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现代文阅读Ⅱ（2026年1月高三月考）01-备战2026年高考语文各地模考好题分类汇编练（全国ⅠⅡ卷区）

2026届高三一轮复习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一） 2026.1月卷 01（25-26高三上·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长明灯下 费慧 老韩头守着圭峰寺的长明灯，整整四十年了。 灯是盏古旧的油灯，青铜材质，莲花底座，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它安放在大殿后侧一个僻静的石室内，火光如豆，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四壁斑驳的壁画。这里香客罕至，与前面大殿的喧嚷鼎盛仿佛两个世界。老韩头的职责很简单：每日拂晓添一次油，子夜时分查看一次火苗，确保那点光永不坠入黑暗。剩下的，便是无边的寂静。 他曾是个兵，在西南边陲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干过。退役后，因缘际会，接了这份差事。起初觉得憋闷，习惯了枪炮声和战友情，忽然被抛入这千年如一日的寂静里，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听着山风掠过松涛，听着殿角铁马叮咚，觉得那灯火像一只孤独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改变发生在某个秋雨连绵的深夜。那天他例行查灯，发现灯焰比往常微弱了许多，颜色也有些发青。他心里一紧，仔细查看，才发现灯油将尽，而自己竟记错了添油的日子。他手忙脚乱地添好油，看着火苗重新变得饱满、金黄，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掠过脊背。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守住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承诺，一种比枪炮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自那以后，寂静不再是压迫，而成了可以聆听的对象。他能分辨出不同季节的风声，雨滴在瓦当上汇聚滑落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这古寺在深夜缓慢的呼吸。 他把这石室当成了自己的阵地。壁画上的飞天仙女、罗汉尊者，成了他沉默的战友。他熟悉他们衣袂的每一道褶皱，面容的每一种表情。闲暇时，他会用软布轻轻擦拭灯盏，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孩。他知道这灯看过安史之乱的烽烟，听过苏轼的吟咏，映照过无数个如他这般守灯人平静或焦灼的面容。这微光，是时间的琥珀，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故事。 儿子在省城成了家，多次要接他去享福。他去住过半个月，高楼让他眩晕，车流让他心慌。孙子玩着最新的游戏机，屏幕光影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需要幽暗才能衬托的明亮。他对儿子说：“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儿子不解。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他怀念山寺的静，那静里有万千声音；他惦记那盏灯，仿佛他一离开，那颤巍巍的火苗就会向黑暗倾斜一分。 去年，寺里来了个年轻的文物修复师，用最新的设备为石室做全景扫描。小伙子工作间隙，好奇地打量这盏灯和这个沉默的老人。“韩伯，您说这灯……真的从来没灭过？”老韩头看着跳动的火苗，缓缓道：“灯芯换过，灯油添过，人……也换过。但只要这光还在，念想就在。”修复师似懂非懂，但对着那亘古如一的光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夜，又是他当值。添完油，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石凳上。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松涛。他感到自己渐渐化入这寂静，化入这暖光，化入身后壁画上那些永恒的微笑里。长明灯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一个古老的、温柔的谜。而守护这个谜，就是他全部、也是最后的兵役。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长明灯“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为故事增添了历史厚重感与神秘色彩。 B．老韩头由退役军人转变为守灯人，初期的不适应与后来的融入，体现了个体命运与特定职责之间的磨合。 C．“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一语，既指城市环境的喧嚣，更指城市生活缺乏老韩头内心所依恋的精神回响。 D．文物修复师的出现及其疑问，主要为了推动情节发展，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将大殿的喧嚷与石室的寂静进行对比，凸显了长明灯所处环境的特殊以及老韩头工作的孤寂。 B．文中“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一句，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 C．小说多处运用比喻，如“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时间是琥珀”等，使表达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D．小说语言风格沉稳平实，情感含蓄内敛，与主人公内敛坚韧的性格及守灯工作的沉静特质相得益彰。 3．文中详细描写了老韩头一次险些误事的经历。请分析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4．小说标题“长明灯下”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02（25-26高三上·河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江如练（节选）任林举 王绍能醒来时正好是清晨4点55分，这时，离猫儿山的日出时间还有47分钟。①这种特殊生物钟是多年的环境保护工作对他的馈赠，牢固地安装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每到固定时间，必将准时把他闹醒。 按规定他可以每半个月到山上巡查一次，对管理处下辖的13个管理站进行检查、督导，但实际上他差不多每周都要跑一两趟。 王绍能出门的时候，山上的雾已经彻底散去，虽然天色未明，但早有一钩弯月挂在山头。已经有一伙伙登顶看日出的人，向刻有“华南之巅”的顶峰方向陆续走去。然而，王绍能的目标并不是要去看日出，等到与两个同事会合之后，他带队掉头朝山下的方向走去。趁清早没有车辆和行人的搅扰，他要看望、感受一下自己为之奔波、守望的猫儿山的整体生态状况。 王绍能从东北林业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到猫儿山工作，至今已整整24年了，24年来他从未离开过这里。20多年的工作经历，让他深深认识到猫儿山对整个桂林山水的重要性和意义。如果人生真的需要在心里放上一个神用以敬畏，那么素有“五岭绝首”“华南之巅”称谓的猫儿山就是王绍能的神。 在王绍能的眼里，猫儿山处处事事都可敬可爱。论风景，它不说是天下一绝，也是独一无二。②你看它森林植被如此苍翠繁茂，峰岩瀑泉如此神韵兼备，世界上哪一处山水能比它更独特？难怪 1990年陆定一在老山界题碑，盛赞猫儿山具有“泰山之雄、华山之险、庐山之幽、峨眉之秀”。 不仅如此，猫儿山还是漓江、资江和浔江三大江的发源地，涵养着三大水系8725平方公里流域的生态，惠及当地的民生。发源于猫儿山的河流共有39条，其中19条各级支流都汇入了漓江。猫儿山生态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漓江的水质和流域生态，保护好漓江的源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猫儿山的生态也受到了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20世纪70年代，国家正式成立猫儿山保护区，猫儿山生态保护有了专门的组织机构。2003年猫儿山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11年猫儿山被纳入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猫儿山工作了24年的王绍能已经成为猫儿山生态保护的见证者。 在大山里当一名管护员真是艰苦啊！这个行当看起来光荣、神圣，实际上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难，概括起来，至少有工作条件艰苦、工作强度高、生活单调寂寞等难题。总体上说，干这行能够坚持下来的，多数靠境界和情怀支撑。 大约9点钟，司机开车赶到庵堂坪管理站来接王绍能。中午前他要赶到茨坪管理站，重点安排近期的森林防火工作。车过毛竹山管理站附近，王绍能给该站站长刘崇华打了一个电话。由于管护工作的单调、艰苦，现在很多年轻人宁可选择去城里当快递员或打其他的零工，也不愿意选择在大山里摸爬滚打。③这些年，前来应聘管护员的年轻人零零星星地来又陆陆续续地走，基本没有留下几个。在岗的管护员大多是45岁以上的“老家伙”，年纪大，资历也老，像刘崇华这样的“80后”，实属屈指可数。因此，管理处和保护科不约而同地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一个典范，重点扶持，精心培养，以期树立一个年轻人的榜样。 这刘崇华也是真争气。坚守18年，百炼成钢，当年那个黝黑壮实的毛头小伙，如今依然黝黑壮实，但经过岁月雕刻的脸上写满了沉稳与坚毅。当他站在你的面前，有条不紊地谈论他的工作以及对自己工作的理解和态度时，你就知道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他对自己此生的选择无怨无悔。 除了积极向上、懂事、能干，王绍能最欣赏刘崇华的还是他的勇敢和担当。王绍能至今还清晰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案件。 在一次巡护中，刘崇华发现三名盗猎分子在保护区里面捕捉飞鼠，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带着自制的土枪。按常规处理办法，管护员要考虑人身安全，不直接和盗猎分子接触，而是把情况报告给森林公安或采取其他妥善处理措施。当时的刘崇华血气方刚，哪考虑那么多，只要一犹豫，几个违法分子就会逃之夭夭。④于是他立即冲上去“收赃”“扣人”，哪怕几个人拿着土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并扬言不放过他，定要事后“报仇雪恨”。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管护员有职责、使命在身，最后几个人还是被刘崇华的勇气震慑，乖乖投降。 王绍能的这个下午，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下午，也是十分忙碌的一个下午。他不仅要按事先安排好的行程去当地政府交流工作，还要去几个防火关键点位查看布设情况，同管护员们一起去散发宣传品，还要……还要做的事情很多。 傍晚时分，王绍能才赶回山上，他要弃车在山路上走一走。对他来说，在猫儿山的山路上走走是最佳的休闲和放松方式。路上，他遇到一个匆匆赶路的游客，游客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老哥，抓紧往前走啊，今天天气好，可以赶上最漂亮的日落。”他笑而不语。他并没有兴致去看日落。日出日落，对猫儿山的守护者来说，简直稀松平常，他们的风景在山下，在常人目光抵达不到的地方，就算他们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远处渐渐浮现的“金山银山”，那才是他们心中最美的风景。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与《包身工》均为报告文学，都选取某一群体的典型代表进行了刻画，都遵循了客观、冷静的叙事原则。 B．“8725平方公里”“39条”“19条”，一系列数字说明猫儿山关系到三江流域生态，自然引出后文国家对其的重视。 C．文中对猫儿山自然环境着墨不多，但都旨在突出其“可敬可爱”，这也是管护员们愿意一辈子守护它的原因。 D．常人眼中动人的日出日落对王绍能而言并无吸引力，一则他数十年工作间早已看厌，二则其重心在保护生态上。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比拟的手法，把王绍能准时起床写成身体内部安装了“特殊生物钟”，凸显他起床时间的精确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B．句子②对猫儿山森林瀑泉的风景进行描述，两个“如此”连用强调了猫儿山的独特，反问的使用则突出了王绍能的骄傲自豪。 C．句子③中“零零星星”与“陆陆续续”两个叠词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猫儿山“招不到、留不住”年轻人这一困境的持续性。 D．句子④先写刘崇华“收赃”“扣人”的举动，再写盗猎分子拿着土枪的情形，这种时序的倒置显示了刘崇华行事的冲动鲁莽。 7．文章结尾提到“他们的风景在山下，在常人目光抵达不到的地方”，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江如练》作为一部报告文学作品，同时兼顾文学性、新闻性、政论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03（25-26高三上·河北衡水·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  藏 朱强 山路像一枚弯钩，轻轻地甩进深山。我有意把车玻璃摇开，连绵的绿色连接了古老的岁月。群山荡漾的色彩在暮色中快速沉陷，山的起伏在车轮底下逐渐显现。偶尔一个急转弯，汽车喇叭在山道上发出一声吼，夜被撕开了，而多少峥嵘的岁月就隐藏在这起伏与转折里。 满目的丘陵，将大地团团围住。当年，为了配合主力红军长征，留守在苏区的战士们已毫无退路。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向导，将有多少突围的战士误入敌人的包围圈。千钧一发，有一个声音在战士们中间小声地传开了：翻过前面的山梁，就到了油山。那里有负责与大家接应的当地同志…… 当夜，我们住在距离油山墟不远处的一家民宿。次日正逢油山墟日。墟，是赣南的乡村集市。相比起日子的藏，墟就是日子里的显，显山露水，大显于市。 城里人的早晨刚被一声哈欠撞醒，但墟已开张了好几个时辰。人们兴致勃勃，情绪高涨，街面上摊位随意布置，仿佛即兴之作。摊子普遍都小，小至一两个簸箕，里面盛着藕、山桃、荸荠、山芋、干笋或白条。客家人喜欢把各种食物晒干或腌制保存，这与他们勤俭持家的传统不无关系。历史上客家人饱尝过战乱与饥荒，居安思危、克己节欲的思想也就在潜意识里沉淀下来。 时间往前推，回到20世纪30年代。1935年4月，敌人清剿的重点已转向油山。粮、油、盐等生活必需品都被严格控制，他们企图将山中红军游击队活活困死。①凝重的树影从空中落下，阴森森的。敌人派出了搜山队和探子潜伏于各处，游击队员咳嗽一声，立马就会有大量蛆虫般的敌军围上来。紧接着机枪在林中一阵乱扫，②子弹在叶片上发出嗖嗖狂叫，寒光凛凛的刺刀也向着草垛里一阵猛刺。敌人还想出了更阴毒的招数，让地主婆拎个饭菜篮子满山叫喊“同志哥，我是翠花，给大伙送饭来了”。但这种拙劣的伎俩，在游击队面前往往不攻自破。因为村民们送粮食向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他们把行迹藏在大雾或者夜色中。 山里缺衣少粮，所幸资源丰富，有春笋、蕨菜、苎麻叶、鼠曲草……条件允许，野菜可以水煮；情况紧迫，直接干嚼。有经验的战士，一眼就能认出路边的鼠曲草。每至清明时节，女人们将篮子里的鼠曲草洗净晾干，然后剁碎蒸熟，和上糯米粉，揉成一颗颗翡翠般透亮的青团。单调的餐桌上，多了一抹亮色。不过，③战争把原本平静的生活都搅乱了。孤灯下，一个年迈的母亲在思念她久出未归的儿子，一个将要分娩的女人，正心心念念着她深爱的丈夫。可这个被情感牵系的人，却毅然地选择了扛起枪。对于这些背井离乡的年轻战士来说，他们岂忍心与亲人割断联系？但如果不勇敢地奔向战场，他们又怎能够找到心目中的理想家园？ 日当正午，热闹云散，墟市只留下环卫工人在街心挥动扫帚。扫帚的沙沙声应和着田野里的鸟鸣与风声。楼上的窗户里传出小儿的啼哭声，人们把买来的肉烹饪成一道道客家美食，远近已经听得到乡亲们在一张桌子前划拳行酒令了…… 午饭时，当地人端来了一盘油炸马蜂。马蜂凶猛的性情早已经被沸油滤去，剩下的是金黄酥脆的外表，佐以用姜丝、蒜泥、腐乳调制的辣椒酱，味道特别爽口。后来，我从陈毅元帅当年的回忆录中，读到了这道别具一格的菜品，④惊喜莫名：“大树棵里，马蜂多得很。搞个竹篾背斗护着头脸，把蜂窝一烧，马蜂飞去了，然后将幼虫搞下，把来一炒，跟蚕蛹一样香脆……”在前途未卜、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想到革命者的内心仍然这么从容，这需要多少勇气和定力！ 断粮以后，游击队员们只能靠山吃山了。大山对人的恩情从来都是不分厚薄的。山把这些失散之人接纳下来，锤炼他们的筋骨和意志。苦难让人变得更加坚强，也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迎接革命的波澜壮阔。 历史通常存在于书本或人的记忆里，油山把原本光滑平坦的土地变得皱褶纵横，像一部大书。 当年，红军依托油山周围的几个屋场，秘密地进行地下活动，谁也说不清山里到底潜伏了多少游击队员。有人说，凡有树木摇动之处，就有游击队。红色故事也就在当地百姓中口耳相传。 老朱的奶奶李桂花把红色往事作为遗产传给了老朱，老朱成了油山往事的一名精彩的讲述者。老朱说，他的奶奶李桂花救了一个人的命。当时那人脸色青紫，衣服上补丁摞补丁，但帽子上的红星却光彩熠熠。那人显然是被毒蛇咬伤了，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他到了村后面的这片竹林，他想再多走一步，但眼前的天地迅速地黑了下来。李桂花看在眼里，一切都看明白了，她的心怦怦直跳。难道她会不知道村里正在搞连坐法，私藏游击队员要杀头？然而，她没有迟疑，是客家人本性里的善良与仗义让她奋不顾身。 死生虽大，但如果丢了立身的“义”，活着的意义又在哪呢？这个陌生人最终被一间漆黑的阁楼接纳下来，草药与食物，让他的体力得以恢复。在最艰难的时刻，他被客家人持续的暖意包裹。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也因此构成了深藏他身份的另一重深山。 山色在明艳的阳光中呈现出花岗岩的纹理，这是一张有故事的脸，脸上的皱褶里嵌满了远行者的苦难与坚毅。那些留守在大山里的红军战士，尽管没有随红军主力奔赴漫漫长征，但在精神的层面上却堪称另一种远行者。他们潜伏在敌人重兵围困的内部，高擎革命的烛火在人间赶路。 整整一天，我在油山漫游。墟镇后面流淌的绿色中蓄满了山的力量，无数劳作者在山里忙碌，绿色中，他们的背影摇曳出诗的浪漫。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山中环境的描写，既呈现出了山区的自然风貌和地理特征，又营造了一种萧索苍凉的氛围。 B．文章对墟市上人物的情绪、摊位的布置、食物的种类进行描写，展现了油山人的愉悦、自由、淳朴。 C．文章既写了战争时期红军战士在山中的艰难困苦，又写了当今山民们的恬淡安宁，引发读者思考二者内在的关联。 D．本文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表现了战争年代老百姓善良、深明大义的品质以及军民之间的鱼水情。 10．对文中画线部分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用“凝重的树影”写出了环境的阴森，将读者带入敌人即将清剿搜山的紧张氛围中。 B．句子②运用比拟的修辞手法，赋予子弹“狂叫”这一情态，生动形象，增强了感染力。 C．句子③是行文思路的跳转，由描写原本平静的生活跳转到描写战争带来的亲人的别离与思念。 D．句子④写“我”“惊喜莫名”，是因为“油炸马蜂”这道菜品在陈毅元帅的回忆录中被记录过，“我”为革命者的生活趣味而感到兴奋。 11．文章的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12．有作家评论说《山藏》打破常规，叙事时在历史与现实间自如穿梭。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叙事方式的艺术效果。 