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专题 6
小说阅读
一、阅读下面的小说,回答问题。
成 长
冯荟帆
海川从七八岁时就显示出了多思的特性,那时他总爱一个人坐在平房上看西边的日头一点点落下,听那倦鸟归巢的声音,
跟在忙碌的爷爷身后问东问西。
“爷爷,为什么睡醒后天就亮了?
“爷爷,咱们死后都去哪里呀?
“爷爷,雪是从哪里来的?”
爷爷在忙,不理会海川。有一些问题是小学学历的爷爷都无法解释的。被问得多了,他就会不耐烦地训斥:“小孩子问那
么多问题弄啥?一边儿玩去,我忙着哩。”
海川跟着爷爷生活,童年和小学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乡下度过的。尽管有时候他看起来比周围的小孩儿多一些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但玩起来也是个顶个的。夏天,他领着邻居家的弟
弟妹妹跑好多树林去寻知了皮,换来钱买零嘴儿。冬天,他和
一群孩子跑着打雪仗,手指冻得红肿也不歇息,厚厚的积雪上
密密麻麻地印着他们深深浅浅的脚印。怎么看,这样的生活
都是无忧无虑的。但是海川有自己的秘密,这秘密伴随着不
安,同时也因为这种真切的不安而产生一种自己与众不同的
得意感。
海川家是北方典型的平房。夏天他们爷俩儿不睡卧室,就躺在堂屋两边的沙发上。堂屋的门也总是敞开着,电风扇开着
二档,吹到第二天早上爷爷起床。爷爷总是早早地就睡着了,
海川却常常清醒很久,他的眼皮遮住了眼球,但是心里总觉得
眼睛是睁着的,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外面微弱的光亮。电风扇
吹着,桌子上的塑料袋、墙上翘起角的奖状、覆盖薄膜的挂
画此刻都像活过来了一样,和风一起捉弄海川。
海川不敢睁开眼睛去看,有节奏的声音让他不停地冒汗,是不是有什么在靠近?海川默默地祈祷,期盼什么人或者神仙能够救他。他不敢喊近在咫尺的爷爷,因为不想被发现自己还是
醒着的。这种恐惧使他的意识更加活跃,海川在心里祈盼:
“天快亮吧,快亮吧……”等到他汗湿了一层又一层,精神支
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沉沉睡到天大亮,海川醒来总会感到庆幸
——自己又熬过了“生死关”。他从未告诉过爷爷这些事,
因为既担心爷爷嘲笑自己胆小,又想保留一份属于自己的骄
傲——那些夜里,他有着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体验,一次又
一次。
后来,海川从课堂和书中明白了并没有妖魔鬼怪,他也不再害怕夜间会有未知的强大力量悄然夺去自己的生命。与其他孩子一样,他开始了解他们身处的这个具体的、真实的世界。
海川学习不错,小学毕业后,成功地考上了城里两所不错的中
学。爷爷接到电话通知时很是骄傲,当着邻居的面刻意放大
了嗓门,一遍遍地感慨:“俩学校都考上了,抢着要海川。”海
川也高兴,除了小时候不切实际的幻想之外,他还没有想过将
来具体要做什么,既然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上学,那继续上学就
是了。抱着这样的心态,海川在初中踏踏实实地学习了三年,
顺利考上了本地的重点高中。
但是高中的节奏让海川很不适应,他无法接受机械的重复和对欲望的压抑。他凭着直觉和书中看来的文字向老师提问,
为什么要上大学?为什么要在教室里上课?为什么要有那么多
规矩?……他觉得人应该是自由的,学校不应该压抑学生的个
性,高考也不应该被捧到天上去。他做了小小的抗争,深夜里,
其他人的台灯照的是数学题,他的台灯照的却是文学。但是,
他终究没有自行其是的勇气,仍然坐在重点班里跟着老师的
安排学习。结果还算幸运,毕业时他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
从小到大,海川一直坚信自己与众不同,但如今他开始动摇了。毕业临近,他马上就将和很多同龄人一起涌入就业市场,
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无法被筛出。他打电话和爷爷聊天,
问爷爷一些问题,假如将来他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假如他挣不
到钱怎么办?他能不能去山区支教?……爷爷总是安慰海川,
不用挣大钱,能养活自己就行,想做什么就只管去做。海川再
也不是那个以爷爷的答案为真理的孩子了,他跟着室友去烧
烤摊上喝了个大醉。
酒总是会醒的。海川开始和大家一样捏着不算出彩的简历,
走过一个又一个招聘摊位,投递一个又一个邮箱,整个秋天似乎都在不停地听宣讲、投简历和面试。每个夜晚躺在宿舍的双层床上,他仍能听到各种声音,但他再也不会扭曲这些声音的本来面目了。
(选自《中国青年作家报》,有删改)
1.本文写了海川的三次“提问”,请根据提问的内容,揣摩海
川的心理状态。
时间 海川的问题 海川的心理状态
小时候 “爷爷,为什么睡醒后天就亮了?”“爷爷,咱们死后都去哪里呀?”
