩的一面”错误，写“小清雪”的轻柔与风的狂烈，是为了展现冬月天气的多样变化，而非象征“乡村生活的残酷、苦涩”，文中整体基调是温暖且充满生活气息的。 D.“将物与人分开来写”错误，文章并非“将物与人分开来写”，而是将自然景致与乡村生活场景交融在一起，比如写雪时融入孩童报信、奶奶含笑的画面，物与人相互映衬，层次才更显鲜活。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C.“由写实逐渐转向夸张”错误，三首数九歌的内容都是对冬月严寒的写实表达，并非“由写实逐渐转向夸张”；第三首“冻死趴牛”是母亲对新生小牛犊的关切，与第二首的孩童调侃形成对比，但并非“写实到夸张”的转变。 故选C。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结构和线索的能力。 ①明线：冬月的时序推进。文章以节气先后为脉络，从“初冬，有些顽强的叶子仍坚守枝头”的十月小阳春，写到“北风里渐渐有了潮润的气息，小雪节气来了”，再到“小雪封地，大雪封河”的大雪时节，最后写“冬至这天”“隆冬里，雪长久地环抱着村庄”，清晰呈现冬月从初临到深冬的完整过程。 ②暗线：对故乡冬月的喜爱与眷恋之情。写小雪时“孩子们跑回家，告诉奶奶下雪的消息”，流露童趣与欢喜；写大雪封门时“地屋子里偶尔也生火盆”“闯过关东的老人在讲一些逸闻”，饱含对乡村热闹生活的怀念；结尾“我的‘冬枝月’就在梦里开着春天般的花”，将情感升华为对冬月、对故乡的深切眷恋。 1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开头：①原文“我小时候却听成了‘冬枝月’。当母亲随口说出‘冬枝月’时，我就想到冬天一段开花的枝条”，点明“冬枝月”是儿时误听，将寒冷冬月与“开花的枝条”关联，赋予冬月诗意美好的意象； ②同时引出“院角长着高大的月季，枝丫上有微微的凸起”的细节，奠定全文温情细腻的叙事基调。 结尾：①原文“于是，我的‘冬枝月’就在梦里开着春天般的花”，呼应开头的误听与联想，结构上首尾圆合； ②这里的“冬枝月”不再只是儿时的误听，还融入了母亲“采了一把桃树枝条，浸在陶罐里”盼开花的期待，升华主题，寄托对故乡冬月的怀念与对春日的憧憬，余韵悠长。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散文专题01：乡土文化散文解读（2026高考语文二轮复习） 前言 柯灵先生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方魂牵梦萦的土地。”无论你将来走到哪里，无论你走得多远，故乡的那缕炊烟、那声乡音、那棵老树，都会在你的生命里留下印记。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王维的一问，问出了千古游子的心曲。乡土，是我们生命的地理起点，也是我们精神的最后皈依。洛阳秋风，巴山夜雨，不知多少游子心为之苦、情为之动。于是，我们的散文天地里便有了一朵馨香的奇葩——乡土回忆散文。让我们跟随作家的笔触去看一看老屋顶上的炊烟，听一听田塍篱角的乡音，摸一摸那棵刻满岁月的老槐树。在这些文字里，我们会发现：原来，我们每个人的血脉里，都流淌着一条故乡的河。当我们读懂乡土散文的那一刻，我们也读懂了——自己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 概念 乡土回忆散文是以故乡、童年、乡村生活为书写对象的散文类型。作者通过追忆乡村的自然风物、民俗人情、亲族故事，表达对故土的眷恋、对逝去时光的怅惘，以及对现代性冲击下乡村变迁的深层思考。 一句话界定：写的是故土旧事，抒的是乡愁乡情，思的是生命之根。 核心特征 1. 时空建构的双重性：“过去”与“现在”的对望 乡土散文往往采用“现在—过去”的追忆视角，在现实与回忆之间形成张力。这种张力体现为：物理空间在消逝，但记忆空间永存。 考场支招：阅读时请用红笔标出文中表示时间转换的词句——“那时候”“如今”“记得当年”“现在想来”——这些是作者情感流动的航标。 2. 意象系统的稳定性：那些反复出现的“乡愁符号” 意象类型 典型代表 情感内涵 建筑器物 老屋、土灶台、水井、石磨 家的温暖、岁月的痕迹 自然风物 炊烟、老槐树、稻田、月光 故土的印记、童年的陪伴 声音气味 乡音、鸡鸣犬吠、炊烟味 身份的确认、记忆的唤醒 3. 情感脉络的阶段性：“逃离—疏离—眷恋”的三部曲常呈现为一个“U”形结构 逃离：年轻时渴望走出乡村，向往外面的世界 疏离：身在异乡，与故土渐行渐远 眷恋：年岁渐长，发现根仍在故乡 4. 主题意蕴的多元性：不止于乡愁 乡土散文表达的观点和情感往往是多元而复杂的：它可能热爱乡村生活的淳朴，也可能反思乡村的落后；它可能思念故乡的亲人，也可能担忧乡土文明的消逝。正是这种多元性，给了命题者广阔的命题空间。 