04（25-26高三上·重庆·月考）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佚名新闻（节选） 黄  宁 留给许爱仁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已是正午过后。这个时候，太阳很好。他坐在写字桌前。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突然，他迟迟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手腕仍然有些生疼。唐导演抓住他的手腕，急匆匆讲的那些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好几次，他想插话，但都被唐导演按住了，手腕上的力道随之加重。终于等到唐导演讲完，许爱仁却觉得不真实，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他要走了，“没有时间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许爱仁赶紧拉住他，问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唐导演露出微笑，原本焦灼的眼神忽然松弛下来，“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许爱仁在报馆里不停地踱步。对对对，我连杀只鸡都不敢，不能见血，一见血就头晕，屡试不爽。你唐导演拍戏的时候，①老场工被灯光架砸到了头，只让人给他简单包扎了下，是我主动联系了开禾诊所的杨医生来上药。那是因为见老场工和阿爸长得像，阿爸要是还在世，也差不多是他这个年纪了，我只是动了恻隐之心。世间那么多人，我哪能每个都爱。我只爱美芳，还有她给我生的两个孩子。 又想到了她们母女三人。许爱仁的心底一软。唐导演说的那番话，无疑是要他写篇新闻。他在《海城新新报》是专职记者，同时又兼了《大公报》通讯员。这个新闻实在太凶险了，日本人和南京政府怎么能就此善罢甘休？他许爱仁有几个脑袋？况且，这不只关系他一个人。如果出事了，美芳怎么办？那两个冰雪聪明、金钗之年的女儿怎么办？ 许爱仁重新坐回到写字桌前，上面还放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新闻稿纸———“满洲映画社首部来海城拍摄的电影《东亚一家》杀青，宣导亲爱亲诚，唐导演向华君希冀该片慰藉民心”云云。这则新闻怕是要作废了。他把稿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忽然想到去年底香港沦陷，《大公报》已经关张，就算自己写了那条新闻，又如何能出街呢？再说了，港岛地界现在是日本人在管，就算《大公报》还开门且登了新闻，他们会让这份报纸好好活着？分分钟就查封了报馆，印好的报纸统统作废。如此这般，自己写这条新闻又有何用呢？想到这里，许爱仁的心稍微放宽了些。不是我不写，是写了也无效呀。 “小许，先不忙回去，聊几句。” “聊什么？” “你说呢？” 许爱仁原本拎起的公文包又被放回藤椅上。“是不是跑影戏新闻久了，你也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那些个戏子了？”蔡主任示意他坐下，点了根百乐门牌的香烟，架起了二郎腿。作为采访课主任，他在海城报界经营已久，四年前《海城新新报》刚开馆，他就被招募当了主任。许爱仁也是在他手上招进来的。“你最后一次见唐向华，他和你说了什么？” “上午拍杀青的戏，我刚赶到，没想到他就被宪兵和侦缉队带走了。” “在此之前，你没见到他，亦没和他说过话？” 许爱仁摇头。蔡主任追问：“有谁能证明？”他又摇了摇头。在摇头之前，他有过短于一秒钟的迟疑。就是在瞬间，他快速过了一遍脑子。说实话吗？把唐导演告诉自己的都说出来，看似是和盘托出了，可他们会相信吗？他们难道不会怀疑我有所隐瞒？还有，为什么他找的偏偏是我？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共产党？国民党？那我岂不是也和他有关系，也是其中之一？ “希望你没有作假。”蔡主任把烟头掐灭，“唐向华被抓，原因是他以拍戏为幌子，实为从事情报作业。他这次来海城目的不单纯，据说掌握了一条关系重大的情报。兴亚院昨日抓到了一名和他过往甚密的接头人，连夜拷打之下供出了唐向华。于是今天一大早，日本人的宪兵队和警察厅侦缉队就一起出动，联手抓了他。接下来，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要接受审问，一个也跑不了。上午，我就是被侦缉队叫去问话了，谁叫我们《海城新新报》这么积极，《东亚一家》独家采访权在我们这里。” “抓住了唐导演，审问他不就行了，和其他人有什么干系？” 蔡主任已经起身，“特务工作，一个人就能干成？他要是个普通人，就不会来蹚这浑水了。听说都已经‘烧五毛’了，但还是不肯松口。你这几日都不要离开海城，毕竟你跟着剧组也采访了几次，难免会被叫去问话。” 许爱仁听了，心里一沉。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好似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剑，不知何时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等到蔡主任走了，他从抽屉的深处摸出了一盒开封已久的“骆驼”烟。他抽出一根，用洋火柴点上。他发现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他用力按住了手腕。他才觉察到自己手心都是汗。烟头的火光渐渐稳了下来。 唐导演一行是一月初来的。许爱仁由于做文化版的缘故，对他执导的几部电影都比较熟悉。接到采访任务后，他和唐导演就走得近了。接触之后，他发现唐导演不像其他的导演，没有沾染上某些艺术家的怪毛病，他温文尔雅，现场给演员讲戏从来是轻声细语。②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唐导演在“满映”拍戏。可现在的世道，谁不是要弯腰低头？他自己当记者，《海城新新报》的大股东谁不知道是日本商社，又跟兴亚院有着解不开的关系。正因如此，天底下到处打仗，可报馆每月“出粮”都准时，他也靠着这个养活一家。但他隐约有预感，自早上发生那一幕后，也许一切都要改变了。 壁挂钟敲响五下，许爱仁才起身。该回家了。他夹在手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烟灰落在了皮鞋上。他用纸擦了擦。废纸篓已经满了。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9期，有删改） 文本二： 《佚名新闻》并没有正面触及抗战前线。只想躲进小楼的文化记者，因为一个偶然事件，一点一点被卷入抗日洪流中，当他终于打开门，决意给侵略者以正义一击时，他同时完成了一个非典型的革命者形象。这样的人物形象在我们的抗战文学中当不多见。这篇小说可视为抗战题材的非典型创作———与文学史中那些“正面强攻”的抗战经典有所区别，它们将“抗战的前线”转移到了日常生活和每一位革命者的个体生命中。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9期卷首语，有删改） 13．以下对文本一选文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开头写到“正午过后”的“太阳很好”，与人物心境构成了反差；多用短句，也合于人物心理状态。 B．选文以饱满的细节充实行文，如特意交代蔡主任与许爱仁的香烟品牌，使故事所处时代背景更真实鲜明。 C．选文在蔡主任与许爱仁对话中补叙交代二者关系而非在蔡主任一出场就说明，利于调动读者阅读期待。 D．选文结尾处“香烟燃尽”和“废纸篓已满”都照应了前文内容，使情节连贯清晰，增强了读者的代入感。 14．根据两则文本相关内容，以下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选文画横线的两处表明，许爱仁有基本的良善之心和家国意识，为后续他参与抗日活动做了铺垫。 B．根据唐向华的地下革命者身份和许爱仁担心的危险性推断，唐向华让许爱仁写的新闻稿包含了革命内容。 C．文本一选文画波浪线处是对唐向华的神态和语言描写，反映他对许爱仁的信任和对后者紧张疑虑的宽解。 D．小说选文未直接呈现敌人暴行而是通过人物对话等侧面反映，这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写法相同。 15．文本一选文中许爱仁的心理经历了复杂剧烈的波动，请梳理其变化过程。 16．课本中的《荷花淀》《百合花》可视为文本二中提到的对革命历史“正面强攻”的经典之作。相较于上述作品，小说选文的“非典型创作”体现在何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05（25-26高三上·湖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花传 计文君 逼仄，也许是某些人某些事命定的处境。 上天只给了这么点儿生存空间，转瞬又要收走，抓住一线机会，挣脱出来，还未容你喘口气，周遭又挤压过来，那就再躲，再闪，再挣……陆含章讲中国戏曲史，讲到最后，就是如此这般的一场昆曲“求生记”。 教材上清代戏曲最后三节“花雅之争”“乱弹遍地”“剧坛盟主”，陆老师上课一句话就讲完了：“花部乱弹”与“雅部昆腔”贯穿有清一代的竞争，最后以京剧、秦腔、高腔等乱弹的绝对胜利载入历史，昆曲败了。两个鸡犬相闻的村落，曾被一条小河隔开，后来河干了，河东河西的村名却留下了。1917年，河北闹灾荒，盘桓于河西村的昆腔艺人生活无着，抬眼望向了并不遥远的京城。听说那位刚被《顺天时报》票选出的剧界大王梅兰芳，这两年排了不少昆腔折子戏，看客也颇为追捧。河北村间的艺人寻朋觅友，搭起班社，决定进京去闯一闯。 这一起心动念，竟成了昆曲的一缕返魂香。 1945年，邵华巧在河西村出生了。 离家多年的堂伯父回了村，大爷爷叫来11岁的小巧儿，她唱了大爷爷教的“不提防余年值乱离”。堂伯父扯着她的手去问她爹娘愿不愿意女儿学戏，京城刚成立的昆剧团在招学员。于是，小巧儿跟着堂伯父去了京城。 这一去，就有了后来蜚声海内外的昆曲大师邵华巧。 陆含章的戏曲史课程，最后一课定会讲到邵华巧。 有天课后，学生拿着本《牡丹亭上三生路——昆曲大师邵华巧的传奇人生》问含章：书里写邵华巧跟杜丽娘一样，因无法嫁给李瀚，一病而亡，李瀚赶到医院大哭，已死三天的邵华巧还魂复生——这是真的吗？ 含章没好气地说：“死了三年叫还魂，三天那叫抢救！” 学生笑了，又追着问陆老师与邵老师的渊源。学生会这么问，是因为陆含章的课程结束语：因为邵老师，才有了站在这里给大家讲戏曲史的陆含章。 有人追问，含章就说因为少年时看了邵老师的戏，喜欢上了昆曲，没有天分唱戏，就来戏校当文化课老师了。这么说固然敷衍，但也是实话。 含章就生在河东村，那是1976年的冬天，河西河东的村民，再度不知昆曲为何物了。小含章自然也不知道，直到14岁那年。 那年邵华巧被请回来参加县里的戏曲节。含章她们这些县梆子剧团的小学员，穿着红绒衣的练功服，挥着红绸子，排在白衫蓝裤挥舞着两把塑料花的中小学生队列前面。 那晚，县委礼堂后排过道上也挤满了人，台上唱完梆子落子，又唱京戏坠子，最后邵华巧拿着柳枝上台，她一开腔，偌大的礼堂静得像没了人一样。这新鲜的声腔，带着某种震慑力和距离感，看惯的戏曲旦角的躯壳里，装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古老魂魄。那晚邵华巧唱的是《牡丹亭·写真》：“径曲梦回人杳，闺深佩冷魂销。似雾濛花，如云漏月，一点幽情动早。” 含章清楚记得那个“早”字落进耳中的感觉：字拽着曲，又在曲调里离散开来，字头俏丽上扬，然后悠悠延宕，字尾骤然落下，那声息绵长清新，带着栀子茉莉的香，朝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芬芳无比的气，身体酥麻，想哭，想笑，想跟着台上那个瘦损了艳冶轻盈的生病女子，一起倒下，死去…… 很多年之后，陆含章才明白那晚她的身心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变化就那么发生了。台上人的声腔与身姿，隐约描出了一个不知名的所在，含章想去到那里，但不知道去向那里的道路。 不知道也没关系，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 含章虽然不确定考个大专文凭具体做什么，但就是想考。还差两门课程就能毕业时，说媒的跑去了家里。那个过程像一阵旋风，裹着含章就定下来了，快得容不得她细想。20岁的含章，结婚了。 含章的嫁妆箱子里，还放着考试的书。又到了该报名的日子，含章要去市妇幼保健院做检查，从妇幼保健院出来，含章就去报名了。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出来好好的，含章到家不舒服起来。在身体开裂的剧痛中，含章不断地昏厥，苏醒，再昏厥…… 醒来，呼吸第一口空气，春日早晨的空气，那盖住了来苏水的清甜香气，来自爬满妇幼保健院外墙的蔷薇，含章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许是在做梦，在香气中闭上眼，她看见了小小的圆圆的粉色蔷薇花。 含章到底在20世纪结束那年，离婚了。 含章受了一遭罪，却也不算一无所获。她得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含章去了趟北京，看那所学校，学校门口的梨园书店，全是关于戏曲的书，她买了一堆回来。她想走进这所大学，只有一条“天路”——考研。含章不敢想，但盼望还是在心底生了根， 于是一个人的生活，花繁叶茂。 含章从不回想旧事，原本密不透风的逼仄命运，因着意外裂了条缝，容她挣了出来，活了下来，那些过往就像蝉蜕，死去的皮，无用且污秽。只有在讲昆曲“求生记”时，含章知道，那份真情实感的怜惜与庆幸，也是给自己的。 一路迎风走来，满身寒意，含章开门进屋，顿觉一暖。拙轩内有人抚琴吟唱：“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有酒有酒，闲饮东窗……” 含章不想打断那吟唱，把带来的吃食放好后，开了厨房侧门进了院子。 门外楹联板只在刻字的部分填了漆。这副楹联是她选的，吴梅题赠韩世昌的《牡丹亭》集句：“风月暗消磨，见水阁摧残，画船抛躲；举止都停当，爱人全风韵，花有根科。” 再逼仄，依旧挣了出来，活了下来，且活得“人全风韵，花有根科”！ 含章尤其喜欢“花有根科”四字，念在嘴里，像檀板轻敲，像让人屏息期待的几声小锣，又像极往知来的天语，预言着不可思议的命运。 （有删改） 文本二： 艺术的感召使她终于从被规定好的人生中挣脱出来，走上了一条逼仄且险峻的道路，幸运的是她走通了，且一直走到了当初“惊醒”她的邵华巧面前，并在邵华巧的托举下，领悟到昆曲艺术真谛。这是艺术与人生的双向互动，陆含章由此形成了一套以生命体验为基础，以艺术生发机制为路径，最后抵达美学、哲学阐释的昆曲理解体系。 （摘编自饶翔《艺术与人生的双重辩证——读计文君〈花传〉》）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用“逼仄”形容某些人、事的处境，既指昆曲在历史中曾面临的狭小生存空间，也暗示了陆含章所遭遇的现实人生困境。 B．河北河西村的昆腔艺人在1917年进京闯荡，邵华巧11岁被堂伯父带去京城学戏，这些都成为昆曲“求生记”的重要篇章。 C．“花有根科”四字是陆含章的人生写照，即使生活“逼仄”，她也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对自我价值的实现，活出了自我的生命境界。 D．文本二用“托举”一词描述邵华巧对陆含章的影响，这与文本一中邵华巧作为引路人的形象高度契合，强调了艺术传承中后辈向前辈学习的作用。 18．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在叙述陆含章的人生时，插入邵华巧学戏等背景内容，这种插叙手法既补充了历史语境，又丰富了叙事层次。 B．文本情感表达含蓄节制，以“蔷薇”“蝉蜕”等冷峻意象替代直抒胸臆，体现作者对苦难的疏离审视与理性观照态度。 C．文中“京城”“那所学校”“梨园书店”“拙轩”等空间，不仅是人物活动的背景，更是推动叙事转换、承载人物精神成长的关键场景。 D．文本语言兼具平实与典雅，叙事时多用白描勾勒日常场景，而引用《牡丹亭》唱词、吴梅集句楹联时则尽显雅致。 19．文本一中说：“只有在讲昆曲‘求生记’时，含章知道，那份真情实感的怜惜与庆幸，也是给自己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文本二提到“这是艺术与人生的双向互动”。请结合文中陆含章的人生经历谈谈这种“双向互动”是如何实现的。 06（25-26高三上·全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补鞋子的人 李娟 我很厉害的，一个月穿破了五双鞋。于是该搬家上山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双拖鞋可穿。 搬家时大家都在紧张地装车。我趿着拖鞋扛箱子、拖袋子。不停地拾鞋子，不停地挨骂。后来商品全装完了，只剩满满一铁桶清油，好几百公斤重，要把它从两块木板架起的斜坡上滚到卡车拖斗里。下面三个男人顶着桶往上推，我和星星弟弟站在车上拽着绳子拉。我手指都快给勒断了。要是那个关键时刻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会被绳子拽下车，连人带桶地滚下去，压死那三个刚刚骂了我的人。 桶终于弄了上去。而我全身汗透了，心跳如鼓，腿都在发抖。两个手掌心血红一片，麻飕的。我真厉害呀，穿着拖鞋干活，也能凑个全劳力。 进入山中，虽然已经六月，但仍然很冷。早上起来，帐篷的塑料布都给冻得硬邦邦的。草地上也总是结着白白厚厚的霜，踩在脚下咔嚓嚓地响。我没有鞋子穿，就穿我妈的棉皮鞋。但这样一来，我妈又没有鞋子穿了，只好趿我的拖鞋。 可是我妈的棉皮鞋那么难看，大得跟两条船似的，走起路来哐哐当当。鞋跟高高的，布满补过的疤痕，还钉了两圈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金光闪闪……暖和有什么用呀，那么难看……穿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尽量不低头看它…… 话说那些穿坏的鞋子们，要是哪一双稍微还能凑合一下，我也会坚决凑合到底的。可是——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厉害——它们全都是鞋帮子和鞋底子完全分开的。我曾试着用绳子把鞋帮子和鞋底子绑在脚上……那样的话，还不如穿我妈的破皮鞋呢。 这个夏天怎么过呀…… 我妈说：“等补鞋子的老头儿来了就好了。”别人也都这么说。 可是都快七月份了，他还不来。 又有人说：“快了快了，他已经到下面那条沟了。等那边的牛羊走完了，他才开始动身往这边赶。” 听说那老头儿年年都来，跟着羊群走。在一路上经过的每个牧场都待个十天半月的。我们这一带是排在老后面的呢。 听说他每年都来沙依横布拉克。每次都在离我们这片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上独自撑一个三角形的小棚，悄悄地生活。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会经过那个小棚的痕迹。那是一片大约两个平方左右的狭长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一端还立根一米多高的桩子。于是能想象到这个小而低矮的三角帐篷的样子了：房架子呈“人”字形相互抵着，蒙了一大块棚布，前后都堵着。白天会将前面的棚布掀起来。那老头儿就坐在帐篷边，面前支着一架和他一样老旧的补鞋机器。身后的帐篷里铺着破旧的、但是色彩美艳的花毡。七月份都过了，但他还是没有来。 他们说，那个老头儿是残疾人，脚上装着用铁皮包着的假肢。又说那老头儿原来也是个放羊的。四十岁才结的婚，有过一个孩子。但没几年那女人就跟一个回族人跑了。他就卖了羊群，抱着孩子去找。找过很多地方，还去了内地。后来，孩子在奔波途中夭折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落下了残疾，两手空空回到故乡。因为没有了牛羊，只好以此谋生。 我问：“那他是怎么学会补鞋子的？” 那人说：“谁知道。可能还在外面流浪时，就在干这个了吧……” 于是我老是想着那个老人瘸着腿，背着机器，牵着孩子，走在城市繁华一角的情景……当我也独自在外的时候，在那些陌生的大街上，曾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啊。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回到故乡时会有的情景。他真孤独，他住过的小帐篷的痕迹也那么孤独。 我趿着拖鞋走在晴朗天气里的草原上。脚趾头从破了的袜子里顶出来，不时碰着青草。走了很远，又踢掉拖鞋走到河边的沙滩上，小心地避开一丛丛生有细刺的植物。远方真美！那些连绵起伏的森林，青葱草坡，闪耀着无数条纤细溪流的峡谷……而我不能去向那里。我赤脚站在河岸边的一处高地上眺望。要是有一双永远穿不破的鞋子该多好！那时任何一处我想去的地方都会随着我的到来而平坦舒适吧？总是想去那么多的地方，但却总是有那么多的原因，让人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 那个残疾的老人，他没有了脚，就再也不需要鞋子了，再也不需要离开了。可能也不需要爱情了。可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并且愿意接受那么多的与自己无关的破鞋子，愿意它们经过自己的双手后又能够重新被使用。好像他的活儿是一种到了最后仍在给人以希望的努力似的。