“爷爷,雪是从哪里来的?” ①
对世界充满好奇。
高中 “为什么要上大
学?”
“为什么要在教室里上课?”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规矩?” ②
对现实感到不满
(或想要反抗现实)。
大学
即将
毕业 “假如将来他找不
到工作怎么办?”
“假如他挣不到钱
怎么办?”
“他能不能去山区
支教?”
对就业充满焦虑
(对前景心怀焦虑
或对未来感到迷茫)。
解析 ①七八岁的孩子提出关于自然现象、生死等的问题,
是出于对未知世界的本能好奇,展现出孩子纯真的心理状
态。②高中时期海川对上学、上课、学校规矩等教育模式相
关的问题提出疑问,并且通过在深夜看文学书进行抗争,表现
出他对现实的不满和叛逆心理。③大学即将毕业时,海川提
出关于未来就业的问题,反映出他对即将步入社会的迷茫,在
找工作和去支教等不同选择之间的纠结。
2.结合上一题表格中梳理的内容,说一说作者这样安排情节有
什么好处。
答:
①用不同年龄段的三次提问作为小说的基本架构,通
过三组问题来体现海川的成长,能收到以小见大、以简驭繁
的效果;②三次提出的问题具有典型性,纵向勾勒海川成长过
程中心理状态(人物形象)的变化,表现了他成长过程中的苦
恼;③三次提问关注的内容不同,但都与海川当时的生活环境
有关,问题的变化能启发读者思考环境对人的影响。
解析 从结构和内容两方面分析。结构上,三次提问串联成
长阶段,使文章结构清晰、严谨;内容上,展现了心理变化,突出
成长主题,启发读者思考。
3.文中这个比喻句有何妙处?请结合语境简要分析。
毕业临近,他马上就将和很多同龄人一起涌入就业市场,就像沙滩上的一粒沙子,无法被筛出。
答:
用沙滩来比喻涌入就业市场的毕业生,用其中一粒无
法被筛出的沙子来比喻海川(把涌入就业市场的海川比作沙
滩上无法被筛出的一粒沙子),生动形象地表现了海川的挫败感、焦虑、迷茫,也表现了就业市场竞争的激烈和毕业生就业的艰难。
解析 先点明本体和喻体,然后阐述表达效果,即突出人物怎
样的状态和情感。
4.文章结尾说:“他再也不会扭曲这些声音的本来面目了。”
这句话有什么言外之意?你从中读出了作者怎样的情感?