代表作家 作家 代表篇目 核心意象 备考关键词 迟子建 《灯祭》《会唱歌的火炉》 灯盏、火炉 童年经验、亲情启蒙、黑土地文化 贾平凹 《秦腔》《五味巷》 秦腔、巷子 地域文化、乡土人格 李娟 《遥远的向日葵地》 向日葵、牧场 游牧文化、在场书写 琦君 《髻》《八十八分》 母亲、发髻 母亲形象、温情叙事 王鼎钧 《那树》《想你》 树、故乡 漂泊体验、生命哲思 高频母题 十年高考散文阅读真题统计显示，乡土类散文高频考点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 1. 童年经验与人格塑造 考点指向：童年生活对“我”的深远影响 典型问法：“作者回忆童年……的经历，有什么作用？” 2. 亲情记忆与家族伦理 考点指向：通过写亲人表达的情感内涵 典型问法：“结合全文，分析文中父亲/母亲的形象特征” 3. 乡土风物与地域文化 考点指向：物象的象征意义和文化内涵 典型问法：“文章多次写到……（物象），有何深刻意蕴？” 4. 乡村变迁与文化焦虑 考点指向：对乡土文明消逝的忧思 典型问法：“最后一段表达了作者怎样的复杂情感？” 阅读策略 意识一：整体阅读意识 拿到一篇乡土散文，不要急于做题。先用5分钟完成三件事： 1.圈出标题，思考：标题是写作对象？还是情感线索？ 2.画出时间词，理清：哪些段落写“过去”，哪些写“现在”？ 3.找到情感句，定位：文末或段尾有没有直接抒情的句子？ 意识二：中心意识 1.始终追问自己：作者究竟想表达什么？ 2.是单纯的思乡？还是对乡村变迁的忧思？ 3.是对童年的怀念？还是对某种价值观的坚守？ 4.乡土散文的“神”往往藏在议论抒情句中，务必重点关注。 意识三：文本意识 所有答案都必须从文中来！不要堆砌名词术语，不要套用万能模板。问“作用”，就要结合具体内容分析；问“含义”，就要结合上下文阐释。 乡土散文阅读需关注 1.物象的双重内涵：既是具体描写对象，又是情感符号（如《灯祭》中的灯，既是父亲的手工制品，又是父爱和故乡的象征）。 2.时空转换的标记：注意“现在时”与“过去时”的切换方式及其情感意图。 3.细节的叙事功能：乡土散文往往以小见大，细微的生活细节承载厚重的生命体验。 答题技巧 题型一：重要词语/句子含义题 答题公式：词语本义 + 文中语境义 + 情感内涵 真题示例（《故乡的纹路》） 问：解释“故乡的纹路”在文中的含义。 答：①“纹路”本指物体表面的痕迹；②文中指故乡的语言（方言）、历史人物（林则徐、严复）等在“我”心中留下的文化印记；③表达了作者对故乡文化脉络的重新发现与深情认同。 题型二：物象作用题 答题角度（从三方面切入）： 内容上：写出了物象的什么特征 情感上：寄托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结构上：是否为下文作铺垫/前后呼应 真题示例（《乡村的瓦》）： 问：文章从哪些方面写瓦松？为什么要写瓦松？ 答：①从生长位置、形态特征、与人的关系等方面写瓦松；②写瓦松是为了表现乡村生活的诗意，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寄托对乡村生活的眷恋。 题型三：段落作用题 答题角度（内容+结构）： 内容上：写了什么，表达了什么情感 结构上：开头——引出下文/奠定基调；中间——承上启下；结尾——总结全文/升华主旨 题型四：情感态度概括题 答题要点： 抓住文中直接抒情的句子 注意情感的复杂性（往往是多种情感交织） 用准确的词语概括（眷恋、怅惘、忧思、热爱、遗憾……） 题型五：表现手法赏析题 乡土散文常用手法： 细节描写：以小见大，于细微处见深情 今昔对比：突出变迁，强化怅惘 借景抒情：一切景语皆情语 象征手法：物象承载深意 文本节选例题：《老家》孙犁 前几年，我曾诌过两句旧诗：“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最近几天，又接连做这样的梦：要回家，总是不自由；请假不准，或是路途遥远。有时决心起程，单人独行，又总是在日已西斜时，迷失路途，忘记要经过的村庄的名字，无法打听。或者是遇见雨水，道路泥泞；而所穿鞋子又不利于行路……种种困扰，非弄到急醒了不可。 其实，“文化大革命”以后，我已经回过两次老家，这些年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也不想再回去了。一是，家里已经没有亲人，回去连给我做饭的人也没有了。二是，村中和我认识的老年人，越来越少，中年以下，都不认识，见面只能寒暄几句，没有什么意思。 现在，梦中思念故乡的情绪，又如此浓烈，究竟是什么道理呢？实在说不清楚。 【命题设计】 1.（含义题） 解释“梦中每迷还乡路，愈知晚途念桑梓”在文中的含意。（4分） 2.（情感题） 作者说“不想再回去了”，却又“梦中思念故乡的情绪又如此浓烈”，这是否矛盾？请简要分析。（6分） 3.（作用题） 文章详细描写梦回故乡时的种种“困扰”，有什么作用？（4分） 【参考答案】 ①“还乡路”指回故乡的路，“念桑梓”指思念故乡；②诗句表达了作者晚年对故乡魂牵梦萦的思念；③“迷”字写出想回却难回的无奈与怅惘。（4分） 不矛盾。