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他了……而我呢，我也整天没完没了地干着活，流着汗。把商品一箱一箱地从漏雨的地方挪到干燥的地方，奋力劈柴火，在草地上敲桩子……就想：就当我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了故乡吧…… 当我挑水时又一次经过那块狭小的帐篷遗痕，看到草地上不知何时堆放了一卷破旧的行李。于是高高兴兴回家，把所有早就准备好了的破鞋子全翻了出来。 （有改动） 文本二： 挑选在这里的文字，其内容全都与我在阿勒泰的乡居生活有关。我小时在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地区的富蕴县——一个以哈萨克为主要人口的小县城——度过一大段童年。在我的少女时期，我又随着家庭辗转在阿尔泰深山中，与游牧的哈萨克牧人为邻，生活了好几年。后来我离开家，外出打工，继而在阿勒泰市工作了五年。但妈妈仍然在牧区经营她那点小生意。于是我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家的牵绊，我的文字也始终纠缠在那样的生活之中。怎么写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而此刻，我仍生活在偏远寂静的阿克哈拉村，四面茫茫荒野，天地洁白——阴天里，世界的白是纯然深厚的白；晴天，则成了泛着荧荧蓝光的白。这几天，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暗。家中只有我一人。天晴无风的日子里，我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奋力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从院门继续往外挖。然而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于是在冬天最冷的漫长日子里，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 在大雪围拥的安静中，我一遍又一遍翻看这些年的文字，感到非常温暖——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摘自李娟《我的阿勒泰》自序）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我”一个月穿破五双鞋，简单的数字背后体现了牧区日常劳作的艰辛，也为后文对补鞋老人的期盼作铺垫。 B．文本一写母亲棉皮鞋上钉着“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生活物资的匮乏，也展现了牧区人民的生存智慧。 C．文本一通过“我”的视角，将补鞋老人的孤独形象与“我”在陌生城市见过的类似群体联系起来，让人物形象具有普遍性。 D．文本二写大雪堵窗，“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 22．关于文本一中的“补鞋老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人“跟着羊群走”的迁徙方式，是对草原游牧生活的顺应，体现他主动契合环境的生存态度。 B．老人选择在“离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居住，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 C．作者在叙述老人的人生经历时，语言朴素克制，却蕴含着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与复杂心绪。 D．老人虽自己身患残疾，却仍以补鞋为他人带来希望，这一形象闪耀着平凡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23．文本一画线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4．文本二提出“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李娟如何通过“慢慢地写”完成自我建构。 07（25-26高三上·浙江·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一个泥水匠的完美生活 王千里 孙宝平一直固执地认为，砌水泥墙这门传统手艺，传承是个问题。他的观点自然引来众多工友的嘲笑。 “咱们这活，只要是个人就能干、都会干，还传统手艺，你咋不说是门艺术呢！” “孙宝平，你是不是放工以后在家里闲着没事短视频刷多了?咱们这就是砌墙抹灰的活计，自古以来哪个村没有十个八个泥水匠?你说说，这能叫什么传统手艺呢?还传承呢，传给谁?” “孙宝平呀孙宝平，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砌水泥都是一门传统手艺的话，那俺家媳妇的烙饼技术，得称得上是非遗了。” 众人在笑声中调侃着孙宝平。孙宝平不吭声，不回答，不理会他们，自顾自拿了靠杆往砌好的一堵墙上靠，严丝合缝。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 在脚手架下打下手的孙平江早就跃跃欲试：“宝平哥，你歇会儿，我垒几行砖试试。”他胸有成竹，嘴角挂满自信。 孙宝平不声不响，拍了拍手，小心地下了脚手架。孙平江撅着屁股爬到脚手架上，片刻的工夫开始吆喝起孙宝平：“宝平哥，你上来吧，我真的不行。”孙宝平抬头看去，一行红砖逶迤如扭动的蛇身，砖体把绷直的线绳挤得东斜西歪。他叹了口气：“下来吧！”没埋怨，没嘲讽。 倒是孙平江，脸膛红如猴屁股。刚才说这活人人都能干、都会干的就是他。现在的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咱就是个打下手的命，砌水泥真的就是一门传统手艺呢。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他分外关注的这些，是跟砌墙息息相关的。干砖、干灰、稀灰，水泥标号低了、高了，直接影响墙体的质量。他的完美主义到了什么程度呢，就他放工以后的行装，都让那些一块儿干活的工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乡村建筑队收工的时间相对来说要晚一些，夕阳西下，鸟雀归巢，饭菜的香味在村庄里飘起的时候，工头才让他们收工回家。那些建筑工下了脚手架，拍拍手，随手点着一支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家里走去。 孙宝平下了脚手架，先去水池洗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搓洗干净，然后甩甩手，把手上的水仔细擦干。接着，来到搅拌机旁的工具箱旁，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又来到垒砌成框架的房屋里墙内，掏出衣裤换上，换下的衣物随手放进布袋里。从里墙出来的孙宝平，衣着干净，一双黑布鞋，一身白褂黑裤，有些仙风道骨了。 还有没走的工友，浑身沾满泥浆，望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孙宝平，咂着嘴：“宝平呀，你真是多此一举，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孙宝平笑笑，提着布袋朝家里走去。村里有人知道他在村东干活，见了他，笑着招呼：“放工了，宝平！”孙宝平回之一笑。他们望着一身干净衣服，步履轻松的孙宝平，眼里满是艳羡。有不知道孙宝平在村东干活的，就问：“宝平，又进城了?”孙宝平笑笑，摇头：“干活呢。” 大家都是穿着脏衣服回家，衣服浆得很硬，竖在地上过夜，第二天又套到身上。孙宝平跟别人不一样，回到家以后，掏出布袋里的脏衣服，自己去水塘边把衣服洗了。搭在门廊旁的晾衣绳上，一夜风吹，第二天早上衣服就干了。 有人背地里感叹，打拼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泥水匠的日子过得舒心呀！说这话的是张秋生，一个早年进城打拼，如今定居在城里的一家装饰公司的老板。有一次回乡，他听说了孙宝平的事，就在镇上悦客来酒楼特意请孙宝平喝了一场酒。 一个公司老板请一个乡村的泥水匠喝酒，说出去也是稀奇事。实际情况是，张秋生和孙宝平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孙宝平从小水性好，张秋生是个旱鸭子。早年，孙宝平从村后两米多深的水塘里，救出了正在水里挣扎的张秋生。张秋生发达了，是来报恩的。 那晚，张秋生端着酒杯，望着衣着月白小褂，黑色长裤，千层底布鞋，一脸泰然的孙宝平，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自己在外打拼二十多年，见惯了钩心斗角，厌恶了商场争斗，遽然回首，再见到幼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内心陡生几分温暖。 他举着酒杯，一脸真诚地跟孙宝平说：“宝平哥，泥水匠在城里已经不叫泥水匠，叫新产业工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啦，有人传承传统手艺的，国家重视呢！” 孙宝平抿了一口酒，深深点头。 窗外，夜色温柔。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霓虹灯，健身广场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将一门技术掌握到炉火纯青，这固然是工匠精神，但工匠精神的内涵又远不限于此。有人说：“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的确，倘若没有发自肺腑、专心如一的热爱，怎有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臻于至善、超今冠古的追求，怎有出类拔萃、巧夺天工的卓越；没有冰心一片、物我两忘的境界，怎有雷打不动、脚踏实地的笃实。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从赞叹工匠继而推崇工匠精神，见证社会对浮躁风气、短视心态的自我疗治，对美好器物、超凡品质的主动探寻。我们不必人人成为工匠，却可以人人成为工匠精神的践行者。 （摘自《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宝平把砌水泥墙当作传统手艺，并且心忧传承问题，工友们对此嘲笑不已，可见这些工友缺乏格局。 B．打下手的孙平江不服气，自告奋勇去垒砖，结果却一塌糊涂，孙宝平没埋怨、没嘲讽，说明他为人宽厚。 C．孙宝平收工后换上干净衣服的细节，打破了世人“劳动者必邋遢”的刻板印象，赋予体力劳动者以尊严。 D．“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一句运用细节化的神态描写，写出了张秋生对救命恩人孙宝平深深的感激之情。 26．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刻意淡化对孙宝平砌墙技艺操作过程的描写，目的在于突出其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 B．小说插叙了孙宝平救张秋生的事，交代了张秋生请孙宝平喝酒的原因，丰富了孙宝平的形象。 C．“深深点头”，通过动作描写表达了孙宝平对“有人传承传统手艺”“国家重视”说法的认同。 D．小说语言乡土气息浓郁，如“脸膛红如猴屁股”“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 27．文本一结尾段写窗外的景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8．文本二指出：“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种“生命哲学”与“人生信念”在孙宝平身上的具体体现。 08（25-26高三上·云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传说中的老鳖 陈启文 那只老鳖被李茂栋老汉从老龙潭里钓起来，是两三天前的事。 现在一村人都知道了。要不，老汉这破土院门口，就不会站上这许多人。老汉不让人进门，可人们都非常想看看那只老鳖。村长李永光就是这会儿来的。 远远的，他就大声喊，大爷，你捉到一只王八了？你老莫不是做了个梦吧，这年头哪来的王八？村长永光喊着，自个儿一摇一晃地先走了。众人也都疑疑惑惑地走了。 现在的村庄在河的那一边，是一场大水之后搬过去的。永光这个村长挺有眼光，年纪轻轻却做什么都井井有条，把个村子建得像镇街一样。 老汉看着这边的房舍一幢一幢地拆掉，又在那边一栋一栋地建起来，又看着村里人一家一家地搬过去。可老汉知道，他这辈子是不会搬到河那边的新村里去的。村长永光曾十分恭敬地问他，大爷，您老今年高寿？七十八了啊！永光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永光那一个深深的鞠躬，让老汉觉得怪吓人的，他感觉到有一件什么事可能要发生了。其实也没什么事，那天晚上，老汉正要闩门睡觉，永光和几个汉子抬来了一口棺材，倒退着走进了他的破土院。 村长李永光在村里兜了一圈，又一个人悄悄过河来了。如果不是突然听说老汉捉到了一只老鳖，永光几乎都把这老汉忘了，一村人也差不多把这老汉忘了。 老汉听见一阵风声，破土院的门响了。门外，是永光在叫门。永光也很想亲眼瞅瞅那只老鳖。 要说，这老鳖在烟波尾原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如果让时间倒流几十年，这烟波尾的河汊、水潭里还到处都是老鳖。烟波尾人那时对老鳖还心存敬畏，远远看见了一只老鳖，就会绕道走，畏之如神物。后来，只要看见了就会捉到镇街上去卖钱。当一种东西可以拿去卖钱了，就不再神秘了，而一种东西不再神秘了，很快就绝迹了。等到绝迹了一代人两代人之后，那种神秘感又会重新出现。 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永光往这破土院里一走，瞪大眼睛四下里搜寻，奇怪，那只老鳖呢？水缸的水很清，清得可以让永光看出自己的魂来，可连老鳖的影子也没有。他开始怀疑，老汉真的钓到了一只老鳖？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老汉背着那根锄头把儿，在潭边坐下，又开始钓鳖了。他知道背后的树林里有许多人在偷窥他，可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锄头把儿在老汉手里激烈地晃动起来，牵扯得老汉浑身开始晃动。老汉把手里的锄头把儿更加使劲地握了握。手像有点打滑了，锄头把儿握得往外冒汗了。水底下有股巨大的力量，开始把老汉拼命往那深潭里拽，老汉那佝偻着的身体一下绷紧了，弓一样，两只脚也使劲朝后蹬着，身子向后仰，跟拔河似的，他在跟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拔河，就像在跟另一个世界拔河。而此时，那些躲在树林里偷看的人都不敢动，仿佛一动，就是惊天动地的事。 那晚永光也躲在树林里偷看，仿佛偷看到了一种真实。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过河来了。屋顶上已爬上去好几个汉子，正在把老汉的朽烂不堪的旧屋顶扒开，他忍不住想喊几声，冲屋顶上那些汉子喊。在喊叫声中，永光已经在不知不觉地开始扮演一个村长的角色。 可那只老鳖呢？连整个屋顶差不多都给揭掉了，却还是没看见那只老鳖。但永光又找到了一个村长该做的事。房顶盖好了，只大半天工夫，老汉这破土院就变了个样。老汉来来回回地摸了好几遍，又瞪大眼睛把永光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许多汉子常去老汉那里，一到夜里，老龙潭四周就围满了钓鳖者，一人握着一根锄头把儿。但没一个人钓到老鳖。 村长李永光一直是个相当冷静的旁观者。他发现，总在人们心灰意冷几近于绝望之际，李茂栋老汉就会钓起一只老鳖。永光早已不是想要看到一只老鳖了，但永光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在村长李永光一天比一天茫然时，李茂栋老汉正在度过他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光。他没想到自己在七十八岁时居然又活出一个念头来了，这是他的秘密。然而，那难以理喻的玄机，还是在月夜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那晚，所有的钓鳖者都已空手而归，而老汉在老龙潭边一直坐到了夜深，直到每一滴水都被月光照得透亮，老汉才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去，又像只老鳖似的趴在地上，朝着潭水伸长了脖颈。他在轻声呼唤，就像在轻声呼唤一位老友。 躲在树林里偷窥的永光眼前突然一黑，一个黑藻色的背甲在静谧之中浮现，瞬间又被湿润的月光照亮了，那背甲上排列有序的花纹突出于寂静之中，宛如神秘的符咒。一个老汉和一只老鳖开始亲昵地耳鬓厮磨，又似在互相分享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天来，老汉钓起一只又一只的老鳖，真是若有神助啊，而现在永光终于看清楚了，这老汉一次次钓起来的原来是同一只老鳖啊！然而永光又像更加糊涂了，这可能与眼里涌出的泪水有关，三十多年来，泪水第一次模糊了他眼里的一切，他的胸腔里充满了莫名的悲伤。 这件事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讲，因为老汉还一直活着。一个人看到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守护着什么。而烟波尾人都倍感奇怪，不知是从哪天起，他们年轻的村长就像换了一个人。 （有删改） 2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李茂栋老汉钓起老鳖的消息引来村民围观，而村长李永光却以“这年头哪来的王八”表示怀疑，这为老鳖增添了神秘色彩，为情节发展设置了悬念。 B．文中多次写到李永光对老汉“破土院”的审视以及他推动村民搬迁新村的往事，暗示了李永光作为村长对现代化、秩序化的追求，与老汉的守旧形成对比。 C．小说细致描写了老汉钓鳖时与“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拔河”的情景，通过村民们“不敢动”的反应，侧面烘托出这场较量的惊心动魄和超现实色彩。 D．老汉与老鳖“亲昵地耳鬓厮磨”的细节，表明老汉早已识破老鳖是传说中的神物，他多次钓起老鳖是为了向村民证明传说的真实性，从而恢复旧俗。 30．下列关于文中“老鳖”的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鳖从“遍布河汊”到“可以卖钱”再到“绝迹”，其命运折射出人类对自然的态度从敬畏到功利化的变迁，及这种变迁带来的生态与信仰危机。 B．老汉钓起老鳖的消息传开后，村民们偷窥、效仿老汉垂钓，又到处寻找老鳖，永光也始终冷静地旁观，这些描写使故事的发展富有层次感和悬念。 C．李永光窥见老汉与老鳖互动后“眼里涌出的泪水”和“莫名的悲伤”，意在表明他意识到老鳖的真实性后，为自己过去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懊悔。 D．小说结尾写道“年轻的村长就像换了一个人”，暗示李永光在见识了老汉与老鳖的关系后，内心受到了触动，开始重新思考什么需要“守护”。 31．本文标题“传说中的老鳖”有多重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2．小说中村长李永光这一形象在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上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09（25-26高三上·河南信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清晨 迟子建 ①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守着一片碱场的猎手，可我等来的不是那些竖着美丽犄角的鹿，而是裹挟着沙尘的狂风。 西班他们刚走，雨就来了。在这之前，连续半个多月，太阳每天早晨都是红着脸出来，晚上黄着脸落山，一整天身上一片云彩都不披。炽热的阳光把河水给舔瘦了，向阳山坡的草也被晒得弯了腰。我不怕天旱，但我怕玛克辛姆的哭声，他一看到大地旱得出现弯曲的裂缝，就会蒙面大哭，好像那裂缝是毒蛇，会要了他的命。可我不怕这样的裂缝，在我眼中它们就是大地的闪电。 安草儿在雨中打扫营地。 我问安草儿，布苏是不是个缺雨的地方，西班下山还得带着雨？ 安草儿直了直腰，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滴，冲我笑了。②他一笑，眼角和脸颊的皱纹也跟着笑了 —— 眼角笑出的是菊花纹，脸颊笑出的是葵花纹。雨水淌下来，他那如花的皱纹就像是含着露珠。 我们这个乌力楞②只剩下我和安草儿了，其他人都在早晨时乘着卡车，带着家当和驯鹿下山了。以往我们也下山，用鹿茸和皮张换来酒、盐、肥皂、糖和茶什么的，然后再回到山上。但这次他们下山却是彻底离开大山了。他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布苏，帕日格告诉我，布苏是个大城镇，靠着山，山下建了很多白墙红顶的房子，那就是他们定居的住所。