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好题汇编】5年（2021-2025）高考1年模拟语文真题分类汇编（上海专用）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 年份 试题简析 题材 考点 2025 《贺老爷的时空门》（散文） 品味语言表达艺术+环境描写+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理解句子含义 2025 《一次别离》（散文） 鉴赏作品中物象+赏析语段表达效果+理解标题含义+理解句子含义 2024 《十八月潭》（散文） 构思赏析 + 语句选用理由 + 主旨分析 + 描写赏析 2024 《斑鸠》（散文） 细节描写赏析 + 首尾情节作用 + 构思赏析 + 作者用意分析 2023 《蔑匠阿爷》（散文） 比喻赏析 + 景物描写妙处 + 选材作用 + 人物内心世界评析 2022 《我和父亲》（散文） 情感分析 + 细节描写妙处 + 段落作用 + 行为动机分析 2021 《交情》（小说） 环境描写赏析 + 场景作用分析 + 细节描写赏析 + 推荐语写作 命题趋势 上海卷文学类文本阅读考查散文和小说，以散文为主，主要考查文本的构思、描写手法、语句含义、作者情感及主旨等，考查方式多为结合文本内容进行分析、赏析和探究。 （2025·上海·秋季高考真题）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8. 第⑤段画线部分以春天写对贺友直先生的感受，请加以赏析。 9.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10. 以下语段节选自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对了解人物有什么帮助？请加以分析。 您若来上海，请到寒舍坐坐，我家在上海作协西边百余公尺的一条弄堂里，这条马路上有几家尚可的餐馆，请您吃顿便饭，若能饮的话喝盅孔乙己喜爱的绍兴黄酒，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的酒店，就请您“过早”[法]吃我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 [注]过早，湖北方言，指吃早餐。蔡小容是湖北宜昌人，贺友直是浙江镇海人。 11. 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2025·上海·春季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题。 一次别离 陈蔚文 ①“今天路过老师大，穿过校园，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孩子，个头与儿子相近，不觉心里难过。别的同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每天放学回家，他已去外地上学。同时觉得自己未免善感，不该如此，匆匆出校园。” ②2021年初秋日记中的一段。儿子乎乎十五岁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儿子去沪后的第二个月，我旧疾复发住院，或许与情绪有关。出院后，因为不便爬楼，我们迁去了一套有电梯的房子。老房完成了使命，越来越荒疏。我隔三差五地从老房带些物件去新居，伤感忍不住围袭，房里熟悉的气息，使昔日浮现，蒙灰的物品宣告一段时光的封印。 ③在这套老房里，一个孩子成长，从童年走向他的青春。我们老去，去向离得不远的暮年。丰子恺先生说，“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是的，在儿子离家前，我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我看到自我伤感的荒谬。那就像要求毛毡变回草原上的羊群、桌椅变回树木一样荒谬。 ④小学的寒暑假，父母常让我和姐姐回浙中老家。父亲把我们送上车，那边由在铁路工作的二姑父来接。总是深夜到达，父亲事先告知姑父我们的到站时间。在黑黢黢的站台上，旅客快走光了，我和姐姐守着行李等待。在远离家的站台上，我们像两只战战兢兢的小鸟。 ⑤再后来，从小庇护我的外公去世，这位慈祥的老人即使生活清苦，承担着一大家子的重负，也毫不吝惜地让我挑自己喜欢的玩具。他离开那年我十岁，寒冷的冬天，目送他的灵车拐过小街，我头顶的天空缺掉一大块，余下的那块布满阴雨。 ⑥分离是件糟糕的事，这是成长中各种“分离”告诉我的。那些分离带来的不快记忆使我惧怕分离，也让我依赖着孩子对我的依赖。 ⑦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是他自己，除了肉身曾是你的一部分，他已与你无涉。亲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然而亲密一旦逾界，便会从一条温柔缎带变作绳索。 ⑧离别是乡愁，是美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指向的是团聚。 ⑨人生，往往却是聚少离多。 ⑩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付与杯酒，付与一叶孤帆，付与马背上远去的身影。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付与气流中的飞机，付与等待回复的微信。 ⑪儿子的微信回复总是很迟，有时精炼到一个字“嗯”。 ⑫“正常！”朋友们说，我家的也这样。“嗯”字表明他很忙，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他的朋友圈日益扩张。他会愈走愈远，直至“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⑬直到2022年，我们才有机会相聚。半年时间，朝夕相处。突然多出的几月相处可喜，然后，这相处除了三餐，基本隔着一扇卧室门。他关门在小世界中，手机和电脑使他拥有了一个远高于父母的世界，使他有足够理由沉浸其中。 ⑭他在我们身边，只隔一堵墙，我却仍清晰地感受到分离—— 原来，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 ⑮他的床头柜上堆着一堆自购的心理学畅销书，我在书房阅读心理学，他爸在卧室刷教育有关的心理学视频。整个家庭弥漫着浓厚的心理学氛围。两代人，都在找寻指引和答案。 ⑯“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让位给孩子的伴侣和他自己的孩子，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最后父母走完人生旅程，彻底退出孩子的生活……而检验一个母亲是否真正具有爱的能力，就看她是否愿意分离，并且在分离后继续爱着。” ⑰心理学家的这段话，精准地击中我。“是否愿意分离”，是考验一个母亲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儿子去沪后我的伤感是否也证明我不算一个合格母亲? ⑱他和父母曾交互相融的世界，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 ⑲我想起小时给他讲托马斯和他朋友们远行的故事，他说，妈妈，长大了我不想去好远的地方，说着他眼睛红了，用被子蒙着小脑袋。那时我想，无论他今后漂泊到世界哪个尽头，只要回来，我一定在家等他。 ⑳显然，这不是爱的真谛。在那个所谓愿望背后，是个始终有一部分未成长，害怕孤独与分离的小女孩。如此惧怕分离，是为自己索求一些爱的补偿，那自童年弥漫的空洞。当看清这点，与童年之间联结的隐秘冗语被显露，继而有了被解除的可能。我和那个小女孩，应当挥手告别了，也与那个我一厢情愿共生着的小男孩挥别——他已长大。 ②离家的近两年，在我们视线之外，他不停吸纳与消化着各种时事，时代的波动将世界赋予一种飘旋的碎片形状。面对波动，不可让他退回温室，反而要加速分离，加速他的独立，以应对八方来风。 ②暑假结束，儿子回到校园。他很少提及在集体中度过的个人生活，我们也不问，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成长正发生。也许有一天他愿和我们回顾些什么，也许再不提及，都没关系。我的成长也在发生，在近两年中，艰难地学习与完成着分离。 ②此时初夏，空气中涌动花树浓烈的芳香，又一次穿过老师大校园，看到那些穿着蓝色校服，个头与儿子相近的男孩，淡淡一笑，曾经分离带来的伤感已平复，心里涌起对他们、对儿子的祝福。再过几个月，他十七岁了。我该回到十七年前，回到那个没有附加的自我，对他说：“儿子，妈妈就送你到这儿，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我们都努力过好自己。” （有删改） 1．作者多次叙写荒废的“老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作用。 2．画线部分作者通过两组“付与“诉说离绪，请加以赏析。 3．分析标题“一次别离”的深意。 4．体会文末母亲的祝福，从孩子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2024·上海·春季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十八月潭 阿来 ①去年十月，一访米仓山。半年后，五月春深，再访苍莽米仓。 ②上午，在秦岭以南的群山中横向移动，自西向东，从古利州青川县往古巴州南江县。中午到达，饭后即往更深的山中，访去秋未到的十八月潭。 ③山路盘旋，四野静谧。鸟叫声是多的。但古人说过：“鸟鸣山更幽。”中国人的心性有这样的审美文化浸染，加上山野中越来越浓重的绿，主观上就有了强烈的静谧之感。 ④胡核楸、盐肤木在低处，树树舒枝展叶，在山脚，在溪前。绿光照眼，使得行于山阴道上的人眼睛与心境一并通透。杜甫诗形容这情状只有三个字：“俱眼明”。 ⑤路盘旋着上升，到山的半坡，洁白花树出现。斜擎着四片花瓣，子房高耸的是山茱萸科的四照花；细碎繁密的小花开得如云如雾的是木犀科的流苏树；还有丛生，与人齐身高的两种荚蒾，和悬钩子属的茂密灌丛。 ⑥再翻一道梁，再越一条谷，更多的树，更清的水。 ⑦如是循环往复，然后，十八月潭到了。 ⑧拍完两株花树，才顺栈道步入林中，步入站满高大乔木的一片平坦凹地。依这地势的启发，我预设了将要遭逢潭水的情状。就像阿斯塔菲耶夫的小说《鱼王》中所写的那样：茂密的森林突然消失，在宽阔的谷地中央，树林环绕丰茂草地。草地上有冰川时代遗留下的巨石蒙满苔藓。然后，一口潭，深而静，倒映着树与花，倒映着云影与天光。绕潭而行，再穿过一片深广的杉与松与桦与枫，又一片林中草地，又一口静静的水泊出现。一只白颊水鸟停在岸边。“境绝人不行，潭深鸟空立。” ⑨是“潭”这个字，让人发生清绝幽静的联想。 ⑩而十八月潭真正的面貌并不是这样。 ⑪林木深处溪水流淌声响起时，脚下的栈道突然转折，改变方向的同时，还由平缓变得陡峭。坚硬的花岗岩层露出，猛然断裂沉陷，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深渊。天空出现，太阳光涌入，隔着并不宽阔的虚空，隔着深谷看见了对面耸峙参差的峰，和万树丛生的错落山壁。 ⑫不想说面临的是一道峡谷，而想说是一个生云起风的绿色深渊。 ⑬悄无声息的溪流从幽暗的树林中出来，在光滑的花岗岩壁上陡然明亮，突然加速，随着岩壁更深的陷落腾身变成了一匹白练，一道飞瀑，飞降百余米，跌入一口碧绿的深潭。水往下飞奔，凉风徐徐上来，挟着水汽，拂面而过，让人感到清新舒爽，从皮肤到皮肤里面很深的地方。 ⑭凉风起于飞瀑，起于深潭，但不大，习习拂面；悬垂飞溅的水声也不大，没有大声喧哗。这全是因为森林的缘故。俯瞰深渊，石壁，飞泉，碧潭，视线时时被树拦断，那是林海的深渊。 ⑮就着悬泉旁开出的石阶，循级而下。陡峭处，木梯勾连成栈道，身边密布着扎根石缝姿态倾斜的树，枝干通直的树，枝干虬曲的树，枝上飘忽着松萝的树，干上寄生着蕨类的树，枝干斜出在身边可供攀扶的树，还有树冠展开，枝叶交错，将视线中的花岗岩壁、壁上飞泉、壁脚深潭不断遮断，而生出种种动态构图的树。使人如行于古人绘制的山水长卷之中。 ⑯又一回地理的剧烈跌宕，再随急转陡峭的山势，傍着飞瀑悬泉循级向下。太阳再次钻出云隙，使云水树石再次闪闪发光。地势稍缓处，我停在一块其大如屋，脱离了岩体横卧溪上的花岗岩巨石前。岩石中夹杂的细碎石英颗粒和云母片闪闪发光，那是明净透澈如钻石般的光芒。 ⑰巨石旁的树很老，岩石的岁数更老，记得山下的地质博物馆说这些岩石来自震旦纪。那么，它的年纪，这些俯冲而下的岩壁的年纪最少也有五亿年了。在更久远的地质时代，地球深处的岩浆上涌，却未突破地壳成为火山，熔化的岩浆在地下熔合不同成分的物质，渐渐冷凝，就形成了地球岩石圈最坚硬的部分-花岗岩。这些闪烁的石英和云母就是在那个熔铸过程中包藏其中的。然后，它们在多少亿年多少千万年的某次某几次强烈的地质运动中拱出地表，造成了眼前这些高山深谷。又在时间深处，被冰川，被水，被风打磨光滑，成砂成粉，风化为土，养育了草与树，养育了浩莽林海。 ⑱所以，我要凝视它，抚摸它。 ⑲花岗岩在地球上分布广泛，歌德在另外的时空中凝望过它们，并注意到其“异乎寻常的材质，那富于变化的神奇颗粒”。聂鲁达在南美安第斯山上注视过同样的岩石，观察到同样现象时说，那是“时间之盐”。延伸一下，我想，那也是我们骨骼与精神中的钙，也是四周所有高大树木最基本的养料。现在，我尝到了它的味道。 ⑳风和阳光在这块巨岩的上半部，它的底部浸在溪水里。水清无色，颜色来自岩石上生出的幽滑绿苔。 ㉑歌德说：“每一条通向未知路径的山脉，都在证实一个古老的经验：最高处和最深处都是花岗岩，然后才是其余各种形形色色的岩石。在地球最深的脏腑里，花岗岩不可撼动地安歇着。”“它早于一切生命，超越一切生命。就在这一瞬间……” ㉒从此开始，我的关注点似乎都在岩石形态的变化上面，至于水如何在石壁上飞扑，如何在岩脚下积聚；树如何在石缝中扎根，如何迎风造型，倒有些忽略了。因为这一切，种种奇异景象，根本还是因为岩石基座的形态变化。岩奔而泉飞，岩停而潭深。石有缝而孤树斜出，石化土而杂花生树。 ㉓数公里长的山道，岩壁时陡时缓地跌落着，一折，又一折，更像一章又一章循序递进的雄壮交响乐。不是贝多芬们制定了程式的四个乐章，而是连绵不绝的十八个乐章。 ㉔陡直时，就张挂了水的白练成为飞瀑与悬泉。这些水流本该发出巨大的喧哗，却被众多幽深如海的树林吸掉了其高音部和中音部，猛厉的奔湍变成了温柔的潺湲。奔涌的岩石歇脚，在一株枫下，在傍着老松的一丛杜鹃下聚为绿潭时，就变成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了。潭水漫溢，无风而有波。古代诗歌写到这样的静潭与飞瀑时，总是要写到猿，写到猿鸣的。“蜀道重来老，巴猿此去闻。”现在，猿是没有了，时不时有一迭声的鸟鸣响起，倒比水声更尖锐响亮。 ㉕如此这般，时行时停， ，十八层飞水飘飏，十八口深潭凝碧，两个多小时，就走过了静在米仓深处的十八月潭。 ㉖离开时，在最后一个潭前停留得久些，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仰望那些悬垂而下的花岗石壁。安谧而雄伟的岩石，风起时，扬起了岩石表面的水。水飞动，却依然改变不了岩石沉着的雄伟。 ㉗从山道再下行数十里，宿在一个叫大坝的地方。入席小饮时，见窗外晚霞弥天。山中陡岩不见，悬泉深潭不见，只是满目林海，随着暮色渐深，正在化雾化烟。 5．第⑧段作者预设的十八月潭风景与后文描写的实景形成鲜明反差，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6．下列甲乙两句分别放入第25段划线处，你觉得哪一句更适合，请阐述理由。 甲：看水看树看水看云 乙：看水，看树，看水，看云 7．第21段用歌德的话彰显全文主旨，请具体分析。 8．第23段以“交响乐”总收十八月潭的景，描写精妙，请加以赏析。 （2024·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斑鸠 赵冬妮 ①斑鸠的叫声就在窗外。我躺在床上，知道它住在不远处的西山，野兔、松鼠还有山鸡，也都住那儿。野兔、松鼠生来沉默，斑鸠就不同。薄暮时分散步，尤其秋冬交替时，总能听到它的叫声，咕咕——咕，声音平和深厚，末尾那一声沉抑下去，仿佛经过了一番吞咽，从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孤独。 ②去年立冬前，我还从没见过斑鸠。立冬那天，清早开门见一只灰褐色的鸟儿卧在露台上，我没敢即刻上前。它的小脑袋缩进脖腔里，动也不动，眼皮轻轻阖住，灰粉色薄薄一小片，盖住眼球，想象不出这怎么会遮得住光。我想它一定怕碰，只好轻声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它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人影声音都不能使它睁开眼，直到我两手握住它，仍不动，身体却暖暖的。我第一次摸到鸟的体温和脉动，那身体超过我手掌大，但你能感到有颗小小的心脏，它还活着。脱落了很多羽毛，右脸到颈部露出皮肤和小耳孔，显然受了外伤。把它放到沙发上，我蹲着看，它慢慢睁开眼，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无比地躺着，圆圆的瞳孔对着我，深如青湖。 ③它在纸箱里过了一夜。我总忍不住去看它。每次打开纸箱它都老样子，挤在角落里身体纹丝不动注视着我。一夜北风，清早冷得人发抖，它走出纸箱，摇晃着身体想打开翅膀，翅膀显然不听使唤。它躲开我，看我没跟上来就卧身不动。我拿水和米给它，它再次挣扎，展翅试了又试，终于飞离露台，落在一米远的空调外挂机上，又飞下去，摇摇晃晃走进草地，摇摇晃晃走出。透过餐厅窗户玻璃，我看见它正栖在大银杏树上，小小一团。两小时之久，它就那么石化般栖在树的横权上。 ④它叫珠颈斑鸠，脖颈两侧两小片黑羽毛，每根羽毛到毛尖就变成白色。不规则的小斑点，缀在两小块黑绒布上，像扎了条小花巾，看起来像个姑娘。 ⑤两天后的傍晚，突然一声沉闷巨响，我放下正洗的菜跑过去，玻璃完好无缺，一道裂纹都没有，窗外，地上一无所有。想到外面看看，忽而想起去年几乎也这个时候，同样突然一响，也没找到什么投掷物。我陷在惶恐中，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奔到客厅玻璃窗前，发现上面有一大片模糊印记，一只手伸上去，对准那薄雾般的一团，里外差不多大小，是鸟！原来斑鸠是撞我家玻璃撞晕了，直到醒来，它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⑥次日出门向南走，走出很远再返回来。太阳很好，一排排房屋沐浴在阳光里。一户户窗玻璃看过去，止不住心惊。眼前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墙面砖红色，光照下异常明亮安静。天空、云彩、房子、树木，原封不动地映进玻璃里去，白云在飘，房子在沉默，天地浑然一体，世界拓展开了一倍，从里边透着温暖。可以想象，立冬前后，鸟儿眼中是怎样的景象：树木在延伸，天空更辽阔，日落时分，余晖映得西窗玻璃多么辉煌。一面光海里，树木改变了色彩，绚烂如火，天空和云朵也被染红，在光波背后浮动闪耀。那只灰褐色的鸟儿展翅直飞而去，世界在对面呼唤，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没什么不可抵达，直接飞过去，毫不怀疑也无法收束。 ⑦拉上纱帘，我努力回想起第一次玻璃窗发出的那声巨响，是石头裹着一块厚布投向玻璃的一击，沉闷却有力。我的记忆往回走，浮起曾有的惊恐和惧怕，那时怎么能够想到是一只鸟呢，哪能想到一次飞翔也会如此地充满风险。 ⑧咕咕——咕咕——咕咕——不用久听，就会知道斑鸠的叫声不止有一种。有时我能听出它的焦急，有时它好像要打断些什么，一阵阵短促的低吼。薄暮时分它最为平静，我和先生在山谷间行走，它仿佛吞咽的声音从身后缓慢传来，持续不断地左右低回。你看不到它，却有种无限的留恋。有时野兔会从眼前一箭飞过，这些褐色的小动物常在草地上玩，或者觅食，它们所有动作都显得比我快，眼睛耳朵身手灵敏又矫捷，远远发现我们，撒开腿就消失在另一片树林里。松鼠会在暗中注视着你，有时趁你不注意潜进园里，偷走树上的熟杏。至于山鸡，只能在初春偶尔听到它几声嘶哑粗糙的鸣叫。兔子，跑吧！先生说不用跑，其实是我们占了人家的地盘。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没有什么记忆，以为它们每天跑来跑去的草地，从来就在那里，也以为我们从来就在那里，它们也许怕我们，却不会恨我们。 （有删改） 9．赏析第②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 10．本文首尾两段都写到斑鸠的叫声，分析其作用。 11．第⑥段两次描写映在窗玻璃中的影像，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12．尾段展开描写山谷间的多种小动物，最后说“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请分析作者的用意。 （2023·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蔑匠阿爷 虞燕 ①一根茶口杯粗细的竹子，竹头抵住墙脚，阿爷左手握住竹尾，右手挥刀，往竹尾中间部位一扎，“嚓”一声轻响，裂了个口子，顺势推篾刀，“噼噼啪啪”，像燃放鞭炮，竹子被一节节剖开，破开后的竹子对剖，再对剖……阿爷手持篾刀，左劈右劈，上下翻飞，变出了无数根细长柔韧的篾条，一甩，“沙啦啦”，恰似清风穿过竹林。 ②阿爷年少时羸弱，坐个渡轮都要晕船，父母怕他经不起风里浪里颠簸，海员和渔民就别想了，学门手艺吧，小岛上，手艺人是吃香的。在木匠、漆匠、蔑匠里，他选了篾匠，觉得自己跟竹子更亲近些。 ③阿爷劈蔑的功力甚是了得，青篾、头黄篾、二黄篾、三黄篾。一层又一层，劈得利索。其中有个动作，他将篾刀刀柄往腋下一夹，嘴巴向前伸，咬住劈开的竹篾里层，刀子轻轻推进，他的厚嘴唇似乎抖了一下，三条额头纹跟着一颤一颤。两层分开后，再如此反复，一层，又一层，劈出的篾条轻薄似纸片，且每一层都均匀、齐整。我们眯起一只眼，透过篾条朝外看，可见朦胧的光，恍若晨曦映进了玻璃窗，遂朝阿爷嚷：“就像蒙描纸，都能印画啦。”阿爷两瓣厚唇使劲往旁边咧，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④篾匠的工具相对简单，最重要的工具要算篾匠的手指。阿爷系上围裙，往小马扎上一坐，扁而薄的竹篾在他指间舞动，犹如起网时小鱼群弹来跳去，他的十根手指似有磁性，各款篾条被吸得牢牢的，任怎么拨、拉、挑、压、穿，依然服服帖帖不离不弃。“哗哗”声中，篾条来回穿梭，纵横交错，偶尔用篾刀敲打经纬交叉处，让蔑条交织得更密实。一个不注意，竹器的底部就编好了。光一个底部，编法花样百出，米字形、斜纹、平编、三角孔等，什么器物配什么花纹的底，从手指与篾条相触时便定下了。 ⑤阿爷常在自家院子里做活。院子铺了石板，石板与石板的缝隙总会钻出一丛绿，与墙边码着的几根翠竹相映。篾条一部分堆在地上，还有些挂于院角的楝树枝上，微风拂过，翩跹而舞，旋起一股竹香。成品与半成品散落四周，鱼篓、筐子、提篮、簸箕、摇篮……方的、圆的、扁的、长的，形状大小各异。 ⑥不知道阿爷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因长年在小岛上做篾匠活而变得沉默，他坐在那儿，长长的手指忙着与篾条纠缠，三条额头纹如捉摸不定的海浪，忽而聚集，忽而舒展，眼不斜视面无表情是他的常态，可以数小时不挪动，不讲一句话。若有邻人相问，他头不抬，手上也不停，简洁回一句便不再吭声，两片厚嘴唇跟两层石磨似的，牢牢叠在一起。 ⑦我们玩了一圈转回来，阿爷还是那个表情、那个姿势，小收音机也依然在他脚下开着，只不过已从评书转到了戏曲，或从广播剧换成了天气预报。阿爷背后，楝树枝叶繁茂，一大团的绿浮在半空，晚霞放肆地将天边涂成了橙红色，一束红光从檐角闪进来，落在即将完成的箩苑上。 ⑧我们都喜欢阿爷给他小女儿编的小玩意儿，小花篮啊小箩筐啊。阿爷做活时，我们帮他扶竹子，给他递篾条，殷勤献得太明显，被他看穿了心思，他眉毛一扬，额头纹迅速向发际靠拢，说干脆做一个大家都能玩的东西。可直到阿爷扎结收边，我们也没瞧出那状若簸箕的东西是个啥。等到阿爷拿跟粗麻绳往楝树上一甩，麻绳像两条结实的手臂，从大树垂下，稳稳抱住“簸箕”，我们齐声大叫：“秋千啊！”于是，一个个轮流坐上去，轻轻地欣悦地荡过来荡过去，风也来凑热闹，鼓起我们的衣衫，树叶在头顶飒飒作响。 ⑨那年，阿爷大女儿出嫁，阿爷早就编织好了一套嫁妆，针线笸箩、礼篮、蒸笼、竹箱、竹席……漆成红色的篾条穿插其间，有的收边时编了一圈漂亮的红色花纹，有的在提把或盖子上嵌入了红色“囍”字，看起来那么喜气、祥和。 ⑩等小女儿出嫁时，人家说已经不时兴这样的竹编东西了，阿爷不吭声，从早到晚地劈篾，编结，打造了一套同样的嫁妆。有一次，一向寡言的阿爷从厚嘴唇迸出一句话：“纯手工的东西金贵。”他的大手在空中一划一点，像为自己的话加了个感叹号。 ⑪如今，阿爷已年逾七十，仍在做活，多数是些小竹器，编起来轻松些，比如花器、水果盘，造型多样，基本都是顾客订制的，他说，还是要动动脑动动手指，可以防止老年痴呆。