①“不想回去”是因为故乡已无亲人，熟人越来越少，回去反而徒增伤感，这是理智上的清醒；②“梦中思念”是潜意识的情感流露，说明乡愁已经融入血脉，无法割断；③这种矛盾恰恰表现了作者对故乡爱之深、思之切却又近乡情怯的复杂心理。（6分） ①内容上，通过梦境中“请假不准”“迷失路途”“道路泥泞”等困扰，形象地表现了还乡之难；②情感上，以梦中之“困”衬托思乡之“切”，越是被阻隔，越见思念之深；③结构上，为下文写现实中“不想回去”作铺垫，形成梦与醒、情与理的对照。（4分） 答题口诀 读散文，先整体；圈时间，划情语。 看标题，猜主旨；找线索，理顺序。 遇物象，想象征；见对比，悟深意。 答题目，扣文本；分条列，莫笼统。 析作用，两方面；说含义，三层次。 情与理，要分清；多元解，最见功。 试题精练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桂花开得很好 刘醒龙 中秋节来临之际，家里的人，从大姐开始，直到小妹，有机会都要问一句：桂花树开花没有？ 问这话，既是常理，也是习惯。 差不多20年前，让我家兄弟姐妹们普遍关心的这棵桂花树，还生长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处小院里。 那处小院，紧挨着一条洁白如雪的沙河。在那处小院里，只有父亲亲手栽下的这棵桂花树表现得比父亲更加镇定。 桂花树是父亲在小院建成的当年栽下的。沙地上的树根扎得快，长势也比别处硬地上的植物迅猛许多。父亲后来说，这树栽下的第二年就开花了。当面母亲没有说什么，私下里，母亲偶有唠叨时会说，哪有桂花树第二年就开花的，能在第三年开花就不错了。桂花树哪一年开花的问题，父亲和母亲说法不一，然而，桂花树年年开花的时间，父亲和母亲的说法没有分歧。每当父亲不无自豪地说，他种的这棵桂花树年年中秋准时开花，母亲要么不说话，只要开口，一定会对我们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 当年，我们并没有细想父亲和母亲话语中的深意。 多年之后，当父亲和母亲不再说这些时，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可不是一般地说说而已。 桂花树生长在父亲的小院时，每到中秋盛花期，母亲就会在树下铺上床单，再用一根竹竿，轻轻敲打树上的枝条，无数花芳扑鼻的金色小花，用不了多久就会落满床单。这时候，母亲就会叫上父亲，合力将床单上的桂花慢慢拢到一起，用竹筐盛起来，将里面的杂物挑拣干净，撒上一些细盐，再一把把地装进一只方形玻璃瓶里。方形玻璃瓶最早的用途是装润肤用的雪花膏，一瓶可以装进5斤。母亲当供销社的售货员时，一大瓶雪花膏卖完了，花上5分钱将空瓶买回家，按不同季节，或是腌上一瓶略带清甜味道的萝卜干，或是将桂花腌上一瓶。过了十天半月，打开瓶盖，取出一小撮放进杯子，用开水一冲，那种咸咸的花香，喝一口下去，仿佛有芬芳从肚脐里冒出来。 因为有父亲种下的桂花树，因为有母亲亲手制作的咸桂花，那些年的中秋，无论我们有没有在八月十五那天回到那所小院，也总缺不了中秋的温情和中秋的美好。 算起来，这棵桂花树已经经历了四十几个中秋了。前二十几次中秋长在大山下、小城边，后二十几次中秋来到城市里、高楼下。那一年，小城大兴土木，桂花树生长的小院也要拆迁，为此父亲专门打电话来，让将桂花树移栽到我在武汉城中的小院里。父亲一个电话，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工程。且不说费时费力，仅仅让一棵大树离开县境，必须要有的许可证，便花了不少工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桂花树从山里迁移到城里，之后便是父亲没完没了的电话，每一次，总是问桂花树活了没有。若是在中秋前后，父亲则会问，桂花树开花没有？最初的几年，我说桂花树活得好好的，心里很虚。原因是桂花树乘车来到我在武汉的家中时，开吊车的司机失手将吊装的钢丝绳勒进树干中，几乎将树皮弄掉整整一圈，剩不到巴掌大一块树皮，哪能担得起向整个树冠输送养分的重任？小区里的园林工人无数次预言，这树肯定活不成。 事实上，那几年，桂花树一直长得不成模样，年年春天见不到多少新芽。至于中秋节前后，虽有少数枝条上开出一些花朵，但相对偌大一棵树，实在是不成体统。父亲是2012年深秋去世的。父亲去世后，母亲来武汉住了一段时间，在看到桂花树的模样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让人意想不到，第二年春天，桂花树所有的枝条都长出新芽，随着秋天的到来，准准地于中秋节前后开出如同用金箔装饰而成的满满一树花朵。又过了几年，母亲也随父亲而去了。没有他们的提醒，我也免不了会忘记对桂花树的观察，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风将小区里的大树刮倒了不少，我家的桂花树似乎也有些倾斜，这才细细察看，赫然发现先前的巨大的伤疤，几乎完全愈合了。 