山脚下还有一排鹿圈，用铁丝网拦起，驯鹿从此将被圈养起来。 我不愿意睡在看不到星星的屋子里，我这辈子是伴着星星度过黑夜的。如果午夜梦醒时我望见的是漆黑的屋顶，我的眼睛会瞎的；我的驯鹿没有犯罪，我也不想看到它们蹲进“监狱”。听不到那流水一样的鹿铃声，我一定会耳聋的；我的腿脚习惯了坑坑洼洼的山路，如果让我每天走在城镇平坦的小路上，它们一定会疲软得再也负载不起我的身躯，使我成为一个瘫子；我一直呼吸着山野清新的空气，如果让我去闻布苏的汽车放出的那些“臭屁”，我一定就不会喘气了。我的身体是神灵给予的，我要在山里，把它还给神灵。 两年前，达吉亚娜召集乌力楞的人，让大家对下山做出表决。她发给每人一块白色的裁成方形的桦树皮，同意的就把它放到神鼓上。神鼓很快就被桦树皮覆盖了，好像老天对着它下了场鹅毛大雪。我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不过我不像其他人一样走向神鼓，而是火塘，我把桦树皮投到那里了。它很快就在金色的燃烧中化为灰烬。我走出希楞柱③的时候，听见了达吉亚娜的哭声。 我以为西班会把桦树皮吃掉，他从小就喜欢啃树皮吃，离不开森林的，可他最终还是像其他人一样，把它放在神鼓上了。我觉得西班放在神鼓上的，是他的粮食。他就带着这么一点儿粮食走，迟早要饿死的。我想西班一定是为了可怜的拉吉米才同意下山的。 安草儿也把桦树皮放在了神鼓上，但他的举动说明不了什么。谁都知道，他不明白大家在让他做什么事情。他只是想早点把桦树皮打发掉，好出去做他的活计。安草儿喜欢干活，那天有一只驯鹿的眼睛被黄蜂蜇肿了，他正给它敷草药，达吉亚娜唤他去投票，安草儿进了希楞柱，见玛克辛姆和索长林把桦树皮放在了神鼓上，他便也那么做了。那时，他的心里只有驯鹿的那只眼睛。安草儿不像别人那样把桦树皮恭恭敬敬地摆在神鼓上，而是在走出希楞柱时，顺手撇开，就好像一只飞翔的鸟，不经意间遗落下的一片羽毛。 虽然营地只有我和安草儿了，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只要我活在山里，哪怕是最后的一个人了，也不会觉得孤单的。 我回到希楞柱，坐在狍皮褥子上，守着火塘喝茶。我喜欢住在希楞柱里。我从小看到的房屋就是像伞一样的希楞柱，我们也叫它“仙人柱”。希楞柱很容易建造，砍上二三十根的落叶松杆，搭成两人高的样子，剥了皮，将一头削尖了，让尖头朝向天空，汇集在一起；松木杆的另一端则戳着地，均匀地散布开来，好像无数条跳舞的腿，形成一个大圆圈、外面苫上挡风御寒的围子，希楞柱就建成了。它的尖顶处有一个小孔，自然而然就成了火塘排烟的通道。我常在夜晚时透过这个小孔看星星。从这里看到的星星只有不多的几颗，但它们异常明亮，就像是擎在希楞柱顶上的油灯似的。 以往我们搬迁的时候，总要带着火种。达吉亚娜他们这次下山，却把火种丢在这里了。没有火的日子，是寒冷和黑暗的，我真为他们感到难过和担心。但他们告诉我，布苏的每座房子里都有火，再也不需要火种了。可我想，布苏的火不是在森林中用火镰对着石头打磨出来的，布苏的火里没有阳光和月光，那样的火怎么能让人的眼睛明亮呢？ ③我守着的这团火，跟我一样老了。无论是遇到狂风、大雪还是暴雨，我都护卫着它，从来没有让它熄灭过。这团火就是我跳动的心。 我是个不擅长说故事的女人，但在这个时刻，听着唰唰的雨声，看着跳动的火光，我特别想跟谁说说话。达吉亚娜走了，西班走了，玛克辛姆也走了，我的故事说给谁听呢？安草儿自己不爱说话，也不爱听别人说话。那么就让雨和火来听我的故事吧，我知道这对冤家跟人一样，也长着耳朵呢。 我是个鄂温克女人。 我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 （有删改） 注：①节选自迟子建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第一部分（略有删节）。小说讲述了鄂温克族的百年沧桑。②乌力楞：意为“子孙们”。若干“乌力楞”组成一个氏族。③希楞柱：鄂温克人居住的圆锥形的帐篷。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不怕大地出现裂缝，将其视作“大地的闪电”，和玛克辛姆的反应形成对比，凸显了“我”面对自然困境的从容。 B．“虽然营地只有我和安草儿了，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我”之所以并不觉得孤单，是因为有安草儿一直在营地陪伴着“我”。 C．小说用插叙手法回忆下山的表决过程，让回忆穿插现实，打乱时空的叙事结构，有利于刻画出处于时代变革期的鄂温克族人的心理。 D．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我”是事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这种叙述方式不仅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而且使叙事更加方便。 34．关于搬离大山相关情节的描述，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简陋的希楞柱，稀缺的日用品，山上艰苦的生活等原因使得达吉亚娜等人选择逃离大山，搬迁至山下新的定居点。 B．“我”不愿意搬离大山而烧掉了桦树皮，达吉亚娜哭了，是因为达吉亚娜对“我”仍然留在大山而不舍、担忧和愧疚。 C．安草儿对于是否搬离大山没有明确的态度，他把桦树皮放在神鼓上，说明离开大山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决定。 D．多数人选择下山生活，营地只剩“我”和安草儿，小说通过对比表达的是现代文明对鄂温克族传统文明的冲击。 35．小说描述了西班和安草儿在下山表决过程中的不同表现，这反映了两人怎样的内心世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6．《额尔古纳河右岸》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颁奖语评价迟子建“以温情的方式诗意地讲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顽强坚守”。你对此如何理解？请以文中三处画线句为例分别加以分析。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2026届高三一轮复习名校月考试题分类汇编 现代文阅读Ⅱ汇编（一） 2026.1月卷 01（25-26高三上·广东·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长明灯下 费慧 老韩头守着圭峰寺的长明灯，整整四十年了。 灯是盏古旧的油灯，青铜材质，莲花底座，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它安放在大殿后侧一个僻静的石室内，火光如豆，稳定地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四壁斑驳的壁画。这里香客罕至，与前面大殿的喧嚷鼎盛仿佛两个世界。老韩头的职责很简单：每日拂晓添一次油，子夜时分查看一次火苗，确保那点光永不坠入黑暗。剩下的，便是无边的寂静。 他曾是个兵，在西南边陲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干过。退役后，因缘际会，接了这份差事。起初觉得憋闷，习惯了枪炮声和战友情，忽然被抛入这千年如一日的寂静里，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听着山风掠过松涛，听着殿角铁马叮咚，觉得那灯火像一只孤独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改变发生在某个秋雨连绵的深夜。那天他例行查灯，发现灯焰比往常微弱了许多，颜色也有些发青。他心里一紧，仔细查看，才发现灯油将尽，而自己竟记错了添油的日子。他手忙脚乱地添好油，看着火苗重新变得饱满、金黄，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掠过脊背。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守住的，不是一盏灯，而是一个承诺，一种比枪炮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自那以后，寂静不再是压迫，而成了可以聆听的对象。他能分辨出不同季节的风声，雨滴在瓦当上汇聚滑落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这古寺在深夜缓慢的呼吸。 他把这石室当成了自己的阵地。壁画上的飞天仙女、罗汉尊者，成了他沉默的战友。他熟悉他们衣袂的每一道褶皱，面容的每一种表情。闲暇时，他会用软布轻轻擦拭灯盏，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孩。他知道这灯看过安史之乱的烽烟，听过苏轼的吟咏，映照过无数个如他这般守灯人平静或焦灼的面容。这微光，是时间的琥珀，包裹着层层叠叠的故事。 儿子在省城成了家，多次要接他去享福。他去住过半个月，高楼让他眩晕，车流让他心慌。孙子玩着最新的游戏机，屏幕光影闪烁，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需要幽暗才能衬托的明亮。他对儿子说：“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儿子不解。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他怀念山寺的静，那静里有万千声音；他惦记那盏灯，仿佛他一离开，那颤巍巍的火苗就会向黑暗倾斜一分。 去年，寺里来了个年轻的文物修复师，用最新的设备为石室做全景扫描。小伙子工作间隙，好奇地打量这盏灯和这个沉默的老人。“韩伯，您说这灯……真的从来没灭过？”老韩头看着跳动的火苗，缓缓道：“灯芯换过，灯油添过，人……也换过。但只要这光还在，念想就在。”修复师似懂非懂，但对着那亘古如一的光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今夜，又是他当值。添完油，他像往常一样，坐在石凳上。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窗外，万籁俱寂，只有遥远的、若有若无的松涛。他感到自己渐渐化入这寂静，化入这暖光，化入身后壁画上那些永恒的微笑里。长明灯安静地燃烧着，仿佛一个古老的、温柔的谜。而守护这个谜，就是他全部、也是最后的兵役。 （有删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开头交代长明灯“据说灯芯自唐代起便未曾彻底熄灭过”，为故事增添了历史厚重感与神秘色彩。 B．老韩头由退役军人转变为守灯人，初期的不适应与后来的融入，体现了个体命运与特定职责之间的磨合。 C．“城里太吵，听不见声音”一语，既指城市环境的喧嚣，更指城市生活缺乏老韩头内心所依恋的精神回响。 D．文物修复师的出现及其疑问，主要为了推动情节发展，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 2．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将大殿的喧嚷与石室的寂静进行对比，凸显了长明灯所处环境的特殊以及老韩头工作的孤寂。 B．文中“灯光将他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安静”一句，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 C．小说多处运用比喻，如“像一条激流被引进了深潭”“时间是琥珀”等，使表达生动形象，富有感染力。 D．小说语言风格沉稳平实，情感含蓄内敛，与主人公内敛坚韧的性格及守灯工作的沉静特质相得益彰。 3．文中详细描写了老韩头一次险些误事的经历。请分析这一情节在文中的作用。 4．小说标题“长明灯下”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1．D 2．B 3．①情节上：是人物转变的关键契机，使老韩头从被动值守到主动领悟职责的神圣性，完成了精神上的“入伍”仪式。 ②人物塑造上：通过这次危机与应对，展现了老韩头的责任心从模糊到清晰、从外部约束到内在认同的深化过程，使其形象更加丰满。 ③主题上：强化了“守护”的内涵——守护的不仅是物质的不灭之火，更是精神传承的“念想”与“承诺”，深化了主题。 4．①实指物理空间：指故事发生的主要场景，即圭峰寺安放长明灯的石室之下。 ②象征精神场域：指一种超越时间的文化传承与精神坚守的境域。老韩头在此从孤独到融入，找到了生命的价值与归属。 ③寓意使命与境界：“灯下”是守护者的位置，意味着奉献、孤独与持之以恒；同时也是一种被精神之光照亮的境界，守灯人在此获得内心的平静、充实与升华。 ④隐喻传统与现代的触点：在“长明灯下”，古老的传统（灯火、壁画）与现代的个体（退役军人）、现代的关切（修复师）相遇、对话，展现了文化传承在当代的具身化体现。 【解析】这篇小说以长明灯为意象，通过老韩头四十年的守灯生涯，展现了一个退役军人与传统文化守护者双重身份的融合。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战火与寂静、现代与古老），以沉稳的笔触勾勒出时间沉淀下的精神坚守。灯火的微弱与永恒形成张力，既是文化传承的象征，也是个体生命意义的投射。文中对寂静的细腻描写（风声、雨滴、古寺呼吸）赋予守灯工作诗意内涵，最终将个人命运升华为对文明薪火相传的庄严承诺。 1．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内容的理解能力。 D.“暗示长明灯终将面临被现代技术替代的命运”错误。修复师的出现及对话，侧面烘托了长明灯承载的超越物理层面的精神意义（“念想”），以及这种意义对现代人的触动，并非暗示其被技术替代。 故选D。 2．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运用夸张手法塑造了老韩头高大威严的形象”错误。此句主要是写实性描写，灯光将身影放大投射，营造出一种静谧、孤寂而又带有守护者庄严感的氛围，并非旨在表现其个人的“威严”。 故选B。 3．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情节、语段作用的把握能力。 ①情节推进：作为老韩头值守心态的转变契机，此前他对守灯倍感憋闷，此次险些误事的危机，让他彻底摆脱被动状态，真正领悟守灯的意义，推动情节从适应寂静向主动守护发展。 ②人物塑造：通过他发现灯焰异常时的紧张、补救后的战栗，具象化展现其责任心的觉醒过程——从最初将守灯视为差事，到内心认同这份责任，让人物形象更立体鲜活。 ③主题深化：借这一情节点明守护的核心内涵，即守护的不仅是长明灯这一实物，更是背后的承诺与精神传承，为后文他拒绝进城、坚守山寺的选择奠定情感与思想基础，深化了“坚守与传承”的主题。 4．本题考查学生对标题含义的理解能力。 ①实指层面：明确故事核心场景为圭峰寺安放长明灯的石室，为情节展开提供具体空间依托，所有叙事均围绕“灯下”的守灯生活展开。 ②象征层面：既象征文化传承与精神坚守的场域，老韩头在此完成从被动值守到主动融入的转变，找到生命价值。 ③寓意层面：标注守护者的使命位置，暗含奉献、孤独的坚守特质，同时体现守灯人被精神之光滋养的升华境界。 ④隐喻层面：将“灯下”作为传统与现代的交汇点，古老灯火、壁画与退役军人、现代修复师在此相遇，具象化呈现文化传承在当代的鲜活延续。 02（25-26高三上·河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江如练（节选）任林举 王绍能醒来时正好是清晨4点55分，这时，离猫儿山的日出时间还有47分钟。①这种特殊生物钟是多年的环境保护工作对他的馈赠，牢固地安装在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每到固定时间，必将准时把他闹醒。 按规定他可以每半个月到山上巡查一次，对管理处下辖的13个管理站进行检查、督导，但实际上他差不多每周都要跑一两趟。 王绍能出门的时候，山上的雾已经彻底散去，虽然天色未明，但早有一钩弯月挂在山头。已经有一伙伙登顶看日出的人，向刻有“华南之巅”的顶峰方向陆续走去。然而，王绍能的目标并不是要去看日出，等到与两个同事会合之后，他带队掉头朝山下的方向走去。趁清早没有车辆和行人的搅扰，他要看望、感受一下自己为之奔波、守望的猫儿山的整体生态状况。 王绍能从东北林业大学毕业后就被分配到猫儿山工作，至今已整整24年了，24年来他从未离开过这里。20多年的工作经历，让他深深认识到猫儿山对整个桂林山水的重要性和意义。如果人生真的需要在心里放上一个神用以敬畏，那么素有“五岭绝首”“华南之巅”称谓的猫儿山就是王绍能的神。 在王绍能的眼里，猫儿山处处事事都可敬可爱。论风景，它不说是天下一绝，也是独一无二。②你看它森林植被如此苍翠繁茂，峰岩瀑泉如此神韵兼备，世界上哪一处山水能比它更独特？难怪 1990年陆定一在老山界题碑，盛赞猫儿山具有“泰山之雄、华山之险、庐山之幽、峨眉之秀”。 不仅如此，猫儿山还是漓江、资江和浔江三大江的发源地，涵养着三大水系8725平方公里流域的生态，惠及当地的民生。发源于猫儿山的河流共有39条，其中19条各级支流都汇入了漓江。猫儿山生态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漓江的水质和流域生态，保护好漓江的源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猫儿山的生态也受到了党和国家的高度重视。20世纪70年代，国家正式成立猫儿山保护区，猫儿山生态保护有了专门的组织机构。2003年猫儿山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2011年猫儿山被纳入世界人与生物圈保护区网络。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猫儿山工作了24年的王绍能已经成为猫儿山生态保护的见证者。 在大山里当一名管护员真是艰苦啊！这个行当看起来光荣、神圣，实际上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难，概括起来，至少有工作条件艰苦、工作强度高、生活单调寂寞等难题。总体上说，干这行能够坚持下来的，多数靠境界和情怀支撑。 大约9点钟，司机开车赶到庵堂坪管理站来接王绍能。中午前他要赶到茨坪管理站，重点安排近期的森林防火工作。车过毛竹山管理站附近，王绍能给该站站长刘崇华打了一个电话。由于管护工作的单调、艰苦，现在很多年轻人宁可选择去城里当快递员或打其他的零工，也不愿意选择在大山里摸爬滚打。③这些年，前来应聘管护员的年轻人零零星星地来又陆陆续续地走，基本没有留下几个。在岗的管护员大多是45岁以上的“老家伙”，年纪大，资历也老，像刘崇华这样的“80后”，实属屈指可数。因此，管理处和保护科不约而同地把这个年轻人当成一个典范，重点扶持，精心培养，以期树立一个年轻人的榜样。 这刘崇华也是真争气。坚守18年，百炼成钢，当年那个黝黑壮实的毛头小伙，如今依然黝黑壮实，但经过岁月雕刻的脸上写满了沉稳与坚毅。当他站在你的面前，有条不紊地谈论他的工作以及对自己工作的理解和态度时，你就知道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你，他对自己此生的选择无怨无悔。 除了积极向上、懂事、能干，王绍能最欣赏刘崇华的还是他的勇敢和担当。王绍能至今还清晰记得几年前的一个案件。 在一次巡护中，刘崇华发现三名盗猎分子在保护区里面捕捉飞鼠，而且他们每个人都带着自制的土枪。按常规处理办法，管护员要考虑人身安全，不直接和盗猎分子接触，而是把情况报告给森林公安或采取其他妥善处理措施。当时的刘崇华血气方刚，哪考虑那么多，只要一犹豫，几个违法分子就会逃之夭夭。④于是他立即冲上去“收赃”“扣人”，哪怕几个人拿着土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并扬言不放过他，定要事后“报仇雪恨”。狭路相逢勇者胜，更何况管护员有职责、使命在身，最后几个人还是被刘崇华的勇气震慑，乖乖投降。 王绍能的这个下午，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下午，也是十分忙碌的一个下午。他不仅要按事先安排好的行程去当地政府交流工作，还要去几个防火关键点位查看布设情况，同管护员们一起去散发宣传品，还要……还要做的事情很多。 傍晚时分，王绍能才赶回山上，他要弃车在山路上走一走。对他来说，在猫儿山的山路上走走是最佳的休闲和放松方式。路上，他遇到一个匆匆赶路的游客，游客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老哥，抓紧往前走啊，今天天气好，可以赶上最漂亮的日落。”他笑而不语。他并没有兴致去看日落。日出日落，对猫儿山的守护者来说，简直稀松平常，他们的风景在山下，在常人目光抵达不到的地方，就算他们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远处渐渐浮现的“金山银山”，那才是他们心中最美的风景。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与《包身工》均为报告文学，都选取某一群体的典型代表进行了刻画，都遵循了客观、冷静的叙事原则。 B．“8725平方公里”“39条”“19条”，一系列数字说明猫儿山关系到三江流域生态，自然引出后文国家对其的重视。 C．文中对猫儿山自然环境着墨不多，但都旨在突出其“可敬可爱”，这也是管护员们愿意一辈子守护它的原因。 D．常人眼中动人的日出日落对王绍能而言并无吸引力，一则他数十年工作间早已看厌，二则其重心在保护生态上。