阿爷的皱纹真是多啊，横的、竖的、斜的、并行的、交叉的，仿佛把篾条的编织图纹都印在了脸上。 （有删改） 13．第⑥段画线部分运用了比喻，请加以赏析。 14．赏析第⑦段划线部分景物描写的妙处。 15．第⑧段叙写阿爷为孩子们编制秋千，请以选材角度分析作用。 16．“纯手工的东西金贵”这句话是理解篾匠阿爷的一把钥匙，请结合全文评析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2022·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我和父亲 万方 ①这几天温度上升得很快，今天的最高温度到了十四度。一个用得很多很俗的句子在脑子里浮现而出：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语言是人的创造，所以不管形容什么，我们都会想当然地拟人化，其实春天怎么是走来的呢？春天是风，是气流，是站在万物间的种种诞生。灰褐色的土地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绿光屏，光秃秃的树木鼓出小小的蕊，空中出现了小飞虫一闪而过的影子……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四个字：猛如春天，说得真好。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 ②“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 ③北京医院的午饭时间，爸爸趴在桌子上吃饭，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一边吃一边漏，我抓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他想到了什么，说：“小孩儿也让人累，可是他可爱呀，怎么看怎么可爱。老人就不同了，丑，没有一点点可爱的表演。人老了，就该死了，该走了。”我爸爸从不忌讳说死，我完全习惯，就对他说，你也可爱呀，他看着我笑了笑，叹口气。 ④他平躺在病床上，枕着一个薄薄的枕头，使肚子显得比原本要大，那样子说不出为什么像一个孩子。空间在一点点缩小，但他好奇心仍在，“给我说点什么呀？”他要求道，看着我的脸，我就说了儿子考试得了多少分，表现如何，或者说说朋友间的来往。很多时候他离得很近，看着我的脸，却已经不再听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他渐渐的抵达了一种自由境界。 ⑤我该回家了，如果天气好，陪护小白就用轮椅推着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他很愿意送我。接下来，他就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人，偶尔他也跃跃欲试：“咱们去公园看看吧，行吗？”小白略有顾虑，但还是会满足他的请求。 ⑥隔着一条小马路，医院对面就是东单公园的后门，我也陪他去过。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跳得一个比一个认真，我爸爸看得津津有味，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我想起来了，那时他还没有住院，夏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路上投下高楼长长的影子，晚饭后我陪爸爸出门散步，忽然我发觉他不见了，不在身边了，赶紧回头找，他落在后面，我叫了一声：“爸!”他背对着我，没有反应。我朝他走过去，“你看什么哪!”他依然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相拥走远。 ⑦他能闻到青春的气味，能闻到各色各样的人的气味。对人的兴趣已深入他的骨髓，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 ⑧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我爸爸，终其一生都有一只鸷鸟在他心中扇动翅膀。他脆弱，胆子小，异常敏感，经常是悲观的，但同时又是凶猛的、热烈的，不达极致不甘休的。 ⑨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第二天去医院看他，一见面他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不可能误解，他问的是演出效果。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你觉得还站得住？”他又问，显然是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我偏偏不想顺着他说，反问：“你说呢？” ⑩他没有说话。那一刻在病房里，我忽然觉得他像个孩子，而我就是不愿意轻轻松松地安慰他。我劝他不要想了，因为这不是他的事。 ⑾“怎么讲？”他问我。 ⑿“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 ⒀“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可爱的老孩子又问，心狠的女儿竟然再次反问：“你说呢？” ⒁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爸爸，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 ⒂这样想着，不觉已走出一段距离，我回身向父亲招手再见，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吸引，不再看我。我一步步走远，忍不住回头看他，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人，无声无息地坐在轮椅里，被高大的水泥门洞衬得那么小，孤零零的。 ⒃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 （选自《你和我》，有删改） 【注】①万方：作家，剧作家曹禺的女儿。曹禺23岁时创作《雷雨》。 17．开篇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这表达了她对春天的独特感受，请加以分析。 18．第⑥段中写父亲“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请赏析该细节描写在刻画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19．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的作用。 20．第⑨段、第⒀段中作者明知父亲期待肯定的答复，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请加以分析。 （2021·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交情 ①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码头集中，粮船如梭，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 ②冯家当铺老板冯英，德州当地人。冯家当铺对面就是马家酒楼。马家酒楼老板马戎，祖籍河北景州。酒楼主营鲁菜，最拿手的有熘黄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十大蒸碗，日常迎宾之外，还承接附近商铺及村里大户人家的红白宴席，生意非常红火。 ③这天中午，冯英和手下掌柜在马家酒楼喝个小酒，算是对一个月辛苦的犒劳，也顺便唠一唠生意上的事儿。正喝得高兴，伙计端一个菜上来。菜来了，九转大肠——伙计这一吆喝，旁边有个黑壮汉就拍桌子一声大吼，伙计！咱这桌的九转大肠咋还不上？伙计赶紧上前弯腰说，这位大爷，您比人家来得晚……胡说！谁看见了！客人站了起来，要发难。冯英马上喊了一声，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伙计哪好意思，面露难色，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伙计这才赶紧将菜送了过去。 ④这一切，马戎都看在眼里。马戎向来佩服冯英厚道豁达，遂有意亲近，有时见冯英在酒楼独酌，马戎便加个菜，或温壶酒，凑凑热闹。虽是生意人，难得他俩性情良善，都不太看重钱财。两人兄弟相称，非常投缘，冯英开玩笑说，因冯家曾使船，就加了两点水，马冯本是一家亲呢。 ⑤夏天某夜，莫名一场大火，把马家酒楼烧个精光，更有三位住客遭难。天没亮，德州城里来了几个巡捕。马戎对为首的刘天说，住宿登记的本子也烧了，不知道这几人来路，我尽力找，能私了就私了，如果不成，我都接着。刘天拍了拍巴掌说，好好好，既然这样，兄弟也不难为马老板，只是——您家公子——要随兄弟回去，做个质押。马戎一听，急了，说，我儿体弱，而且，谁不知我马戎就住在运河边上，又有房产，还能跑了不成？刘天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不由分说，就将马戎儿子带走了。 ⑥两个月后的一天，冯英正在家，听伙计说马老板来访，赶紧迎了出去。未及寒暄，冯英就问，马兄，事情怎么样？马戎走到冯英跟前，一揖到地，说，冯兄，拉兄弟一把。冯英吃了一惊，赶紧扶他坐下，道，咱们本家弟兄，有话直说。原来，经过马戎努力，三家里找到了两家，花了大价钱私了，还有一家一直未能找着，可儿子一直在大牢里，有一顿没一顿，再这么下去，非毁在里边不可，马戎找到刘天，想把儿子保出来，刘天要一千大洋，马戎卖了房子，只凑得五百大洋……马戎说到这里，把手里提的精致木盒放到八仙桌上，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瓷罐，罐体正面朝前，呈给冯英说，冯兄，这是我家祖传一件瓷器，您先瞧瞧，若能入眼，就当给您。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精品，精品呀，这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呀！马戎有点儿紧张，站起来问，冯兄，能质五百大洋？冯英笑了笑说，不止不止。马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⑦拿了大洋，谢过冯英，马戎拱手告辞。刚迈出门槛，马戎又折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冯英。冯英拍拍他的肩膀，马兄，有话请讲。马戎偌大的一个汉子，竟忸怩起来说，冯、冯兄，这个物件儿，确是祖传而来的……兄弟不想——在兄弟手上……冯英打断他说，明白了，兄弟放心，我一家老小不到讨饭地步，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马戎强忍住泪，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冲冯英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冯家。 ⑧马戎儿子当晚就放了回来，由夫妻俩搀扶着来向冯英道谢。那一副瘦脱了形的可怜样子，冯英看了，也心酸不已。 ⑨马戎在酒楼原址搭了个大草棚，卖上了烧饼，炸油条、蒸包子、代卖扒鸡这些老本行也都重拾起来。马老板并未垮掉，他仍一身清爽，声音洪亮。眼看生意日益红火，冯英也替他高兴，说，到时候再把酒楼盖起来，不盖三层了，咱盖五层。 ⑩世事难料。这年十月，日寇攻打德州，兵荒马乱。马戎和冯英先后关了生意。马戎回景州老家避乱，到冯家道别，冯英拿出了装有瓷器的盒子说，马兄，这件东西，您带着。马戎摇摇头，涨红了脸说，不行，交情归交情，咱们兄弟，不能坏了您这一行的规矩。临分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⑪马戎走后就没了音信，只有运河的水日复一日流着。 ⑫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冯英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说门外有一老人来访。冯英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冯英脑子忽地一下就热了，一路小跑出去，嘴上不迭地喊马戎兄马戎兄。门外老人正是马戎，见到冯英，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⑬互诉离情后，冯英递上当年那件瓷器，马戎拿出一本早准备好的存折。冯英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后说，不行，太多了，只收约定的半年利息，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⑭不料，马戎抱着那个瓷罐跪了下去。冯英想拉，没拉住，“咚”的一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磕下头去。冯英见他肩头颤抖，赶紧将他扶起。 ⑮马戎说，冯英兄弟，马某对不住您，当年拿一件赝品骗了您，马某向您谢罪！ ⑯冯英抱住马戎的肩膀，说，马兄言重了，您说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我一直都相信您，不管您来不来。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 21．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 22．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23．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 24．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 （2025·上海·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南陌复东阡 王安忆 ①几乎是一整个九十年代，我都是从忧患中度过。母亲多病，一年里总有一度住在医院。病房在新建大楼的高层，可算得上那一片街区的制高点。走廊上有一扇侧窗，望出去是一片旧式弄堂的连绵屋瓦，夕阳的光里面，飞翔着黑色的斑点，是回家的鸽群。 ②许多时间，是对着这扇窗过去的，有时和我妈妈，有时只我自己。心里有一种伤痛，不知是被谁伤着了，分明是来自于无边无际的不可抗力。于是，又为这暂时的相守感到安宁。身在其中的城市就是这样，被自己的生活覆盖着，无论怎样拉开了距离，站在制高点，其实看来看去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内心。它的外部的光华，总有一些熟腻的庸俗气，还有一些戚容，这都是生活洇染的。 ③它在我的印象中，形状始终是模糊的，甚至是一座短暂逗留，言语不通的城市，我都比对它路熟。许多路的纵横关系我弄不清，当然我并不会担心迷路，自然而然地，我就会抵达我要去的那条路上。相反的情况也会发生，那就是无论怎样也走不到要去的地方。这种情形有些像“鬼打墙”，绕来绕去又绕回原地。当我长到可以和小朋友结伴自由行动的时候，去到过许多地方，可我竟然一点也不记得我们是如何走到那里，又如何走回来的。记得的只是将近家门时刻，华灯初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弯进弄堂，听见自己家那扇后门里边的油锅爆响声，心里涌起的一股厌倦又安定的复杂心情。 ④到目前为止，我居住时间最久的地方是从小长大，城市中心区的一条弄堂。这条弄堂自我记事起，便拆除一面墙，与相邻的杂弄打通，杂弄又通向杂弄，我的小学校也分散间杂于这片纵横交错的弄堂内。我至今也无法搞明白这些弄堂是如何交织一起，彼此间是什么关系。在我们小学校的某一个天井里，推开后门，忽然间静下来，一条鹅卵石路面在了眼前。这里有一股陡然的寂寞，其实也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间隙。我们的成长奇怪地与所居住地方的建筑格局唇齿相依。 ⑤有一些人，就与我相邻，在同一个街区走来走去，可是，数十年后方才认识。这些楼房蜂巢般的格子里，住着多少你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不知哪一天，有一个会与你的命运撞到一起。就这样，你在这些巢穴间的沟壑里走来走去，等待着传奇忽然间开头，不知觉中，走入了青春期。由于是这样错综不可遁迹的街道与房屋，邂逅和失之交臂以同样的概率发生，我就老是觉着，在这水泥硬壳子里面，神秘地隐匿着既定的路线，它最终决定了谁与谁走在一起。现在，新型的建筑和道路改造已经拆散了这个街区，这城市的格式已与我们的经验背离。 ⑥有一日，我无意间闯入一条旧弄，它夹在摩天楼玻璃幕墙的夹缝里，只剩残余的一截。我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只得向迎面走来的老者问路。那老者正在沉思默想中，被我陡地一唤，惊起道：魂灵吓出哉！口音里带了些周遭地区的乡俚，是这城市的正传，将“魂”发出“活”的音。我也被他惊起了，弄内的杂音以及气味贴地而起，向我围拢过来，忽然间热泪盈眶，那隐匿在地表深处的路线在炎炎烈日中闪烁了一下，复又埋藏进圮颓的院墙屋檐底下。那些附在具体物件上的经验的记认在一瞬间来招领我了，而紧接着，又一撒手，放弃了我。 ⑦少年时离家，是在城市边缘的货车站登车出发。没有站台，枕木以及枕木下的碎石地基裸露出来，远近处蜿蜒着黑色的铁轨，天地变得高远空阔。送行的人站在车轮下，与车窗里的人需伸极了身体手臂，方可道握。这城市忽就变得粗犷彪悍，它陡然跳出窠臼，改变了形态。随了列车驶去，这城市逐渐呈现出它的全貌。我们所存于的局部，在它的深处，腹地的位置，完全可能与全局无碍。我睁开眼睛就看见的这个城市，其实就只是一个长满狗尾巴草和车前子的小院子。它小极了，也荒凉极了，可我却觉着它又大又繁荣。人家院里的夹竹桃伸过花枝来，人家院里的青枇杷落过来，是我的花期和收获季。在它贫瘠单薄的泥土里，也还滋长着西瓜虫、蚯蚓之类的生物。四壁围拢的空间里，也有人类的活动，那就是我，生长着，一直长到某一日，忽然发现它已经成为废墟。 （有删改） 25．分析文章第①段画线句的作用。 26．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妙处。 27．结合全文，分析标题“南陌复东阡”的含义。 28．有人觉得本文内容琐碎、中心不明，你是否同意？请加以分析。 （2025·上海·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逃到天边的羊群 ①小乌兰的爸爸和乌力吉的爸爸合牧一群绵羊，但这一群羊却不用牧人放。早晨，羊儿们从羊栏出发，太阳落山羊群会自行回到羊栏。小乌兰的爸爸和乌力吉的爸爸，常坐在蒙古包里，一人拿着一瓶白酒对饮，喝到兴头时，还要走出蒙古包跳上半天。 ②小乌兰和乌力吉都看不惯他俩。“哼！要不是头羊旋风角带领着羊群，你们两个会这样逍遥自在吗？”小乌兰常常噘着嘴数落他们。 ③“有旋风角那样厉害的头羊带领，羊群还用得着我们照看吗？”每当大人发话要他去照看羊群时，乌力吉都要拿出抗拒的态度去回怼。 ④“小子，那旋风角再厉害也有嬉戏贪玩的时候。赶紧去召唤羊群，别等我拿鞭子抽你。”乌力吉的爸爸开始吹胡子瞪眼。 ⑤旋风角是领头羊，不仅长得身高体壮，头上的羊角更是少有。一般公羊头上的角只能打一个不满三百六十度的弯，而它的角却打了差不多七百二十度的弯。在羊头的两侧，盘了两个圈，跑起来像是带起两股旋风。因此小乌兰叫它旋风角。乌力吉夸赞这名字起得恰当。他对小乌兰说：“这羊角不仅像两股旋风，也像飘在羊头上的两朵云。这云要是飘起来，能不能把羊群带到天上去呢？” ⑥“有谁听说云朵把羊群带到天上？”小乌兰歪着脑袋驳斥乌力吉。 ⑦听到这话，还没等乌力吉吭声，旋风角就咩咩咩地大叫起来。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倒要让你看一看，我是怎样把乌力吉带到天上去的。骑在旋风角背上的乌力吉咯咯咯地笑着，旋风角拿出十八般武艺，撒欢尥蹶子上蹿下跳，很快就把乌力吉从自己的背上甩下来。 ⑧爬起来的乌力吉当然不服气，他飞跑着追上旋风角，两只手分别扳住两只羊角，飞身跃上羊背。这一次，旋风角没有使用狂癫乱甩之术，而是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跑起来。乌力吉被加速度般飞跑产生的离心力搞得头重脚轻，感觉像是随着头羊一起飞了起来。事实上，他的确是飞起来了，他被旋风角当成子弹，跑着跑着，突然刹车，乌力吉就像子弹一样从羊背上射出去…… ⑨事后，小乌兰对他说：“我眼看着你和旋风角一起飘起来了。” ⑩“飘起来了？”乌力吉迷迷糊糊地问小乌兰，“谁飘起来了？” ⑪“你们俩都飘起来了。” ⑫旋风角不仅能带领羊群自行外出觅食，到了傍晚还能自行把羊群带回来。这本事引起了一个青年牧羊人的注意。他决意花重金买回能带领羊群自出自入的头羊。 ⑬小乌兰和乌力吉的爸爸听完青年牧羊人说明来意，简直心花怒放。然而，他俩却在买主面前极力地掩饰内心的激动，嘴上说不卖，为的是让价码再抬高几倍。直到最后，一只头羊都赶上三十只绵羊的价钱了，两个人才算罢休。看着回家筹钱的青年牧羊人的背影，两个人的肚皮都要笑破了。世上真有这样的笨蛋，竟然相信会有能够自出自入的领头羊。其实，他们两个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草原前方那条通天河阻隔，那无人照看的羊群肯定会一直向前，有去无回。当然，羊群也有偏航的时候，这就是他们总指使小乌兰和乌力吉去照看羊群的原因。因此，当他们的爸爸在买羊人面前把旋风角吹得神乎其神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气鼓鼓的。“怎么能这样糊弄人呢？”小乌兰首先在爸爸面前嘟囔起来。 ⑭第二天午后，买羊人带着鼓鼓囊囊的一兜子钱，开着皮卡车来了。他在这个时候来，也是想验证一下那只威风凛凛的头羊旋风角，到底能不能像牧主人说的那样带着羊群自出自入。太阳就要落山了，可是，越等好像羊群越远。这时，眼尖的乌力吉的爸爸发现两个孩子正在朝远处驱赶羊群。这还了得？乌力吉的爸爸嘴里嘟囔着，与小乌兰的爸爸和买羊人一起朝羊群追去。 ⑮“你跑得快，赶紧去截住旋风角！”追到羊群后乌力吉的爸爸声嘶力竭地向乌力吉命令道。 ⑯“是！”乌力吉又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在羊群后面劈开一条口子，两手抓住头羊的两只角，飞身骑上羊背，身体前倾，把嘴贴在羊耳上，小声催促道：“快！快逃！”旋风角四蹄离地，火箭一般射向远方，羊群也随着头羊飞一样呼啸着跑起来……眼见着羊群越跑越快，把追赶的人远远地甩在后面。追着追着，小乌兰突然惊呼起来：“不好，旋风角飞起来了，羊群飞起来了！” ⑰晚霞映红了绿色的草原，旋风角连同整个羊群仿佛变成大片的云彩，泛着金光，呼呼啦啦地飘过通天河……追赶的人都惊呆了！当大家追到通天河边的时候，被抛到河岸上的乌力吉捂着屁股从草地上爬起来，指着遥远的天边，带着哭腔说道：“旋风角带着羊群逃到天边去了……”他一只手抹着眼睛，似乎是在擦眼泪，但如果你仔细去看乌力吉的表情，会发现他并没有悲伤，完全是在开心地笑。小乌兰显然也心领神会，看着呆若木鸡的买羊人和他们的爸爸，难掩内心的喜悦…… 29．第⑦段的语言运用很有特点，请对此加以赏析。 30．赏析第⑰段画线句。 31．文中多次描写乌力吉与旋风角的互动，分析其作用。 32．结合全文，探究小说结尾羊群“逃到天边”这一情节的象征意义。 （2025·上海奉贤·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母亲的羽衣 张晓风 ①哪一个母亲不是仙女变的？ ②像故事中的小织女，每一个女孩都曾住在星河之畔，她们织虹纺霓，藏云捉月，她们几曾烦心挂虑？她们是天神最偏怜的小女儿，她们终日临水自照，惊讶于自己美丽的羽衣和美丽的肌肤，她们久久凝注着自己的青春，被那份光华弄得痴然如醉。 ③而有一天，她的羽衣不见了，她换上了人间的粗布——她已经决定做一个母亲。 ④是她自己锁住那身昔日的羽衣的。她不能飞了，因为她已不忍飞去。 ⑤而狡黠的小女儿总是偷窥到那藏在母亲眼中的秘密。 ⑥许多年前，那时我自己还是小女孩，我总是惊奇地窥伺着母亲。 ⑦她在口琴背上刻了小小的两个字——“静鸥”，那里面有什么故事吗？那不是母亲的名字，却是母亲名字的谐音，她也曾梦想过自己是一只静栖的海鸥吗？她不怎么会吹口琴，我甚至想不起她吹过什么好听的歌，但那名字对我而言是母亲神秘的羽衣，她轻轻写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可以立刻变了一个人，她在那名字里是另外一个我所不认识的有翅的什么。 ⑧母亲晒箱子的时候是她另外一种异常的时刻，母亲似乎有些好东西，完全不是拿来用的，只为放在箱底，按时年年在三伏天取出来曝晒。 ⑨我唯一真正记得的一件东西是幅漂亮的湘绣被面，雪白的缎子上，绣着兔子和翠绿的小白菜，和红艳欲滴的小杨花萝卜，全幅上还绣了许多别的令人惊讶赞叹的东西。 ⑩那幅湘绣后来好像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我也没有细问。对我而言，那么美丽得不近真实的东西，一旦消失，是一件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事。譬如初春的桃花，深秋的枫红，在我看来都是美丽得违了规的东西，是茫茫大化一时的错误，才胡乱把那么多的美推到一种东西上去，桃花理该一夜消失的，不然岂不教世人都疯了？ ⑪湘绣的消失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复归大化了。 ⑫但不能忘记的是母亲打开箱子时那份欣悦自足的表情，她慢慢地看着那幅湘绣，那时我觉得她忽然不属于周遭的世界，那时候她会忘记晚饭，忘记我扎辫子的红绒绳。她的姿势细想起来，实在是仙女依恋地轻抚着羽衣的姿势，那里有一个前世的记忆，她又快乐又悲哀地将之一一拾起，但是她也知道，她再也不会去拾起往昔了——唯其不会重拾，所以回顾的一刹那更特别的深情凝重。 ⑬除了晒箱子，母亲最爱回顾的是早逝的外公对她的宠爱，有时她胃痛，卧在床上，要我把头枕在她的胃上，她慢慢地说起外公。外公似乎很舍得花钱，总是带她上街去吃点心，她总是告诉我当年的肴肉和汤包怎么好吃，甚至煎得两面黄的炒面和女生宿舍里早晨订的冰糖豆浆都是超乎我想象力之外的美味，我每听她说那些事的时候，都惊讶万分——我无论如何不能把那些事和母亲联想在一起，我从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一个吃剩菜的角色，红烧肉和新炒的蔬菜简直就是理所当然地放在父亲面前的，她自己的面前永远是一盘杂拼的剩菜和一碗“擦锅饭”，我简直想不出她不吃剩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⑭而母亲口里的外公，上海、南京、汤包、肴肉全是仙境里的东西，母亲每讲起那些事，总有无限的温柔，她既不感伤，也不怨叹，只是那样平静地说着。她并不要把那个世界拉回来，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我很安心，我知道下一顿饭她仍然会坐在老地方吃那盘我们大家都不爱吃的剩菜。而到夜晚，她会照例一个门一个窗地去检点去上闩。她一直都负责把自己牢锁在这个家里。 ⑮哪一个母亲不曾是穿着羽衣的仙女呢？只是她藏好了那件衣服，然后用最黯淡的一件粗布把自己掩藏了，我们有时以为她一直就是那样的。 ⑯在我的书桌底下放着一个被人弃置的木质砧板，我一直想把它挂起来当一幅画，那真该是一幅庄严的，那样承受过万万千千生活的刀痕和凿印的，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也没有把它挂出来…… ⑰天下的母亲不都是那样平凡不起眼的一块砧板吗？不都是那样柔顺地接纳了无数尖锐的割伤却默无一语的砧板吗？ 33．文中详细叙写母亲晒湘绣被面的场景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34．赏析第⑰段划线句。 35．结合全文，分析标题“母亲的羽衣”的深意。 36．小奉读了本文后，想对母亲表达理解与感恩，但不知如何开口。请结合文中母亲的形象特点，为小奉设计一段表达的话（80字左右）。 （2025·上海杨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带你回故乡 韩浩月 ①你23岁了，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你在沙发上坐下来，能感觉整个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这个时候，同坐在沙发上的我，会往旁边躲一下，你个子高，我压力大。你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之处，有时客厅通道或者厨房里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 ②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性格和你完全相反，浮躁飘忽，浅薄易怒，心无定力，努力自我改造二三十年，本性难移。在你初中二年级进入青春叛逆期时，我们有过较量，你退让了，但我知道自己胜之不武。没有多少人能在少年时能打败自己的爹，但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 ③上高中后你寄宿，进入大学后住校，从此我们很少交流，每月除了按时打钱，不再说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此内疚，因为我陪伴过你的童年，在你幼儿时把你装在自行车筐里，沿着林荫大道骑行，在超市买一盒牛奶，看你喝掉，自己在边上假装很馋，在上小学时，持续三四年时间，每天晚上陪你聊天至少半个小时……我觉得自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尽管用更高的标准看，还远远不够。 ④2000年的五一，一辆绿皮火车在暮色中，从山东一个叫临沂的地方出发，清晨的时候，这辆火车会缓缓地停驻在北京站。一个父亲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中最重的，是一包旧书。他旁边坐着一个忧虑重重的母亲，你的妈妈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不知道遥远城市有什么在等待着。她的怀里抱着你，记得出发那天，你来到这个人世间刚满100天。 ⑤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当你的妈妈在家中收拾好了行李翘首以盼的时候，我还在和县城里的朋友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 ⑥你在北京，慢慢长大。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写字楼上班。下班路上，会随手带一个西瓜或一瓶可乐回家。周末的时候，会带你去周边玩。我们去长城，去动物园，去八大处公园，第一次忐忑地推开麦当劳的门…… ⑦初中时，你的学习成绩不理想，总是被叫家长，每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都会心惊肉跳，担心打来电话的是班主任。整个初中时期，是我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在，新的高中，让你找到了学习的办法，有一次你把黑板上的考试成绩排名，拍照发给了我，我从照片的最下面开始找，一直找到第一名才发现是你的名字，那个瞬间仿佛中了彩票。 ⑧也许，你真的感受到了，我不愿再为你的事操心这句话，是真的。我能觉察到，你接受了自己要独立的现实。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再是一个高中生，有了成年人的语气和思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翅膀，就要去飞，家是大后方，随时可以回来。 ⑨“想家吗”，“回家吗”，“什么时候回家？”……这么多年来，这样的问话，频繁发生在我们的交流中。在你看来，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在我看来，“家”是一个复杂的概念，远远不是一个可以舒服地吃饭、洗澡、睡觉的地方。 ⑩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那个家，我们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会回去，风雨无阻，就算买不到火车票，挤上去补一张站票也要回去。你出生的地方，却是你的陌生之地。毕竟你才刚满100天就离开了那里，一年中也只有春节的那几天才会回去。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我知道，现在你依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这已经成为习惯，你会沉默地跟随着我们，不说什么，也不抱怨。 ⑪今年夏天，雨水过后，我们穿过一片稀薄的烂泥地去祖坟。阔大的玉米叶子，在拉扯着人的胳膊，长长的豆蔓枝蔓，想要捆住人的裤腿。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可你还是一个趔趄，脚踩进泥坑。那一瞬间你有些崩溃，但仍然咬牙不说。回到三叔的院子里，我看见你和他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了亲人的感觉。以前总是他们问一句你答一句，而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 ⑫我又开始想那个老问题了，该怎么对你讲一个人的出生与成长、故乡与他乡、家与远方呢。也许不用讲了，这几年你读了不少书，应该自己找到了答案。一个人，就该慢慢地去寻找所有自己关心的问题的答案。而一个父亲，在他觉察到自己老去的时候，就应该选择退后，把掌握方向盘的责任，交给他的后代。 ⑬我还想，父亲在年轻时带孩子东奔西跑，孩子在长大后带父亲东奔西跑，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啊。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没想好，接下来的岁月，我们是停留原地，还是换一个地方，抑或带你回故乡生活？ ⑭那个县城，以前带你回去，是为了让你去爸爸长大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顺便与那个地方建立一下感情。现在，如果我回去了，你不回去，那意味着在人生的又一程当中，我们要暂时地分开。可如果你也回去，可能我也是不甘心的。 ⑮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你有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你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吧。 （有删改） 37．第①段描写细腻传神，请加以赏析。 38．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⑤段为例加以分析。 39．本文用第二人称的方式讲述回忆，请赏析其妙处。 40．出版社拟选编《年度优秀散文集》，你认为本文更适合编入“亲情·成长”栏目，还是“故乡·他乡”栏目？请以所选栏目名称为主题，为本文写一段120字左右的微书评。 （2025·上海黄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措日尕则山 阿来 ①风雨大作。 ②面前一面石碑，用阿拉伯数字标出山顶的海拔：4610。 ③强劲的风横吹过来。想在这天低地阔处喊一嗓子，都被这毫无预兆的风给噎住了。风从天上撕扯下来那么多云雾，一下就把山头和一行人包裹起来。风声中，云雾翻腾，伸手可触的那面石碑一下子变得模糊而遥远。紧接着，雨也来了。雨水不是从上往下，而是随强风一道横扫过来，冰凉，强暴，抽打在脸上。 ④身处在风暴中间，浓雾翻卷。迈不开步子，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借那面石碑的遮挡，减缓一点风雨的冲击。直到脚下雪霰四处迸溅，风小了，风暴裹挟着雾气往东去了。大团翻滚的云雾，上方乌黑深处，电闪雷鸣，下方雨脚明亮，横过草原，横过湖岸。 ⑤我们向山头攀爬，一座人工建筑出现在面前。 ⑥岩石基座上，两根白色石柱。石柱后面，几级台阶。台阶之上，汉白玉栏杆围出平台。紫红色花岗岩基座上，沉重黑色的铜雕、两角对峙的一座牛首，在具象与抽象之间。而基座碑铭镌刻：“黄河源头”。 ⑦这就是黄河源头吗？ ⑧太阳出来了，一切都在闪闪发光。一条曲折的流水在青碧的草原上蜿蜒曲折，亮光闪闪。那是黄河，蜿蜒流淌在玛多县城以西以北的荒原之上。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此山叫作措日尕则山。4610，正是它的标高。山下，南边，一面大湖，鄂陵湖，波光耀眼。 ⑨黄河源头地区，天远地阔，理论上知道身处某地，但因为地理面积过于广大，总对自己是不是身处在那个坐标点上感到茫然。我在手机上打开地图。图上，鄂陵湖的蓝色比眼前要深，那是一汪纯正的蓝。而我眼前，湖水蓝中带灰，这是映照出的天空还未完全转睛的色彩。 ⑩鄂陵湖是一个大湖。南北长约32.3公里，东西宽约31.6公里，湖面面积610平方公里。我站在4610米的高度上向下俯瞰，从北向南，水天相接。地图上，湖的北端仅有一厘米不到两厘米宽度。但在我眼前，却是蜿蜒好几公里的曲折湖岸。 ⑪黄河源碑在这里，但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黄河源头。 ⑫黄河远在白云间，黄河远上白云边。 ⑬举目四顾，依然是浩渺湖面，依然是高原面上起伏不大的绿色草甸和云彩稀薄的长天。习惯了各种人工建筑作为地标的我，依然有点不辨东西南北。 ⑭要离开牛头碑园了。心里有些不舍，再绕行一圈。经当地朋友指点，才发现，在碑园前一块向着湖面的岩石的光滑表面上有着史前人类留下的刻痕，用石头敲击石头形成的线条，勾勒出动物的形象。上方的那一头，长尾高翘，嘴筒粗壮，应是一种肉食动物，狼，或者是猛犬，难以判断。下方，是两头牛，双角昂起，短尾下卷。是野生的？还是已被驯养？同样难以判断。 ⑮刻下这些形象的人群是谁？从血缘上讲，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我们的直系祖先。但从认识自然与利用自然的经验积累上讲，他们是我们的共同祖先。 ⑯无论如何，不论这些动物刻画于什么年代，那都是一种蒙昧中的觉醒。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其他动物作为对象刻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神了，就高踞在了生物链顶端，坐在比造物之神稍低一点的地方。整个身躯都被太阳与月亮所辉耀，眼睛，汇聚浩瀚天宇中所有星辰的光芒。那时，他幽暗的智识便开始透进光亮，那时，围观族人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情感就被唤醒了。那时，宽阔的风吹过湖水，波光起伏荡漾。 ⑰看见一株正在开花的草本植物。 ⑱就六七厘米高，但在那些贴地纠缠的薄草地上却相当引人注目。它莲座状丛生的基生叶是鸟羽的形状，比周围所有的草叶都显得青翠可喜。直挺的花茎饱满多汁，很是一枝独秀的样子，从中部开始，直到顶端，一共开出了七朵花。我数过了，确实是一共七朵。环绕着花茎，大致都面朝着东南方向。花形也很奇特，下方像某种动物下唇，裂为了三瓣，花瓣浅黄色，像一罐牛奶面上凝结的酥油颜色。花朵们似乎在用这种润泽的色彩悄声细语。更奇妙的是，这种花的上半部，本来该是上唇形状，却变异成了盔状，那是为了护住娇嫩的花蕊，抵御严寒。因为严寒，那承担了护卫职责的盔状部分，都呈现出被冻伤的紫黑色。盔状的前端向前探出，成为鸟喙的形状。七朵花，每一朵花都像一只头顶紫黑的小鸟，下唇金黄，试图歌唱，或正在歌唱。只是，我不能听懂它的语言。不知这种语言，此时所说，是一种外化的情感，还是某种内在的观念。 ⑲这种奇异植物名叫欧氏马先蒿。在青藏高原上，更多分布于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 ⑳此时，裹挟着雨与雪的风暴已经远去。雾气升高，变成洁白的云朵，停在蓝天下面。湖水因此从灰白变得一片蔚蓝。 ㉑同行人催我下山。黄河上游，地理广阔，每一天的路都很漫长。 ——节选自《十月》2025.1 41．赏析第③段的景物描写。   42．第⑦段在全文构思中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内容赏析。   43．有人认为第⑫段的语言表达重复拖沓，不如说“黄河远在白云边”。你是否认同，请说说理由。   44．本文标题为《措日尕则山》，但对该山几乎没有正面描写，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试卷第42页，共43页 试卷第43页，共4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散文类文本+小说类文本） 年份 试题简析 题材 考点 2025 《贺老爷的时空门》（散文） 品味语言表达艺术+环境描写+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理解句子含义 2025 《一次别离》（散文） 鉴赏作品中物象+赏析语段表达效果+理解标题含义+理解句子含义 2024 《十八月潭》（散文） 构思赏析 + 语句选用理由 + 主旨分析 + 描写赏析 2024 《斑鸠》（散文） 细节描写赏析 + 首尾情节作用 + 构思赏析 + 作者用意分析 2023 《蔑匠阿爷》（散文） 比喻赏析 + 景物描写妙处 + 选材作用 + 人物内心世界评析 2022 《我和父亲》（散文） 情感分析 + 细节描写妙处 + 段落作用 + 行为动机分析 2021 《交情》（小说） 环境描写赏析 + 场景作用分析 + 细节描写赏析 + 推荐语写作 命题趋势 上海卷文学类文本阅读考查散文和小说，以散文为主，主要考查文本的构思、描写手法、语句含义、作者情感及主旨等，考查方式多为结合文本内容进行分析、赏析和探究。 （2025·上海·秋季高考真题）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8. 第⑤段画线部分以春天写对贺友直先生的感受，请加以赏析。 9. 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10. 以下语段节选自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对了解人物有什么帮助？请加以分析。 您若来上海，请到寒舍坐坐，我家在上海作协西边百余公尺的一条弄堂里，这条马路上有几家尚可的餐馆，请您吃顿便饭，若能饮的话喝盅孔乙己喜爱的绍兴黄酒，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的酒店，就请您“过早”[法]吃我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 [注]过早，湖北方言，指吃早餐。蔡小容是湖北宜昌人，贺友直是浙江镇海人。 11. 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8. 答案示例：以蓬勃的春天衬托老人，表现了贺友直先生的活力，也表达了作者的赞叹。 9. 答案示例：突出了室内空间狭小但布局精巧有趣的特点，凸显了贺友直先生简朴生活中的豁达与童心童趣，生动展现了贺友直先生作为连环画画家的独特形象。 10. 答案示例：书信用词典雅，使用敬辞谦语，体现传统知识分子的谦和有礼；使用作者家乡的方言词，体现了贺老的细致随和。书信为读者了解贺老提供更直接的角度，丰富了对人物的认识。 11. 答案示例：贺友直先生辞世，“我”和他就像参星、商星一样无法相见，物理意义上的“时空门”关闭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的感叹承载了“我”对二人缘分的珍重与感念，“我”庆幸因为相同的事业志趣与贺老相识相知；贺老的非凡人格与艺术造诣对“我”的影响超越时空，精神意义上的“时空门”没有关闭。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画家贺友直先生鲜明的人物形象。通过"时空门"的隐喻，展现了老人既保持艺术家的孤傲，又流露长者的慈爱。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如自画像信封、布偶摆设）和对话实录，塑造了一位九十高龄仍思维敏锐、童心未泯的艺术大师。文中时空交错的结构（从初识到诀别）与杜甫诗句的引用，深化了生命无常与艺术永恒的主题，体现了对前辈艺术家的深切缅怀。 【8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画线句以“春天正好”的蓬勃景致为背景，将“老爷子上街遛弯寄书”的场景融入其中。“春天”象征生机与活力，与贺老九十岁高龄形成反差——老人拒绝他人代劳，主动出门寄书，这份行动力恰被春天的鲜活氛围衬托得更鲜明，凸显其精神矍铄；同时，作者用“春天”的美好暗合对贺老的欣赏，让“活力”的形象更具体，也让赞叹之情自然流露。 【9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详写“一室四厅”——用“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但整齐有序”突出布局狭小但精巧有趣；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等细节，显露出贺老的童心童趣；而“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布局智慧，体现他在简朴生活中的豁达心态。 此外，室内逼仄却有趣的场景，与他连环画《山乡巨变》中两人在小屋捉迷藏似的地闪转腾挪的画面呼应，让“连环画画家”的形象更贴合其创作风格，变得立体鲜活。 【10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书信中“寒舍”“请您”等雅词、敬辞谦语，符合传统知识分子的表达习惯，直接体现贺老的谦和有礼； 特意使用作者家乡湖北的方言“过早”，并提及家乡美食，可见他主动贴近晚辈的细致与随和。 这封一手书信，补充了文中“电话断喝”“目不斜视”等细节外的温情面，让读者能更直接地感受到贺老“外冷内热”的多面性格，丰富了人物形象。 【11题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个性化解读的能力。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对应物理层面——贺老辞世，二人无法再见面、通电话，现实中的“时空门”（直接交往的通道）彻底关闭；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则暗含精神联结——因连环画结缘的情谊，我们曾通过电话、互赠书籍，“我”也曾拜访过贺老，“共此灯烛光”表达了作者因相同志趣而与贺老相识相知的庆幸； 贺老“九十岁仍画线描”的执着与童心，他的为人以及对事业的执着，已成为超越生死的精神财富，持续影响着“我”，因此精神层面的“时空门”（思想与情感的联结）始终敞开。 （2025·上海·春季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题。 一次别离 陈蔚文 ①“今天路过老师大，穿过校园，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孩子，个头与儿子相近，不觉心里难过。别的同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每天放学回家，他已去外地上学。同时觉得自己未免善感，不该如此，匆匆出校园。” ②2021年初秋日记中的一段。儿子乎乎十五岁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儿子去沪后的第二个月，我旧疾复发住院，或许与情绪有关。出院后，因为不便爬楼，我们迁去了一套有电梯的房子。老房完成了使命，越来越荒疏。我隔三差五地从老房带些物件去新居，伤感忍不住围袭，房里熟悉的气息，使昔日浮现，蒙灰的物品宣告一段时光的封印。 ③在这套老房里，一个孩子成长，从童年走向他的青春。我们老去，去向离得不远的暮年。丰子恺先生说，“渐”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极微极缓的方法来隐蔽时间的过去与事物变迁的痕迹，使人误认其为恒久不变。是的，在儿子离家前，我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我看到自我伤感的荒谬。那就像要求毛毡变回草原上的羊群、桌椅变回树木一样荒谬。 ④小学的寒暑假，父母常让我和姐姐回浙中老家。父亲把我们送上车，那边由在铁路工作的二姑父来接。总是深夜到达，父亲事先告知姑父我们的到站时间。在黑黢黢的站台上，旅客快走光了，我和姐姐守着行李等待。在远离家的站台上，我们像两只战战兢兢的小鸟。 ⑤再后来，从小庇护我的外公去世，这位慈祥的老人即使生活清苦，承担着一大家子的重负，也毫不吝惜地让我挑自己喜欢的玩具。