那一刻，我没有用父母在天之灵之类的话语来表达，却深深记起父亲当初说过的话。父亲的小院拆迁之际，好些人上门来，要买父亲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其中就有我的一个发小，三番五次开出诱人的价钱。父亲没有答应，不是不在乎钱，而是在乎桂花树本身。有一次，父亲在电话里询问桂花树的情形，像是随口对我说，这棵桂花树从根部起，分成五根枝干，就像你们兄弟姐妹五人。也是在这一刻，我才懂了母亲说“你爸种的这棵桂花树比你们听话，说让中秋开花就一定在中秋开花”的深意。那些年，父亲和母亲最盼望的是一家人能在中秋月圆之际在一起好好聚聚。可惜那些年，父亲和母亲的愿望从没有在中秋节这天得以实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有人因这事那事没有回家。 这几年，桂花树长得越来越好，便也想着用母亲的方法，做些咸桂花，让家里人像往年那样尝一尝中秋的味道。中秋过了几次，咸桂花一次也没做成。不是自己不尽力，而是担心小区每周一次喷洒的杀虫剂残留在桂花里。有时候又想学着父亲和母亲邀请家人来自己的小院，看桂花树，闻桂花香，事到临头又将这念头打消了。同时劝自己也该学学这越来越老的桂花树，哪怕有可能致命的伤疤，也还可以依赖万物天成，自然生长。桂花开在中秋当然很好，这几年因气候反常，中秋桂花没有开，中秋还不是照样在过！就像母亲当年没有责怪我们不肯成就中秋团圆的意愿，记着人间还有中秋，记着中秋属于人间，一点心愿也是月圆，一缕心香也似丹桂。 所以，我对所有询问桂花与桂花树的家人说，桂花树长得很好，桂花也开得很好！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本文以家人中秋前夕的共同询问“桂花树开花没有？”开篇，自然带出核心意象桂花树，顺势引出其背后的小院岁月、父母故事等回忆。 B．文中叙述桂花树的来历，交代父亲亲手栽种的背景，以及父母对开花时间的分歧与共识，补充关键背景信息，意在突出桂花树的来之不易。 C．父亲拒绝他人诱人出价，坚持让“我”将桂花树移栽至武汉，核心原因是看重“我”的责任心，相信“我”能守护好这棵承载岁月的树。 D．咸桂花做不成源于城市杀虫剂残留的现实阻碍，打消邀请家人的念头是因现实诸多不便，这些细节暗示承载亲情的旧时光已彻底无法重现。 2．关于本文与史铁生《我与地坛（节选）》的比较，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均借物抒情，桂花树是串联本文家庭记忆与时空变迁的核心意象；地坛则作为作者的精神原乡，承载其生死哲思与母子情追念。 B．均彰显亲情力量，本文亲情凝结于日常细节与节日期盼；《我与地坛（节选）》中母爱支撑作者走出困境，接纳命运、热爱生命。 C．本文聚焦家庭亲情，虽偏向私人化、生活化，但能引发广泛共鸣；《我与地坛（节选）》主题涉及人类普遍的苦难、命运无常及母爱。 D．本文回忆与现实交织，语言平实温润，情感含蓄；《我与地坛（节选）》着眼现实，多以内心独白呈现思考，语言深沉厚重。 3．文中多处出现数字，如“20年前”“四十几个中秋”“5斤”“5分钱”“五根枝干”等，请结合全文内容，分析这些数字在文本表达中的独特作用。（4分） 4．文中“我”对桂花树、中秋的情感经历了从“外在感知”到“内在领悟”的变化，请结合具体情节简要分析。（6分） 二、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二月兰 季羡林 转眼，不知怎样一来，整个燕园竟成了二月兰的天下。 二月兰是一种常见的野花。花朵不大，紫白相间。花形和颜色都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如果只有一两棵，在百花丛中，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它却以多胜，每到春天，和风一吹拂，便绽开了小花；最初只有一朵，两朵，几朵。但是一转眼，在一夜间，就能变成百朵，千朵，万朵。大有凌驾百花之上的势头了。 我在燕园里已经住了四十多年。最初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种小花。直到前年，也许正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我蓦地发现，从我住的楼旁小土山开始，走遍了全园，眼光所到之处，无不有二月兰在。①宅旁，篱下，林中，山头，土坡，湖边，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是一团紫气，间以白雾，小花开得淋漓尽致，气势非凡，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自从意识到二月兰存在以后，一些同二月兰有联系的回忆立即涌上心头。我回忆的丝缕是从楼旁的小土山开始的。这一座小土山，最初毫无惊人之处，只不过二三米高，上面长满了野草。