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运用比拟的手法，把王绍能准时起床写成身体内部安装了“特殊生物钟”，凸显他起床时间的精确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B．句子②对猫儿山森林瀑泉的风景进行描述，两个“如此”连用强调了猫儿山的独特，反问的使用则突出了王绍能的骄傲自豪。 C．句子③中“零零星星”与“陆陆续续”两个叠词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猫儿山“招不到、留不住”年轻人这一困境的持续性。 D．句子④先写刘崇华“收赃”“扣人”的举动，再写盗猎分子拿着土枪的情形，这种时序的倒置显示了刘崇华行事的冲动鲁莽。 7．文章结尾提到“他们的风景在山下，在常人目光抵达不到的地方”，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8．《江如练》作为一部报告文学作品，同时兼顾文学性、新闻性、政论性。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5．B 6．D 7． ①常人眼中的“风景”是日出日落等自然景致，而王绍能等管护员心中最美的风景则是保护好猫儿山的生态环境，守护好“绿水青山”；②这句话赞美了管护员们任劳任怨、不慕浮华的精神，歌颂了他们在默默无闻的岗位上对生态保护的贡献。 8．①文学性：文章围绕王绍能一天的工作展开，运用文学手法塑造形象、刻画细节，文学化的表达使文本更具感染力。②新闻性：聚焦王绍能、刘崇华等管护员的真实日常工作，提及陆定一在老山界题碑、猫儿山保护区不断升级等真实事件，强化了文本的新闻属性。③政论性：指出了猫儿山生态保护的重要意义，将管护员的个体坚守与国家“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关联，彰显了时代主题。 【解析】本文通过刻画猫儿山管护员王绍能、刘崇华等人物群像，展现了生态保护工作者的坚守与奉献。作者以细腻笔触描绘猫儿山的生态价值，将自然景观与人文情怀相融合，突出“守护绿水青山”的时代主题。叙事上采用双线结构，既写实记录巡山日常，又穿插人物往事，使报告文学兼具新闻真实性与文学感染力。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能力。 A.“都遵循了客观、冷静的叙事原则”错误，《包身工》中，作者在文中运用了大量饱含悲愤的议论和抒情，字里行间饱含对“包身工”的同情、对帝国主义及其帮凶野蛮压榨与残酷迫害工人的悲愤；本文中，作者也多次直接评价人物，如“干这行能够坚持下来的，多数靠境界和情怀支撑”。 C.“但都旨在突出其‘可敬可爱’”错误，文中第3段“山上的雾……但早有一钩弯月挂在山头”这处对猫儿山自然环境的描绘旨在突出王绍能出门工作时间之早。 D.“他数十年工作间早已看厌”错误，原文最后一段说的是“他并没有兴致去看日落。日出日落，对猫儿山的守护者来说，简直稀松平常”，可知王绍能没有兴致并不是因为他看厌了，只是这种景致对他来说很稀松平常，没有常人那么急切地想看。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重点句子的分析鉴赏能力。 D.“显示了刘崇华行事的冲动鲁莽”错误，画线句展现了刘崇华不顾自身安危勇斗盗猎分子，对时序进行倒置，旨在凸显对他明知有风险仍选择行动的赞美。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风景”的内涵有着鲜明区别。常人眼中的风景是“漂亮的日落”这类直观可见的自然景致；而原文写王绍能等管护员，心中的风景是“闭上眼睛也能看到远处渐渐浮现的‘金山银山’”，这指的是他们守护的猫儿山良好生态，是漓江等流域的生态安全，是常人目光难以直接触及的生态成果。 ②赞美管护员的奉献精神与价值追求。这句话点明管护员的坚守不被大众轻易看见。他们不追逐世人追捧的日出日落之美，而是扎根深山，默默巡查、护林、防偷猎。这赞美了他们不慕浮华、任劳任怨的精神，也歌颂了基层生态管护员在平凡岗位上，为守护绿水青山做出的伟大贡献。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的文体特征和主要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学性：原文围绕王绍能一天的工作展开叙事，通过细节刻画人物，如写刘崇华面对盗猎分子“立即冲上去‘收赃’‘扣人’”的动作细节，凸显其勇敢担当；以“泰山之雄、华山之险、庐山之幽、峨眉之秀”的引用，增强语言感染力。 ②新闻性：文本聚焦王绍能、刘崇华等管护员的真实工作日常，如巡查、安排森林防火、处理盗猎案件等；提及陆定一题碑、猫儿山1970年成立保护区、2003年成为国家级保护区等真实历史事件，以真实的人物、事件强化新闻纪实属性。 ③政论性：原文指出猫儿山“涵养三大水系生态，惠及当地民生”的重要意义，将管护员的个体坚守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理念相呼应，通过基层管护员的奉献，诠释生态保护的时代主题。 03（25-26高三上·河北衡水·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山  藏 朱强 山路像一枚弯钩，轻轻地甩进深山。我有意把车玻璃摇开，连绵的绿色连接了古老的岁月。群山荡漾的色彩在暮色中快速沉陷，山的起伏在车轮底下逐渐显现。偶尔一个急转弯，汽车喇叭在山道上发出一声吼，夜被撕开了，而多少峥嵘的岁月就隐藏在这起伏与转折里。 满目的丘陵，将大地团团围住。当年，为了配合主力红军长征，留守在苏区的战士们已毫无退路。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向导，将有多少突围的战士误入敌人的包围圈。千钧一发，有一个声音在战士们中间小声地传开了：翻过前面的山梁，就到了油山。那里有负责与大家接应的当地同志…… 当夜，我们住在距离油山墟不远处的一家民宿。次日正逢油山墟日。墟，是赣南的乡村集市。相比起日子的藏，墟就是日子里的显，显山露水，大显于市。 城里人的早晨刚被一声哈欠撞醒，但墟已开张了好几个时辰。人们兴致勃勃，情绪高涨，街面上摊位随意布置，仿佛即兴之作。摊子普遍都小，小至一两个簸箕，里面盛着藕、山桃、荸荠、山芋、干笋或白条。客家人喜欢把各种食物晒干或腌制保存，这与他们勤俭持家的传统不无关系。历史上客家人饱尝过战乱与饥荒，居安思危、克己节欲的思想也就在潜意识里沉淀下来。 时间往前推，回到20世纪30年代。1935年4月，敌人清剿的重点已转向油山。粮、油、盐等生活必需品都被严格控制，他们企图将山中红军游击队活活困死。①凝重的树影从空中落下，阴森森的。敌人派出了搜山队和探子潜伏于各处，游击队员咳嗽一声，立马就会有大量蛆虫般的敌军围上来。紧接着机枪在林中一阵乱扫，②子弹在叶片上发出嗖嗖狂叫，寒光凛凛的刺刀也向着草垛里一阵猛刺。敌人还想出了更阴毒的招数，让地主婆拎个饭菜篮子满山叫喊“同志哥，我是翠花，给大伙送饭来了”。但这种拙劣的伎俩，在游击队面前往往不攻自破。因为村民们送粮食向来都是悄无声息的，他们把行迹藏在大雾或者夜色中。 山里缺衣少粮，所幸资源丰富，有春笋、蕨菜、苎麻叶、鼠曲草……条件允许，野菜可以水煮；情况紧迫，直接干嚼。有经验的战士，一眼就能认出路边的鼠曲草。每至清明时节，女人们将篮子里的鼠曲草洗净晾干，然后剁碎蒸熟，和上糯米粉，揉成一颗颗翡翠般透亮的青团。单调的餐桌上，多了一抹亮色。不过，③战争把原本平静的生活都搅乱了。孤灯下，一个年迈的母亲在思念她久出未归的儿子，一个将要分娩的女人，正心心念念着她深爱的丈夫。可这个被情感牵系的人，却毅然地选择了扛起枪。对于这些背井离乡的年轻战士来说，他们岂忍心与亲人割断联系？但如果不勇敢地奔向战场，他们又怎能够找到心目中的理想家园？ 日当正午，热闹云散，墟市只留下环卫工人在街心挥动扫帚。扫帚的沙沙声应和着田野里的鸟鸣与风声。楼上的窗户里传出小儿的啼哭声，人们把买来的肉烹饪成一道道客家美食，远近已经听得到乡亲们在一张桌子前划拳行酒令了…… 午饭时，当地人端来了一盘油炸马蜂。马蜂凶猛的性情早已经被沸油滤去，剩下的是金黄酥脆的外表，佐以用姜丝、蒜泥、腐乳调制的辣椒酱，味道特别爽口。后来，我从陈毅元帅当年的回忆录中，读到了这道别具一格的菜品，④惊喜莫名：“大树棵里，马蜂多得很。搞个竹篾背斗护着头脸，把蜂窝一烧，马蜂飞去了，然后将幼虫搞下，把来一炒，跟蚕蛹一样香脆……”在前途未卜、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想到革命者的内心仍然这么从容，这需要多少勇气和定力！ 断粮以后，游击队员们只能靠山吃山了。大山对人的恩情从来都是不分厚薄的。山把这些失散之人接纳下来，锤炼他们的筋骨和意志。苦难让人变得更加坚强，也让人有更多的时间去迎接革命的波澜壮阔。 历史通常存在于书本或人的记忆里，油山把原本光滑平坦的土地变得皱褶纵横，像一部大书。 当年，红军依托油山周围的几个屋场，秘密地进行地下活动，谁也说不清山里到底潜伏了多少游击队员。有人说，凡有树木摇动之处，就有游击队。红色故事也就在当地百姓中口耳相传。 老朱的奶奶李桂花把红色往事作为遗产传给了老朱，老朱成了油山往事的一名精彩的讲述者。老朱说，他的奶奶李桂花救了一个人的命。当时那人脸色青紫，衣服上补丁摞补丁，但帽子上的红星却光彩熠熠。那人显然是被毒蛇咬伤了，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支撑他到了村后面的这片竹林，他想再多走一步，但眼前的天地迅速地黑了下来。李桂花看在眼里，一切都看明白了，她的心怦怦直跳。难道她会不知道村里正在搞连坐法，私藏游击队员要杀头？然而，她没有迟疑，是客家人本性里的善良与仗义让她奋不顾身。 死生虽大，但如果丢了立身的“义”，活着的意义又在哪呢？这个陌生人最终被一间漆黑的阁楼接纳下来，草药与食物，让他的体力得以恢复。在最艰难的时刻，他被客家人持续的暖意包裹。这些热情洋溢的面孔也因此构成了深藏他身份的另一重深山。 山色在明艳的阳光中呈现出花岗岩的纹理，这是一张有故事的脸，脸上的皱褶里嵌满了远行者的苦难与坚毅。那些留守在大山里的红军战士，尽管没有随红军主力奔赴漫漫长征，但在精神的层面上却堪称另一种远行者。他们潜伏在敌人重兵围困的内部，高擎革命的烛火在人间赶路。 整整一天，我在油山漫游。墟镇后面流淌的绿色中蓄满了山的力量，无数劳作者在山里忙碌，绿色中，他们的背影摇曳出诗的浪漫。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山中环境的描写，既呈现出了山区的自然风貌和地理特征，又营造了一种萧索苍凉的氛围。 B．文章对墟市上人物的情绪、摊位的布置、食物的种类进行描写，展现了油山人的愉悦、自由、淳朴。 C．文章既写了战争时期红军战士在山中的艰难困苦，又写了当今山民们的恬淡安宁，引发读者思考二者内在的关联。 D．本文和茹志鹃的《百合花》，都表现了战争年代老百姓善良、深明大义的品质以及军民之间的鱼水情。 10．对文中画线部分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用“凝重的树影”写出了环境的阴森，将读者带入敌人即将清剿搜山的紧张氛围中。 B．句子②运用比拟的修辞手法，赋予子弹“狂叫”这一情态，生动形象，增强了感染力。 C．句子③是行文思路的跳转，由描写原本平静的生活跳转到描写战争带来的亲人的别离与思念。 D．句子④写“我”“惊喜莫名”，是因为“油炸马蜂”这道菜品在陈毅元帅的回忆录中被记录过，“我”为革命者的生活趣味而感到兴奋。 11．文章的标题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加以分析。 12．有作家评论说《山藏》打破常规，叙事时在历史与现实间自如穿梭。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叙事方式的艺术效果。 【答案】9．A 10．D 11．①“山藏”既展现了油山深藏于群山之中的自然景象，也指大山蕴藏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为客家人与红军战士提供物质保障。 ②“山藏”指隐藏在山间的峥嵘岁月，象征着历史的厚重与深沉。 ③“山藏”指红军战士隐藏在山间坚持斗争，山所藏的是红军战士顽强不屈的革命精神。 ④“山藏”指村民隐藏行迹为红军送粮、“私藏”游击队伤员，山所藏的是军民鱼水般的深厚情感，是对和平与美好生活的向往。 12．①文章既有对当下幸福生活的描写，也有对战争年代艰苦生活的描述，引发读者思考当今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使主题内蕴更深刻。 ②将众多人物置于时空转换中，更加全面地展现不同人物的特点，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 ③拉开时间距离，叙事描写时而紧张激烈、惊心动魄，时而舒缓平和、细腻入微，使文章节奏张弛有度，令读者在战争的残酷与生活的坚韧之间不断转换情绪，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解析】《山藏》以油山为叙事空间，巧妙串联历史与现实。通过墟市烟火与战争记忆的时空叠印，展现客家人精神传承。文中“藏”字双关：既指山峦掩映的游击岁月，又喻军民情谊的深藏不露。历史褶皱与当下光影的交织，赋予革命叙事以诗性质感，在具象山水间完成精神图谱的构建。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A.“又营造了一种萧索苍凉的氛围”错误。文章开篇描写“山路像一枚弯钩，轻轻地甩进深山”“连绵的绿色连接了古老的岁月”“群山荡漾的色彩在暮色中快速沉陷”，展现的是山区的静谧幽深与历史厚重感，而非“萧索苍凉”。 故选A。 1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D.“为革命者的生活趣味而感到兴奋”错误。“我”“惊喜莫名”，既源于发现了历史回忆与当下现实的巧妙呼应，更是源于对革命者在极端困境中依然保持从容、乐观心态与生存智慧的由衷敬佩，而不是“为革命者的生活趣味而感到兴奋”。 故选D。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意蕴的能力。 ①油山深藏群山，山路蜿蜒，为军民提供隐蔽屏障；山中盛产春笋、蕨菜、鼠曲草等，马蜂幼虫亦可充饥，成为艰难岁月的物质保障，这是山对人的馈赠与庇护。 ②油山的起伏转折间藏着红军游击队的峥嵘岁月，敌人严密封锁与搜山，游击队与村民默契配合，把斗争与生存的故事藏进大雾与夜色，成为厚重的红色记忆。 ③红军游击队依托油山潜伏斗争，在生死攸关时仍能从容采食野味，彰显顽强不屈的革命意志与定力，这种精神被大山承载与锤炼，成为不朽的精神遗产。 ④村民悄无声息送粮，李桂花冒杀头风险藏匿救治负伤战士，用善良与仗义构筑军民鱼水情，这份暖意与大义是山藏的最动人内涵。 1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叙事方式的能力。 ①文章现实中写油山墟市的热闹、客家美食的可口，历史中忆敌人清剿的残酷、游击队员的艰辛，今昔对比鲜明。这种穿梭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当下幸福生活是革命先辈用血汗换来的，深刻凸显了铭记历史、珍惜当下的主题，让内蕴更厚重。 ②时空转换中，既展现了历史里红军战士的坚毅从容、村民李桂花的仗义勇敢，也刻画了现实中老朱的热忱传承、乡亲们的淳朴鲜活。不同时空的人物群像相互映衬，让革命者的英雄气概与百姓的善良本性更加立体鲜活。 ③历史叙事中，敌人搜山、战士挨饿等情节紧张激烈；现实叙事里，墟市的热闹、漫游的惬意舒缓平和。这种张弛有度的节奏，让读者在残酷战争与温暖生活间切换情绪，增强了文章的艺术感染力，避免了叙事的单调。 04（25-26高三上·重庆·月考）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佚名新闻（节选） 黄  宁 留给许爱仁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已是正午过后。这个时候，太阳很好。他坐在写字桌前。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 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突然，他迟迟没有回过神来。他的手腕仍然有些生疼。唐导演抓住他的手腕，急匆匆讲的那些话仿佛还回荡在耳畔。好几次，他想插话，但都被唐导演按住了，手腕上的力道随之加重。终于等到唐导演讲完，许爱仁却觉得不真实，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但他要走了，“没有时间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许爱仁赶紧拉住他，问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我？”唐导演露出微笑，原本焦灼的眼神忽然松弛下来，“因为，你是个好人。” 我是个好人？许爱仁在报馆里不停地踱步。对对对，我连杀只鸡都不敢，不能见血，一见血就头晕，屡试不爽。你唐导演拍戏的时候，①老场工被灯光架砸到了头，只让人给他简单包扎了下，是我主动联系了开禾诊所的杨医生来上药。那是因为见老场工和阿爸长得像，阿爸要是还在世，也差不多是他这个年纪了，我只是动了恻隐之心。世间那么多人，我哪能每个都爱。我只爱美芳，还有她给我生的两个孩子。 又想到了她们母女三人。许爱仁的心底一软。唐导演说的那番话，无疑是要他写篇新闻。他在《海城新新报》是专职记者，同时又兼了《大公报》通讯员。这个新闻实在太凶险了，日本人和南京政府怎么能就此善罢甘休？他许爱仁有几个脑袋？况且，这不只关系他一个人。如果出事了，美芳怎么办？那两个冰雪聪明、金钗之年的女儿怎么办？ 许爱仁重新坐回到写字桌前，上面还放着自己写了一半的新闻稿纸———“满洲映画社首部来海城拍摄的电影《东亚一家》杀青，宣导亲爱亲诚，唐导演向华君希冀该片慰藉民心”云云。这则新闻怕是要作废了。他把稿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忽然想到去年底香港沦陷，《大公报》已经关张，就算自己写了那条新闻，又如何能出街呢？再说了，港岛地界现在是日本人在管，就算《大公报》还开门且登了新闻，他们会让这份报纸好好活着？分分钟就查封了报馆，印好的报纸统统作废。如此这般，自己写这条新闻又有何用呢？想到这里，许爱仁的心稍微放宽了些。不是我不写，是写了也无效呀。 “小许，先不忙回去，聊几句。” “聊什么？” “你说呢？” 许爱仁原本拎起的公文包又被放回藤椅上。“是不是跑影戏新闻久了，你也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那些个戏子了？”蔡主任示意他坐下，点了根百乐门牌的香烟，架起了二郎腿。作为采访课主任，他在海城报界经营已久，四年前《海城新新报》刚开馆，他就被招募当了主任。许爱仁也是在他手上招进来的。“你最后一次见唐向华，他和你说了什么？” “上午拍杀青的戏，我刚赶到，没想到他就被宪兵和侦缉队带走了。” “在此之前，你没见到他，亦没和他说过话？” 许爱仁摇头。蔡主任追问：“有谁能证明？”他又摇了摇头。在摇头之前，他有过短于一秒钟的迟疑。就是在瞬间，他快速过了一遍脑子。说实话吗？把唐导演告诉自己的都说出来，看似是和盘托出了，可他们会相信吗？他们难道不会怀疑我有所隐瞒？还有，为什么他找的偏偏是我？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共产党？国民党？那我岂不是也和他有关系，也是其中之一？ “希望你没有作假。”蔡主任把烟头掐灭，“唐向华被抓，原因是他以拍戏为幌子，实为从事情报作业。他这次来海城目的不单纯，据说掌握了一条关系重大的情报。兴亚院昨日抓到了一名和他过往甚密的接头人，连夜拷打之下供出了唐向华。于是今天一大早，日本人的宪兵队和警察厅侦缉队就一起出动，联手抓了他。接下来，和他有关系的人都要接受审问，一个也跑不了。上午，我就是被侦缉队叫去问话了，谁叫我们《海城新新报》这么积极，《东亚一家》独家采访权在我们这里。” “抓住了唐导演，审问他不就行了，和其他人有什么干系？” 蔡主任已经起身，“特务工作，一个人就能干成？他要是个普通人，就不会来蹚这浑水了。听说都已经‘烧五毛’了，但还是不肯松口。你这几日都不要离开海城，毕竟你跟着剧组也采访了几次，难免会被叫去问话。” 许爱仁听了，心里一沉。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好似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剑，不知何时就会落在自己的头上。等到蔡主任走了，他从抽屉的深处摸出了一盒开封已久的“骆驼”烟。他抽出一根，用洋火柴点上。他发现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他用力按住了手腕。他才觉察到自己手心都是汗。烟头的火光渐渐稳了下来。 唐导演一行是一月初来的。许爱仁由于做文化版的缘故，对他执导的几部电影都比较熟悉。接到采访任务后，他和唐导演就走得近了。接触之后，他发现唐导演不像其他的导演，没有沾染上某些艺术家的怪毛病，他温文尔雅，现场给演员讲戏从来是轻声细语。②唯一觉得遗憾的，是唐导演在“满映”拍戏。可现在的世道，谁不是要弯腰低头？他自己当记者，《海城新新报》的大股东谁不知道是日本商社，又跟兴亚院有着解不开的关系。正因如此，天底下到处打仗，可报馆每月“出粮”都准时，他也靠着这个养活一家。但他隐约有预感，自早上发生那一幕后，也许一切都要改变了。 壁挂钟敲响五下，许爱仁才起身。该回家了。他夹在手指间的香烟早已燃尽，烟灰落在了皮鞋上。他用纸擦了擦。废纸篓已经满了。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9期，有删改） 文本二： 《佚名新闻》并没有正面触及抗战前线。