他离开那年我十岁，寒冷的冬天，目送他的灵车拐过小街，我头顶的天空缺掉一大块，余下的那块布满阴雨。 ⑥分离是件糟糕的事，这是成长中各种“分离”告诉我的。那些分离带来的不快记忆使我惧怕分离，也让我依赖着孩子对我的依赖。 ⑦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是他自己，除了肉身曾是你的一部分，他已与你无涉。亲密是人类的基本需求，然而亲密一旦逾界，便会从一条温柔缎带变作绳索。 ⑧离别是乡愁，是美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指向的是团聚。 ⑨人生，往往却是聚少离多。 ⑩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付与杯酒，付与一叶孤帆，付与马背上远去的身影。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付与气流中的飞机，付与等待回复的微信。 ⑪儿子的微信回复总是很迟，有时精炼到一个字“嗯”。 ⑫“正常！”朋友们说，我家的也这样。“嗯”字表明他很忙，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他的朋友圈日益扩张。他会愈走愈远，直至“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⑬直到2022年，我们才有机会相聚。半年时间，朝夕相处。突然多出的几月相处可喜，然后，这相处除了三餐，基本隔着一扇卧室门。他关门在小世界中，手机和电脑使他拥有了一个远高于父母的世界，使他有足够理由沉浸其中。 ⑭他在我们身边，只隔一堵墙，我却仍清晰地感受到分离—— 原来，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 ⑮他的床头柜上堆着一堆自购的心理学畅销书，我在书房阅读心理学，他爸在卧室刷教育有关的心理学视频。整个家庭弥漫着浓厚的心理学氛围。两代人，都在找寻指引和答案。 ⑯“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让位给孩子的伴侣和他自己的孩子，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最后父母走完人生旅程，彻底退出孩子的生活……而检验一个母亲是否真正具有爱的能力，就看她是否愿意分离，并且在分离后继续爱着。” ⑰心理学家的这段话，精准地击中我。“是否愿意分离”，是考验一个母亲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儿子去沪后我的伤感是否也证明我不算一个合格母亲? ⑱他和父母曾交互相融的世界，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 ⑲我想起小时给他讲托马斯和他朋友们远行的故事，他说，妈妈，长大了我不想去好远的地方，说着他眼睛红了，用被子蒙着小脑袋。那时我想，无论他今后漂泊到世界哪个尽头，只要回来，我一定在家等他。 ⑳显然，这不是爱的真谛。在那个所谓愿望背后，是个始终有一部分未成长，害怕孤独与分离的小女孩。如此惧怕分离，是为自己索求一些爱的补偿，那自童年弥漫的空洞。当看清这点，与童年之间联结的隐秘冗语被显露，继而有了被解除的可能。我和那个小女孩，应当挥手告别了，也与那个我一厢情愿共生着的小男孩挥别——他已长大。 ②离家的近两年，在我们视线之外，他不停吸纳与消化着各种时事，时代的波动将世界赋予一种飘旋的碎片形状。面对波动，不可让他退回温室，反而要加速分离，加速他的独立，以应对八方来风。 ②暑假结束，儿子回到校园。他很少提及在集体中度过的个人生活，我们也不问，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成长正发生。也许有一天他愿和我们回顾些什么，也许再不提及，都没关系。我的成长也在发生，在近两年中，艰难地学习与完成着分离。 ②此时初夏，空气中涌动花树浓烈的芳香，又一次穿过老师大校园，看到那些穿着蓝色校服，个头与儿子相近的男孩，淡淡一笑，曾经分离带来的伤感已平复，心里涌起对他们、对儿子的祝福。再过几个月，他十七岁了。我该回到十七年前，回到那个没有附加的自我，对他说：“儿子，妈妈就送你到这儿，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我们都努力过好自己。” （有删改） 1．作者多次叙写荒废的“老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作用。 2．画线部分作者通过两组“付与“诉说离绪，请加以赏析。 3．分析标题“一次别离”的深意。 4．体会文末母亲的祝福，从孩子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答案】1．①老房是家庭记忆的载体，象征“恒久”错觉；②通过物件蒙灰、气息熟悉等细节，具象化时光流逝与分离之痛。 2．①两组“付与”形成排比，古今对照，突出离绪的永恒性；②明月、杯酒等古典意象与高铁、微信等现代意象并置，体现情感表达方式的变迁，深化时代感。 3．①儿子离家求学的地理分离；②儿子生命独立后的心理疏离；③母亲对与儿子分离的接纳，完成自我成长的过程。 4．①摆脱父母的过度保护，建立自我价值：②在“平行世界”中探索个人生活：③父母退出“第一亲密者”的角色，孩子方能真正成熟。 【导语】这篇文章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母亲面对孩子成长离别的复杂心绪。通过“老房”的意象串联时光变迁，对比古今离别的表达方式，展现亲子关系从共生到独立的必然过程。作者巧妙运用心理描写和细节刻画，真实呈现了当代亲子关系的疏离与羁绊。最终母亲完成心理蜕变，从“害怕分离”到学会“得体退出”，体现了爱的真谛在于尊重独立。 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物象或语段作用的能力。 分析物象的作用，要重点关注其特点、象征意义、衬托或烘托的人物心理、寄托的人物情感等。文中提到老房的内容集中表现于第②③段，这两段主要写了两方面的内容。 （1）是过去的许多年，作者一家生活在老房，儿子在这里从童年走向青春，老房承载着儿子离家前一家人亲密相处的美好时光和“我”对美好时光的回忆，老房是家庭记忆的载体。此时老房与人物心境的关联：“我”在老房生活，沉浸在“恒久”的错觉中，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恒久不变，因此老房象征“恒久”错觉。 （2）是儿子长大后去沪读书，开始住校生活，与家人分别，作者一家搬离老房。此时老房与人物情感的关联：“我”回到老房看到蒙灰的物品，感受到房里熟悉的气息，一方面留恋过去儿子离家前的生活，一方面伤感如今儿子不在身边，这种伤感通过物件蒙灰、气息熟悉等细节表达出来，更加真实自然，更加细腻和具象化。 2．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段表达效果的能力。 赏析语句，可从修辞、句式、用词、意象、语言风格等角度入手。 （1）“古人的离绪，付与明月……今人的离绪，付与驰跑的高铁……”，古今诉说离别的方式形成鲜明对照，运用了对比手法； 两组“付与”中，都出现了“付与……”句式的连用，构成排比句，起到了增强语势、突出情感的作用。虽然古今诉说离别的方式不同，但人们都要面对离别，离别是从古至今人生的必然和常态，突出了离绪的永恒性。 （2）作者选取的意象十分典型，说明“古人的离绪”时选用了“明月”“杯酒”一叶孤帆“马背上远去的身影”等古典而富有诗意的意象，说明“今人的离绪”时选用了“驰跑的高铁”“气流中的飞机“等待回复的微信”等富有现代气息的意象，两者并置，体现了时空跨越下情感表达方式的变迁，同时强化了写作的时代感。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标题含义的能力。 分析标题的内涵，可由表层到深层逐步思考。 （1）根据文章前三段的内容可知，“一次别离”首先指的是儿子十五岁离开家去沪求学，这是地理空间上的分离。 （2）中间部分重在写儿子离家后去向自由，开始步入一个远离父母的世界并愈走愈远，对待父母“微信回复总是很迟”，即使假期相聚，也总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很少和父母交流沟通，这让“我”意识到“分离并非是地理距离，而是一个生命走向全然独立后不再对你发出交流邀请”。由此可知，“一次别离”还指儿子生命独立后的心理疏离。 （3）文章后半部分重在写作者通过自我反思和学习成长，最终学会了放手，完成了与儿子真正的“分离”，并且在释怀之后重新找回自我。这是母亲对与儿子分离的接纳。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要从孩子（儿子）的视角而不是家长（“我”）的视角理解“过好自己”的含义。 （1）根据文中“对父母来说的分离，对孩子可能是逃离。逃离管束，去向自由。而父母，只需承认……他己与你无涉”等可知，“过好自己”首先意味着脱离家庭的束缚，摆脱父母的过度保护，去外面的世界建立自我价值。 （2）脱离了父母后，“变作了两个平行世界”，儿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有更重要的消息需回复，朋友圈在日益扩张，这是对私人空间、个人生活的探索。 （3）而联系本文的主旨，结合“父母从第一亲密者的角色中退出……由当事人变成局外人……继续爱着”这段话以及“我”的自我反思、觉醒、成长可知，父母退出孩子的生活，退出“第一亲密者”的角色，孩子方能真正成熟。 （2024·上海·春季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十八月潭 阿来 ①去年十月，一访米仓山。半年后，五月春深，再访苍莽米仓。 ②上午，在秦岭以南的群山中横向移动，自西向东，从古利州青川县往古巴州南江县。中午到达，饭后即往更深的山中，访去秋未到的十八月潭。 ③山路盘旋，四野静谧。鸟叫声是多的。但古人说过：“鸟鸣山更幽。”中国人的心性有这样的审美文化浸染，加上山野中越来越浓重的绿，主观上就有了强烈的静谧之感。 ④胡核楸、盐肤木在低处，树树舒枝展叶，在山脚，在溪前。绿光照眼，使得行于山阴道上的人眼睛与心境一并通透。杜甫诗形容这情状只有三个字：“俱眼明”。 ⑤路盘旋着上升，到山的半坡，洁白花树出现。斜擎着四片花瓣，子房高耸的是山茱萸科的四照花；细碎繁密的小花开得如云如雾的是木犀科的流苏树；还有丛生，与人齐身高的两种荚蒾，和悬钩子属的茂密灌丛。 ⑥再翻一道梁，再越一条谷，更多的树，更清的水。 ⑦如是循环往复，然后，十八月潭到了。 ⑧拍完两株花树，才顺栈道步入林中，步入站满高大乔木的一片平坦凹地。依这地势的启发，我预设了将要遭逢潭水的情状。就像阿斯塔菲耶夫的小说《鱼王》中所写的那样：茂密的森林突然消失，在宽阔的谷地中央，树林环绕丰茂草地。草地上有冰川时代遗留下的巨石蒙满苔藓。然后，一口潭，深而静，倒映着树与花，倒映着云影与天光。绕潭而行，再穿过一片深广的杉与松与桦与枫，又一片林中草地，又一口静静的水泊出现。一只白颊水鸟停在岸边。“境绝人不行，潭深鸟空立。” ⑨是“潭”这个字，让人发生清绝幽静的联想。 ⑩而十八月潭真正的面貌并不是这样。 ⑪林木深处溪水流淌声响起时，脚下的栈道突然转折，改变方向的同时，还由平缓变得陡峭。坚硬的花岗岩层露出，猛然断裂沉陷，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深渊。天空出现，太阳光涌入，隔着并不宽阔的虚空，隔着深谷看见了对面耸峙参差的峰，和万树丛生的错落山壁。 ⑫不想说面临的是一道峡谷，而想说是一个生云起风的绿色深渊。 ⑬悄无声息的溪流从幽暗的树林中出来，在光滑的花岗岩壁上陡然明亮，突然加速，随着岩壁更深的陷落腾身变成了一匹白练，一道飞瀑，飞降百余米，跌入一口碧绿的深潭。水往下飞奔，凉风徐徐上来，挟着水汽，拂面而过，让人感到清新舒爽，从皮肤到皮肤里面很深的地方。 ⑭凉风起于飞瀑，起于深潭，但不大，习习拂面；悬垂飞溅的水声也不大，没有大声喧哗。这全是因为森林的缘故。俯瞰深渊，石壁，飞泉，碧潭，视线时时被树拦断，那是林海的深渊。 ⑮就着悬泉旁开出的石阶，循级而下。陡峭处，木梯勾连成栈道，身边密布着扎根石缝姿态倾斜的树，枝干通直的树，枝干虬曲的树，枝上飘忽着松萝的树，干上寄生着蕨类的树，枝干斜出在身边可供攀扶的树，还有树冠展开，枝叶交错，将视线中的花岗岩壁、壁上飞泉、壁脚深潭不断遮断，而生出种种动态构图的树。使人如行于古人绘制的山水长卷之中。 ⑯又一回地理的剧烈跌宕，再随急转陡峭的山势，傍着飞瀑悬泉循级向下。太阳再次钻出云隙，使云水树石再次闪闪发光。地势稍缓处，我停在一块其大如屋，脱离了岩体横卧溪上的花岗岩巨石前。岩石中夹杂的细碎石英颗粒和云母片闪闪发光，那是明净透澈如钻石般的光芒。 ⑰巨石旁的树很老，岩石的岁数更老，记得山下的地质博物馆说这些岩石来自震旦纪。那么，它的年纪，这些俯冲而下的岩壁的年纪最少也有五亿年了。在更久远的地质时代，地球深处的岩浆上涌，却未突破地壳成为火山，熔化的岩浆在地下熔合不同成分的物质，渐渐冷凝，就形成了地球岩石圈最坚硬的部分-花岗岩。这些闪烁的石英和云母就是在那个熔铸过程中包藏其中的。然后，它们在多少亿年多少千万年的某次某几次强烈的地质运动中拱出地表，造成了眼前这些高山深谷。又在时间深处，被冰川，被水，被风打磨光滑，成砂成粉，风化为土，养育了草与树，养育了浩莽林海。 ⑱所以，我要凝视它，抚摸它。 ⑲花岗岩在地球上分布广泛，歌德在另外的时空中凝望过它们，并注意到其“异乎寻常的材质，那富于变化的神奇颗粒”。聂鲁达在南美安第斯山上注视过同样的岩石，观察到同样现象时说，那是“时间之盐”。延伸一下，我想，那也是我们骨骼与精神中的钙，也是四周所有高大树木最基本的养料。现在，我尝到了它的味道。 ⑳风和阳光在这块巨岩的上半部，它的底部浸在溪水里。水清无色，颜色来自岩石上生出的幽滑绿苔。 ㉑歌德说：“每一条通向未知路径的山脉，都在证实一个古老的经验：最高处和最深处都是花岗岩，然后才是其余各种形形色色的岩石。在地球最深的脏腑里，花岗岩不可撼动地安歇着。”“它早于一切生命，超越一切生命。就在这一瞬间……” ㉒从此开始，我的关注点似乎都在岩石形态的变化上面，至于水如何在石壁上飞扑，如何在岩脚下积聚；树如何在石缝中扎根，如何迎风造型，倒有些忽略了。因为这一切，种种奇异景象，根本还是因为岩石基座的形态变化。岩奔而泉飞，岩停而潭深。石有缝而孤树斜出，石化土而杂花生树。 ㉓数公里长的山道，岩壁时陡时缓地跌落着，一折，又一折，更像一章又一章循序递进的雄壮交响乐。不是贝多芬们制定了程式的四个乐章，而是连绵不绝的十八个乐章。 ㉔陡直时，就张挂了水的白练成为飞瀑与悬泉。这些水流本该发出巨大的喧哗，却被众多幽深如海的树林吸掉了其高音部和中音部，猛厉的奔湍变成了温柔的潺湲。奔涌的岩石歇脚，在一株枫下，在傍着老松的一丛杜鹃下聚为绿潭时，就变成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了。潭水漫溢，无风而有波。古代诗歌写到这样的静潭与飞瀑时，总是要写到猿，写到猿鸣的。“蜀道重来老，巴猿此去闻。”现在，猿是没有了，时不时有一迭声的鸟鸣响起，倒比水声更尖锐响亮。 ㉕如此这般，时行时停， ，十八层飞水飘飏，十八口深潭凝碧，两个多小时，就走过了静在米仓深处的十八月潭。 ㉖离开时，在最后一个潭前停留得久些，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仰望那些悬垂而下的花岗石壁。安谧而雄伟的岩石，风起时，扬起了岩石表面的水。水飞动，却依然改变不了岩石沉着的雄伟。 ㉗从山道再下行数十里，宿在一个叫大坝的地方。入席小饮时，见窗外晚霞弥天。山中陡岩不见，悬泉深潭不见，只是满目林海，随着暮色渐深，正在化雾化烟。 5．第⑧段作者预设的十八月潭风景与后文描写的实景形成鲜明反差，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6．下列甲乙两句分别放入第25段划线处，你觉得哪一句更适合，请阐述理由。 甲：看水看树看水看云 乙：看水，看树，看水，看云 7．第21段用歌德的话彰显全文主旨，请具体分析。 8．第23段以“交响乐”总收十八月潭的景，描写精妙，请加以赏析。 【答案】5．①通过预设中十八月潭的清绝幽静与所见实景的鲜明反差，突出十八月潭陡峭险峻，奇异生动的独特景貌；②行文上形成起伏，虚实结合，增添审美意趣。 6．我觉得乙句更适合。①增添逗号，增加停顿，突出作者对每一处景物的欣赏，短句轻快灵活，便于表现愉快的心情；②呼应前文“时行时停”的行进节奏，写出脚步的移动和视角的变化；③与全文多用短句调整语言节奏的特点一致。 7．①作者用歌德的话赞颂花岗岩所象征的原始古老、滋养生命的自然力量，借以解释十八月漂奇异景象由花岗岩的形态变化决定，推而广之，一切风景表面美丽皆根植于地球深处不可撼动的内在力量，加深对风景的理解。②作者用歌德的话把观景的过程提升为认识深化的过程，突出哲理感悟，深化并彰显主旨。 8．①以通感的手法把十八月潭岩整比作交响乐，化视觉为听觉，生动形象地写出十八月潭联宕起伏的总体形貌；②以音部的变化比喻飞漫、悬泉汇入绿潭，声音由低沉到寂静的过程；③形声兼备，虚实相生，让人再次回味十八月潭整体的美景。 【导语】阿来的《十八月潭》描绘了一次对米仓山十八月潭的探访之旅。作者运用细腻的笔触描写了沿途的自然景观，从低处的树木和溪水，到山腰的花树，再到最终的深潭和飞瀑，充满了生动的画面感。文章通过自然景观的变化，表现出人对大自然的敬畏和感悟，同时对花岗岩的描写更展示了时间的永恒与生命的渺小，传达出深刻的哲理和美的享受。作品语言优美，情感细腻，寄托了作者对自然的热爱与思考。 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在宽阔的谷地中央，树林环绕丰茂草地……一只白颊水鸟停在岸边”可知，作者设想的是“巨石蒙满苔藓”，树林、草地、潭、花、云影、天光一体，水泊白鸟，清绝幽静；但作者真实所见的十八月潭则是“由平缓变得陡峭。坚硬的花岗岩层露出，猛然断裂沉陷”“一个生云起风的绿色深渊”可知真实的十八月潭凌厉刚猛。设想前后形成鲜明反差，突出作为实景的十八月潭陡峭险峻，奇异生动的独特景貌； ②这样先虚写设想的场景，再写实写眼前实景，由虚而实，行文上形成起伏有波澜，且虚实结合，丰富了内容，增添审美意趣。 6．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乙句更适合。 ①从句式看，“看水，看树，看水，看云”中增添逗号，增加停顿，句子更短，可以舒缓叙述的语气，突出作者对每一处景物的欣赏；且短句轻快灵活，读来朗朗上口，富有节奏感，因此更便于表现愉快的心情。 ②从语境看，根据前文提到“时行时停”，可知此处应为慢节奏观赏，与前文“时行时停”呼应，写出脚步不停地移动，视角不断地的变化的情况； ③从语言风格来看，全文短句很多，文脉舒缓，如“起于深潭，但不大，习习拂面”等，此句与全文多用短句调整语言节奏的特点一致。 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和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文中多次提到花岗岩，“坚硬的花岗岩层露出，猛然断裂沉陷，面前突然出现一道深渊”“悄无声息的溪流从幽暗的树林中出来……随着岩壁更深的陷落腾身变成了一匹白练”“地球岩石圈最坚硬的部分——花岗岩……花岗岩在地球上分布广泛”，作者直接赞颂花岗岩，说它的刚强和力量，给予万物，包括人类。歌德的“最高处和最深处都是花岗岩，然后才是……”，表明花岗岩是原始古老、滋养生命的自然力量之一种，和作者的描述相契合。作者用歌德的话赞颂花岗岩所象征的原始古老、滋养生命的自然力量。“那也是我们骨骼与精神中的钙，也是四周所有高大树木最基本的养料”解释十八月潭奇异景象由花岗岩的形态变化决定。“在地球最深的脏腑里，花岗岩不可撼动地安歇着”“它早于一切生命，超越一切生命。就在这一瞬间……”，作者看到的十八月潭的美景，源于地球深处的不可撼动的花岗岩，由此推而广之，一切风景表面美丽皆根植于地球深处不可撼动的内在力量，歌德的话让读者加深对风景的理解。 ②作者描述的美景及花岗岩更具体生动形象，情感丰富，歌德的话抽象而深具哲理意味。用歌德的话等于化具象为抽象，把观景的过程提升为认识深化的过程，突出哲理感悟，深化并彰显主旨。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可知陡峭的岩壁为视觉，交响乐为听觉，以听觉写视觉，这是通感的手法。交响乐由不同声音协和地同时发声，节奏感强，篇幅长大，气势磅礴。以通感的手法把十八月潭岩壁比作交响乐，生动形象地写出十八月潭跌宕起伏的总体形貌； ②根据“一折，又一折，更像一章又一章循序递进的雄壮交响乐”“连绵不绝的十八个乐章”，这是以音部的变化比喻飞瀑、悬泉汇入绿潭，乐章结束，声音也由低沉到寂静； ③根据“猛厉的奔湍变成了温柔的潺湲。奔涌的岩石歇脚，在一株枫下，在傍着老松的一丛杜鹃下聚为绿潭”，画面呈现陡峭的岩壁，飞流的泉瀑，幽静的绿潭，兼有“时不时有一迭声的鸟鸣响起，倒比水声更尖锐响亮”的声音，形声兼备，虚实相生，意蕴丰富，启人联想想象，让人再次回味十八月潭整体的美景。 （2024·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斑鸠 赵冬妮 ①斑鸠的叫声就在窗外。我躺在床上，知道它住在不远处的西山，野兔、松鼠还有山鸡，也都住那儿。野兔、松鼠生来沉默，斑鸠就不同。薄暮时分散步，尤其秋冬交替时，总能听到它的叫声，咕咕——咕，声音平和深厚，末尾那一声沉抑下去，仿佛经过了一番吞咽，从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孤独。 ②去年立冬前，我还从没见过斑鸠。立冬那天，清早开门见一只灰褐色的鸟儿卧在露台上，我没敢即刻上前。它的小脑袋缩进脖腔里，动也不动，眼皮轻轻阖住，灰粉色薄薄一小片，盖住眼球，想象不出这怎么会遮得住光。我想它一定怕碰，只好轻声问，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吗？它像什么都不在乎了，人影声音都不能使它睁开眼，直到我两手握住它，仍不动，身体却暖暖的。我第一次摸到鸟的体温和脉动，那身体超过我手掌大，但你能感到有颗小小的心脏，它还活着。脱落了很多羽毛，右脸到颈部露出皮肤和小耳孔，显然受了外伤。把它放到沙发上，我蹲着看，它慢慢睁开眼，像个大病初愈的人虚弱无比地躺着，圆圆的瞳孔对着我，深如青湖。 ③它在纸箱里过了一夜。我总忍不住去看它。每次打开纸箱它都老样子，挤在角落里身体纹丝不动注视着我。一夜北风，清早冷得人发抖，它走出纸箱，摇晃着身体想打开翅膀，翅膀显然不听使唤。它躲开我，看我没跟上来就卧身不动。我拿水和米给它，它再次挣扎，展翅试了又试，终于飞离露台，落在一米远的空调外挂机上，又飞下去，摇摇晃晃走进草地，摇摇晃晃走出。透过餐厅窗户玻璃，我看见它正栖在大银杏树上，小小一团。两小时之久，它就那么石化般栖在树的横权上。 ④它叫珠颈斑鸠，脖颈两侧两小片黑羽毛，每根羽毛到毛尖就变成白色。不规则的小斑点，缀在两小块黑绒布上，像扎了条小花巾，看起来像个姑娘。 ⑤两天后的傍晚，突然一声沉闷巨响，我放下正洗的菜跑过去，玻璃完好无缺，一道裂纹都没有，窗外，地上一无所有。想到外面看看，忽而想起去年几乎也这个时候，同样突然一响，也没找到什么投掷物。我陷在惶恐中，在屋里走来走去，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奔到客厅玻璃窗前，发现上面有一大片模糊印记，一只手伸上去，对准那薄雾般的一团，里外差不多大小，是鸟！原来斑鸠是撞我家玻璃撞晕了，直到醒来，它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⑥次日出门向南走，走出很远再返回来。太阳很好，一排排房屋沐浴在阳光里。一户户窗玻璃看过去，止不住心惊。眼前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墙面砖红色，光照下异常明亮安静。天空、云彩、房子、树木，原封不动地映进玻璃里去，白云在飘，房子在沉默，天地浑然一体，世界拓展开了一倍，从里边透着温暖。可以想象，立冬前后，鸟儿眼中是怎样的景象：树木在延伸，天空更辽阔，日落时分，余晖映得西窗玻璃多么辉煌。一面光海里，树木改变了色彩，绚烂如火，天空和云朵也被染红，在光波背后浮动闪耀。那只灰褐色的鸟儿展翅直飞而去，世界在对面呼唤，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没什么不可抵达，直接飞过去，毫不怀疑也无法收束。 ⑦拉上纱帘，我努力回想起第一次玻璃窗发出的那声巨响，是石头裹着一块厚布投向玻璃的一击，沉闷却有力。我的记忆往回走，浮起曾有的惊恐和惧怕，那时怎么能够想到是一只鸟呢，哪能想到一次飞翔也会如此地充满风险。 ⑧咕咕——咕咕——咕咕——不用久听，就会知道斑鸠的叫声不止有一种。有时我能听出它的焦急，有时它好像要打断些什么，一阵阵短促的低吼。薄暮时分它最为平静，我和先生在山谷间行走，它仿佛吞咽的声音从身后缓慢传来，持续不断地左右低回。你看不到它，却有种无限的留恋。有时野兔会从眼前一箭飞过，这些褐色的小动物常在草地上玩，或者觅食，它们所有动作都显得比我快，眼睛耳朵身手灵敏又矫捷，远远发现我们，撒开腿就消失在另一片树林里。