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把山堆高了一两米。这样一来，山就颇有一点山势了。东头的苍松西头的翠柏，都仿佛恢复了青春，一年四季，郁郁葱葱。 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注意到了小山上的二月兰。这种野花开花大概也有大年小年之别的。碰到小年，只在小山前后稀疏地开上那么几片。遇到大年，则山前山后开成大片，二月兰仿佛发了狂。我们常讲什么什么花“怒放”，这个“怒”字用得真是无比的奇妙。二月兰一“怒”，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一定要把花开遍大千世界，紫气直冲云霄，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 东坡的词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是花们好像是没有什么悲欢离合。应该开时，它们就开；该消失时，它们就消失。我的二月兰就是这个样子。然而，人这个万物之灵却偏偏有了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悲欢。人自己多情，又把情移到花，“泪眼问花花不语”，花当然“不语”了。如果花真“语”起来，岂不吓坏了人！这些道理我十分明白。然而我仍然把自己的悲欢挂到了二月兰上。 当年老祖还活着的时候，每到春天二月兰开花的时候，她往往拿一把小铲，带一个黑书包，到成片的二月兰旁的青草丛里去搜挖荠菜。只要看到她的身影在二月兰的紫雾里晃动我就知道在午餐或晚餐的餐桌上必然弥漫着荠菜馄饨的清香。当婉如还活着的时候，她每次回家，只要二月兰正在开花，她离开时，她总穿过左手是二月兰的紫雾，右手是湖畔垂柳的绿烟，匆匆忙忙走去，把我的目光一直带到湖对岸的拐弯处。当小保姆杨莹还在我家时，她也同小山和二月兰结上了缘。我曾套宋词写过三句话：“午静携侣寻野菜，黄昏抱猫向夕阳，当时只道是寻常。”我的小猫虎子和咪咪还在世的时候，我也往往在二月兰丛里看到她们：一黑一白，在紫色中格外显眼。 所有这些琐事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了。然而，到了今天，老祖和婉如已经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小莹也回了山东老家。至于虎子和咪咪也各自遵循猫的规律，不知钻到了燕园中哪一个幽暗的角落里，等待死亡的到来。老祖和婉如的走，把我的心都带走了。虎子和咪咪我也忆念难忘。如今，天地虽宽，阳光虽照样普照，我却感到无边的寂寥与凄凉。②回忆这些往事，如云如烟，原来是近在眼前，如今却如蓬莱灵山，可望而不可即了。 （有删改） 文本二： 漫谈散文 季羡林 我认为，散文的精髓在于“真情”二字，这二字也可以分开来讲：真，就是真实，不能像小说那样生编硬造；情，就是要有抒情的成分。即使是叙事文，也必有点抒情的意味，平铺直叙为我所不取。《史记》中许多列传，本来都是叙事的；但是，在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片悲愤之情，我称之为散文中的上品。贾谊的《过秦论》，苏东坡的《范增论》《留侯论》等等，虽似无情可抒，然而却文采斐然，情即蕴涵其中，我也认为是散文上品。 这样的散文精品，我已经读了七十多年了。其中有很多篇我能够从头到尾地背诵。每一背诵，甚至仅背诵其中的片段，都能给我以绝大的美感享受。③如饮佳茗，香留舌本；如对良友，意寄胸中。如果真有“三月不知肉味”的话，我即是也。从高中直到大学，我读了不少英国的散文佳品，文字不同，心志各异。但是，仔细玩味，中英又确有相通之处：写重大事件而不觉其重，状身边琐事而不觉其轻；娓娓动听，逸趣横生；读罢掩卷，韵味无穷。有很多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借鉴之处。 至于六七十年来中国并世的散文作家，我也读了不少他们的作品。④虽然笼统称之为“百花齐放”，其实有成就者何止百家。他们各有自己的特色，各有自己的风格，合在一起看直如一个姹紫嫣红的大花园，给五四以后的中国文坛增添了无量光彩。留给我印象最深刻最鲜明的有鲁迅的沉郁雄浑，冰心的灵秀玲珑，朱自清的淳朴淡泊，沈从文的轻灵美妙，杨朔的镂金错彩，丰子恺的厚重平实，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至于其余诸家，各有千秋，我不敢赞一词矣。 综观古今中外各名家的散文或随笔，既不见“散”，也不见“随”。它们多半是结构谨严之作，决不是愿意怎样写就怎样写的轻率产品。 根据我个人多年的玩味和体会，我发现，中国古代优秀的散文家，没有哪一个是“散”的是“随”的。正相反，他们大都是在“意匠惨淡经营中”，简练揣摩，煞费苦心，在文章的结构和语言的选用上，狠下功夫。