只想躲进小楼的文化记者，因为一个偶然事件，一点一点被卷入抗日洪流中，当他终于打开门，决意给侵略者以正义一击时，他同时完成了一个非典型的革命者形象。这样的人物形象在我们的抗战文学中当不多见。这篇小说可视为抗战题材的非典型创作———与文学史中那些“正面强攻”的抗战经典有所区别，它们将“抗战的前线”转移到了日常生活和每一位革命者的个体生命中。 （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9期卷首语，有删改） 13．以下对文本一选文的理解和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选文开头写到“正午过后”的“太阳很好”，与人物心境构成了反差；多用短句，也合于人物心理状态。 B．选文以饱满的细节充实行文，如特意交代蔡主任与许爱仁的香烟品牌，使故事所处时代背景更真实鲜明。 C．选文在蔡主任与许爱仁对话中补叙交代二者关系而非在蔡主任一出场就说明，利于调动读者阅读期待。 D．选文结尾处“香烟燃尽”和“废纸篓已满”都照应了前文内容，使情节连贯清晰，增强了读者的代入感。 14．根据两则文本相关内容，以下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选文画横线的两处表明，许爱仁有基本的良善之心和家国意识，为后续他参与抗日活动做了铺垫。 B．根据唐向华的地下革命者身份和许爱仁担心的危险性推断，唐向华让许爱仁写的新闻稿包含了革命内容。 C．文本一选文画波浪线处是对唐向华的神态和语言描写，反映他对许爱仁的信任和对后者紧张疑虑的宽解。 D．小说选文未直接呈现敌人暴行而是通过人物对话等侧面反映，这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写法相同。 15．文本一选文中许爱仁的心理经历了复杂剧烈的波动，请梳理其变化过程。 16．课本中的《荷花淀》《百合花》可视为文本二中提到的对革命历史“正面强攻”的经典之作。相较于上述作品，小说选文的“非典型创作”体现在何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13．C 14．D 15． ①接到唐导演嘱托后，想到其危险性而紧张忧虑。②想到写新闻也无用时，稍微放松。③得知唐导演情况及自己会被问话时，高度紧张焦虑。④与蔡主任谈话结束到回家时，渐趋平静，但仍无奈迷茫。 16．①选文故事发生的背景环境不在战斗前线，而在表面平静的敌占区城市。②选文故事情节没有真刀真枪的战斗，而是反映日常生活中的地下敌我斗争。③选文主要人物并非典型的信念坚定的革命者，而是偶然被卷入革命的、只顾个人生活甚至与敌人有经济依赖关系的普通小人物。 【解析】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为背景，通过记者许爱仁的视角，展现了一个普通人在民族危亡之际的内心挣扎与觉醒。作者巧妙运用心理描写和环境烘托，刻画了许爱仁从犹豫不决到最终决心参与抗日的心路历程。小说没有直接描写战场，而是通过日常生活中的细节和对话，展现了抗战时期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作品语言简洁有力，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艺术感染力。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C.“选文在蔡主任与许爱仁对话中补叙交代二者关系而非在蔡主任一出场就说明”错误。在蔡主任出场时，文中已明确说明：“作为采访课主任，他在海城报界经营已久，四年前《海城新新报》刚开馆，他就被招募当了主任。许爱仁也是在他手上招进来的。”这段关于二人上下级及渊源的关系说明，是在对话开始前就交代的，并非在对话中“补叙”。 故选C。 14．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D.“这与鲁迅《记念刘和珍君》中的写法相同”错误。文本一确实主要通过蔡主任的转述（如“连夜拷打”“烧五毛”）来侧面反映敌人的暴行。然而，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在揭露当局暴行时，并非仅有侧面描写。文章开篇便是“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为十八日在段祺瑞执政府前遇害的刘和珍杨德群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直接陈述了惨案的发生，文中更有“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等直接而激烈的控诉。二者在揭露暴行的具体笔法上存在显著差异。 故选D。 15．本题考查学生情节概括的能力。 ①文章开头，“留给许爱仁的时间不多了”“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以及他反复思量唐导演嘱托的新闻“实在太凶险了”，担心会连累家人。这体现了他刚接受危险任务时的紧张、恐惧与忧虑。 ②当他想到《大公报》已关张，即使写了新闻也“写了也无效”时，文中明确写道“想到这里，许爱仁的心稍微放宽了些”。这是他在为自己寻找不执行任务的借口，从而获得暂时的心理安慰与放松。 ③从蔡主任处得知唐导演是因间谍罪被捕且正在遭受酷刑（“烧五毛”），并被告知自己也可能被传讯后，文中描写“许爱仁听了，心里一沉”“好似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剑”“他发现夹着烟的手有些发抖”。这表现了他意识到危险迫近时的极度恐慌与焦虑。 ④在与蔡主任谈话结束后独自抽烟，到最终准备回家时，文中写道“烟头的火光渐渐稳了下来”“该回家了”。这里的“稳”和看似平静的行动，暗示其情绪从剧烈波动中逐渐平复，但“废纸篓已经满了”的细节和全文的基调，又透露出他面对现实困境的无奈与前途未卜的迷茫。 1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进行个性化阅读的能力。 ①《荷花淀》故事发生在抗日根据地及周边水域，《百合花》的背景是解放战争前线。它们都直接设定在“战斗区域”。而选文的故事舞台是日占区的海城，这里表面维持着报社工作、电影拍摄等“日常生活”秩序，实则暗流汹涌。这种“表面平静的敌占区城市”背景，构成了不同于前线的特殊斗争环境。 ②《荷花淀》有伏击战，《百合花》关联前沿包扎所，情节与直接军事行动紧密相连。选文则完全不见硝烟，其核心情节是地下工作者传递情报、记者面临道义抉择、敌特审讯抓捕等“地下敌我斗争”。斗争形式从公开的武装对抗转为隐秘的智力与意志较量。 ③《荷花淀》中的水生嫂们、《百合花》中的小通讯员和新媳妇，他们或深明大义，或淳朴崇高，其行为都体现了较高的革命觉悟。而选文的主角许爱仁，最初只是一个为养家糊口而在日资背景报社工作的“普通小人物”。他胆小，恋家，对政治持观望甚至回避态度。他的革命动机并非源于坚定的信仰，而是始于一次“偶然被卷入”的事件和内心良知与恐惧的挣扎。这种人物设定，颠覆了传统革命历史小说中英雄人物的典型形象。 05（25-26高三上·湖南·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花传 计文君 逼仄，也许是某些人某些事命定的处境。 上天只给了这么点儿生存空间，转瞬又要收走，抓住一线机会，挣脱出来，还未容你喘口气，周遭又挤压过来，那就再躲，再闪，再挣……陆含章讲中国戏曲史，讲到最后，就是如此这般的一场昆曲“求生记”。 教材上清代戏曲最后三节“花雅之争”“乱弹遍地”“剧坛盟主”，陆老师上课一句话就讲完了：“花部乱弹”与“雅部昆腔”贯穿有清一代的竞争，最后以京剧、秦腔、高腔等乱弹的绝对胜利载入历史，昆曲败了。两个鸡犬相闻的村落，曾被一条小河隔开，后来河干了，河东河西的村名却留下了。1917年，河北闹灾荒，盘桓于河西村的昆腔艺人生活无着，抬眼望向了并不遥远的京城。听说那位刚被《顺天时报》票选出的剧界大王梅兰芳，这两年排了不少昆腔折子戏，看客也颇为追捧。河北村间的艺人寻朋觅友，搭起班社，决定进京去闯一闯。 这一起心动念，竟成了昆曲的一缕返魂香。 1945年，邵华巧在河西村出生了。 离家多年的堂伯父回了村，大爷爷叫来11岁的小巧儿，她唱了大爷爷教的“不提防余年值乱离”。堂伯父扯着她的手去问她爹娘愿不愿意女儿学戏，京城刚成立的昆剧团在招学员。于是，小巧儿跟着堂伯父去了京城。 这一去，就有了后来蜚声海内外的昆曲大师邵华巧。 陆含章的戏曲史课程，最后一课定会讲到邵华巧。 有天课后，学生拿着本《牡丹亭上三生路——昆曲大师邵华巧的传奇人生》问含章：书里写邵华巧跟杜丽娘一样，因无法嫁给李瀚，一病而亡，李瀚赶到医院大哭，已死三天的邵华巧还魂复生——这是真的吗？ 含章没好气地说：“死了三年叫还魂，三天那叫抢救！” 学生笑了，又追着问陆老师与邵老师的渊源。学生会这么问，是因为陆含章的课程结束语：因为邵老师，才有了站在这里给大家讲戏曲史的陆含章。 有人追问，含章就说因为少年时看了邵老师的戏，喜欢上了昆曲，没有天分唱戏，就来戏校当文化课老师了。这么说固然敷衍，但也是实话。 含章就生在河东村，那是1976年的冬天，河西河东的村民，再度不知昆曲为何物了。小含章自然也不知道，直到14岁那年。 那年邵华巧被请回来参加县里的戏曲节。含章她们这些县梆子剧团的小学员，穿着红绒衣的练功服，挥着红绸子，排在白衫蓝裤挥舞着两把塑料花的中小学生队列前面。 那晚，县委礼堂后排过道上也挤满了人，台上唱完梆子落子，又唱京戏坠子，最后邵华巧拿着柳枝上台，她一开腔，偌大的礼堂静得像没了人一样。这新鲜的声腔，带着某种震慑力和距离感，看惯的戏曲旦角的躯壳里，装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古老魂魄。那晚邵华巧唱的是《牡丹亭·写真》：“径曲梦回人杳，闺深佩冷魂销。似雾濛花，如云漏月，一点幽情动早。” 含章清楚记得那个“早”字落进耳中的感觉：字拽着曲，又在曲调里离散开来，字头俏丽上扬，然后悠悠延宕，字尾骤然落下，那声息绵长清新，带着栀子茉莉的香，朝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芬芳无比的气，身体酥麻，想哭，想笑，想跟着台上那个瘦损了艳冶轻盈的生病女子，一起倒下，死去…… 很多年之后，陆含章才明白那晚她的身心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变化就那么发生了。台上人的声腔与身姿，隐约描出了一个不知名的所在，含章想去到那里，但不知道去向那里的道路。 不知道也没关系，冥冥中上天自有安排。 含章虽然不确定考个大专文凭具体做什么，但就是想考。还差两门课程就能毕业时，说媒的跑去了家里。那个过程像一阵旋风，裹着含章就定下来了，快得容不得她细想。20岁的含章，结婚了。 含章的嫁妆箱子里，还放着考试的书。又到了该报名的日子，含章要去市妇幼保健院做检查，从妇幼保健院出来，含章就去报名了。考完最后一门课程出来好好的，含章到家不舒服起来。在身体开裂的剧痛中，含章不断地昏厥，苏醒，再昏厥…… 醒来，呼吸第一口空气，春日早晨的空气，那盖住了来苏水的清甜香气，来自爬满妇幼保健院外墙的蔷薇，含章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许是在做梦，在香气中闭上眼，她看见了小小的圆圆的粉色蔷薇花。 含章到底在20世纪结束那年，离婚了。 含章受了一遭罪，却也不算一无所获。她得到了一个人的生活。 含章去了趟北京，看那所学校，学校门口的梨园书店，全是关于戏曲的书，她买了一堆回来。她想走进这所大学，只有一条“天路”——考研。含章不敢想，但盼望还是在心底生了根， 于是一个人的生活，花繁叶茂。 含章从不回想旧事，原本密不透风的逼仄命运，因着意外裂了条缝，容她挣了出来，活了下来，那些过往就像蝉蜕，死去的皮，无用且污秽。只有在讲昆曲“求生记”时，含章知道，那份真情实感的怜惜与庆幸，也是给自己的。 一路迎风走来，满身寒意，含章开门进屋，顿觉一暖。拙轩内有人抚琴吟唱：“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有酒有酒，闲饮东窗……” 含章不想打断那吟唱，把带来的吃食放好后，开了厨房侧门进了院子。 门外楹联板只在刻字的部分填了漆。这副楹联是她选的，吴梅题赠韩世昌的《牡丹亭》集句：“风月暗消磨，见水阁摧残，画船抛躲；举止都停当，爱人全风韵，花有根科。” 再逼仄，依旧挣了出来，活了下来，且活得“人全风韵，花有根科”！ 含章尤其喜欢“花有根科”四字，念在嘴里，像檀板轻敲，像让人屏息期待的几声小锣，又像极往知来的天语，预言着不可思议的命运。 （有删改） 文本二： 艺术的感召使她终于从被规定好的人生中挣脱出来，走上了一条逼仄且险峻的道路，幸运的是她走通了，且一直走到了当初“惊醒”她的邵华巧面前，并在邵华巧的托举下，领悟到昆曲艺术真谛。这是艺术与人生的双向互动，陆含章由此形成了一套以生命体验为基础，以艺术生发机制为路径，最后抵达美学、哲学阐释的昆曲理解体系。 （摘编自饶翔《艺术与人生的双重辩证——读计文君〈花传〉》）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用“逼仄”形容某些人、事的处境，既指昆曲在历史中曾面临的狭小生存空间，也暗示了陆含章所遭遇的现实人生困境。 B．河北河西村的昆腔艺人在1917年进京闯荡，邵华巧11岁被堂伯父带去京城学戏，这些都成为昆曲“求生记”的重要篇章。 C．“花有根科”四字是陆含章的人生写照，即使生活“逼仄”，她也没有放弃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对自我价值的实现，活出了自我的生命境界。 D．文本二用“托举”一词描述邵华巧对陆含章的影响，这与文本一中邵华巧作为引路人的形象高度契合，强调了艺术传承中后辈向前辈学习的作用。 18．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在叙述陆含章的人生时，插入邵华巧学戏等背景内容，这种插叙手法既补充了历史语境，又丰富了叙事层次。 B．文本情感表达含蓄节制，以“蔷薇”“蝉蜕”等冷峻意象替代直抒胸臆，体现作者对苦难的疏离审视与理性观照态度。 C．文中“京城”“那所学校”“梨园书店”“拙轩”等空间，不仅是人物活动的背景，更是推动叙事转换、承载人物精神成长的关键场景。 D．文本语言兼具平实与典雅，叙事时多用白描勾勒日常场景，而引用《牡丹亭》唱词、吴梅集句楹联时则尽显雅致。 19．文本一中说：“只有在讲昆曲‘求生记’时，含章知道，那份真情实感的怜惜与庆幸，也是给自己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文本二提到“这是艺术与人生的双向互动”。请结合文中陆含章的人生经历谈谈这种“双向互动”是如何实现的。 【答案】17．D 18．B 19．①这句话揭示了个人命运与昆曲历史的同构关系。昆曲在逼仄环境中几度濒死又重生的经历，与陆含章挣脱束缚实现自我价值的历程相似。 ②“怜惜”既是对昆曲艺术坎坷传承的心痛，也是对自身遭遇的悲悯；“庆幸”既为昆曲绝处逢生而欣慰，也为个人突破命运而自豪。 ③这句话深化了文章主旨：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与个体的精神成长相互滋养，在守望传统的过程中也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 20．①艺术“惊醒”人生，提供精神出路。邵华巧的昆曲演唱“惊醒”了14岁的陆含章，唤醒了她对自我价值的认知和改变生活的内在动力。 ②人生追寻艺术。在艺术“惊醒”之后，陆含章的人生选择开始明确地围绕昆曲展开。她为了走近艺术而付出努力（考研、研究），反过来也重塑了她的人生轨迹与社会身份（从农村女性、辍学青年转变为戏校教师、研究者）。 ③陆含章对昆曲的理解与自身生命体验完全交融，形成“双向互动”的最高境界。她将自己的个人生命经验，深刻投射到对昆曲在历史中“几死几生”、顽强存续的艺术命运的理解之中。反之，昆曲“于绝境中求生”的历史故事，又使她看到了一种更普遍的生命力。 【解析】这篇小说以昆曲为线索，借陆含章与邵华巧两代人命运交织，展现艺术与人生的互动。作者借“花雅之争”背景，以“逼仄”为贯穿意象，映照昆曲生存困境与人物命运。叙事双线交织、现实回忆穿插，呈现传承艰辛与艺术救赎之力。语言兼具戏曲典雅与生活质朴，融入戏曲元素构建审美意境，以“花有根科”礼赞艺术生命力。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强调了艺术传承中后辈向前辈学习的作用”错误。文本二用“托举”一词描述邵华巧对陆含章的影响，强调的是邵华巧在艺术上对陆含章的启发和引领，使陆含章领悟到昆曲艺术真谛，形成自己的昆曲理解体系，重点强调的是前辈对后辈在艺术上的引领和启发，而非后辈向前辈学习的作用。 故选D。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冷峻意象”错误。“蔷薇”“蝉蜕”承载温暖与新生，情感表达细腻且具温度，不是冷峻意象。 故选B。 19．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由文本一中昆曲从“花雅之争”败北到艺人进京寻路、邵华巧承续薪火的“求生记”，以及陆含章挣脱包办婚姻、苦读考研坚守昆曲的经历可知，这句话揭示了个人命运与昆曲历史的同构关系，二者皆在逼仄困境中挣扎重生。 ②由文本一中昆曲历经兴衰险些失传、陆含章曾被命运裹挟深陷困境，却最终都迎来新生的内容可知，“怜惜”既是对昆曲坎坷传承的心痛，也是对自身遭遇的悲悯；“庆幸”既为昆曲绝处逢生欣慰，也为自己突破命运自豪。 ③由文本一中陆含章因邵华巧的昆曲觉醒、在守望昆曲中实现自我成长，昆曲也因一代代人坚守得以传承可知，这句话深化主旨：传统文化生命力与个体精神成长相互滋养，守望传统的过程亦是自我救赎的过程。 2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艺术“惊醒”人生，为陆含章提供精神出路。14岁时，邵华巧在县里戏曲节演唱《牡丹亭·写真》，那独特的声腔带着震慑力，让她身心震颤，唤醒了她对自我价值的认知，也点燃了她改变现状、追寻美好人生的内在动力，打破了她对命运的茫然。 ②人生追寻艺术，重塑陆含章的人生轨迹。被昆曲“惊醒”后，陆含章不甘于被包办婚姻裹挟，坚持考完大专课程，离婚后深耕昆曲领域，奋力考研求学，从河东村的普通女性、辍学青年，一步步转变为戏校教师、昆曲研究者，人生选择始终围绕昆曲展开。 ③艺术与人生深度交融，达成双向互动的最高境界。陆含章将自己挣脱逼仄命运、艰难求生的经历，投射到对昆曲“几死几生”传承史的理解中；而昆曲绝境重生的韧性，又让她感悟到普遍的生命力，愈发坚定自我，实现了艺术滋养人生、人生成就艺术的双向赋能。 06（25-26高三上·全国·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补鞋子的人 李娟 我很厉害的，一个月穿破了五双鞋。于是该搬家上山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双拖鞋可穿。 搬家时大家都在紧张地装车。我趿着拖鞋扛箱子、拖袋子。不停地拾鞋子，不停地挨骂。后来商品全装完了，只剩满满一铁桶清油，好几百公斤重，要把它从两块木板架起的斜坡上滚到卡车拖斗里。下面三个男人顶着桶往上推，我和星星弟弟站在车上拽着绳子拉。我手指都快给勒断了。要是那个关键时刻稍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就会被绳子拽下车，连人带桶地滚下去，压死那三个刚刚骂了我的人。 桶终于弄了上去。而我全身汗透了，心跳如鼓，腿都在发抖。两个手掌心血红一片，麻飕的。我真厉害呀，穿着拖鞋干活，也能凑个全劳力。 进入山中，虽然已经六月，但仍然很冷。早上起来，帐篷的塑料布都给冻得硬邦邦的。草地上也总是结着白白厚厚的霜，踩在脚下咔嚓嚓地响。我没有鞋子穿，就穿我妈的棉皮鞋。但这样一来，我妈又没有鞋子穿了，只好趿我的拖鞋。 可是我妈的棉皮鞋那么难看，大得跟两条船似的，走起路来哐哐当当。鞋跟高高的，布满补过的疤痕，还钉了两圈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金光闪闪……暖和有什么用呀，那么难看……穿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尽量不低头看它…… 话说那些穿坏的鞋子们，要是哪一双稍微还能凑合一下，我也会坚决凑合到底的。可是——真不知自己为什么那么厉害——它们全都是鞋帮子和鞋底子完全分开的。我曾试着用绳子把鞋帮子和鞋底子绑在脚上……那样的话，还不如穿我妈的破皮鞋呢。 这个夏天怎么过呀…… 我妈说：“等补鞋子的老头儿来了就好了。”别人也都这么说。 可是都快七月份了，他还不来。 又有人说：“快了快了，他已经到下面那条沟了。等那边的牛羊走完了，他才开始动身往这边赶。” 听说那老头儿年年都来，跟着羊群走。在一路上经过的每个牧场都待个十天半月的。我们这一带是排在老后面的呢。 听说他每年都来沙依横布拉克。每次都在离我们这片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上独自撑一个三角形的小棚，悄悄地生活。我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总是会经过那个小棚的痕迹。那是一片大约两个平方左右的狭长空地，寸草不生。空地一端还立根一米多高的桩子。于是能想象到这个小而低矮的三角帐篷的样子了：房架子呈“人”字形相互抵着，蒙了一大块棚布，前后都堵着。白天会将前面的棚布掀起来。那老头儿就坐在帐篷边，面前支着一架和他一样老旧的补鞋机器。身后的帐篷里铺着破旧的、但是色彩美艳的花毡。七月份都过了，但他还是没有来。 他们说，那个老头儿是残疾人，脚上装着用铁皮包着的假肢。又说那老头儿原来也是个放羊的。四十岁才结的婚，有过一个孩子。但没几年那女人就跟一个回族人跑了。他就卖了羊群，抱着孩子去找。找过很多地方，还去了内地。