松鼠会在暗中注视着你，有时趁你不注意潜进园里，偷走树上的熟杏。至于山鸡，只能在初春偶尔听到它几声嘶哑粗糙的鸣叫。兔子，跑吧！先生说不用跑，其实是我们占了人家的地盘。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没有什么记忆，以为它们每天跑来跑去的草地，从来就在那里，也以为我们从来就在那里，它们也许怕我们，却不会恨我们。 （有删改） 9．赏析第②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 10．本文首尾两段都写到斑鸠的叫声，分析其作用。 11．第⑥段两次描写映在窗玻璃中的影像，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12．尾段展开描写山谷间的多种小动物，最后说“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请分析作者的用意。 【答案】9．①“轻轻阖住”“薄薄”“灰粉⾊”等细节刻画出鸟儿眼皮的特点，笔法细腻，写出斑鸠的弱小和受伤后的虚弱； ②流露出作者对受伤斑鸠的无声垂怜，情蕴于中。 10．①首段写斑鸠叫声的沉抑，给人以孤独感，引出下文对斑鸠的回忆； ②尾段写斑鸠叫声的焦急低回，表达了“我”对其生存处境的忧虑； ③以声写鸟，首尾呼应，加深情感。 11．①两次描写突出了窗玻璃中景象的开阔与绚烂，解释了鸟儿撞玻璃的原因，景象的美妙诱人与鸟儿撞玻璃的结果形成反差，强化了悲剧性效果； ②暗含了作者的悲悯之情；引出下文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进一步思考。 12．①尾段写出小动物在自然环境中生机勃勃的生存状态，以及动物看到人后的惊慌，引发对人与动物如何相处的深沉思考； ②“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表达了对人类挤占动物生存空间的愧疚和反思；同时寄托了对人类与动物在现有生存状态下达成和谐共生的期待。 【导语】这篇散文通过描写斑鸠的遭遇与周遭的自然环境，表达了作者对野生动物的关注以及对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思考。文章开头用细腻的笔触刻画斑鸠叫声的孤独感，奠定了整体情感基调。通过斑鸠受伤、康复的细节，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命的敬畏和同情。结尾处关于动物的新生寄望，充满了对未来的善意和希望。 9．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眼皮轻轻阖住，灰粉色薄薄一小片，盖住眼球”，作者对斑鸠眼皮的状态、颜色和质地进行细致入微的描写，让读者能够清晰地想象出斑鸠此时的模样，笔法细腻，给人以真切之感。 这些细节描写，形象地展现出斑鸠受伤后的虚弱与无助。眼皮如此轻薄且无力地阖住，暗示它身体极度虚弱，仿佛失去了活力，进一步突出了其弱小的形象。 ②从这些细节描写中，我们可以感受到作者对受伤斑鸠的深切关注与无声的垂怜。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斑鸠，实则是在传达自己内心对这只受伤小鸟的疼惜之情，使情感蕴含在对细节的描绘之中，自然而真挚。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首段作用：首段描述斑鸠叫声“咕咕——咕，声音平和深厚，末尾那一声沉抑下去，仿佛经过了一番吞咽，从山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孤独”，这种沉抑孤独的叫声，营造出一种寂寥的氛围，自然地引出下文作者对与斑鸠相遇经历的回忆，为全文奠定了情感基调。 ②尾段作用：尾段提到“有时我能听出它的焦急，有时它好像要打断些什么，一阵阵短促的低吼”，通过对斑鸠焦急、低回叫声的描写，传达出作者对斑鸠生存处境的忧虑。 ③这种叫声与首段的孤独叫声相呼应，以声写鸟，不仅使文章结构更加严谨，还进一步深化了作者对斑鸠情感的表达，使情感更加深沉。从首段的引出回忆，到尾段的情感深化，让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作者对斑鸠的关注与情感变化，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此段先从“我”的视角描写玻璃窗的景象，如墙面在光照下“异常明亮安静”，天空、云彩等全部倒映进玻璃窗里，“世界开阔了一倍”，“透着温暖”，在人类眼中，这样的画面开阔与绚烂；接着再想象从动物视角描写玻璃窗中的美景，“一面光海里，树木改变了色彩，绚烂如火，天空和云朵也被染红，在光波背后浮动闪耀”，世界在它眼中同样美好。如此美妙的世界对它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于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没什么不可抵达，直接飞过去，毫不怀疑也无法收束”，这段文字解释了鸟儿撞玻璃窗的原因。无论是人类眼中还是鸟类眼中，阳光中的玻璃窗倒映的世界都十分美妙诱人，但就是这样的美景诱惑了鸟儿，造成了鸟儿撞玻璃的悲剧，景色的美妙诱人与鸟儿撞玻璃窗形成鲜明反差，强化了悲剧性效果。 ②在这种描写中，暗含了作者对鸟儿遭遇的悲悯之情。作者通过对这一景象的描绘，将自己对鸟儿的同情融入其中，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而深沉。同时，这一描写为下文作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进一步思考做铺垫。鸟儿因对窗玻璃中虚幻美好景象的追逐而受伤，引发了作者对人与自然相处方式的思考，使文章主题得到升华。 12．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语句含意的能力。 ①尾段通过描写“野兔会从眼前一箭飞过，这些褐色的小动物常在草地上玩，或者觅食，它们所有动作都显得比我快，眼睛耳朵身手灵敏又矫捷”“松鼠会在暗中注视着你，有时趁你不注意潜进园里，偷走树上的熟杏”“山鸡，只能在初春偶尔听到它几声嘶哑粗糙的鸣叫”，展现了山谷间多种小动物生机勃勃的生存状态，以及它们在面对人类时的惊慌，如野兔远远发现“我们”就撒腿跑开。这种描写引发了作者对人与动物如何相处的深沉思考。动物们在自己的家园里自在生活，却因人类的出现而惊慌失措，这让作者意识到人类的存在对动物生存空间的影响。 ②“我希望它们都是年幼的，今年新生的”这句话，表达了作者对人类挤占动物生存空间的愧疚和反思。作者希望这些小动物没有过去的记忆，不记得人类对它们生存空间的干扰，体现出作者对人类行为的自责。同时，这句话也寄托了作者对人类与动物在现有生存状态下达成和谐共生的期待。作者希望新生的小动物能够在相对和谐的环境中成长，暗示了人类应该改变与动物的相处方式，共同营造一个和谐的生态环境。 （2023·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蔑匠阿爷 虞燕 ①一根茶口杯粗细的竹子，竹头抵住墙脚，阿爷左手握住竹尾，右手挥刀，往竹尾中间部位一扎，“嚓”一声轻响，裂了个口子，顺势推篾刀，“噼噼啪啪”，像燃放鞭炮，竹子被一节节剖开，破开后的竹子对剖，再对剖……阿爷手持篾刀，左劈右劈，上下翻飞，变出了无数根细长柔韧的篾条，一甩，“沙啦啦”，恰似清风穿过竹林。 ②阿爷年少时羸弱，坐个渡轮都要晕船，父母怕他经不起风里浪里颠簸，海员和渔民就别想了，学门手艺吧，小岛上，手艺人是吃香的。在木匠、漆匠、蔑匠里，他选了篾匠，觉得自己跟竹子更亲近些。 ③阿爷劈蔑的功力甚是了得，青篾、头黄篾、二黄篾、三黄篾。一层又一层，劈得利索。其中有个动作，他将篾刀刀柄往腋下一夹，嘴巴向前伸，咬住劈开的竹篾里层，刀子轻轻推进，他的厚嘴唇似乎抖了一下，三条额头纹跟着一颤一颤。两层分开后，再如此反复，一层，又一层，劈出的篾条轻薄似纸片，且每一层都均匀、齐整。我们眯起一只眼，透过篾条朝外看，可见朦胧的光，恍若晨曦映进了玻璃窗，遂朝阿爷嚷：“就像蒙描纸，都能印画啦。”阿爷两瓣厚唇使劲往旁边咧，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④篾匠的工具相对简单，最重要的工具要算篾匠的手指。阿爷系上围裙，往小马扎上一坐，扁而薄的竹篾在他指间舞动，犹如起网时小鱼群弹来跳去，他的十根手指似有磁性，各款篾条被吸得牢牢的，任怎么拨、拉、挑、压、穿，依然服服帖帖不离不弃。“哗哗”声中，篾条来回穿梭，纵横交错，偶尔用篾刀敲打经纬交叉处，让蔑条交织得更密实。一个不注意，竹器的底部就编好了。光一个底部，编法花样百出，米字形、斜纹、平编、三角孔等，什么器物配什么花纹的底，从手指与篾条相触时便定下了。 ⑤阿爷常在自家院子里做活。院子铺了石板，石板与石板的缝隙总会钻出一丛绿，与墙边码着的几根翠竹相映。篾条一部分堆在地上，还有些挂于院角的楝树枝上，微风拂过，翩跹而舞，旋起一股竹香。成品与半成品散落四周，鱼篓、筐子、提篮、簸箕、摇篮……方的、圆的、扁的、长的，形状大小各异。 ⑥不知道阿爷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因长年在小岛上做篾匠活而变得沉默，他坐在那儿，长长的手指忙着与篾条纠缠，三条额头纹如捉摸不定的海浪，忽而聚集，忽而舒展，眼不斜视面无表情是他的常态，可以数小时不挪动，不讲一句话。若有邻人相问，他头不抬，手上也不停，简洁回一句便不再吭声，两片厚嘴唇跟两层石磨似的，牢牢叠在一起。 ⑦我们玩了一圈转回来，阿爷还是那个表情、那个姿势，小收音机也依然在他脚下开着，只不过已从评书转到了戏曲，或从广播剧换成了天气预报。阿爷背后，楝树枝叶繁茂，一大团的绿浮在半空，晚霞放肆地将天边涂成了橙红色，一束红光从檐角闪进来，落在即将完成的箩苑上。 ⑧我们都喜欢阿爷给他小女儿编的小玩意儿，小花篮啊小箩筐啊。阿爷做活时，我们帮他扶竹子，给他递篾条，殷勤献得太明显，被他看穿了心思，他眉毛一扬，额头纹迅速向发际靠拢，说干脆做一个大家都能玩的东西。可直到阿爷扎结收边，我们也没瞧出那状若簸箕的东西是个啥。等到阿爷拿跟粗麻绳往楝树上一甩，麻绳像两条结实的手臂，从大树垂下，稳稳抱住“簸箕”，我们齐声大叫：“秋千啊！”于是，一个个轮流坐上去，轻轻地欣悦地荡过来荡过去，风也来凑热闹，鼓起我们的衣衫，树叶在头顶飒飒作响。 ⑨那年，阿爷大女儿出嫁，阿爷早就编织好了一套嫁妆，针线笸箩、礼篮、蒸笼、竹箱、竹席……漆成红色的篾条穿插其间，有的收边时编了一圈漂亮的红色花纹，有的在提把或盖子上嵌入了红色“囍”字，看起来那么喜气、祥和。 ⑩等小女儿出嫁时，人家说已经不时兴这样的竹编东西了，阿爷不吭声，从早到晚地劈篾，编结，打造了一套同样的嫁妆。有一次，一向寡言的阿爷从厚嘴唇迸出一句话：“纯手工的东西金贵。”他的大手在空中一划一点，像为自己的话加了个感叹号。 ⑪如今，阿爷已年逾七十，仍在做活，多数是些小竹器，编起来轻松些，比如花器、水果盘，造型多样，基本都是顾客订制的，他说，还是要动动脑动动手指，可以防止老年痴呆。阿爷的皱纹真是多啊，横的、竖的、斜的、并行的、交叉的，仿佛把篾条的编织图纹都印在了脸上。 （有删改） 13．第⑥段画线部分运用了比喻，请加以赏析。 14．赏析第⑦段划线部分景物描写的妙处。 15．第⑧段叙写阿爷为孩子们编制秋千，请以选材角度分析作用。 16．“纯手工的东西金贵”这句话是理解篾匠阿爷的一把钥匙，请结合全文评析其内心世界的变化。 【答案】13．示例：①画线部分以海浪喻皱纹，写出皱纹或张或弛、捉摸不定的状态； ②凸显阿爷劳作时的专注、投入； ③海浪这一喻体贴近小岛生活环境，形象而新颖。 14．示例：①画线部分写楝树的浮绿，晚霞的涂染，夕照的洒漏，描绘出一幅静穆之景，画面色彩绚烂，宁静祥和； ②烘托阿爷沉浸在自己劳作中，与周围世界融为一体的形象； ③表达了作者对阿爷的匠人精神的礼赞。 15．示例：①这一叙写体现了阿爷竹编技艺的娴熟高超； ②手工艺品门类的丰富多样，③同时还表现出阿爷沉默寡言外表下的慈爱，④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16．示例：①篾匠阿爷由先前的得意，②到说出这句话时的失意、落寞，不甘，③乃至气愤、抗争，④再到年迈时的无奈（但坚持），⑤这种变化反映出时代的改变，传统手工艺逐渐遭到冷落。 变化的背后是阿爷对传统篾匠工艺始终如一的坚守，他脚踏实地、专心一意、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会随时代的发展而消逝，具有永恒的价值。 【导语】本文通过描写篾匠阿爷的日常生活和工作，展现了他精湛的手艺和对传统技艺的坚守。文章细腻地刻画了阿爷劈篾、编织竹器的过程，生动描绘了他的专注与沉默。通过阿爷为女儿编织嫁妆和为孩子们制作秋千的细节，表现了他对家人的深厚感情和对手工艺的热爱。文章语言优美，情感真挚，既展现了传统手工艺的魅力，也传递了对匠人精神的敬意。 1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艺术特点的能力。 ①“三条额头纹如捉摸不定的海浪”将皱纹比作海浪，“忽而聚集”是说皱纹挤在一起，表示皱眉思索，“忽而舒展”是说人物面部表情松弛，豁然开朗，“忽而聚集，忽而舒展”写出了皱纹或张或弛、捉摸不定的状态。 ②结合“他坐在那儿，长长的手指忙着与篾条纠缠”和下文“眼不斜视面无表情是他的常态，可以数小时不挪动，不讲一句话，若有邻人相问，他头不抬，手也不停……牢牢看在一起”等可知，阿爷或张或弛的面部表情变化，凸显了他埋头与篾条纠缠时的专注、投入和忘我。 ③阿爷生活在小岛上，用小岛周边捉摸不定的海浪来设喻，更加贴近小岛生活环境，形象而新颖。 1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景物描写特点和作用的能力。 ①从景物描写的角度分析，第七段中画线部分描写的景物是楝树、晚霞、夕照，“一大团的绿”“橙红色”“红光”重在描写景物的色彩，楝树的“绿”，晚霞的“橙红”等，使所描绘的画面色彩绚烂，且这些景物都为静景，组合在一起更凸显了画面的静穆祥和。 ②从人物形象塑造和主旨表达的角度分析，主人公阿爷正是在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中埋首劳作的，浑然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仿佛已与周围世界融为一体，和谐美好的环境烘托了阿爷专注于劳作的美好形象。 ③把阿爷的形象呈现得如此美好，也表达了作者对阿爷的匠人精神的礼赞。 1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重要情节作用的分析能力。 （1）秋千一般是用木头做成的，而阿爷随手用篾条编了一个状若簸箕的结实的秋千，体现了其竹编技艺的娴熟高超。阿爷不仅能编织小花篮、小箩筐等小玩意儿，还能随手编秋千，体现了其编织的手工艺品门类的丰富多样。 （2）阿爷平时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即使“有邻人相问，他头不抬，手上也不停，简洁回一句便不再吭声”，可面对孩子们的期待和请求，他“眉毛一扬，额头纹迅速向发际靠拢，说干脆做一个大家都能玩的东西”，说明阿爷沉默寡言的外表下有一颗慈爱的心，这样写从另一个侧面烘托了人物的形象特点，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1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含义、评析人物形象的能力。 （1）“阿爷两瓣厚唇使劲往旁边咧，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面对别人赞美时，阿爷是很得意的； （2）“纯手工的东西金贵”出现在文中第⑩段，前文第⑨段写阿爷大女儿出嫁时，阿爷早就编织好了一套嫁妆，这嫁妆时兴而又喜气，透露出阿爷对自己手艺的得意，以及用自己手艺为女儿置办嫁妆的高兴、自豪等，而此处语境是小女儿出嫁，人家说已经不时兴竹编东西了，阿爷嘴上不吭声，但面对时代的变化，面对自己手艺的没落、无用武之地，内心是有一定的失落、伤感的，他“从早到晚地劈篾，编结，打造了一套同样的嫁妆”，是化失落、郁闷为坚定的行动，一方面表示内心的不甘和抗争，另一方面也表现了对传统手艺的坚守，但这种坚守也是无奈下的坚守。 （3）由此可看出阿爷内心世界的变化是从得意、自豪到失意落寞，再到气愤、抗争，最后到无奈坚守。阿爷内心由得意到失意的原因是时代的变化导致传统手工艺逐渐遭到冷落。面对时代的发展对传统手工艺的冲击，阿爷仍在抗争和坚守，他脚踏实地、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不会随时代的发展而消逝，这种品质和精神在今天是难能可贵的，具有永恒的价值。 （2022·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我和父亲 万方 ①这几天温度上升得很快，今天的最高温度到了十四度。一个用得很多很俗的句子在脑子里浮现而出：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语言是人的创造，所以不管形容什么，我们都会想当然地拟人化，其实春天怎么是走来的呢？春天是风，是气流，是站在万物间的种种诞生。灰褐色的土地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绿光屏，光秃秃的树木鼓出小小的蕊，空中出现了小飞虫一闪而过的影子……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四个字：猛如春天，说得真好。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 ②“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 ③北京医院的午饭时间，爸爸趴在桌子上吃饭，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一边吃一边漏，我抓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他想到了什么，说：“小孩儿也让人累，可是他可爱呀，怎么看怎么可爱。老人就不同了，丑，没有一点点可爱的表演。人老了，就该死了，该走了。”我爸爸从不忌讳说死，我完全习惯，就对他说，你也可爱呀，他看着我笑了笑，叹口气。 ④他平躺在病床上，枕着一个薄薄的枕头，使肚子显得比原本要大，那样子说不出为什么像一个孩子。空间在一点点缩小，但他好奇心仍在，“给我说点什么呀？”他要求道，看着我的脸，我就说了儿子考试得了多少分，表现如何，或者说说朋友间的来往。很多时候他离得很近，看着我的脸，却已经不再听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他渐渐的抵达了一种自由境界。 ⑤我该回家了，如果天气好，陪护小白就用轮椅推着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他很愿意送我。接下来，他就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人，偶尔他也跃跃欲试：“咱们去公园看看吧，行吗？”小白略有顾虑，但还是会满足他的请求。 ⑥隔着一条小马路，医院对面就是东单公园的后门，我也陪他去过。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跳得一个比一个认真，我爸爸看得津津有味，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我想起来了，那时他还没有住院，夏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路上投下高楼长长的影子，晚饭后我陪爸爸出门散步，忽然我发觉他不见了，不在身边了，赶紧回头找，他落在后面，我叫了一声：“爸!”他背对着我，没有反应。我朝他走过去，“你看什么哪!”他依然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相拥走远。 ⑦他能闻到青春的气味，能闻到各色各样的人的气味。对人的兴趣已深入他的骨髓，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 ⑧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我爸爸，终其一生都有一只鸷鸟在他心中扇动翅膀。他脆弱，胆子小，异常敏感，经常是悲观的，但同时又是凶猛的、热烈的，不达极致不甘休的。 ⑨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第二天去医院看他，一见面他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不可能误解，他问的是演出效果。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你觉得还站得住？”他又问，显然是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我偏偏不想顺着他说，反问：“你说呢？” ⑩他没有说话。那一刻在病房里，我忽然觉得他像个孩子，而我就是不愿意轻轻松松地安慰他。我劝他不要想了，因为这不是他的事。 ⑾“怎么讲？”他问我。 ⑿“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 ⒀“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可爱的老孩子又问，心狠的女儿竟然再次反问：“你说呢？” ⒁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爸爸，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 ⒂这样想着，不觉已走出一段距离，我回身向父亲招手再见，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吸引，不再看我。我一步步走远，忍不住回头看他，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人，无声无息地坐在轮椅里，被高大的水泥门洞衬得那么小，孤零零的。 ⒃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 （选自《你和我》，有删改） 【注】①万方：作家，剧作家曹禺的女儿。曹禺23岁时创作《雷雨》。 17．开篇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这表达了她对春天的独特感受，请加以分析。 18．第⑥段中写父亲“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请赏析该细节描写在刻画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19．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的作用。 20．第⑨段、第⒀段中作者明知父亲期待肯定的答复，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请加以分析。 【答案】17．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因为它写出作者感到春天来去迅疾，灿烂热烈，表达作者对蓬勃生命力得赞美，暗含作者对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的感伤。 18．“悄悄”写出父亲的谨慎，对人的尊重；“系着花围巾”等写出父亲观察细致入微，以生活中的典型细节，表现父亲虽然衰老多病，依然保持对“人”的浓厚兴趣，体现他对生活的热爱。 19．第⑧段紧承第⑦段父亲说到文学创作问题，很自然地借《雷雨》中的人物蘩漪，写出父亲果敢阴鸷的个性，既表现出女儿对父亲深刻的理解，也暗含了对父亲创作的肯定；将视角扩大到读者看作者，表现出独特的父女关系；引出下文父女间有关《雷雨》的艺术价值的讨论。 20．作者相信父亲知道答案，她与父亲是默契的；作者已经向父亲描述过《雷雨》的第三版的演出效果，足以证明观众的肯定；时间才是衡量标准，这比作者直接回答更有意义；父亲一次次问作品的价值，在作者眼里是不够自信的表现，这让她很伤感，内心特别希望父亲依旧拥有自信。 【解析】1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理解“梦如春天”的意思，然后结合作者对春天的独特感受分析句子的内涵以及流露出的作者的情感。 “猛”意为“迅猛”，“猛如春天”是说春天来去速度之快以及来势之猛；结合“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 “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等信息来看，背阴处冰融化很快，各种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又会在不留意的时候瞬间消逝，展现春天来去之迅疾；各种花的“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般“四处爆炸”则体现出春光之热烈，作者认可“猛如春天”流露出对蓬勃生命力的赞美；结合下文“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可知，其中还蕴含作者对生命之春不再回来的伤感。 1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细节描写作用以及人物形象特点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找到题干中所涉及的细节，然后结合语境分析在人物形象塑造上的效果。 从第六段来看，这是写患病的父亲在公园观看交谊舞会时的一个举动；当父亲看到一个“油头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的时候，他“悄悄”指给“我”看，可见举动之细微，体现出父亲为人的谨慎以及对他人的尊重；结合上文“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可知，父亲年老患病，却依然要“去公园看看”，“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观看人们跳舞的时候，能关注到“油头男人”“脖子上的花围巾”，可见父亲观察之细致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这类试题一般从内容和结构上分析作用。 内容上，写了什么，表现了什么。从第八段来看，这一段是女儿用父亲作品《雷雨》中的人物“蘩漪”来评价父亲，“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由此呈现父亲的特点“果敢阴鸷”，可以看出身为女儿的“我”对父亲的理解以及对父亲作品的肯定。同时“从某种角度看，……”是对父亲的评价，这是站在读者的角度对作者的评价，把作品的视角从女儿看父亲扩大到读者看作者，呈现出不一样的父女关系。 结构上，主要考虑和上下文的关系。先看上文，第七段父亲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谈论的是文学创作问题，而第八段中的“蘩漪”就是父亲作品中的人物，所以第八段紧承上文；再看下文，下文从第九段开始，“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之后父亲询问“怎么样”“你觉得还站得住”，展示了父女间对《雷雨》这部作品价值的讨论，所以第八段又引出了下文有关《雷雨》价值的讨论。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筛选概括文章信息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考生需要结合文本分析作者不直接回答的原因。 结合“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可知，作者认为父亲是理解女儿的，而女儿是认可父亲作品的价值的，所以父亲应该是知道答案，不必直接回答。 父亲询问演出效果的时候，“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现场的气氛已经肯定了父亲作品的价值，观众的肯定是最好的答案。 结合“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可知，作者认为时间是衡量一部作品的标准，时间会给出答案，这比作者的回答更有意义。 父亲反复询问“怎么样”“你觉得还站得住”“怎么讲”“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一次次询问作品的价值体现出父亲的不够自信，结合“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可知，作者希望父亲能够依旧拥有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的自信。 （2021·上海·高考真题）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交情 ①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码头集中，粮船如梭，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 ②冯家当铺老板冯英，德州当地人。冯家当铺对面就是马家酒楼。马家酒楼老板马戎，祖籍河北景州。酒楼主营鲁菜，最拿手的有熘黄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十大蒸碗，日常迎宾之外，还承接附近商铺及村里大户人家的红白宴席，生意非常红火。 ③这天中午，冯英和手下掌柜在马家酒楼喝个小酒，算是对一个月辛苦的犒劳，也顺便唠一唠生意上的事儿。正喝得高兴，伙计端一个菜上来。菜来了，九转大肠——伙计这一吆喝，旁边有个黑壮汉就拍桌子一声大吼，伙计！咱这桌的九转大肠咋还不上？伙计赶紧上前弯腰说，这位大爷，您比人家来得晚……胡说！谁看见了！客人站了起来，要发难。冯英马上喊了一声，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伙计哪好意思，面露难色，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伙计这才赶紧将菜送了过去。 ④这一切，马戎都看在眼里。马戎向来佩服冯英厚道豁达，遂有意亲近，有时见冯英在酒楼独酌，马戎便加个菜，或温壶酒，凑凑热闹。虽是生意人，难得他俩性情良善，都不太看重钱财。两人兄弟相称，非常投缘，冯英开玩笑说，因冯家曾使船，就加了两点水，马冯本是一家亲呢。 ⑤夏天某夜，莫名一场大火，把马家酒楼烧个精光，更有三位住客遭难。天没亮，德州城里来了几个巡捕。马戎对为首的刘天说，住宿登记的本子也烧了，不知道这几人来路，我尽力找，能私了就私了，如果不成，我都接着。刘天拍了拍巴掌说，好好好，既然这样，兄弟也不难为马老板，只是——您家公子——要随兄弟回去，做个质押。马戎一听，急了，说，我儿体弱，而且，谁不知我马戎就住在运河边上，又有房产，还能跑了不成？刘天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不由分说，就将马戎儿子带走了。 ⑥两个月后的一天，冯英正在家，听伙计说马老板来访，赶紧迎了出去。未及寒暄，冯英就问，马兄，事情怎么样？马戎走到冯英跟前，一揖到地，说，冯兄，拉兄弟一把。冯英吃了一惊，赶紧扶他坐下，道，咱们本家弟兄，有话直说。原来，经过马戎努力，三家里找到了两家，花了大价钱私了，还有一家一直未能找着，可儿子一直在大牢里，有一顿没一顿，再这么下去，非毁在里边不可，马戎找到刘天，想把儿子保出来，刘天要一千大洋，马戎卖了房子，只凑得五百大洋……马戎说到这里，把手里提的精致木盒放到八仙桌上，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瓷罐，罐体正面朝前，呈给冯英说，冯兄，这是我家祖传一件瓷器，您先瞧瞧，若能入眼，就当给您。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精品，精品呀，这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呀！马戎有点儿紧张，站起来问，冯兄，能质五百大洋？冯英笑了笑说，不止不止。马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⑦拿了大洋，谢过冯英，马戎拱手告辞。刚迈出门槛，马戎又折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冯英。冯英拍拍他的肩膀，马兄，有话请讲。马戎偌大的一个汉子，竟忸怩起来说，冯、冯兄，这个物件儿，确是祖传而来的……兄弟不想——在兄弟手上……冯英打断他说，明白了，兄弟放心，我一家老小不到讨饭地步，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马戎强忍住泪，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冲冯英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冯家。 ⑧马戎儿子当晚就放了回来，由夫妻俩搀扶着来向冯英道谢。那一副瘦脱了形的可怜样子，冯英看了，也心酸不已。 ⑨马戎在酒楼原址搭了个大草棚，卖上了烧饼，炸油条、蒸包子、代卖扒鸡这些老本行也都重拾起来。马老板并未垮掉，他仍一身清爽，声音洪亮。眼看生意日益红火，冯英也替他高兴，说，到时候再把酒楼盖起来，不盖三层了，咱盖五层。 ⑩世事难料。这年十月，日寇攻打德州，兵荒马乱。马戎和冯英先后关了生意。马戎回景州老家避乱，到冯家道别，冯英拿出了装有瓷器的盒子说，马兄，这件东西，您带着。马戎摇摇头，涨红了脸说，不行，交情归交情，咱们兄弟，不能坏了您这一行的规矩。临分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⑪马戎走后就没了音信，只有运河的水日复一日流着。 ⑫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冯英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说门外有一老人来访。冯英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冯英脑子忽地一下就热了，一路小跑出去，嘴上不迭地喊马戎兄马戎兄。门外老人正是马戎，见到冯英，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⑬互诉离情后，冯英递上当年那件瓷器，马戎拿出一本早准备好的存折。冯英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后说，不行，太多了，只收约定的半年利息，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⑭不料，马戎抱着那个瓷罐跪了下去。冯英想拉，没拉住，“咚”的一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磕下头去。冯英见他肩头颤抖，赶紧将他扶起。 ⑮马戎说，冯英兄弟，马某对不住您，当年拿一件赝品骗了您，马某向您谢罪！ ⑯冯英抱住马戎的肩膀，说，马兄言重了，您说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我一直都相信您，不管您来不来。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 21．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 22．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23．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 24．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 【答案】21．本段环境描写运用动态的视角持续推进画面，从大到小，从面到点，从阔大的环境逐步聚焦到小说主人公的活动场所，带着读者进入小说场景，沉浸其中。 22．本段描写了冯英让菜的场景，面对黑壮汉蛮横无礼的言行，冯英的反应即两次言语以及“笑着说”的情态，刻画出冯英的宽厚豁达和待人处事的圆融练达。 23．结尾处冯英说他早知瓷器是赝品，出人意料。第⑥段“仔细地看了又看”隐含了冯英发现瓷器是赝品后的复杂心理：考虑到马戎告借无门、救子心切的境况以及他与自己的交情， 思考如何在帮助他的同时顾全他的颜面，决定不予揭穿，然后还编造瓷器的年份加以掩饰。这一细节与冯英体贴周全、练达圆融的个性一致，写得自然巧妙，不露痕迹，使小说更具可读性。 24．惺惺相惜，心心相印，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无奈相欺数十年后仍加挽回的守信，明知有伪不加揭穿仍施以援手的温暖。一诺不移、重情重义的情节和美德深深感动着我们，现将该小说推荐给大家，希望也能感动大家。 【解析】21．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鉴赏小说语言的能力。 通读本段，原文“运河一路蜿蜒，……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可知，作者带着读者沿着京杭大运河，从全景的角度由南往北，呈现宏大的画面，并且通过“伸到”“绕”“蜿啮”“流向”等词语，展现出了一个动态的画面；接着聚焦德州徐家渡一带，再聚焦徐家渡到德州城之间的官道，以及官道两旁的店铺，引出小说主要人物的活动场所。以由大到小，从面到点的写法﹐给人以十足的沉浸感和代入感。 2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人物形象的刻画主要有直接和间接两个方面，本段采用了直接和间接相结合的方式。 冯英的语言和“笑着说”的情态都是直接刻画，而黑壮汉的蛮横无礼则间接烘托了冯英的形象。面对黑壮汉的蛮横，“冯英马上喊了一声”，让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并在伙计为难之际，“笑着说”，化解了场面的尴尬。由冯英的这些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他的宽厚豁达和圆融练达。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具体而言，本题要求从前文找出对小说结尾起到暗示作用的重要细节描写。 首先，第⑮段中马戎当面承认“当年拿一件赝品”欺骗了冯英，而冯英却说“一开始就知道”，结合第⑥段画线句“仔细地看了又看”，第①段“冯家当铺……较大的两家”可知，冯英作为当铺的行家，是否为赝品一看便知，他却还要“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段描写隐含着冯英在发现这是一件赝品后的复杂心理，但紧接着他却刻意重复“精品”，并郑重其事地强调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这一行为是在帮马戎掩饰。 面对马戎因遭遇种种不幸，走投无路出此下策，他予以理解，不但不当面拆穿，还顾及对方颜面，施以援手。 正因为有如此细腻、巧妙的细节刻画，文章最后看似出乎意料的结局，才显得合情合理。 24．本题考查学生探究作品主题和情境表达的能力。 审读题干，由公众号栏目的标题“最感人小说”可知，本题要求考生紧扣本篇小说的感人之处，即文章的思想主题加以推荐。可以使用富有情境化的语言进行表达。 通读全文可知，本篇小说主要借助马戎家因遭灾，无奈欺骗朋友冯英，而冯英为了帮助朋友选择包容理解，并施以援手，在相隔数十年后，马戎前来挽回赎罪的故事，赞美了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传统美德。其感人之处在于，一个无奈欺骗，一个善意包容支持；一个数十年后前来兑现承诺赎罪，一个坚定不移地予以信任。据此分析，用较有文采的句子赞美，组织答案即可。 （2025·上海·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南陌复东阡 王安忆 ①几乎是一整个九十年代，我都是从忧患中度过。母亲多病，一年里总有一度住在医院。病房在新建大楼的高层，可算得上那一片街区的制高点。走廊上有一扇侧窗，望出去是一片旧式弄堂的连绵屋瓦，夕阳的光里面，飞翔着黑色的斑点，是回家的鸽群。 ②许多时间，是对着这扇窗过去的，有时和我妈妈，有时只我自己。心里有一种伤痛，不知是被谁伤着了，分明是来自于无边无际的不可抗力。于是，又为这暂时的相守感到安宁。身在其中的城市就是这样，被自己的生活覆盖着，无论怎样拉开了距离，站在制高点，其实看来看去看到的，还是自己的内心。它的外部的光华，总有一些熟腻的庸俗气，还有一些戚容，这都是生活洇染的。 ③它在我的印象中，形状始终是模糊的，甚至是一座短暂逗留，言语不通的城市，我都比对它路熟。许多路的纵横关系我弄不清，当然我并不会担心迷路，自然而然地，我就会抵达我要去的那条路上。相反的情况也会发生，那就是无论怎样也走不到要去的地方。这种情形有些像“鬼打墙”，绕来绕去又绕回原地。当我长到可以和小朋友结伴自由行动的时候，去到过许多地方，可我竟然一点也不记得我们是如何走到那里，又如何走回来的。记得的只是将近家门时刻，华灯初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弯进弄堂，听见自己家那扇后门里边的油锅爆响声，心里涌起的一股厌倦又安定的复杂心情。 ④到目前为止，我居住时间最久的地方是从小长大，城市中心区的一条弄堂。这条弄堂自我记事起，便拆除一面墙，与相邻的杂弄打通，杂弄又通向杂弄，我的小学校也分散间杂于这片纵横交错的弄堂内。我至今也无法搞明白这些弄堂是如何交织一起，彼此间是什么关系。在我们小学校的某一个天井里，推开后门，忽然间静下来，一条鹅卵石路面在了眼前。这里有一股陡然的寂寞，其实也是成长中必不可少的间隙。我们的成长奇怪地与所居住地方的建筑格局唇齿相依。 ⑤有一些人，就与我相邻，在同一个街区走来走去，可是，数十年后方才认识。这些楼房蜂巢般的格子里，住着多少你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不知哪一天，有一个会与你的命运撞到一起。就这样，你在这些巢穴间的沟壑里走来走去，等待着传奇忽然间开头，不知觉中，走入了青春期。由于是这样错综不可遁迹的街道与房屋，邂逅和失之交臂以同样的概率发生，我就老是觉着，在这水泥硬壳子里面，神秘地隐匿着既定的路线，它最终决定了谁与谁走在一起。现在，新型的建筑和道路改造已经拆散了这个街区，这城市的格式已与我们的经验背离。 ⑥有一日，我无意间闯入一条旧弄，它夹在摩天楼玻璃幕墙的夹缝里，只剩残余的一截。我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只得向迎面走来的老者问路。那老者正在沉思默想中，被我陡地一唤，惊起道：魂灵吓出哉！口音里带了些周遭地区的乡俚，是这城市的正传，将“魂”发出“活”的音。我也被他惊起了，弄内的杂音以及气味贴地而起，向我围拢过来，忽然间热泪盈眶，那隐匿在地表深处的路线在炎炎烈日中闪烁了一下，复又埋藏进圮颓的院墙屋檐底下。那些附在具体物件上的经验的记认在一瞬间来招领我了，而紧接着，又一撒手，放弃了我。 ⑦少年时离家，是在城市边缘的货车站登车出发。没有站台，枕木以及枕木下的碎石地基裸露出来，远近处蜿蜒着黑色的铁轨，天地变得高远空阔。送行的人站在车轮下，与车窗里的人需伸极了身体手臂，方可道握。这城市忽就变得粗犷彪悍，它陡然跳出窠臼，改变了形态。随了列车驶去，这城市逐渐呈现出它的全貌。我们所存于的局部，在它的深处，腹地的位置，完全可能与全局无碍。我睁开眼睛就看见的这个城市，其实就只是一个长满狗尾巴草和车前子的小院子。它小极了，也荒凉极了，可我却觉着它又大又繁荣。人家院里的夹竹桃伸过花枝来，人家院里的青枇杷落过来，是我的花期和收获季。在它贫瘠单薄的泥土里，也还滋长着西瓜虫、蚯蚓之类的生物。四壁围拢的空间里，也有人类的活动，那就是我，生长着，一直长到某一日，忽然发现它已经成为废墟。 （有删改） 25．分析文章第①段画线句的作用。 26．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妙处。 27．结合全文，分析标题“南陌复东阡”的含义。 28．有人觉得本文内容琐碎、中心不明，你是否同意？请加以分析。 【答案】25．描写出上海里弄的初印象，使人身临其境。“回家的鸽群”暗含着作者对“心灵的故乡”的思归之情，追忆逝去的童年。文章开篇奠定了一种怀旧伤逝的淡淡的哀伤情绪。为后文作者写弄堂记忆做铺垫。 26．描写极具特色，比拟/化虚为实，化不可见的声音、气味以具象的形态，巧用动词或化静为动，“围拢”“闪烁”“埋藏”以富有动感的画面展现记忆的侵袭，由眼前的杂音和气味展开联想，勾起我对儿时、故乡的记忆，表达作者对上海旧里弄的变化乃至渐渐消失的怀旧伤逝。 27．指弄堂的纵横交错，象征着时间的流逝和作者成长过程中的生命体验，表达了作者对旧时生活的怀念/对城市变化的感慨。 28．示例一：不同意，本文描写里弄风物，建筑格局，叙写少小记忆，蕴含关于童年、成长、故乡、城市、人生的诸多人生感悟，书写缱绻情思，信笔所至，意到笔随，表达人生成长普遍而深切的体验怀旧伤逝的无奈对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及所蕴含的独特生命体验。蕴藉含蓄、细腻有味。 示例二：同意，本文描写里弄风物，建筑格局，叙写少小记忆，内容杂乱无序，中心不清。 【导语】这篇散文以细腻笔触，借弄堂、鸽群等意象勾勒城市记忆肌理，构建出私密且普遍的城市经验。作者交织个人成长与城市变迁，于空间迷宫探寻命运偶然性。“鬼打墙”体验与“隐匿路线”顿悟形成张力，显露出对城市记忆复杂情感。语言上具象与抽象交融，于琐碎细节藏生命感悟，在废墟意象里完成对城市与自我关系的诗意思考。 2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此句以“连绵屋瓦”“夕阳”“鸽群”等意象，勾勒出上海旧式弄堂的典型景象，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弄堂的环境风貌，产生身临其境之感。 “回家的鸽群”中“回家”一词，暗合作者身处医院时对熟悉生活场景的眷恋，暗含对“心灵故乡”的思归之情，也自然引出对童年弄堂生活的追忆。 夕阳的柔和光线与鸽群的动态画面交织，带着时光流逝的静谧感，为文章开篇奠定怀旧伤逝的淡淡哀伤基调。同时，对弄堂景象的描写，也为后文展开对弄堂纵横格局、成长记忆等内容的叙述做了铺垫，使后文的回忆更显自然真切。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杂音以及气味贴地而起，向我围拢过来”运用比拟手法，将无形的声音与气味化为有动作的具象，“围拢”一词赋予其动态感；“隐匿在地表深处的路线……闪烁了一下，复又埋藏”则将抽象的记忆痕迹（“路线”）转化为可感知的视觉画面，“闪烁”“埋藏”两个动词让记忆的浮现与隐匿变得生动可触。 这些描写由眼前弄堂的杂音、气味触发，勾起作者对儿时生活、旧里弄的记忆——记忆如“路线”短暂浮现又迅速隐匿，恰如旧里弄在城市变迁中逐渐消失的状态。作者“热泪盈眶”的反应，直白传递出对旧里弄消逝的怅惘与怀旧伤逝之情，情感真挚动人。 2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南陌复东阡”中“陌”“阡”本指田间小路，此处借指城市里纵横交错的弄堂，写出了弄堂交织相通的格局，这是标题的表层含义。 从深层来看，这些弄堂承载着作者的成长记忆——“弯进弄堂，听见自己家那扇后门里边的油锅爆响声”的日常、“小学校的某一个天井里，推开后门”的寂寞间隙，弄堂的“南陌复东阡”见证了时间流逝与生命体验的积累，成为成长的象征。 同时，文中写“新型的建筑和道路改造已经拆散了这个街区”“无意间闯入一条旧弄，它夹在摩天楼玻璃幕墙的夹缝里”，标题也暗含着对旧时弄堂生活的怀念，以及面对城市变迁时的感慨，让“南陌复东阡”不仅是空间的写照，更成为情感与时光的载体。 2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不同意，本文虽看似描写里弄风物、建筑格局，叙写少小记忆，内容零散，实则主旨明确、情感清晰。从对弄堂屋瓦、街道的描写，到童年油锅爆响的记忆，再到对街区改造的感慨，皆围绕对旧生活的眷恋与对城市变迁的怅惘展开。作者借“信笔所至”的叙述，将童年、故乡等感悟融入场景，弄堂邂逅、旧弄记忆唤醒，都蕴含怀旧伤逝之情与对生命的思考。这种“琐碎”是以小见大，让普遍体验在细节中自然流露，蕴藉含蓄。 示例二：同意，本文虽围绕里弄展开，却只是零散描写里弄风物、建筑格局，如“连绵屋瓦”“鹅卵石路面”，又随意叙写少时记忆，像“油锅爆响声”“货车站登车”。​这些内容缺乏清晰的逻辑串联，想到即写，看似都与里弄相关，却未形成统一集中的核心表达，给人杂乱无序之感，难以明确感知文章要着重传递的主旨，因此显得中心不清。 （2025·上海·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逃到天边的羊群 ①小乌兰的爸爸和乌力吉的爸爸合牧一群绵羊，但这一群羊却不用牧人放。早晨，羊儿们从羊栏出发，太阳落山羊群会自行回到羊栏。小乌兰的爸爸和乌力吉的爸爸，常坐在蒙古包里，一人拿着一瓶白酒对饮，喝到兴头时，还要走出蒙古包跳上半天。 ②小乌兰和乌力吉都看不惯他俩。“哼！要不是头羊旋风角带领着羊群，你们两个会这样逍遥自在吗？”小乌兰常常噘着嘴数落他们。 ③“有旋风角那样厉害的头羊带领，羊群还用得着我们照看吗？”每当大人发话要他去照看羊群时，乌力吉都要拿出抗拒的态度去回怼。 ④“小子，那旋风角再厉害也有嬉戏贪玩的时候。赶紧去召唤羊群，别等我拿鞭子抽你。”乌力吉的爸爸开始吹胡子瞪眼。 ⑤旋风角是领头羊，不仅长得身高体壮，头上的羊角更是少有。一般公羊头上的角只能打一个不满三百六十度的弯，而它的角却打了差不多七百二十度的弯。在羊头的两侧，盘了两个圈，跑起来像是带起两股旋风。因此小乌兰叫它旋风角。乌力吉夸赞这名字起得恰当。他对小乌兰说：“这羊角不仅像两股旋风，也像飘在羊头上的两朵云。这云要是飘起来，能不能把羊群带到天上去呢？” ⑥“有谁听说云朵把羊群带到天上？”小乌兰歪着脑袋驳斥乌力吉。 ⑦听到这话，还没等乌力吉吭声，旋风角就咩咩咩地大叫起来。那意思好像在说：我倒要让你看一看，我是怎样把乌力吉带到天上去的。骑在旋风角背上的乌力吉咯咯咯地笑着，旋风角拿出十八般武艺，撒欢尥蹶子上蹿下跳，很快就把乌力吉从自己的背上甩下来。 ⑧爬起来的乌力吉当然不服气，他飞跑着追上旋风角，两只手分别扳住两只羊角，飞身跃上羊背。这一次，旋风角没有使用狂癫乱甩之术，而是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跑起来。乌力吉被加速度般飞跑产生的离心力搞得头重脚轻，感觉像是随着头羊一起飞了起来。事实上，他的确是飞起来了，他被旋风角当成子弹，跑着跑着，突然刹车，乌力吉就像子弹一样从羊背上射出去…… ⑨事后，小乌兰对他说：“我眼看着你和旋风角一起飘起来了。” ⑩“飘起来了？”乌力吉迷迷糊糊地问小乌兰，“谁飘起来了？” ⑪“你们俩都飘起来了。” ⑫旋风角不仅能带领羊群自行外出觅食，到了傍晚还能自行把羊群带回来。这本事引起了一个青年牧羊人的注意。他决意花重金买回能带领羊群自出自入的头羊。 ⑬小乌兰和乌力吉的爸爸听完青年牧羊人说明来意，简直心花怒放。然而，他俩却在买主面前极力地掩饰内心的激动，嘴上说不卖，为的是让价码再抬高几倍。直到最后，一只头羊都赶上三十只绵羊的价钱了，两个人才算罢休。看着回家筹钱的青年牧羊人的背影，两个人的肚皮都要笑破了。世上真有这样的笨蛋，竟然相信会有能够自出自入的领头羊。其实，他们两个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草原前方那条通天河阻隔，那无人照看的羊群肯定会一直向前，有去无回。当然，羊群也有偏航的时候，这就是他们总指使小乌兰和乌力吉去照看羊群的原因。因此，当他们的爸爸在买羊人面前把旋风角吹得神乎其神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气鼓鼓的。“怎么能这样糊弄人呢？”小乌兰首先在爸爸面前嘟囔起来。 ⑭第二天午后，买羊人带着鼓鼓囊囊的一兜子钱，开着皮卡车来了。他在这个时候来，也是想验证一下那只威风凛凛的头羊旋风角，到底能不能像牧主人说的那样带着羊群自出自入。太阳就要落山了，可是，越等好像羊群越远。这时，眼尖的乌力吉的爸爸发现两个孩子正在朝远处驱赶羊群。这还了得？乌力吉的爸爸嘴里嘟囔着，与小乌兰的爸爸和买羊人一起朝羊群追去。 ⑮“你跑得快，赶紧去截住旋风角！”追到羊群后乌力吉的爸爸声嘶力竭地向乌力吉命令道。 ⑯“是！”乌力吉又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在羊群后面劈开一条口子，两手抓住头羊的两只角，飞身骑上羊背，身体前倾，把嘴贴在羊耳上，小声催促道：“快！快逃！”旋风角四蹄离地，火箭一般射向远方，羊群也随着头羊飞一样呼啸着跑起来……眼见着羊群越跑越快，把追赶的人远远地甩在后面。追着追着，小乌兰突然惊呼起来：“不好，旋风角飞起来了，羊群飞起来了！” ⑰晚霞映红了绿色的草原，旋风角连同整个羊群仿佛变成大片的云彩，泛着金光，呼呼啦啦地飘过通天河……追赶的人都惊呆了！当大家追到通天河边的时候，被抛到河岸上的乌力吉捂着屁股从草地上爬起来，指着遥远的天边，带着哭腔说道：“旋风角带着羊群逃到天边去了……”他一只手抹着眼睛，似乎是在擦眼泪，但如果你仔细去看乌力吉的表情，会发现他并没有悲伤，完全是在开心地笑。小乌兰显然也心领神会，看着呆若木鸡的买羊人和他们的爸爸，难掩内心的喜悦…… 29．第⑦段的语言运用很有特点，请对此加以赏析。 30．赏析第⑰段画线句。 31．文中多次描写乌力吉与旋风角的互动，分析其作用。 32．结合全文，探究小说结尾羊群“逃到天边”这一情节的象征意义。 【答案】29．运用拟声词“咩咩咩”模拟旋风角的叫声，“咯咯咯”是乌力吉的笑声，短促轻快的节奏传递出孩童和羊玩耍时的欢乐氛围。“撒欢”“尥蹶子”“上蹿下跳”一系列口语色彩的动词，生动描绘出旋风角兴奋活跃的状态，活灵活现有画面感。整体语言风格轻松活泼，符合小乌兰和乌力吉的童真童趣。 30．红色的晚霞和金色的夕阳，浓烈的色彩营造出绚烂的画面，给人视觉上的冲击。比喻手法，把“羊群”比作“大片的云彩”，（“呼呼啦啦”生动地模拟出羊群奔跑时发出的声响，）形象生动地描绘出羊群奔跑时动作的轻盈和场面的壮观，契合羊群逃离束缚的自由感，表达了对生命重获自由的礼赞。 31．第一次是乌力吉骑羊被甩飞，展现出人与动物的亲昵互动；塑造乌力吉勇敢顽皮、倔强的个性，为后文反抗父亲放羊逃走埋下伏笔；展现旋风角的力量与速度，对束缚的抗拒，为飞逃成功做铺垫。 第二次是乌力吉骑旋风角告诉它逃命，展现出人与羊之间的信任、默契。互动过程充满纯真童趣，与成人冰冷的买卖交易、将羊仅仅视为赚钱工具形成对比，凸显对生命自由意志的尊重。 32．①自由的逃离：羊群挣脱成人世界的控制（买卖交易、功利算计），飞向“天边”象征对纯真自然生活的守护； ②童真的胜利：小乌兰和乌力吉的“心领神会”与“开心地笑”，暗示孩子以非暴力对抗的方式化解成人的贪婪，保留了未被异化的精神世界； ③现实与奇幻的交织：“飞起来”的羊群打破现实逻辑，隐喻当功利主义试图征服自然或纯真时，后者以超现实的方式实现永恒的自由，从而引发对人与自然、物质与精神关系的反思。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牧羊人与头羊“旋风角”的奇幻互动，展现了草原生活的诗意与童真。作者巧妙运用拟人手法赋予羊群灵性，以“逃到天边”的魔幻结局，既讽刺了成人世界的功利，又歌颂了孩童纯真的反抗精神。文中生动的动作描写与富有想象力的比喻，构建出一个现实与幻想交织的草原童话。 29．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特点的能力。 叠词上，文中叠词“咩咩咩”是拟声词，形容羊叫的声音。叠词“咯咯咯”是拟声词，刻画乌力吉的笑声，直接传递出人与羊互动时的欢快情绪，让读者仿佛置身于草原上的嬉闹场景，短促的音节节奏与孩童嬉戏的动态相呼应。 动词上，“撒欢”“尥蹶子”“上蹿下跳”等动词是对旋风角具体动作的描绘，带有鲜明的草原生活气息，属于牧民日常交流的口语表达。用通俗的动作描写展现羊的野性与活力，符合小乌兰和乌力吉作为草原孩子的观察视角，也让文字充满画面感。 整体风格上，轻松活泼的语言风格与孩童的童真童趣相契合。本段通过拟人化的手法（如旋风角“像是在说”）和充满稚气的对话，将动物与孩子的互动写得趣味盎然，为后文羊群逃离的奇幻情节埋下“人与动物默契”的伏笔。 30．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意境上，“晚霞映红”“泛着金光”以浓烈的暖色调勾勒草原黄昏景象，与前文“绿色的草原” 形成色彩对比，营造出绚烂而壮阔的视觉效果。如“晚霞映红了绿色的草原”，红色与绿色的碰撞不仅增强画面张力，也暗示羊群逃离时的壮烈与自由的光辉。 手法上，将“羊群”比作“大片的云彩”，既呼应第⑤段乌力吉“羊角像云朵”的想象，又通过“呼呼啦啦”的拟声词强化羊群奔跑的动态感。用飘逸的云朵比喻羊群，暗示它们挣脱了“通天河”的物理束缚与成人世界的功利枷锁，象征生命回归自然的轻盈状态。 整体上，画线句通过奇幻的描写将现实场景（羊群奔跑）与象征意义（自由飞翔）融合，“飘过通天河”呼应前文“通天河阻隔羊群”的设定，此刻羊群飞越河流，实则是对成人“买卖交易”逻辑的彻底颠覆，表达了对自由生命的礼赞。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第一次互动（第⑦-⑧段：乌力吉骑羊被甩飞）：文中写乌力吉骑上旋风角后，羊“撒欢尥蹶子上蹿下跳”将其甩下，后又“以火箭发射般的速度跑”，使乌力吉被“当成子弹射出去”。骑羊、甩飞的细节充满童趣，展现人与动物的自然亲昵。乌力吉敢骑头羊、被甩后不服气再追，体现其“勇敢顽皮、倔强”的个性，与后文他主动帮羊群逃跑的行为逻辑一致（“为后文反抗父亲埋下伏笔”）。旋风角的“力量与速度”（如“七百二十度弯的羊角”“火箭般速度”）和“对束缚的抗拒”（甩飞骑手），暗示其不甘被控制的野性，为最终带羊群“飞逃”的能力做铺垫。 第二次互动（第⑯段：乌力吉骑羊下令逃命）：乌力吉追上羊群后，“抓住羊角骑上羊背”“把嘴贴在羊耳上小声催促‘快！快逃！’”，旋风角随即带羊群狂奔。乌力吉与旋风角的互动从“嬉闹对抗”变为“主动协作”，“贴耳催促”“羊群随头羊飞跑”体现二者“信任与默契”，暗示他们对“自由”的共同渴望。孩子与羊的互动充满“纯真童趣”（如乌力吉笑、小乌兰喜悦），而父亲们为赚钱“糊弄买主”，将羊视为“工具”，两者对比凸显“对生命自由意志的尊重”，批判成人世界的功利性。 3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象征意义的能力。 ①自由对功利的反抗。“天边”超越了“通天河”的地理边界，象征着脱离成人世界控制的理想境地。文中父亲们认为“通天河阻隔羊群”，实则是功利思维对生命自由的预设限制，而羊群“飘过通天河”打破了这一限制，隐喻自然生命的意志终将突破物质算计的枷锁。 ②童真精神的胜利。乌力吉“没有悲伤，完全是在开心地笑”与小乌兰“心领神会”，表明孩子以特殊的方式帮助羊群逃离，来对抗成人的贪婪。他们的笑容象征未被世俗污染的纯真心灵，通过守护羊群的自由，实现了对成人世界功利逻辑的无声反抗。 ③现实与奇幻的哲学隐喻。“飞起来的羊群”打破现实逻辑，却符合文学象征的合理性。作者以超现实情节暗示：当功利主义试图将自然（羊群）异化为商品时，生命会以超越现实的方式（如“飞逃”）捍卫自由。这种奇幻设定引发读者对“人与自然、物质与精神”关系的反思——正如羊群飞向天边，真正的自由往往存在于超越现实功利的精神维度。 （2025·上海奉贤·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母亲的羽衣 张晓风 ①哪一个母亲不是仙女变的？ ②像故事中的小织女，每一个女孩都曾住在星河之畔，她们织虹纺霓，藏云捉月，她们几曾烦心挂虑？她们是天神最偏怜的小女儿，她们终日临水自照，惊讶于自己美丽的羽衣和美丽的肌肤，她们久久凝注着自己的青春，被那份光华弄得痴然如醉。 ③而有一天，她的羽衣不见了，她换上了人间的粗布——她已经决定做一个母亲。 ④是她自己锁住那身昔日的羽衣的。她不能飞了，因为她已不忍飞去。 ⑤而狡黠的小女儿总是偷窥到那藏在母亲眼中的秘密。 ⑥许多年前，那时我自己还是小女孩，我总是惊奇地窥伺着母亲。 ⑦她在口琴背上刻了小小的两个字——“静鸥”，那里面有什么故事吗？那不是母亲的名字，却是母亲名字的谐音，她也曾梦想过自己是一只静栖的海鸥吗？她不怎么会吹口琴，我甚至想不起她吹过什么好听的歌，但那名字对我而言是母亲神秘的羽衣，她轻轻写那两个字的时候，她可以立刻变了一个人，她在那名字里是另外一个我所不认识的有翅的什么。 ⑧母亲晒箱子的时候是她另外一种异常的时刻，母亲似乎有些好东西，完全不是拿来用的，只为放在箱底，按时年年在三伏天取出来曝晒。 ⑨我唯一真正记得的一件东西是幅漂亮的湘绣被面，雪白的缎子上，绣着兔子和翠绿的小白菜，和红艳欲滴的小杨花萝卜，全幅上还绣了许多别的令人惊讶赞叹的东西。 ⑩那幅湘绣后来好像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我也没有细问。对我而言，那么美丽得不近真实的东西，一旦消失，是一件合理得不能再合理的事。譬如初春的桃花，深秋的枫红，在我看来都是美丽得违了规的东西，是茫茫大化一时的错误，才胡乱把那么多的美推到一种东西上去，桃花理该一夜消失的，不然岂不教世人都疯了？ ⑪湘绣的消失对我而言简直就是复归大化了。 ⑫但不能忘记的是母亲打开箱子时那份欣悦自足的表情，她慢慢地看着那幅湘绣，那时我觉得她忽然不属于周遭的世界，那时候她会忘记晚饭，忘记我扎辫子的红绒绳。她的姿势细想起来，实在是仙女依恋地轻抚着羽衣的姿势，那里有一个前世的记忆，她又快乐又悲哀地将之一一拾起，但是她也知道，她再也不会去拾起往昔了——唯其不会重拾，所以回顾的一刹那更特别的深情凝重。 ⑬除了晒箱子，母亲最爱回顾的是早逝的外公对她的宠爱，有时她胃痛，卧在床上，要我把头枕在她的胃上，她慢慢地说起外公。外公似乎很舍得花钱，总是带她上街去吃点心，她总是告诉我当年的肴肉和汤包怎么好吃，甚至煎得两面黄的炒面和女生宿舍里早晨订的冰糖豆浆都是超乎我想象力之外的美味，我每听她说那些事的时候，都惊讶万分——我无论如何不能把那些事和母亲联想在一起，我从有记忆起，母亲就是一个吃剩菜的角色，红烧肉和新炒的蔬菜简直就是理所当然地放在父亲面前的，她自己的面前永远是一盘杂拼的剩菜和一碗“擦锅饭”，我简直想不出她不吃剩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⑭而母亲口里的外公，上海、南京、汤包、肴肉全是仙境里的东西，母亲每讲起那些事，总有无限的温柔，她既不感伤，也不怨叹，只是那样平静地说着。她并不要把那个世界拉回来，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我很安心，我知道下一顿饭她仍然会坐在老地方吃那盘我们大家都不爱吃的剩菜。而到夜晚，她会照例一个门一个窗地去检点去上闩。她一直都负责把自己牢锁在这个家里。 ⑮哪一个母亲不曾是穿着羽衣的仙女呢？只是她藏好了那件衣服，然后用最黯淡的一件粗布把自己掩藏了，我们有时以为她一直就是那样的。 ⑯在我的书桌底下放着一个被人弃置的木质砧板，我一直想把它挂起来当一幅画，那真该是一幅庄严的，那样承受过万万千千生活的刀痕和凿印的，但不知为什么，我一直也没有把它挂出来…… ⑰天下的母亲不都是那样平凡不起眼的一块砧板吗？不都是那样柔顺地接纳了无数尖锐的割伤却默无一语的砧板吗？ 33．文中详细叙写母亲晒湘绣被面的场景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分析。 34．赏析第⑰段划线句。 35．结合全文，分析标题“母亲的羽衣”的深意。 36．小奉读了本文后，想对母亲表达理解与感恩，但不知如何开口。请结合文中母亲的形象特点，为小奉设计一段表达的话（80字左右）。 【答案】33．①通过细节描写（“慢慢看”“忘记晚饭”“仙女依恋地轻抚羽衣的姿势”），展现母亲对昔日美好自我的珍视； ②与后文母亲日常吃剩菜、操持家务的平凡形成对比，突出母亲为家庭隐藏羽衣的牺牲； ③作为“羽衣”的具体载体，深化“母亲曾是仙女”的核心意象。 34．（1）作者将母亲比作“平凡不起眼的砧板”，以日常器物作喻，贴切自然。砧板是厨房中最普通的工具，每日承受菜刀的切割、食材的碾压，却始终沉默、坚韧。这一比喻精准捕捉了母亲的特质——她们隐藏昔日的“羽衣”（美好与梦想），以最平凡的姿态承担家庭责任，像砧板一样接纳生活的“刀痕”（琐碎、辛劳、牺牲），却毫无怨言。 （2）“不都是……吗？”的反问句式，强调了“所有母亲皆如此”的普遍性。作者不直接陈述，而是以反问引发读者共鸣，促使读者主动思考：母亲们看似平凡，实则用最朴素的方式承载着家庭的重量，这种“平凡”恰恰是最伟大的奉献。 （3）结合前文“木质砧板承受过万万千千生活的刀痕和凿印”的描写，“砧板”不仅是具体物象，更象征母亲被生活“切割”却依然温柔坚韧的生命状态。母亲们的“平凡”背后，是对家庭无声的守护与付出，这种“不起眼”的日常，恰恰构成了家庭最坚实的底色。 35．①表层：指母亲曾拥有的美好事物（如湘绣被面、口琴刻字），是她未为人母前的青春与梦想的象征； ②深层：象征天下所有母亲为家庭主动隐藏的自我——她们曾是“仙女”，有过诗意与憧憬，却选择穿上“粗布”，承担起母亲的责任； ③情感：蕴含对母亲无私奉献的理解与感恩，以及对母性牺牲的深刻体悟。 36．示例：妈妈，读了这篇文章，我突然懂了——您口琴上的“静鸥”、箱底的湘绣，都是您藏起来的“羽衣”啊！以前我总觉得您只爱操心家务，现在才知道您也曾是被外公宠爱的“仙女”。以后我会多帮您洗碗、收衣服，让您也能偶尔晒晒“羽衣”，做回自己！ 【导语】张晓风以“羽衣”为喻，勾勒出母亲们的生命轨迹。文中湘绣被面与口琴刻字，是母亲藏起的青春羽翼；砧板上的刀痕，是她们接纳生活的坚韧。细腻笔触下，母亲从“仙女”到“凡人”的蜕变，道尽天下母亲的奉献，于日常中见深情，于平凡中显伟大。 3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文中通过“慢慢地看着那幅湘绣”“忘记晚饭”“忘记我扎辫子的红绒绳”等细节，刻画母亲沉浸在旧物中的神态，其“欣悦自足”的表情与“仙女依恋地轻抚着羽衣的姿势”，直接呼应“羽衣”的象征意义，暗示湘绣是母亲未嫁时美好时光的载体，体现她对往昔青春与梦想的眷恋。 ②晒湘绣时的“欣悦自足”与后文“吃剩菜”“检点门窗”的日常形成鲜明对照。湘绣的“美丽得不近真实”与母亲“吃剩菜的角色”形成物质与精神的双重反差，突出母亲为家庭放弃个人追求的牺牲，强化“藏起羽衣”的主题。 ③湘绣被面作为“羽衣”的具象化呈现，其“雪白的缎子”“翠绿的小白菜”等精致绣纹，与“人间的粗布”形成意象对照，坐实“母亲曾是仙女”的隐喻。场景中母亲“又快乐又悲哀”的复杂情绪，暗示所有母亲都曾拥有绚烂过往，却为母性自觉锁藏梦想。 3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能力。 （1）作者将母亲比作“承受过万万千千生活的刀痕和凿印”的砧板，以厨房常见器物喻指母亲的生命状态：砧板每日被菜刀切割却默不作声，恰似母亲隐藏“羽衣”后，在琐碎家务中（如“吃剩菜”“检点门窗”）承受辛劳却毫无怨言。“刀痕和凿印”既指砧板的物理痕迹，也象征母亲为家庭付出的岁月印记。 （2）“不都是……吗？”的反问，将个体母亲的牺牲升华为“天下母亲”的普遍状态，迫使读者认同：看似平凡的母亲们，都曾如“仙女”般拥有光彩，却主动选择以“砧板”的坚韧承载家庭重量。这种句式避免说教，以共情引发读者对母性奉献的深层思考。 （3）句中“砧板”呼应前文“木质砧板承受过万万千千生活的刀痕和凿印”的描写，其“被人弃置”的处境与母亲“藏起羽衣”的选择形成互文——两者都因承载生活而被忽视，却在沉默中构成家庭的根基。作者借此将抽象的母爱转化为可感的物象，使“平凡中的伟大”这一主题更具感染力。 3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①表层：指母亲婚前拥有的美好事物（如湘绣被面、刻着“静鸥”的口琴），这些物品如同“羽衣”，象征她未为人母时的诗意生活——如“织虹纺霓，藏云捉月”的仙女时光，是她个人价值与憧憬的物质投射。 ②深层：“羽衣”象征母亲主动舍弃的自我。文中母亲“锁住那身昔日的羽衣”，选择“换上人间的粗布”，意味着她为承担母亲角色，自愿将个人梦想封藏。正如湘绣被面“消失”于箱底，所有母亲都在“成为母亲”的瞬间，将“仙女”的身份默默掩藏。 ③情感：标题以“羽衣”的美丽与“藏起”的遗憾，解构了“母亲天生平凡”的刻板印象——她们并非没有光彩，而是选择以“粗布”包裹自我。字里行间蕴含对母亲“既快乐又悲哀”的复杂心境的理解，以及对“用最黯淡的一件粗布把自己掩藏”的无私奉献的深切感恩。 3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文中母亲“锁住那身昔日的羽衣”，从“织虹纺霓”的仙女变为“吃剩菜”“检点门窗”的主妇，结合母亲为家庭放弃个人追求的牺牲的形象特点，可以撰写“您口琴上的‘静鸥’、箱底的湘绣，都是您藏起来的‘羽衣’”直接将实物与“羽衣”象征绑定，用“藏起来”点明母亲的牺牲，与原文“她换上了人间的粗布”的隐喻形成互文； 母亲晒湘绣时“欣悦自足”，“姿势像仙女轻抚羽衣”，却“再也不会重拾往昔”；口琴刻字“静鸥”暗示她曾向往“静栖的海鸥”般的自由。可以以“仙女”对照母亲日常的“操心家务”，既承认其平凡表象，又通过“外公宠爱”的细节还原她婚前的娇憨时光，贴合文中“藏起羽衣却未忘本真”的形象； 最后“以后我会多帮您洗碗、收衣服”以具体行动减轻母亲负担，暗合“砧板”承受辛劳的隐喻，而“晒羽衣”的提议则尊重其精神需求，使感恩不流于空泛，贴合母亲“既需承担责任，也渴望被看见”的形象逻辑。 （2025·上海杨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带你回故乡 韩浩月 ①你23岁了，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你在沙发上坐下来，能感觉整个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这个时候，同坐在沙发上的我，会往旁边躲一下，你个子高，我压力大。你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之处，有时客厅通道或者厨房里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 ②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性格和你完全相反，浮躁飘忽，浅薄易怒，心无定力，努力自我改造二三十年，本性难移。在你初中二年级进入青春叛逆期时，我们有过较量，你退让了，但我知道自己胜之不武。没有多少人能在少年时能打败自己的爹，但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 ③上高中后你寄宿，进入大学后住校，从此我们很少交流，每月除了按时打钱，不再说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此内疚，因为我陪伴过你的童年，在你幼儿时把你装在自行车筐里，沿着林荫大道骑行，在超市买一盒牛奶，看你喝掉，自己在边上假装很馋，在上小学时，持续三四年时间，每天晚上陪你聊天至少半个小时……我觉得自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尽管用更高的标准看，还远远不够。 ④2000年的五一，一辆绿皮火车在暮色中，从山东一个叫临沂的地方出发，清晨的时候，这辆火车会缓缓地停驻在北京站。一个父亲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中最重的，是一包旧书。他旁边坐着一个忧虑重重的母亲，你的妈妈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不知道遥远城市有什么在等待着。她的怀里抱着你，记得出发那天，你来到这个人世间刚满100天。 ⑤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当你的妈妈在家中收拾好了行李翘首以盼的时候，我还在和县城里的朋友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 ⑥你在北京，慢慢长大。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写字楼上班。下班路上，会随手带一个西瓜或一瓶可乐回家。周末的时候，会带你去周边玩。我们去长城，去动物园，去八大处公园，第一次忐忑地推开麦当劳的门…… ⑦初中时，你的学习成绩不理想，总是被叫家长，每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都会心惊肉跳，担心打来电话的是班主任。整个初中时期，是我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在，新的高中，让你找到了学习的办法，有一次你把黑板上的考试成绩排名，拍照发给了我，我从照片的最下面开始找，一直找到第一名才发现是你的名字，那个瞬间仿佛中了彩票。 ⑧也许，你真的感受到了，我不愿再为你的事操心这句话，是真的。我能觉察到，你接受了自己要独立的现实。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再是一个高中生，有了成年人的语气和思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翅膀，就要去飞，家是大后方，随时可以回来。 ⑨“想家吗”，“回家吗”，“什么时候回家？”……这么多年来，这样的问话，频繁发生在我们的交流中。在你看来，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在我看来，“家”是一个复杂的概念，远远不是一个可以舒服地吃饭、洗澡、睡觉的地方。 ⑩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那个家，我们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会回去，风雨无阻，就算买不到火车票，挤上去补一张站票也要回去。你出生的地方，却是你的陌生之地。毕竟你才刚满100天就离开了那里，一年中也只有春节的那几天才会回去。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我知道，现在你依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这已经成为习惯，你会沉默地跟随着我们，不说什么，也不抱怨。 ⑪今年夏天，雨水过后，我们穿过一片稀薄的烂泥地去祖坟。阔大的玉米叶子，在拉扯着人的胳膊，长长的豆蔓枝蔓，想要捆住人的裤腿。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可你还是一个趔趄，脚踩进泥坑。那一瞬间你有些崩溃，但仍然咬牙不说。回到三叔的院子里，我看见你和他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了亲人的感觉。以前总是他们问一句你答一句，而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 ⑫我又开始想那个老问题了，该怎么对你讲一个人的出生与成长、故乡与他乡、家与远方呢。也许不用讲了，这几年你读了不少书，应该自己找到了答案。一个人，就该慢慢地去寻找所有自己关心的问题的答案。而一个父亲，在他觉察到自己老去的时候，就应该选择退后，把掌握方向盘的责任，交给他的后代。 ⑬我还想，父亲在年轻时带孩子东奔西跑，孩子在长大后带父亲东奔西跑，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啊。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没想好，接下来的岁月，我们是停留原地，还是换一个地方，抑或带你回故乡生活？ ⑭那个县城，以前带你回去，是为了让你去爸爸长大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顺便与那个地方建立一下感情。现在，如果我回去了，你不回去，那意味着在人生的又一程当中，我们要暂时地分开。可如果你也回去，可能我也是不甘心的。 ⑮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你有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你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吧。 （有删改） 37．第①段描写细腻传神，请加以赏析。 38．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⑤段为例加以分析。 39．本文用第二人称的方式讲述回忆，请赏析其妙处。 40．出版社拟选编《年度优秀散文集》，你认为本文更适合编入“亲情·成长”栏目，还是“故乡·他乡”栏目？请以所选栏目名称为主题，为本文写一段120字左右的微书评。 【答案】37． ①细节描写，形象展现儿子高大身形及其带来的空间压迫感。 ②对比，突出儿子憨厚沉稳的性格特质，也隐含父亲对儿子品行的认可与欣慰。 ③白描，通过生活化场景的白描，展现父子间既保持礼貌又略显生分的关系，既呼应前文“压力大”的心理，又隐约透露出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不自觉的妥协与退让，为后文回忆父子关系变化埋下伏笔。 38． 第⑤段中，“过去的我”因童年经历对故乡充满抗拒(如“不喜欢回老家”)，而“现在的我”虽仍不情愿，却已习惯跟随父母返乡(如“沉默地跟随”)。这种视角对比，既表现了认知的深化，也暗示了成年后对亲情责任的妥协与接纳。 39．第二人称“你”使叙述更具对话性，如“你知道”拉近读者距离；同时通过“你”与“我”的互动，隐含代际矛盾(如“你不喜欢回老家”)，增强情感张力，使亲情与故乡的复杂关系更具感染力。 40．示例一：本文编入“亲情・成长”栏目更合适：文中的亲情始终在控制与放手间微妙平衡。父亲用“假装很馋牛奶”的温柔、“找排名到第一名”的惊喜、“沉默跟随回老家”的观察，勾勒出孩子从依赖到独立的成长轨迹。 示例二：本文编入“故乡·他乡”栏目更合适。作者通过“回老家”的日常场景，探讨了故乡与他乡的双重身份认同：“千里之外的县城”是物理故乡，却因童年离别成为“陌生之地”；而“你”虽身在异乡，却在春节返乡中逐渐理解亲情的羁绊。这种空间与情感的张力，深刻揭示了现代人对故乡的复杂情感，符合“故乡·他乡”栏目的主题。 【导语】这篇文章以第二人称叙事，通过父亲对儿子的深情回忆，展现了亲情、成长与故乡的多重主题。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刻画父子关系的微妙变化——从童年陪伴到青春疏离，再到成年后的理解与放手。文中“故乡”不仅是地理概念，更是情感纽带，承载着两代人不同的生命体验。作者巧妙运用时空交错的手法，将个人成长史与家族迁徙史交织，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生命思考，体现了当代人在城市化进程中的精神乡愁与身份认同困境。 3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我往旁边躲一下”可知，作者以直观的身高数据、家具形变的细节，对比父子体型差异，既写出儿子成年后的强壮，又通过“躲”这一动作，暗写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潜意识里的避让与不适应，体现出父亲对儿子“占据空间”的微妙压力感。 ②由“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与“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可知，作者用短句罗列的方式，将外在体型的“压迫感”与内在性格的“温和纯净”形成反差，突出儿子憨厚沉稳的性格特质，也隐含父亲对儿子品行的认可与欣慰。 ③由“客厅通道或厨房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可知，通过生活化场景的白描，以“两相躲避”的互动细节，展现父子间既保持礼貌又略显生分的关系，“我让开”的主动选择，既呼应前文“压力大”的心理，又隐约透露出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不自觉的妥协与退让，为后文回忆父子关系变化埋下伏笔。 3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人物的情感态度的能力。 ①由“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可知，“过去的我”对故乡的情感是混沌而矛盾的——既因“连根拔走”的决绝想逃离，又因未知的远方感到迷茫，“搞不清开心还是悲伤”，甚至在妻子“翘首以盼”时仍沉迷酒局，“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展现出年轻时对故乡的淡漠与对家庭责任的懵懂，充满莽撞与随性。 ②由“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可知，“现在的我”对当年的行为充满反思，意识到自己曾忽略孩子与故乡的联结，暗含对“过去的我”忽视亲情、逃避故乡的自责。这种“想解释”的愿望，反映出历经岁月后，“现在的我”开始理解故乡对个人成长的意义，既表现了认知的深化，也暗示了成年后对亲情责任的妥协与接纳。 3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由“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可知，第二人称“你”直接指向叙述对象（儿子），仿佛父子二人正面对面交谈，“你知道”这类表述打破了传统记叙文的单向叙述模式，营造出对话感与倾诉感，拉近了父亲与儿子、读者与文本的心理距离，使回忆更具真实感与亲昵感。 ②由“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可知，通过“你”的直接感受（不喜欢老家的环境）与“我”的观察（坚持带孩子回老家）形成对比，隐性展现代际之间对“故乡”认知的差异——“你”因陌生感排斥故乡，“我”因血脉联结眷恋故乡。这种“你”与“我”的互动，将代际矛盾自然融入叙述，避免了说教式表达，增强了情感冲突的张力。 ③由“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可知，用“你”的变化（从沉默应答到主动交流）串联起时间线索，既体现儿子对家族与故乡的情感递进，也暗含父亲对代际关系缓和的欣慰。第二人称使这种情感变化更具画面感，读者仿佛目睹父子关系从疏离到趋近的全过程，让“亲情与故乡的复杂关系”更具代入感与感染力。 4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编入“亲情・成长”栏目更合适：由“你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顿时下沉几厘米”可知，物理空间的压迫感暗喻着父亲对孩子成长的震撼。从童年“自行车筐里的骑行”到叛逆期的“较量”，从高中寄宿的“每月打钱”到成年后“你有了成年人的语气”，由“我一直鼓励你打败我”“把方向盘交给后代”可知，文中的亲情始终在控制与放手间微妙平衡。父亲用“假装很馋牛奶”的温柔、“找排名到第一名”的惊喜、“沉默跟随回老家”的观察，勾勒出孩子从依赖到独立的成长轨迹。那些未说出口的“为什么离开”“是否回故乡”的叩问，终将在“你爱往哪里去”的目送中，化作亲情最温暖的注脚。 示例二：编入“故乡・他乡”栏目更合适。由“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可知，父亲的“故乡”与孩子的“他乡”形成鲜明对照。从百日婴儿时“离开临沂”到成年后“穿过烂泥地去祖坟”，由“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到“希望能和三叔多聊一点什么”可知，孩子对故乡的认知从生理抗拒到情感趋近，折射出代际间故乡认同的变迁。文中“绿皮火车”“祖坟”“玉米地”等意象，串联起漂泊与归根的永恒命题，由“带你回故乡生活？”的叩问可知，父亲在“停留”与“回归”间的挣扎，本质是城市化进程中异乡者对精神原乡的集体困惑，赋予“故乡”意象更深层的现代性思考。 （2025·上海黄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措日尕则山 阿来 ①风雨大作。 ②面前一面石碑，用阿拉伯数字标出山顶的海拔：4610。 ③强劲的风横吹过来。想在这天低地阔处喊一嗓子，都被这毫无预兆的风给噎住了。风从天上撕扯下来那么多云雾，一下就把山头和一行人包裹起来。风声中，云雾翻腾，伸手可触的那面石碑一下子变得模糊而遥远。紧接着，雨也来了。雨水不是从上往下，而是随强风一道横扫过来，冰凉，强暴，抽打在脸上。 ④身处在风暴中间，浓雾翻卷。迈不开步子，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借那面石碑的遮挡，减缓一点风雨的冲击。直到脚下雪霰四处迸溅，风小了，风暴裹挟着雾气往东去了。大团翻滚的云雾，上方乌黑深处，电闪雷鸣，下方雨脚明亮，横过草原，横过湖岸。 ⑤我们向山头攀爬，一座人工建筑出现在面前。 ⑥岩石基座上，两根白色石柱。石柱后面，几级台阶。台阶之上，汉白玉栏杆围出平台。紫红色花岗岩基座上，沉重黑色的铜雕、两角对峙的一座牛首，在具象与抽象之间。而基座碑铭镌刻：“黄河源头”。 ⑦这就是黄河源头吗？ ⑧太阳出来了，一切都在闪闪发光。一条曲折的流水在青碧的草原上蜿蜒曲折，亮光闪闪。那是黄河，蜿蜒流淌在玛多县城以西以北的荒原之上。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此山叫作措日尕则山。4610，正是它的标高。山下，南边，一面大湖，鄂陵湖，波光耀眼。 ⑨黄河源头地区，天远地阔，理论上知道身处某地，但因为地理面积过于广大，总对自己是不是身处在那个坐标点上感到茫然。我在手机上打开地图。图上，鄂陵湖的蓝色比眼前要深，那是一汪纯正的蓝。而我眼前，湖水蓝中带灰，这是映照出的天空还未完全转睛的色彩。 ⑩鄂陵湖是一个大湖。南北长约32.3公里，东西宽约31.6公里，湖面面积610平方公里。我站在4610米的高度上向下俯瞰，从北向南，水天相接。地图上，湖的北端仅有一厘米不到两厘米宽度。但在我眼前，却是蜿蜒好几公里的曲折湖岸。 ⑪黄河源碑在这里，但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黄河源头。 ⑫黄河远在白云间，黄河远上白云边。 ⑬举目四顾，依然是浩渺湖面，依然是高原面上起伏不大的绿色草甸和云彩稀薄的长天。习惯了各种人工建筑作为地标的我，依然有点不辨东西南北。 ⑭要离开牛头碑园了。心里有些不舍，再绕行一圈。经当地朋友指点，才发现，在碑园前一块向着湖面的岩石的光滑表面上有着史前人类留下的刻痕，用石头敲击石头形成的线条，勾勒出动物的形象。上方的那一头，长尾高翘，嘴筒粗壮，应是一种肉食动物，狼，或者是猛犬，难以判断。下方，是两头牛，双角昂起，短尾下卷。是野生的？还是已被驯养？同样难以判断。 ⑮刻下这些形象的人群是谁？从血缘上讲，不敢肯定他们是不是我们的直系祖先。但从认识自然与利用自然的经验积累上讲，他们是我们的共同祖先。 ⑯无论如何，不论这些动物刻画于什么年代，那都是一种蒙昧中的觉醒。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其他动物作为对象刻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神了，就高踞在了生物链顶端，坐在比造物之神稍低一点的地方。整个身躯都被太阳与月亮所辉耀，眼睛，汇聚浩瀚天宇中所有星辰的光芒。那时，他幽暗的智识便开始透进光亮，那时，围观族人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情感就被唤醒了。那时，宽阔的风吹过湖水，波光起伏荡漾。 ⑰看见一株正在开花的草本植物。 ⑱就六七厘米高，但在那些贴地纠缠的薄草地上却相当引人注目。它莲座状丛生的基生叶是鸟羽的形状，比周围所有的草叶都显得青翠可喜。直挺的花茎饱满多汁，很是一枝独秀的样子，从中部开始，直到顶端，一共开出了七朵花。我数过了，确实是一共七朵。环绕着花茎，大致都面朝着东南方向。花形也很奇特，下方像某种动物下唇，裂为了三瓣，花瓣浅黄色，像一罐牛奶面上凝结的酥油颜色。花朵们似乎在用这种润泽的色彩悄声细语。更奇妙的是，这种花的上半部，本来该是上唇形状，却变异成了盔状，那是为了护住娇嫩的花蕊，抵御严寒。因为严寒，那承担了护卫职责的盔状部分，都呈现出被冻伤的紫黑色。盔状的前端向前探出，成为鸟喙的形状。七朵花，每一朵花都像一只头顶紫黑的小鸟，下唇金黄，试图歌唱，或正在歌唱。只是，我不能听懂它的语言。不知这种语言，此时所说，是一种外化的情感，还是某种内在的观念。 ⑲这种奇异植物名叫欧氏马先蒿。在青藏高原上，更多分布于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 ⑳此时，裹挟着雨与雪的风暴已经远去。雾气升高，变成洁白的云朵，停在蓝天下面。湖水因此从灰白变得一片蔚蓝。 ㉑同行人催我下山。黄河上游，地理广阔，每一天的路都很漫长。 ——节选自《十月》2025.1 41．赏析第③段的景物描写。   42．第⑦段在全文构思中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内容赏析。   43．有人认为第⑫段的语言表达重复拖沓，不如说“黄河远在白云边”。你是否认同，请说说理由。   44．本文标题为《措日尕则山》，但对该山几乎没有正面描写，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答案】41．①描写内容梳理：第三段描写了风暴远去后的景象，雾气升高化为洁白云朵停在蓝天下，湖水也从灰白转为蔚蓝。 ②描写角度分析：从视觉角度进行描写，如“洁白的云朵”“蓝天”“灰白”“蔚蓝”等色彩词，生动地描绘出色彩鲜明的画面。 ③表达效果及作用：通过描写天气放晴后清新、明丽的景色，营造出一种开阔、明朗的氛围，暗示了作者心情可能也随之变得舒畅；同时，优美的景物描写也为下文作者的活动及情感抒发做了铺垫。 42．①结构方面：需看其与上下文的关联。若它处于文章中间，可能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承接上文的内容，引出下文新的情节、情感或思考。比如可能承接了前文在山上的经历、感受，引出下山后的行程或对黄河上游更深入的感悟。 ②内容方面：丰富文章内容，可能从不同角度补充信息。比如可能补充了黄河上游地理广阔、路途漫长这一特点，深化了对环境的描写，也为体现旅程的独特性、作者的情感变化等做了支撑。 ③主题方面：有助于主题的表达。通过对黄河上游路途等情况的描述，可能从侧面烘托出旅程的意义，或与文章要表达的对自然、人生等主题相呼应。 43．不认同： ①从情感表达看：原句虽看似重复，但更能强调黄河距离之远，突出作者对黄河上游这种辽阔地理环境的深刻感受，蕴含着作者的惊叹等复杂情感，情感表达更为浓烈。而“黄河远在白云边”表述较为简洁平淡，情感的冲击力相对较弱。 ②从语言风格看：原句的表述符合文章整体的语言风格，可能更具有一种散文化的韵味，与文章其他部分的描写、叙述相融合，营造出独特的氛围。“黄河远在白云边”这种简洁的表述可能会破坏文章原有的语言节奏和韵味。 认同： ①从简洁性看：“黄河远在白云边”确实更加简洁明了，能够直接描绘出黄河与白云位置关系的画面，避免了原句可能给人带来的繁琐感，让读者更迅速地理解所描写的景象。 ②从经典性看：类似表述可能借鉴了经典诗句，具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和熟悉感，能引发读者联想，在简洁之中传达出丰富内涵。 44．①侧面烘托：通过描写措日尕则山周边的环境，如风暴、云朵、湖水、黄河上游等，从侧面烘托出措日尕则山所处环境的独特性，让读者对这座山所处的大环境有深刻印象，虽未见山，但能感受到山所在之地的壮阔等特点。 ②引发想象：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激发读者对措日尕则山的好奇与遐想，让读者在阅读周边环境描写时，在脑海中构建这座山的形象，增强文章的吸引力和艺术感染力。 ③主题表达：作者可能意在通过描写山周边的自然景象、旅途经历等，表达对自然、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或某种人生感悟等主题，山只是一个载体，周边的描写更能丰富主题内涵，以间接描写的方式更好地服务于主题表达。 【导语】这篇散文以措日尕则山为地理坐标，通过风暴、石碑、牛头碑、史前岩画、欧氏马先蒿等意象，构建了一个多层次的黄河源文化空间。作者以“4610米”为数字锚点，在风暴与晴空的交替中，完成从地理探寻到文明沉思的升华。文中对微小植物的显微式描写与浩渺湖面的广角呈现形成张力，暗合人类在自然中既渺小又崇高的双重性。 4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描写内容梳理：风暴远去后，雾气不再弥漫，而是缓缓升腾、凝结，最终化作“洁白的云朵”，静停在“蓝天”之下，呈现出由混沌到澄澈的变化。湖面从风暴期间的“灰白”色调转为“蔚蓝”，色彩的转变不仅暗示了天气的放晴，也凸显了自然景观的生机复苏。通过云雾与湖水的色彩联动，勾勒出一幅从阴郁到明朗的动态场景，展现了自然环境的自愈与焕新。 ②描写角度分析：以视觉描写为主，通过鲜明的色彩词构建画面感：“洁白”“蓝天” 突出天空的纯净，与“灰白”的湖面相映，形成明暗对比；“蔚蓝”则强调湖水的深邃与通透，色彩层次丰富，仿佛将读者带入一场视觉盛宴。 ③表达效果及作用：通过清新明丽的色彩（洁白、蔚蓝、蓝天），营造出开阔、明朗、充满希望的氛围，与风暴期间的压抑形成反差，让读者感受到自然的豁然开朗。景物的“由浊转清”暗合了作者的心情转变——风暴可能象征着内心的波澜或现实的困境，而放晴后的景色则暗示其心境从压抑转向舒畅，为后文的情感抒发埋下伏笔，为下文作者的活动（如漫步湖边、观察自然、抒发感悟等）提供了场景基础。 4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结构方面：承上启下，引发叙事转折。上文第六段详细描写了“黄河源头”碑的具体形态，从石柱、台阶到铜雕牛首，展现出庄严的人工建筑场景。而第七段以一个充满疑惑的问句“这就是黄河源头吗？”打破前文的平静叙述，形成悬念。它既承接了前文对“黄河源头”碑的直观呈现，又引出后文对“真正黄河源头”的探讨。紧接着第十一段明确指出“黄河源碑在这里，但这儿并不是真正的黄河源头”，进一步推动叙事从对地理标识的关注，转向对黄河源头本质、自然与人类关系的深层思考，使文章在结构上自然过渡，避免平铺直叙。 ②内容方面：丰富文本层次，深化探索主题。此问句丰富了文章的内容层次，使文本不再局限于单纯的景物描写和行程记录。它促使读者与作者一同思考“何为黄河源头”，进而引出后文对黄河上游地理环境的细致描绘，如“天远地阔”的苍茫、鄂陵湖的辽阔壮美，以及对地图与现实景观差异的观察。同时，也为后续发现史前岩画、探讨人类文明起源等内容埋下伏笔，让文章从对自然景观的描写，拓展到对人类认知、文明发展的探索，极大地丰富了文章的信息量和思想深度。 ③主题方面：升华主旨，凸显哲思内涵。第七段的疑问，实则是对“定义”与“本质”的哲学叩问。当人类用石碑标记“黄河源头”时，是否真正理解了黄河作为生命之源、文明之源的深层意义？这一问句将文章主题从简单的旅行见闻，升华到对人类认知局限性、自然与文明关系的思考。后续关于史前岩画“蒙昧中的觉醒”的解读，以及对欧氏马先蒿顽强生命力的刻画，都与这一疑问相呼应，共同凸显了文章的主旨：在广袤的自然面前，人类既要敬畏自然的博大与神秘，也要思考自身文明的起源与发展，展现出对自然、历史和人类命运的深沉哲思。 43．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不认同： ①从情感表达看：原句通过重复的句式，将“黄河”与“白云”的空间关系双重叠加，形成强烈的韵律感。这种重复并非简单堆砌，而是通过“间”与“边”的细微差异，勾勒出黄河在天地间的缥缈感——“白云间”强调黄河仿佛隐没于云海深处，“白云边”则暗示其延伸至云端尽头，二者共同强化了地理上的“浩渺感”。结合前文“天远地阔”“对坐标点感到茫然”的描写，这种重复恰是作者面对黄河源头时，因空间尺度巨大而产生的震撼情感的外化，如同诗歌中的“重章叠唱”，让惊叹、敬畏之情在回环中层层递进。而“黄河远在白云边”虽简洁，却削弱了这种情感的张力，使画面从“沉浸式的辽阔体验”沦为“单一的视觉陈述”。 ②从语言风格看：“黄河远上白云间”化用自王之涣《凉州词》，原句本就以壮阔意境著称，作者在此重复化用，既借古诗的文化底蕴赋予文字历史纵深感，又通过“远在”“远上”的变异表述，将古典意象转化为现代散文的抒情载体。若改为“白云边”，则失去了与经典的对话关系，削弱了文字的文化厚度。而全文语言兼具散文的舒展与诗歌的韵律，如第三段“冰凉，强暴，抽打在脸上” 的短句排比，第十二段的重复句式以其节奏，与前文 “风声中，云雾翻腾”“雨水不是从上往下”的长短句交替形成呼应，使整体行文更具流动的音乐性。若简化为单句，会打破这种韵律平衡，显得突兀，可能会破坏文章原有的语言节奏和韵味。 认同：   ①从简洁性看：原句中“远在白云间”与“远上白云边”在语义上高度近似，“间”和“边”均指向 “黄河与白云的空间关联”，重复使用易让读者产生“信息重叠”的拖沓感。改为“黄河远在白云边”后，以“远在”点明距离，“白云边”勾勒边界，用更凝练的语言直击画面核心——即黄河在云端尽头的缥缈形态，符合散文“以简驭繁”的表达逻辑，让读者更迅速地理解所描写的景象。 ②从经典性看：原句化用古诗虽增添文化韵味，但重复使用可能让读者止步于对经典的回忆，而非聚焦当下的场景体验。“黄河远在白云边”借鉴了经典诗句，具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和熟悉感，反而更能激发读者的新鲜联想，在简洁之中传达出丰富内涵，更有利于读者对文章内容的理解。 4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侧面烘托：开篇以“风雨大作”“强劲的风横吹”“云雾翻腾”等描写，勾勒出海拔4610米处的极端气候。石碑在风雨中“模糊而遥远”，雪霰迸溅后“电闪雷鸣”横过草原，这种环境的暴烈与壮阔，暗示山所处的高原地带地势险峻、气候多变，虽未直接写山的形态，却以环境的力量感烘托出山的雄浑气势。 ②引发想象：以留白手法激发读者对“山”的意象重构，作者刻意回避对山的外形描写，转而用人文景观与自然符号引导读者自主构建山的形象，形成“未见山形，先感山魂”的艺术效果，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 ③主题表达：山在文中并非独立的描写对象，而是触发作者思考的媒介，周边的自然与人文细节才是主题的落脚点。“七朵花像头顶紫黑的小鸟”，花瓣为抵御严寒变异成“盔状”，紫黑色是“被冻伤的痕迹”，这种生长在4610米高原的植物，以极致的生存智慧展现生命韧性，而山作为其栖息地，成为自然伟力的见证者。作者借此将山的形象转化为“生命适应环境”的哲学载体，超越了对山形的表层描写。 试卷第42页，共43页 试卷第43页，共43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