文章写成后，读起来虽然如行云流水，自然天成，实际上其背后蕴藏着作者的一片匠心。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本一以“直冲云霄”夸张渲染二月兰开花的气势，风格豪放；而“泪眼问花”的引用，则显露出婉约的底色。 B．文本一中“二月兰”是全文叙事抒情的线索，它串联起了作者对往事的回忆，凝聚着作者对人生的思考。 C．文本二列举众多散文作家的风格，是为了强调散文风格的多样性，鼓励散文创作要敢于创新，形成自己的风格。 D．文本二将古今中外的散文进行对比，归纳共性与个性，作者对散文精品如数家珍，表现了作者的文学积累。 6．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句子①中逗号很有表现力，将二月兰的生长地点独立成句，强调地点之多，凸显二月兰开得到处都是的生命力。 B．句子②中“蓬莱灵山”的比喻，凸显了往事缥缈难追的怅惘之情；文言句式与白话的交融，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C．句子③将阅读散文精品比作品尝佳茗、与良友交流，写出自己阅读散文精品时获得的美感享受与精神上的满足。 D．句子④运用夸张的手法，极言中国现当代有成就的散文作家数量之多，突出了中国散文创作领域的繁荣景象。 7．文本一中作者提及的“悲欢”有何具体内涵？请简要分析。（4分） 8．文本二提出：“文章写成后，读起来虽然行云流水，自然天成，实际上其背后蕴藏着作者的一片匠心。”请结合文本一，谈谈你对这种“匠心”的理解。（6分） 三、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雨后虹 徐志摩 我记得儿时在家塾中读书，最爱夏天的打阵①。塾前是一个方形铺石的“天井”，其中有石砌的金鱼潭，周围杂生花草，几个积水的大缸，几盆应时的鲜花——这是我们的“大花园”。南边的夏天下午，蒸热得厉害，全靠傍晚一阵雷雨，来驱散暑气。黄昏时满天星出，凉风透院，我常常袒胸跣足和姊嫂兄弟婢仆杂坐在门口“风头里”，随便谈笑，随便歌唱，算是绝大的快乐。但在白天不论天热得连气都转不过来，可怜的“读书官官②”们，还是照常临帖习字，高喊着“黄鸟黄鸟”，“不亦说乎”；虽则手里一把大蒲扇，不住地扇动，满须满腋的汗，依旧蒸炉似的透发，先生亦还是照常哼他的“清平乐府”。 在这样烦溽的时候，对面四丈高白墙上的日影忽然隐息，清朗的天上忽然满布了乌云，花园里的水缸盆景也沉静暗淡，仿佛等候什么重大的消息，书房里的光线也渐渐减淡，直到先生榻上那只烟灯，都像变了形，怪可怕的。突然一股尖劲的凉风，穿透了重闷的空气，从窗外吹进房来，吹得我们毛骨悚然，满身腻烦的汗，几乎结冰，这感觉又痛快又难过；但我们那时的注意，却不在身体上，而在这凶兆预告的大变，我们新学得的什么洪水泛滥，混沌，天翻地覆，皇天震怒，等等字句，立刻在我们小脑子的内库里跳了出来。我们在这阴迷的时刻，往往相顾悍然，热性放开，大噪狂读，身子也狂摇得连生机都磔格③作响。 同时沉闷的雷声，已经在屋顶发作，再过几分钟，只听得庭心里石板上噼啪有声，仿佛马蹄在那里踢踏，重复了，又是一小阵淅沥，如此做了几次阵势，临了紧接着坍天破地的几个霹雳——我们孩子早把耳朵堵住——扁豆大的雨块，就狠命狂倒下来，屋溜屋檐，屋顶，墙角里的碎碗破铁锥，一齐地反响；楼上婢仆争收晒件的慌张咒笑声；关窗声；间壁小孩的欢叫；雷声不住地震吼；天井里的鱼潭小缸，早已像煮沸的小壶，在那里狂流溢——我们很替可怜的金鱼们担忧；那几盆嫩好的鲜花，也不住地狂颤；阴沟也来不及收吸这汤汤的流水，石天井顷刻名副其实，水一直满出了尺半的阶沿，不好了！书房里的地平砖上都是水了！闪电像蛇似钻入室内，连先生肮脏的炕床都照得烁亮；有时外面厅梁上住家的燕子，也进我们书房来避难，东扑西投，情形又可怜又可笑。 在这一团糟之中，我们孩子反应的心理，却并不简单，第一我们当然觉得好玩，这里品林嘭朗④、那里也品林嘭朗，原来又炎热又乏味的下午忽然变得这样异常地热闹，小孩哪一个不欢迎。第二，天空一打阵，大家起劲看，起劲关窗户，起劲听，当然写字的搁笔，念书的闭口，连先生（我们想）有时也觉得好玩！然而我记得我个人亲切的心理反应。仿佛猪八戒听得师父被女儿国招了亲，急着要散伙的心理。 我希望那样半混沌的情形继续，电光永闪着，雨永倒着，水永没上阶沿，漫入室内，因此我们读书写字的任务也永远止歇！孩子们怕拘束，最爱自由，爱整天玩，最恨坐定读书，最厌这牢狱一般的书房——犹之猪八戒一腔野心，其实不愿意跟着穷师父取穷经，整天只吃些穷斋。所以关入书房的孩子，没有一个心愿的；就是思想没有连贯力，同时书房和牢房收敛野性的效力也逐渐增大，所以孩子们至多短期逃学，很少敢倡言，从此不进书房的革命论。但暑天的打阵，却符合了我们潜伏的希冀，俄顷之间，天地变色，书房变色，有时连先生亦变色，这勉强修行的猪八戒，感觉到十二分的畅快，甚至盼望天从此再不要清明，雷雨从此再不要休止！ 