后来，孩子在奔波途中夭折了。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落下了残疾，两手空空回到故乡。因为没有了牛羊，只好以此谋生。 我问：“那他是怎么学会补鞋子的？” 那人说：“谁知道。可能还在外面流浪时，就在干这个了吧……” 于是我老是想着那个老人瘸着腿，背着机器，牵着孩子，走在城市繁华一角的情景……当我也独自在外的时候，在那些陌生的大街上，曾遇见过多少这样的人啊。却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们回到故乡时会有的情景。他真孤独，他住过的小帐篷的痕迹也那么孤独。 我趿着拖鞋走在晴朗天气里的草原上。脚趾头从破了的袜子里顶出来，不时碰着青草。走了很远，又踢掉拖鞋走到河边的沙滩上，小心地避开一丛丛生有细刺的植物。远方真美！那些连绵起伏的森林，青葱草坡，闪耀着无数条纤细溪流的峡谷……而我不能去向那里。我赤脚站在河岸边的一处高地上眺望。要是有一双永远穿不破的鞋子该多好！那时任何一处我想去的地方都会随着我的到来而平坦舒适吧？总是想去那么多的地方，但却总是有那么多的原因，让人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 那个残疾的老人，他没有了脚，就再也不需要鞋子了，再也不需要离开了。可能也不需要爱情了。可是他还是要活下去，并且愿意接受那么多的与自己无关的破鞋子，愿意它们经过自己的双手后又能够重新被使用。好像他的活儿是一种到了最后仍在给人以希望的努力似的。我觉得自己都快要爱上他了……而我呢，我也整天没完没了地干着活，流着汗。把商品一箱一箱地从漏雨的地方挪到干燥的地方，奋力劈柴火，在草地上敲桩子……就想：就当我也是最后一次回到了故乡吧…… 当我挑水时又一次经过那块狭小的帐篷遗痕，看到草地上不知何时堆放了一卷破旧的行李。于是高高兴兴回家，把所有早就准备好了的破鞋子全翻了出来。 （有改动） 文本二： 挑选在这里的文字，其内容全都与我在阿勒泰的乡居生活有关。我小时在新疆最北端的阿勒泰地区的富蕴县——一个以哈萨克为主要人口的小县城——度过一大段童年。在我的少女时期，我又随着家庭辗转在阿尔泰深山中，与游牧的哈萨克牧人为邻，生活了好几年。后来我离开家，外出打工，继而在阿勒泰市工作了五年。但妈妈仍然在牧区经营她那点小生意。于是我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家的牵绊，我的文字也始终纠缠在那样的生活之中。怎么写都意犹未尽，欲罢不能。 而此刻，我仍生活在偏远寂静的阿克哈拉村，四面茫茫荒野，天地洁白——阴天里，世界的白是纯然深厚的白；晴天，则成了泛着荧荧蓝光的白。这几天，温度一直降到了零下四十多度，大雪堵住了窗户，房间阴暗。家中只有我一人。天晴无风的日子里，我花了整整半天时间，在重重雪堆中奋力挖开一条通道，从家门通向院门。再接着从院门继续往外挖。然而挖了两三米就没力气了。于是在冬天最冷的漫长日子里，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 在大雪围拥的安静中，我一遍又一遍翻看这些年的文字，感到非常温暖——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 （摘自李娟《我的阿勒泰》自序）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开头写“我”一个月穿破五双鞋，简单的数字背后体现了牧区日常劳作的艰辛，也为后文对补鞋老人的期盼作铺垫。 B．文本一写母亲棉皮鞋上钉着“从罐头盒子上绞下来的铁皮条”，这一细节既体现了生活物资的匮乏，也展现了牧区人民的生存智慧。 C．文本一通过“我”的视角，将补鞋老人的孤独形象与“我”在陌生城市见过的类似群体联系起来，让人物形象具有普遍性。 D．文本二写大雪堵窗，“没有一行脚印能通向我的家”，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 22．关于文本一中的“补鞋老人”，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人“跟着羊群走”的迁徙方式，是对草原游牧生活的顺应，体现他主动契合环境的生存态度。 B．老人选择在“离帐篷区很远的河边空地”居住，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 C．作者在叙述老人的人生经历时，语言朴素克制，却蕴含着对命运无常的深沉感慨与复杂心绪。 D．老人虽自己身患残疾，却仍以补鞋为他人带来希望，这一形象闪耀着平凡而坚韧的人性光辉。 23．文本一画线句子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4．文本二提出“我正是这样慢慢地写啊写啊，才成为此刻的自己的”，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李娟如何通过“慢慢地写”完成自我建构。 【答案】21．D 22．B 23．①老人残疾装假肢，生理上不需要穿鞋。老人以补鞋为生计留在各牧场，不必背井离乡。 ②表明生命在困境中也能扎根生活，自食其力，予人希望和温暖，实现自我的价值。 24．①对阿勒泰当地的人和事展开书写，让作者确立了扎根“阿勒泰生活”的创作与生命方向，完成作品《我的阿勒泰》。 ②对补鞋老人等平凡生命个体的观察、思考和共情，让作者在困窘、迷茫、孤寂的生活中感到温暖，获得心灵的安定、精神的成长。 ③“慢慢地写”出经历过的牧区生活，让作者形成个人真实而真诚的文学风格。 【解析】李娟的《补鞋子的人》以细腻笔触描绘牧区生活，通过“我”与补鞋老人的双线叙事，展现底层人民的坚韧与温情。文本一以破鞋为意象，串联起生存困境与人性光辉；文本二则揭示写作对自我身份的建构意义。两则文本共同构成对边疆生活的诗意记录，体现作者对苦难的超越性书写。 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D.“主要表现了作者因地处偏远而产生的强烈孤独感和与世隔绝的苦闷”错，文本二中写大雪堵窗，大雪围拥的环境虽然体现了偏远寂静的生活状态，但作者感到非常温暖，主要表现其在孤独环境中写作的充实与自我成长。 故选D。 2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B.“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的人”错，老人选择远离人群居住，可能有其性格原因，但结合其残疾和人生经历来看，更多体现的是他的孤独状态和边缘处境，不能简单归结为“性格孤僻、不愿与人交往”，理解片面。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义的能力。 ①老人的生存状态与生活选择。老人因意外落下残疾，装上铁皮假肢，生理上确实不再需要鞋子。经历了婚姻破碎、孩子夭折的人生变故后，他放弃游牧，以补鞋为生计，跟着羊群辗转各牧场。这份工作让他不必再背井离乡流浪，得以留在熟悉的故乡草原，在固定的区域安稳谋生，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②句子暗含着对生命韧性的赞美，老人在接连的人生打击中没有沉沦，而是以补鞋手艺自食其力。他修补他人的破鞋，让鞋子重获使用价值，这份工作不仅支撑了自己的生活，更给需要鞋子的牧人带去便利与希望。这体现了困境中生命的坚守与奉献，也传递出即使遭遇不幸，也能扎根生活、实现自我价值的温暖力量。 2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①李娟书写阿勒泰的乡居生活，从少女时期随家庭辗转深山，到成年后仍牵绊于牧区的家，她的文字始终围绕这片土地的人与事。这种对阿勒泰生活的持续书写，让她不再漂泊迷茫，确立了扎根于此的创作方向，也找到自己生命的归属感，完成了《我的阿勒泰》这样的作品。 ②她细致观察补鞋老人的坎坷人生，共情其困境中的坚守与奉献。这份对平凡生命的理解与共鸣，让她在自身困窘的生活中感受到温暖与力量，不再沉溺于迷茫孤寂，实现了精神的成长与心灵的安定。 ③李娟慢慢书写自己经历的牧区日常，无论是穿破鞋子的窘迫，还是劳作的艰辛，都以真实质朴的笔触呈现。这种对生活本真的记录，让她逐渐形成了真诚自然的个人文学风格。 07（25-26高三上·浙江·月考）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一个泥水匠的完美生活 王千里 孙宝平一直固执地认为，砌水泥墙这门传统手艺，传承是个问题。他的观点自然引来众多工友的嘲笑。 “咱们这活，只要是个人就能干、都会干，还传统手艺，你咋不说是门艺术呢！” “孙宝平，你是不是放工以后在家里闲着没事短视频刷多了?咱们这就是砌墙抹灰的活计，自古以来哪个村没有十个八个泥水匠?你说说，这能叫什么传统手艺呢?还传承呢，传给谁?” “孙宝平呀孙宝平，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如果砌水泥都是一门传统手艺的话，那俺家媳妇的烙饼技术，得称得上是非遗了。” 众人在笑声中调侃着孙宝平。孙宝平不吭声，不回答，不理会他们，自顾自拿了靠杆往砌好的一堵墙上靠，严丝合缝。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 在脚手架下打下手的孙平江早就跃跃欲试：“宝平哥，你歇会儿，我垒几行砖试试。”他胸有成竹，嘴角挂满自信。 孙宝平不声不响，拍了拍手，小心地下了脚手架。孙平江撅着屁股爬到脚手架上，片刻的工夫开始吆喝起孙宝平：“宝平哥，你上来吧，我真的不行。”孙宝平抬头看去，一行红砖逶迤如扭动的蛇身，砖体把绷直的线绳挤得东斜西歪。他叹了口气：“下来吧！”没埋怨，没嘲讽。 倒是孙平江，脸膛红如猴屁股。刚才说这活人人都能干、都会干的就是他。现在的他，在心里感叹一声，咱就是个打下手的命，砌水泥真的就是一门传统手艺呢。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他分外关注的这些，是跟砌墙息息相关的。干砖、干灰、稀灰，水泥标号低了、高了，直接影响墙体的质量。他的完美主义到了什么程度呢，就他放工以后的行装，都让那些一块儿干活的工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乡村建筑队收工的时间相对来说要晚一些，夕阳西下，鸟雀归巢，饭菜的香味在村庄里飘起的时候，工头才让他们收工回家。那些建筑工下了脚手架，拍拍手，随手点着一支烟，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家里走去。 孙宝平下了脚手架，先去水池洗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搓洗干净，然后甩甩手，把手上的水仔细擦干。接着，来到搅拌机旁的工具箱旁，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又来到垒砌成框架的房屋里墙内，掏出衣裤换上，换下的衣物随手放进布袋里。从里墙出来的孙宝平，衣着干净，一双黑布鞋，一身白褂黑裤，有些仙风道骨了。 还有没走的工友，浑身沾满泥浆，望着换好衣服出来的孙宝平，咂着嘴：“宝平呀，你真是多此一举，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孙宝平笑笑，提着布袋朝家里走去。村里有人知道他在村东干活，见了他，笑着招呼：“放工了，宝平！”孙宝平回之一笑。他们望着一身干净衣服，步履轻松的孙宝平，眼里满是艳羡。有不知道孙宝平在村东干活的，就问：“宝平，又进城了?”孙宝平笑笑，摇头：“干活呢。” 大家都是穿着脏衣服回家，衣服浆得很硬，竖在地上过夜，第二天又套到身上。孙宝平跟别人不一样，回到家以后，掏出布袋里的脏衣服，自己去水塘边把衣服洗了。搭在门廊旁的晾衣绳上，一夜风吹，第二天早上衣服就干了。 有人背地里感叹，打拼了二十年，还不如一个泥水匠的日子过得舒心呀！说这话的是张秋生，一个早年进城打拼，如今定居在城里的一家装饰公司的老板。有一次回乡，他听说了孙宝平的事，就在镇上悦客来酒楼特意请孙宝平喝了一场酒。 一个公司老板请一个乡村的泥水匠喝酒，说出去也是稀奇事。实际情况是，张秋生和孙宝平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孙宝平从小水性好，张秋生是个旱鸭子。早年，孙宝平从村后两米多深的水塘里，救出了正在水里挣扎的张秋生。张秋生发达了，是来报恩的。 那晚，张秋生端着酒杯，望着衣着月白小褂，黑色长裤，千层底布鞋，一脸泰然的孙宝平，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自己在外打拼二十多年，见惯了钩心斗角，厌恶了商场争斗，遽然回首，再见到幼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内心陡生几分温暖。 他举着酒杯，一脸真诚地跟孙宝平说：“宝平哥，泥水匠在城里已经不叫泥水匠，叫新产业工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啦，有人传承传统手艺的，国家重视呢！” 孙宝平抿了一口酒，深深点头。 窗外，夜色温柔。小镇的街道上亮起了霓虹灯，健身广场上开始热闹起来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将一门技术掌握到炉火纯青，这固然是工匠精神，但工匠精神的内涵又远不限于此。有人说：“没有一流的心性，就没有一流的技术。”的确，倘若没有发自肺腑、专心如一的热爱，怎有废寝忘食、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臻于至善、超今冠古的追求，怎有出类拔萃、巧夺天工的卓越；没有冰心一片、物我两忘的境界，怎有雷打不动、脚踏实地的笃实。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从赞叹工匠继而推崇工匠精神，见证社会对浮躁风气、短视心态的自我疗治，对美好器物、超凡品质的主动探寻。我们不必人人成为工匠，却可以人人成为工匠精神的践行者。 （摘自《以工匠精神雕琢时代品质》） 25．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孙宝平把砌水泥墙当作传统手艺，并且心忧传承问题，工友们对此嘲笑不已，可见这些工友缺乏格局。 B．打下手的孙平江不服气，自告奋勇去垒砖，结果却一塌糊涂，孙宝平没埋怨、没嘲讽，说明他为人宽厚。 C．孙宝平收工后换上干净衣服的细节，打破了世人“劳动者必邋遢”的刻板印象，赋予体力劳动者以尊严。 D．“眼里忽然就汪满了泪水”一句运用细节化的神态描写，写出了张秋生对救命恩人孙宝平深深的感激之情。 26．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小说刻意淡化对孙宝平砌墙技艺操作过程的描写，目的在于突出其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 B．小说插叙了孙宝平救张秋生的事，交代了张秋生请孙宝平喝酒的原因，丰富了孙宝平的形象。 C．“深深点头”，通过动作描写表达了孙宝平对“有人传承传统手艺”“国家重视”说法的认同。 D．小说语言乡土气息浓郁，如“脸膛红如猴屁股”“咱就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放工以后去相亲”。 27．文本一结尾段写窗外的景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28．文本二指出：“工匠精神中所深藏的，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也有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种“生命哲学”与“人生信念”在孙宝平身上的具体体现。 【答案】25．D 26．A 27．①“夜色温柔”意味着百姓生活的安逸祥和； ②窗外景象意味着此时孙宝平的内心充满了期待与安然； ③“霓虹灯”象征现代发展，“健身广场”代表日常安康，这一切意味着小镇生活将因传统技艺得到传承而变得更美好。 28．“格物致知、正心诚意”的生命哲学：①孙宝平对砌墙技艺有近乎苛刻的完美主义追求，并将这种认知严格贯彻于实践，这体现了“格物致知”的生命哲学；②他视砌水泥墙为“传统手艺”，忧心传承，体现了对职业的敬畏与真诚，是“正心诚意”生命哲学的体现。 “技进乎道、超然达观”的人生信念：①孙宝平的追求超越了简单的谋生手段———技，已上升为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对自身尊严的维护，体现了对“道”的追求；②面对工友的不解甚至嘲笑，他泰然处之，展现出超越世俗的达观心态。 【解析】小说以质朴笔触刻画了坚守工匠精神的泥水匠孙宝平。他对砌墙技艺的严苛追求、对生活尊严的执着坚守，与工友的浮躁形成鲜明对比。插叙旧友重逢的情节，既丰富了人物形象，又深化了对传统手艺传承的思考。结尾温柔夜色的描写，既呼应了人物安然的心境，也暗含时代对工匠精神的接纳与珍视，于平凡叙事中彰显对劳动者价值的尊崇。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D.“写出了张秋生对救命恩人孙宝平深深的感激之情”错误。由原文“自己在外打拼二十多年，见惯了钩心斗角，厌恶了商场争斗，遽然回首，再见到幼时朝夕相处的玩伴，内心陡生几分温暖”可知，张秋生忽然眼里汪满了泪水，主要是因为在一脸泰然的孙宝平身上感受到了温暖，而非对救命恩人孙宝平深深的感激之情。 故选D。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刻意淡化”“目的在于突出其生活态度而非专业技能”错误。由原文“他砌的墙砂浆饱满，砖块均匀，一条直线样”“孙宝平在砌墙前，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可知，小说并未淡化专业技能描写，而是将专业技能与生活态度相融合，共同凸显其工匠精神。 故选A。 2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①“夜色温柔”出现在结尾段，结合前文乡村收工后“饭菜的香味在村庄里飘起”的日常场景，描绘了小镇夜晚的宁静祥和，暗示百姓生活的安稳惬意。 ②此时孙宝平刚得知“传承传统手艺的，国家重视”，窗外的温柔夜色与亮起的霓虹灯、热闹的健身广场相呼应，体现了他内心的释然、期待与安然。 ③“霓虹灯”象征现代发展，“健身广场”代表日常安康，这些景象与孙宝平坚守的传统手艺形成呼应，暗示传统技艺的传承将让小镇生活更美好。 2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1）生命哲学：①“格物致知”体现在孙宝平对砌墙技艺的极致追求，如“要求提前把红砖洇透。砂浆灰的水泥标号、稀稠程度也是有要求的”，并通过实践确保墙体“严丝合缝”“砂浆饱满、砖块均匀”。 ②“正心诚意”体现在他坚信砌水泥墙是“传统手艺”，“砌水泥墙这门传统手艺，传承是个问题”，即便被工友嘲笑仍坚持对技艺的敬畏与专注，忧心传承，展现对职业的真诚与责任感。 （2）人生信念：①“技进乎道”体现在他的追求超越谋生手段，技术上追求“完美主义”；收工后仔细洗手、换干净衣物，自己清洗脏衣服，将技艺与生活品质、个人尊严结合，使砌墙技艺升华为生活态度与精神追求。 ②“超然达观”体现在面对工友“这活人人都能干”的调侃和孙平江实践后的挫败，他“不吭声”“没埋怨、没嘲讽”；面对他人对其“多此一举”的不解，始终泰然处之。 08（25-26高三上·云南·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传说中的老鳖 陈启文 那只老鳖被李茂栋老汉从老龙潭里钓起来，是两三天前的事。 现在一村人都知道了。要不，老汉这破土院门口，就不会站上这许多人。老汉不让人进门，可人们都非常想看看那只老鳖。村长李永光就是这会儿来的。 远远的，他就大声喊，大爷，你捉到一只王八了？你老莫不是做了个梦吧，这年头哪来的王八？村长永光喊着，自个儿一摇一晃地先走了。众人也都疑疑惑惑地走了。 现在的村庄在河的那一边，是一场大水之后搬过去的。永光这个村长挺有眼光，年纪轻轻却做什么都井井有条，把个村子建得像镇街一样。 老汉看着这边的房舍一幢一幢地拆掉，又在那边一栋一栋地建起来，又看着村里人一家一家地搬过去。可老汉知道，他这辈子是不会搬到河那边的新村里去的。村长永光曾十分恭敬地问他，大爷，您老今年高寿？七十八了啊！永光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永光那一个深深的鞠躬，让老汉觉得怪吓人的，他感觉到有一件什么事可能要发生了。其实也没什么事，那天晚上，老汉正要闩门睡觉，永光和几个汉子抬来了一口棺材，倒退着走进了他的破土院。 村长李永光在村里兜了一圈，又一个人悄悄过河来了。如果不是突然听说老汉捉到了一只老鳖，永光几乎都把这老汉忘了，一村人也差不多把这老汉忘了。 老汉听见一阵风声，破土院的门响了。门外，是永光在叫门。永光也很想亲眼瞅瞅那只老鳖。 要说，这老鳖在烟波尾原本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如果让时间倒流几十年，这烟波尾的河汊、水潭里还到处都是老鳖。烟波尾人那时对老鳖还心存敬畏，远远看见了一只老鳖，就会绕道走，畏之如神物。后来，只要看见了就会捉到镇街上去卖钱。当一种东西可以拿去卖钱了，就不再神秘了，而一种东西不再神秘了，很快就绝迹了。等到绝迹了一代人两代人之后，那种神秘感又会重新出现。 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永光往这破土院里一走，瞪大眼睛四下里搜寻，奇怪，那只老鳖呢？水缸的水很清，清得可以让永光看出自己的魂来，可连老鳖的影子也没有。他开始怀疑，老汉真的钓到了一只老鳖？