答:
言外之意:在现实的压力下(在为就业而奔走的疲惫
中),海川已变得实际,不再像童年时那样天真,也丧失了对生
活的想象力。作者的情感:对成长中遗失的那些宝贵东西的
惋惜(对年轻人在现实压力下生存状态的感慨)。
解析 先理解句子本身的含义,然后从海川成长的角度分析
其言外之意,最后分析作者对其成长的态度以及对成长过程
中失去的东西的情感。
二、阅读下文,回答问题。
年 关
①进腊月门的小北风脾气见长,一天比一天厉害。老陈如同经了霜冻的老白菜,一天比一天发蔫。自从老伴前年去世后,
他害怕过年了。
②老伴在时,儿子闺女还回家过年。看着影儿,听着声儿,心里舒坦。两个孩子从小就惧他,像老鼠见猫。他对闺女不待见,总觉得替别人家养了媳妇,怎么算都是亏了;稀罕儿子却不对脾气,俩人见面就吵。不管怎么吵,他还是疼儿子——没黑没白地土里刨、水里捞,挣来的钱都拿去培养儿子了。
③争气的儿子给他脸上贴了金,却忙得没时间回来看他,经常寄回一些食品和用品。他见人就显摆:看看这贵重东西,多好啊!都是我那当官的儿子孝敬老子的。
④去年,他早早给儿子闺女打电话,让他们早点回家过年,年货
都预备好了。年三十那天,两个孩子都没露面。儿子进山扶
贫做第一书记,忙得没时间回家,过年忙着帮村民做直播卖囤
积的山货;闺女说,过年忙着卖菜生意,等过了十五再回。
⑤他怕村里人笑话他是空巢老人,一个人坐了最慢的火车,晃晃悠悠来到儿子的城市。他没有走出候车室,蒙头盖脸窝在
冰凉的椅子上,一个人啃冷馒头,躺到初五才踏上回村的路。望着喧嚣的城市,他想到了野地里遗留的候鸟,身体里流窜着冬天的风。临走时,他买了满满一兜子糖果,大街上都是亲热团聚的老老小小,迎着风的他直想淌眼泪。
⑥回到村里,老陈一脸幸福神色,逢人就散烟、发糖,喜气洋洋地说,在儿子家过的年,天天大鱼大肉都吃腻了。城里人放的礼炮那个好看呦,欢天喜地闹腾个没完呀。村里人都夸他养了个好儿子,这让他憋屈的心敞亮起来。
⑦今年,老陈提前两个月给儿女打电话预约过年。儿子声音嘶哑,说了句“爸,我在山里忙工作呢,到时再说啊”,电话断了。他气得直骂:不孝子,不就当个小官吗,脾气长得还上天啦,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⑧闺女带着哭腔说:爸,年关忙啊,过了初十再找个时候回去,
多补一些钱给您。他气得火冒三丈——我不差钱啊,都给我回
来!
⑨年三十这天。他把屋子烧得暖烘烘的,把老伴的照片擦得亮亮的,盼着两个孩子能回家过年。一个月前,他又下了最后
通牒,命令儿子必须回家过年;告诉闺女,卖菜的钱别计较,爸都
补给你。
⑩日头过了中天。一趟趟闯进北风里的老陈,连儿子闺女的影儿都没瞅见。他压住火,打儿子手机老不在服务区,给儿媳
打过去,软了声音说:我说啊,你们都回家过年吧!再忙,也要一
起吃顿团圆饭再回去啊!
儿媳在那头抱怨:回家?过年?你儿子是人家山沟老百姓的儿子,天天忙扶贫,家都不回了……儿媳哭了,哭得老陈心里猫一样疼。
老陈望着一屋子年货唉声叹气,找来一辆车赶往小镇的闺女家。这一路,他想起对闺女的种种不好,一颗心像掉进冰水
里,难受得心慌气短。
找到闺女时,她还在市场卖菜。姑爷坐在轮椅上,弯腰替买主刮鳞剖鱼。两个七八岁的娃,鼻涕拖得老长,用冻红的小手
摘着烂菜叶子,帮忙理顺捆扎。老陈颤抖着声音呼唤了好几
遍,一家人陌生地望着他,如在梦里。闺女结婚后,他还是第一
次登门,这场景他做梦都没想到。
不算丰盛的年夜饭,老陈和闺女一家人吃得很温馨,他的心被暖化了。晚饭后,出去放烟花。老陈看着热闹的街景、热
闹的人群,想到空荡荡的房子,想到忙碌的儿子,他低下头去,偷
着抹眼泪。
爸,我又做错啥了吗?打我骂我都行,您别这样,我心里难受啊!闺女哽咽地说,从小到大,我都不争气,还嫁了个穷人。孩
子爸半夜去拉菜,翻车把腿砸断了,没敢告诉您,也不敢回家过
年。您放心,他的腿天暖时就能好了。
闺女啊,是爸爸错了,你没错。你们需要爸爸时,我没做好。现在你们不需要了,我偏要做爸爸,都怪我不好。不管穷富,一起过年就好!老陈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大年初一的饺子在锅里翻着浪花。老陈贴着窗玻璃往外瞧,好像看到了儿子的身影,揉揉眼睛再看又没有了,他转身叹息。随着敲门声,儿子扑进来,激动地喊着:爸,过年好!是山区的乡亲们一锹一锹铲通了山路上的雪,把我送到火车站,说啥也要让
我回家,让我代他们给您拜年!