我生平最纯粹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田野，森林，山谷，湖，草地，是我的课室；云彩的变幻，晚霞的绚烂，星月的隐现，田野的麦浪是我的功课；瀑吼，松涛，鸟语，雷声是我的老师，我的官觉是他们忠谨的学生，受教的弟子。 大部分生命的觉悟，只是耳目的觉悟；我整整过了二十多年含糊生活，疑视疑听疑嗅疑觉的一个生物！我记得我十三岁那年初次发现我的眼是近视，第一副眼镜配好的时候，天已昏黑，那时我在泥城桥附近和一个朋友走走路，我把眼镜试戴上去，仰头一望，异哉！好一个伟大蓝净不相熟的天，张着几千百只指光闪烁的神眼，一直穿过我眼镜眼睛直贯我灵府深处，我大声叫道，好天，今天才规复我眼睛的权利！ 但眼镜虽好，只能助你看，而不能使你看；你若然不愿意来看，来认识，来享乐你的自然界，你就带十副二十副托立克⑤也是无效！ 我到今日才再能大声叫道：“好天，今日才知道使用我生命的权利！” 我不抱歉“叫”得迟，我只怕配准了眼镜不知道“看”。 我方才记起小时在私塾里夏天打阵的往迹，我现在想记我二日前冒阵待虹的经验。 1923年 （有删改） [注]①打阵：下雷阵雨。②官官：对年轻男子或男童的亲切称谓。③磔格：常用来模拟物体因摩擦或震动发出的声响。④品林嘭朗：拟声词，类似于“噼里啪啦”。⑤托立克：由托立克材料制作的眼镜。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文章开篇描写了私塾的“天井”，既交代了童年的生活场景，也为下文写夏日打阵时的种种情景提供了背景。 B．文中将孩子盼望雷雨持续而功课止歇的心理说成像猪八戒急着散伙的心理，新奇幽默，体现了孩子对自由的渴望。 C．文中写“我”佩戴眼镜，“使用我生命的权利”，意在表明人只有借助外力，才能真正认识自然、享受自然之美。 D．文章以“我”的视角展开叙写，有“孩子”与“成人”双重视角，叙写了儿时读私塾的经历以及成年后的感悟。 10．关于文中第二至四段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忽然满布了乌云”“突然一股尖劲的凉风……吹得我们毛骨悚然”等内容描写了天气的变化，给人“山雨欲来”之感。 B．孩子担忧被“煮沸”的鱼潭小缸里的金鱼们以及“狂颤”的鲜花，这是对自然的懵懂敬畏，是书本知识变成现实后带来的紧张。 C．“几个霹雳……扁豆大的雨块，就狠命狂倒下来……一齐地反响”，生动地描摹了雷雨到来时的情景，突出了雨势之大。 D．雷雨天带来的听觉、视觉和触觉的冲击，让单调的时光变得鲜活，“我”儿时对“打阵”的态度，蕴含着对刻板日常的反叛。 11．文中画横线处的“我生平最纯粹可贵的教育是得之于自然界”意蕴丰富，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4分） 12．有评论说，中国现代散文史上最早将散文写作引向诗化的大概是徐志摩，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诗化”特征的具体体现。（6分） 四、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冬月 张金凤 故乡把农历十一月叫作“冬月”或“冬至月”，我小时候却听成了“冬枝月”。当母亲随口说出“冬枝月”时，我就想到冬天一段开花的枝条，觉得“冬枝月”是花枝招展的。院角长着高大的月季，枝丫上有微微的凸起，那是春天开花的地方。每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花朵都在冬天开始孕育。 冬至的前头是小雪、大雪，后头是小寒、大寒。冬至像喊口令的班长，招呼着冬季的节气一起往前赶。 初冬，有些顽强的叶子仍坚守枝头。一丝风也没有，太阳慷慨地照着，树底有老人在下棋。还有老人靠着土墙打盹，被麻雀的啁啾惊醒，擦一把嘴角，说：“十月小阳春啊！” 北风里渐渐有了潮润的气息，小雪节气来了。小雪像自家的妹妹或是邻家的女娃。在乡村，叫雪的女孩子很多。傍晚，你站在十字街口喊一声：“雪儿！”。不久，巷口就会伸出扎着各种发髻的脑袋。老奶奶在热炕头上望着窗棂说，雪儿出生的时候，天正下着小清雪呢。 我不知道家乡人说的小清雪是哪个“清”，是清澈的“清”还是轻轻的“轻”，抑或是“青雪”吧。我感觉它们都很可爱。他们描述的是细小的雪粒子。初雪常常应和着小雪节气而来。雪就像在捉迷藏，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从风的缝隙里传来，“沙沙、沙沙”。 可雪是藏不住的，雪的脚印踩在哪里，哪里就变成淡淡的、雾气般的白。不久，汇聚雪粒子的地方成了一小块白帕子。孩子们跑回家，告诉奶奶下雪的消息。奶奶笑笑，指着雪白的窗户纸说：“它也告诉我了。” 小雪节气的雪，就像羞涩的垂髫少年。那一点小雪花，很快被风吹到深沟里去了。风在继续横行，刮得树梢、电线呜呜作响，粗犷地弹奏着高处的琴弦。风像饿极了的野兽四处撕咬，把天空都吹浑浊了，把日头吹暗淡了。呼啸的大风，把人间吹得七零八落。谁家的茅屋顶被风扯开了口子，谁家的草垛被风吹歪了，谁在村外赶路被风吹到沟里去。