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老汉背着那根锄头把儿，在潭边坐下，又开始钓鳖了。他知道背后的树林里有许多人在偷窥他，可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让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那锄头把儿在老汉手里激烈地晃动起来，牵扯得老汉浑身开始晃动。老汉把手里的锄头把儿更加使劲地握了握。手像有点打滑了，锄头把儿握得往外冒汗了。水底下有股巨大的力量，开始把老汉拼命往那深潭里拽，老汉那佝偻着的身体一下绷紧了，弓一样，两只脚也使劲朝后蹬着，身子向后仰，跟拔河似的，他在跟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拔河，就像在跟另一个世界拔河。而此时，那些躲在树林里偷看的人都不敢动，仿佛一动，就是惊天动地的事。 那晚永光也躲在树林里偷看，仿佛偷看到了一种真实。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过河来了。屋顶上已爬上去好几个汉子，正在把老汉的朽烂不堪的旧屋顶扒开，他忍不住想喊几声，冲屋顶上那些汉子喊。在喊叫声中，永光已经在不知不觉地开始扮演一个村长的角色。 可那只老鳖呢？连整个屋顶差不多都给揭掉了，却还是没看见那只老鳖。但永光又找到了一个村长该做的事。房顶盖好了，只大半天工夫，老汉这破土院就变了个样。老汉来来回回地摸了好几遍，又瞪大眼睛把永光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许多汉子常去老汉那里，一到夜里，老龙潭四周就围满了钓鳖者，一人握着一根锄头把儿。但没一个人钓到老鳖。 村长李永光一直是个相当冷静的旁观者。他发现，总在人们心灰意冷几近于绝望之际，李茂栋老汉就会钓起一只老鳖。永光早已不是想要看到一只老鳖了，但永光又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在村长李永光一天比一天茫然时，李茂栋老汉正在度过他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光。他没想到自己在七十八岁时居然又活出一个念头来了，这是他的秘密。然而，那难以理喻的玄机，还是在月夜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端倪。那晚，所有的钓鳖者都已空手而归，而老汉在老龙潭边一直坐到了夜深，直到每一滴水都被月光照得透亮，老汉才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慢慢地俯下身去，又像只老鳖似的趴在地上，朝着潭水伸长了脖颈。他在轻声呼唤，就像在轻声呼唤一位老友。 躲在树林里偷窥的永光眼前突然一黑，一个黑藻色的背甲在静谧之中浮现，瞬间又被湿润的月光照亮了，那背甲上排列有序的花纹突出于寂静之中，宛如神秘的符咒。一个老汉和一只老鳖开始亲昵地耳鬓厮磨，又似在互相分享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天来，老汉钓起一只又一只的老鳖，真是若有神助啊，而现在永光终于看清楚了，这老汉一次次钓起来的原来是同一只老鳖啊！然而永光又像更加糊涂了，这可能与眼里涌出的泪水有关，三十多年来，泪水第一次模糊了他眼里的一切，他的胸腔里充满了莫名的悲伤。 这件事他一直没跟任何人讲，因为老汉还一直活着。一个人看到了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守护着什么。而烟波尾人都倍感奇怪，不知是从哪天起，他们年轻的村长就像换了一个人。 （有删改） 29．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李茂栋老汉钓起老鳖的消息引来村民围观，而村长李永光却以“这年头哪来的王八”表示怀疑，这为老鳖增添了神秘色彩，为情节发展设置了悬念。 B．文中多次写到李永光对老汉“破土院”的审视以及他推动村民搬迁新村的往事，暗示了李永光作为村长对现代化、秩序化的追求，与老汉的守旧形成对比。 C．小说细致描写了老汉钓鳖时与“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拔河”的情景，通过村民们“不敢动”的反应，侧面烘托出这场较量的惊心动魄和超现实色彩。 D．老汉与老鳖“亲昵地耳鬓厮磨”的细节，表明老汉早已识破老鳖是传说中的神物，他多次钓起老鳖是为了向村民证明传说的真实性，从而恢复旧俗。 30．下列关于文中“老鳖”的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老鳖从“遍布河汊”到“可以卖钱”再到“绝迹”，其命运折射出人类对自然的态度从敬畏到功利化的变迁，及这种变迁带来的生态与信仰危机。 B．老汉钓起老鳖的消息传开后，村民们偷窥、效仿老汉垂钓，又到处寻找老鳖，永光也始终冷静地旁观，这些描写使故事的发展富有层次感和悬念。 C．李永光窥见老汉与老鳖互动后“眼里涌出的泪水”和“莫名的悲伤”，意在表明他意识到老鳖的真实性后，为自己过去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懊悔。 D．小说结尾写道“年轻的村长就像换了一个人”，暗示李永光在见识了老汉与老鳖的关系后，内心受到了触动，开始重新思考什么需要“守护”。 31．本文标题“传说中的老鳖”有多重意蕴，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2．小说中村长李永光这一形象在情节发展和主题表达上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答案】29．D 30．C 31．①指代文本中具体的神秘生物：它是老汉从老龙潭中钓起的那只行为奇特、似有灵性的老鳖，是引发全村关注和村长窥探的核心事物。 ②象征着即将消逝的传统和自然灵性：老鳖曾是烟波尾人敬畏的“神物”，它的出现与绝迹，象征着在现代化、功利化进程中，传统的生态观和信仰逐渐成为“传说”。 ③寓意着超越现实的精神寄托与生命陪伴：对于孤独坚守在旧地的李茂栋老汉而言，这只反复被“钓起”的老鳖，是他对抗孤独、确认自身存在价值的精神寄托，赋予了他生活新的“念头”。 32．①充当情节的推动者和观察者：李永光作为村长，他对老汉“遗忘”又因老鳖而“想起”，他的怀疑、窥探和最终的“看见”，构成了小说的一条重要线索，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并通过他的视角，逐步揭示了老汉与老鳖关系的真相，增强了故事的悬念和层次感。 ②作为现代性思维的代表，与老汉形成对比：李永光代表着务实、理性、追求新秩序的现代思维。他的存在和行为，与李茂栋老汉代表的与自然神秘沟通、坚守传统生活方式的观念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两种价值观之间的张力。 ③承载主题转变与希望：小说结尾，李永光“像换了一个人”，并选择了“守护”秘密。他的转变暗示了传统价值在现代社会中被重新认识和接纳的可能性，丰富了主题的内涵。 【解析】小说以“传说中的老鳖”为线索，通过李茂栋老汉与村长李永光的对比，展现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老鳖作为自然与神秘的象征，其命运变迁折射出人类对自然的认知变化。小说巧妙运用悬念设置和细节描写，在现实与超现实间游走，最终以村长的心灵触动暗示了对传统价值的重新思考。叙事节奏张弛有度，意象运用富有深意。 2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本内容，领悟文本艺术特色的能力。 D.“他多次钓起老鳖是为了向村民证明传说的真实性，从而恢复旧俗”错误。原文“一个老汉和一只老鳖开始亲昵地耳鬓厮磨，又似在互相分享不可告人的秘密”指出老汉与老鳖的关系更似一种隐秘的、精神层面的交流与陪伴，是他在孤独坚守中获得生命慰藉和价值感的方式，而非带有明确功利目的的行为。 故选D。 30．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C.“为自己过去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懊悔”错误。原文“ 一个老汉和一只老鳖开始亲昵地耳鬓厮磨，又似在互相分享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天来，老汉钓起一只又一只的老鳖，真是若有神助啊，而现在永光终于看清楚了，这老汉一次次钓起来的原来是同一只老鳖啊”指出李永光的“泪水”和“悲伤”更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可能包含了对神秘自然的敬畏、对老汉执着坚守的触动、对即将消逝的传统精神的感伤，以及自身认知被颠覆后的茫然等多种因素，而不仅仅是“为自己过去的言行感到深深的懊悔”。 故选C。 3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多重意蕴的能力。 ①指代文本中具体的神秘生物：它是推动情节的核心，开篇即被钓起，引发全村关注；月夜下其“黑藻色背甲”与符咒般花纹被村长窥见，证实其为具有灵性的真实存在。 ②象征着即将消逝的传统和自然灵性：老鳖的命运是环境与文化变迁的缩影。通过今昔对比，老鳖从被敬畏的“神物”到因功利捕猎而“绝迹”，其重现反衬传统自然观与生态已退场，成为需被追寻的传说。 ③寓意着超越现实的精神寄托与生命陪伴：对孤独坚守的老汉而言，老鳖赋予其生活新的念头与“最愉快的时光”。月夜中他与老鳖如老友般“耳鬓厮磨”、分享秘密，且反复钓起同一只老鳖的仪式性行为，表明老鳖已成为他对抗遗忘、确认存在、联结过往的生命伴侣，构成了私密而动人的心灵传说。 3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充当情节的推动者和观察者：从怀疑老鳖事件引发全村关注，到私下探查、带人修房干预，直至月夜窥见老汉与老鳖相依的真相，其行动串联并推动了情节发展；读者主要通过他的有限视角感知故事，增强了悬念与代入感。 ②作为现代性思维的代表，与老汉形成对比：作为新村建设者，他务实规划与对老鳖传说的怀疑，同老汉坚守传统、与自然灵性沟通的生活方式构成鲜明对照，凸显了传统与现代的价值冲突。 ③承载主题转变与希望：目睹真相后，他深受触动，选择沉默守护秘密，从此“像换了一个人”，这一转变表明，现代理性可能被传统中的温情与神秘感化，并主动担当守护者，为传统价值在现代的存续提供了含蓄而积极的可能，深化了小说内涵。 09（25-26高三上·河南信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清晨 迟子建 ①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它们就像我身下的已被磨得脱了毛的狍皮褥子，那些浓密的绒毛都随风而逝了，留下的是岁月的累累瘢痕。坐在这样的褥子上，我就像守着一片碱场的猎手，可我等来的不是那些竖着美丽犄角的鹿，而是裹挟着沙尘的狂风。 西班他们刚走，雨就来了。在这之前，连续半个多月，太阳每天早晨都是红着脸出来，晚上黄着脸落山，一整天身上一片云彩都不披。炽热的阳光把河水给舔瘦了，向阳山坡的草也被晒得弯了腰。我不怕天旱，但我怕玛克辛姆的哭声，他一看到大地旱得出现弯曲的裂缝，就会蒙面大哭，好像那裂缝是毒蛇，会要了他的命。可我不怕这样的裂缝，在我眼中它们就是大地的闪电。 安草儿在雨中打扫营地。 我问安草儿，布苏是不是个缺雨的地方，西班下山还得带着雨？ 安草儿直了直腰，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滴，冲我笑了。②他一笑，眼角和脸颊的皱纹也跟着笑了 —— 眼角笑出的是菊花纹，脸颊笑出的是葵花纹。雨水淌下来，他那如花的皱纹就像是含着露珠。 我们这个乌力楞②只剩下我和安草儿了，其他人都在早晨时乘着卡车，带着家当和驯鹿下山了。以往我们也下山，用鹿茸和皮张换来酒、盐、肥皂、糖和茶什么的，然后再回到山上。但这次他们下山却是彻底离开大山了。他们去的那个地方叫布苏，帕日格告诉我，布苏是个大城镇，靠着山，山下建了很多白墙红顶的房子，那就是他们定居的住所。山脚下还有一排鹿圈，用铁丝网拦起，驯鹿从此将被圈养起来。 我不愿意睡在看不到星星的屋子里，我这辈子是伴着星星度过黑夜的。如果午夜梦醒时我望见的是漆黑的屋顶，我的眼睛会瞎的；我的驯鹿没有犯罪，我也不想看到它们蹲进“监狱”。听不到那流水一样的鹿铃声，我一定会耳聋的；我的腿脚习惯了坑坑洼洼的山路，如果让我每天走在城镇平坦的小路上，它们一定会疲软得再也负载不起我的身躯，使我成为一个瘫子；我一直呼吸着山野清新的空气，如果让我去闻布苏的汽车放出的那些“臭屁”，我一定就不会喘气了。我的身体是神灵给予的，我要在山里，把它还给神灵。 两年前，达吉亚娜召集乌力楞的人，让大家对下山做出表决。她发给每人一块白色的裁成方形的桦树皮，同意的就把它放到神鼓上。神鼓很快就被桦树皮覆盖了，好像老天对着它下了场鹅毛大雪。我是最后一个起身的，不过我不像其他人一样走向神鼓，而是火塘，我把桦树皮投到那里了。它很快就在金色的燃烧中化为灰烬。我走出希楞柱③的时候，听见了达吉亚娜的哭声。 我以为西班会把桦树皮吃掉，他从小就喜欢啃树皮吃，离不开森林的，可他最终还是像其他人一样，把它放在神鼓上了。我觉得西班放在神鼓上的，是他的粮食。他就带着这么一点儿粮食走，迟早要饿死的。我想西班一定是为了可怜的拉吉米才同意下山的。 安草儿也把桦树皮放在了神鼓上，但他的举动说明不了什么。谁都知道，他不明白大家在让他做什么事情。他只是想早点把桦树皮打发掉，好出去做他的活计。安草儿喜欢干活，那天有一只驯鹿的眼睛被黄蜂蜇肿了，他正给它敷草药，达吉亚娜唤他去投票，安草儿进了希楞柱，见玛克辛姆和索长林把桦树皮放在了神鼓上，他便也那么做了。那时，他的心里只有驯鹿的那只眼睛。安草儿不像别人那样把桦树皮恭恭敬敬地摆在神鼓上，而是在走出希楞柱时，顺手撇开，就好像一只飞翔的鸟，不经意间遗落下的一片羽毛。 虽然营地只有我和安草儿了，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只要我活在山里，哪怕是最后的一个人了，也不会觉得孤单的。 我回到希楞柱，坐在狍皮褥子上，守着火塘喝茶。我喜欢住在希楞柱里。我从小看到的房屋就是像伞一样的希楞柱，我们也叫它“仙人柱”。希楞柱很容易建造，砍上二三十根的落叶松杆，搭成两人高的样子，剥了皮，将一头削尖了，让尖头朝向天空，汇集在一起；松木杆的另一端则戳着地，均匀地散布开来，好像无数条跳舞的腿，形成一个大圆圈、外面苫上挡风御寒的围子，希楞柱就建成了。它的尖顶处有一个小孔，自然而然就成了火塘排烟的通道。我常在夜晚时透过这个小孔看星星。从这里看到的星星只有不多的几颗，但它们异常明亮，就像是擎在希楞柱顶上的油灯似的。 以往我们搬迁的时候，总要带着火种。达吉亚娜他们这次下山，却把火种丢在这里了。没有火的日子，是寒冷和黑暗的，我真为他们感到难过和担心。但他们告诉我，布苏的每座房子里都有火，再也不需要火种了。可我想，布苏的火不是在森林中用火镰对着石头打磨出来的，布苏的火里没有阳光和月光，那样的火怎么能让人的眼睛明亮呢？ ③我守着的这团火，跟我一样老了。无论是遇到狂风、大雪还是暴雨，我都护卫着它，从来没有让它熄灭过。这团火就是我跳动的心。 我是个不擅长说故事的女人，但在这个时刻，听着唰唰的雨声，看着跳动的火光，我特别想跟谁说说话。达吉亚娜走了，西班走了，玛克辛姆也走了，我的故事说给谁听呢？安草儿自己不爱说话，也不爱听别人说话。那么就让雨和火来听我的故事吧，我知道这对冤家跟人一样，也长着耳朵呢。 我是个鄂温克女人。 我是我们这个民族最后一个酋长的女人。 （有删改） 注：①节选自迟子建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第一部分（略有删节）。小说讲述了鄂温克族的百年沧桑。②乌力楞：意为“子孙们”。若干“乌力楞”组成一个氏族。③希楞柱：鄂温克人居住的圆锥形的帐篷。 33．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不怕大地出现裂缝，将其视作“大地的闪电”，和玛克辛姆的反应形成对比，凸显了“我”面对自然困境的从容。 B．“虽然营地只有我和安草儿了，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我”之所以并不觉得孤单，是因为有安草儿一直在营地陪伴着“我”。 C．小说用插叙手法回忆下山的表决过程，让回忆穿插现实，打乱时空的叙事结构，有利于刻画出处于时代变革期的鄂温克族人的心理。 D．小说以“我”的视角展开叙述，“我”是事件的亲历者和见证者，这种叙述方式不仅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而且使叙事更加方便。 34．关于搬离大山相关情节的描述，下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简陋的希楞柱，稀缺的日用品，山上艰苦的生活等原因使得达吉亚娜等人选择逃离大山，搬迁至山下新的定居点。 B．“我”不愿意搬离大山而烧掉了桦树皮，达吉亚娜哭了，是因为达吉亚娜对“我”仍然留在大山而不舍、担忧和愧疚。 C．安草儿对于是否搬离大山没有明确的态度，他把桦树皮放在神鼓上，说明离开大山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决定。 D．多数人选择下山生活，营地只剩“我”和安草儿，小说通过对比表达的是现代文明对鄂温克族传统文明的冲击。 35．小说描述了西班和安草儿在下山表决过程中的不同表现，这反映了两人怎样的内心世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36．《额尔古纳河右岸》荣获第七届茅盾文学奖，颁奖语评价迟子建“以温情的方式诗意地讲述了一个少数民族的顽强坚守”。你对此如何理解？请以文中三处画线句为例分别加以分析。 【答案】33．B 34．C 35．示例：①西班虽眷恋森林，却为了他人而选择下山，显示出他的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②安草儿并未理解表决的意义，只专注他的驯鹿，随手抛却桦树皮，体现出他内心的天真与纯粹。 36．示例：①处，作者将雨雪拟人化、情感化，用“老熟人”“看老”等诗意的语言描摹出“我”和雨雪亲密无间的脉脉温情，勾画出一幅唯美而苍凉的画面，隐含着“我”对传统文化的顽强坚守。 ②处，作者以“菊花纹”“葵花纹”的生动比喻和“含着露珠”的诗意描绘，将人物的笑容与自然意象完美交融，温情地展现了鄂温克人质朴的生命形态和对自身民族文化的坚守。 ③处，看似平静的叙述中夹杂着“我”对“这团火”的激情，“这团火”既是写实，更具有文化象征意味，寄寓着“我”对山林和传统生活深深的爱恋和顽强坚守，具有浓厚的抒情气息。 【解析】这篇小说以鄂温克族最后一位酋长女人的视角，展现少数民族在现代化进程中的文化坚守与心灵困境。作者通过细腻的笔触，将自然意象与人物情感交织，如雨雪、火种、驯鹿等，象征传统与自然的紧密联系。主人公对山林的依恋与族人的下山选择形成鲜明对比，反映了文化传承与现代文明的冲突。 3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是因为有安草儿一直在营地陪伴着‘我’”错误。由“我不愿意睡在看不到星星的屋子里……把它还给神灵”“只要我活在山里，哪怕是最后的一个人了，也不会觉得孤单的”可知，因为这一片土地上的星空、流水般的鹿铃声和清新的空气一直陪伴着“我”，所以“我”并不觉得孤单。 故选B。 3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C.“说明离开大山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决定”错误。“他只是想早点把桦树皮打发掉，好出去做他的活计”，“他的心里只有驯鹿的那只眼睛”，说明他心里关注的都是山里的事，不清楚桦树皮意味着什么，也不关注外界的事情，说明他没想过要离开大山。 故选C。 35．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西班“从小就喜欢啃树皮吃，离不开森林”，表明他对森林有深厚的感情和依赖。西班最终“像其他人一样，把它放在神鼓上了”“西班一定是为了可怜的拉吉米才同意下山的”，他同意下山的决定表明西班为别人而牺牲自己熟悉的生活方式，体现出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②安草儿把桦树皮放在神鼓上，其举动“说明不了什么”，“他不明白大家在让他做什么事情”，“只是想早点把桦树皮打发掉，好出去做他的活计”“安草儿喜欢干活”。顺手撒开桦树皮等细节，表明他对表决的意义毫无理解。“他的心里只有驯鹿的那只眼睛”，表明他对驯鹿的专注与关心，显示其单纯天真、简单纯粹，眼里只有劳动和动物。 3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主题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答题时，需指出每处语句运用的手法，再说明该手法如何营造出“温情”“诗意”的，最后落实到对民族传统、山林生活的“顽强坚守”的主题。 ①句，把雨雪写成“老熟人”，彼此“看老”，赋予自然以人的情感与寿命，画面苍凉而柔美。九十年与雨雪相伴，暗示“我”与民族传统不离不弃，含蓄道出对文化的守望。 ②句，将皱纹比作“菊花纹”“葵花纹”，以细节“含着露珠”作饰，富有诗意；把人物笑容用花比喻，质朴而灵动，显现鄂温克人质朴的生命形态。岁月虽老，但笑容依旧，暗示对民族文化的坚守。 ③句，象征、拟人，把火写成“跳动的心”，语言平静却情感炽热。火是民族生存的实体，也是文化血脉的象征；“从来没有让它熄灭过”直接宣示“我” 对山林传统至死不渝的守护。 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