老陈忙连声答应着:过年好,过年好!乡亲们,大家伙儿都过年好啊!
说着说着,老陈竟有点哽咽了,满脸笑容像凝固了一样。
5.去年过年老陈“憋屈的心敞亮起来”,今年过年老陈“竟有
点哽咽了,满脸笑容像凝固了一样”,如何理解老陈心里的
“敞亮”和“哽咽”?
答:
去年心里“敞亮”是因为老陈在村里人面前谎称在儿
子家过年,被夸赞养了好儿子,虚荣心得到满足;今年“哽咽”
是因为儿子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回家,老陈被乡亲们的善良和
儿子对工作的尽责感动,也感慨一家人团聚的不易。
解析 联系上下文,从老陈的行为和心理角度分析,去年心里
“敞亮”是为面子,今年“哽咽”是因真情。
6.请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第①段画线句子。
老陈如同经了霜冻的老白菜,一天比一天发蔫。
答:
画线句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把老陈比作经了霜冻的
老白菜,生动形象地写出老陈因老伴去世、害怕过年而日渐
萎靡的状态,为下文他盼望儿女回家作铺垫。
解析 作答时,先点明运用的修辞手法,再分析修辞手法的表
达效果。
7.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日头过了中天。一趟趟闯进北风里的老陈” 中的
“闯”说明老陈对儿女回家过年的渴望。
B.“他想起对闺女的种种不好,一颗心像掉进冰水里”与吃
年夜饭时“心被暖化了”形成照应关系。
C.“饺子在锅里翻着浪花”表现老陈与女儿一家过年内心的
欢愉。
D.老陈在菜市场与闺女一家人见面的情节与文章开头老陈对
闺女的不待见相照应,也表明闺女一家生活的不易。
C
解析 “饺子在锅里翻着浪花”时老陈还未等到儿子,此时
他内心是期盼和不安的,并非欢愉,故C选项错误。
8.内心独白,是人物在内心里对自己说的话。著名学者柳鸣九
先生说:“在内心独白中,一切都是以人物的清楚而相当完整
的语言的形式出现的,只不过这种语言并未发而为声、书而
为文而已。”根据文中第 段画横线的句子,请你为老陈设
计一段内心独白。
答:
(示例)闺女啊,爸爸以前对你不好,导致你遇到这么大
的事都不敢跟我说,我没尽到做爸爸的责任啊,我惭愧啊!
解析 本段中老陈落泪,是他在经历了一系列过年的波折,看
到闺女一家的不易,又听了闺女的倾诉之后,内心满是愧疚、
疼惜与自我反思的反应。此时他的内心独白应围绕对过去自
己行为的懊悔、对闺女当下艰难处境的心疼,以及对亲情珍
贵的重新体悟等方面展开。
9.有人说老陈是本文的主人公,也有人
认为老陈的儿子和女儿才是小说的主人公,你同意哪种说法?
结合小说说明你的理由。
答:
(示例1)我认为老陈是主人公。小说围绕老陈渴望儿
女回家过年展开,通过他的经历和情感变化,展现空巢老人的
生活和心理,反映社会对老人精神关怀不足的问题。
(示例2)我认为老陈的儿子和女儿是主人公。他们的忙碌代
表了当下一些人因工作、生活忽略对父母的陪伴,体现了工
作与亲情的矛盾,引发人们对如何平衡二者关系的思考。
解析 本题为开放性试题,答案不唯一。作答时,首先确定主
人公,然后从情节围绕谁展开、主题通过谁体现等角度阐述
理由。
END
THANKS
感谢您的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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