沟里确实蹲过人，在滴水成冰的寒冬里，他在背风的沟底隐身，燃起一小堆篝火。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进入冬月，寒潮一场紧跟着一场，土地硬邦邦的，连河上都结了厚厚的冰。大雪封门的日子，鸟雀们会进入村庄。冬天里，到处有农人为它们留的口粮。田野里是散落的粮食和各种喷香的草籽，柿子树上也有特意不摘的果实。长久不雪的冬日，鸟雀们不来吃柿子，这好像是它们的契约。有些柿子等不住，就“吧嗒”落下，落在那厚厚的蓬草上。刚落地的柿子，像摆在草地上的蜜罐，是我的一杯甜酒。有时候它们落在雪窝里，红的柿子与白的雪紧紧镶嵌在一起，寒凉似乎增加了它的甜度，家乡人称这样的柿子为“水晶蜜”。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交九了。小孩子跟着大人唱数九歌：“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交九就是冬至（因为习俗里冬至就是开始数九的日子），这样的月份才配叫冬至月。我的家乡至今将冬至叫“冬飨”。 乡下人也编了自己的数九歌：“三九和四九，冻煞光溜头。”每当背诵到这样的九九歌时，小孩子会忍不住大笑，甚至把伙伴的帽子突然摘下来，指着他的头说“冻煞光溜头”。“光溜头”原本指光头，在冬天，不戴帽子也被称作“光溜头”。 我母亲的数九歌里，却唱着“三九四九，冻死趴牛”。“趴牛”是指刚刚生下来的小牛犊。那样寒冷的天气，新生的动物如果趴在地上不起来走动，就会被冻死。所以若冬月里有牲畜产崽，都会挪到屋里去，在人住的屋子里过满月。 母亲常说起一个节俗：“交九这天，折桃枝用水浸着，每九天换一次水，到过年守岁的时候会开花。”我心中就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在隆冬的窗台上，一段桃花的花枝，顶着含苞的花骨朵，窗外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 夜里，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清晨，人们说，大雪封门了。大雪封门的日子，人们喜欢去地屋子里。地屋子很宽大，边角存放着白菜、萝卜、地瓜、土豆、芋头等，中间宽敞的地方，编席的男人一人一铺席，正不断扩大自己的领地。地屋子的边角，闯过关东的老人在讲一些逸闻，让孩子们大开眼界。地屋子里偶尔也生火盆。柳条烤一烤会变得更柔韧，编出的筐笼也更细密好看。 大雪封门后，母亲除了在屋檐下挂高粱糙子款待麻雀，还会从风干的月季花里收集雪，用一只旧瓶子装满，刨开院子一角埋下去。夏天的时候，她取出瓶子，用融化的雪水调制一些药膏，再埋到地下。第二年冬天，谁手脚生冻疮了，她就拿出药膏来；抹过几次，冻伤的手就不再疼痒。 隆冬里，雪长久地环抱着村庄。中午时分，化雪的屋檐滴滴答答。一到下晌，檐下的水就结成冰，成了一根根尖溜溜的冰锥，小孩子不免要敲下几根，“咯嘣咯嘣”地吃着，好像很甜。 冬至这天，我家真迎来了花苞鼓胀的花枝。母亲采了一把桃树枝条，浸在陶罐里。她说每一九换水一次，除夕的晚上就会开花。于是，我的“冬枝月”就在梦里开着春天般的花。 （有删改） 1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第二段将冬至比作“喊口令的班长”，“班长”突出冬至的重要地位，而“喊口令”强调节气更迭之快，暗含光阴飞逝、人生短促的意味。 B．作者写完脚步声轻微的“小清雪”，转向写“像饿极了的野兽四处撕咬”的风，象征着乡村生活在诗情画意之外也有残酷、苦涩的一面。 C．听老人讲闯关东的逸闻，“大开眼界”，敲下冰锥“咯嘣咯嘣”吃，觉得“好像很甜”，这些生动的片段体现了儿童视角下的童趣体验。 D．文章先描写自然景致，勾勒冬月的外在形态，再转向描述生活场景，表现乡村的民风民俗；将物与人分开来写，使得层次更加分明。 14．关于文中对三首数九歌的描写，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3分） A．第一首数九歌突出冬至后天气越来越冷，但“我”家乡的人们却将冬至叫作“冬飨”，体现他们拥有积极的心态。 B．第二首数九歌很好地诠释节气歌谣的“社交功能”，它并不是单向的“传唱”，而变成孩童间双向的“嬉戏互动”。 C．三首数九歌的内容由写实逐渐转向夸张；相较于第二首对人的调侃，第三首体现母亲对小牛的悲悯，对比十分鲜明。 D．三首数九歌既表现北方冬月的严寒特质，也让读者触摸到乡村生活的温暖底色，共同构成“我”冬月记忆的完整图景。 15．这篇散文在行文中以时序为明线，以情感为暗线。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4分） 16．散文的开头与结尾都写到“冬枝月”，作用有何不同？请根据文本与自身感受进行赏析。（6分） 1 / 16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