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句子赏析-2026年中考语文阅读题答题模板

该初中语文中考复习讲义聚焦句子赏析核心考点，覆盖修辞、描写、关键词等中考高频考查手法，构建“手法判断—语境分析—表达效果—情感主旨”的逻辑框架，通过方法指导明确赏析步骤，真题精析拆解答题思路，实战演练强化答题规范，帮助学生系统突破赏析难点。 亮点在于“三步赏析法”和“真题情境化教学”，如以《我·动物·外祖父》中狐狸动作描写为例，引导学生提取“提、望、伏卧”等关键词，关联上下文分析动物灵性，落实“手法+特征+情感”答题要点，培养语言运用和思维能力。设置分层练习配合即时反馈，确保学生高效掌握答题技巧，教师可据此精准把控复习节奏，提升学生应考能力。

句子赏析 先判断手法（修辞：比喻、拟人、排比等；描写：动作、神态、环境等；关键词：动词、形容词、副词）； 分析手法如何表现事物特征 / 人物情感； 关联上下文，明确句子在语境中的作用（烘托气氛、突出主旨等）。 “手法 + 语境分析 + 表达效果 + 情感 / 主旨”，层层递进。 修辞类：这句话运用了______的修辞，将______比作______（或赋予______人格化特征），生动形象地写出了______（事物特点 / 人物状态），表达了作者 / 人物______的情感。 描写类：这句话运用了______描写，通过 “（关键词）” 细致刻画了（人物动作 / 景物特征），烘托了______的气氛（或突出了人物______的情感），为下文______做铺垫。 关键词类：“（关键词）” 一词准确传神地写出了（动作 / 状态），表现了______（人物情感 / 事物特征），体现了语言的准确性和表现力。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我·动物·外祖父 张炜 ①回望自己的童年，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林野、林野深处的小屋，然后是小屋里的外祖母。 ②即便突然赶回海边，外祖母也一定是等在那里的。一抬头看见我，她会轻轻喊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我依偎到她的身边，几百里的跋涉也就不算什么了，一身磕碰、脚上手上的荆棘划伤也不算什么了。 ③我出生在这片林子与海滩，最好的友伴就是林野里的小动物。猫和狗经常缠着我，它们无比聪明，一双大眼睛什么都看得懂。刺猬的模样有些笨，其实也蛮有心眼。小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只想回到林子，却又舍不得我们的小屋。猫和野兔有时做朋友，当猫把野兔的鼻子抓伤时，外祖母就不得不出面了。 ④我常在水渠旁看到各种动物。有一天我刚走过一片刺猬草，突然看到稀疏的红柳后面有什么在探头探脑。它的眼睛像人一样，会斜着看过来，还会轻轻皱眉，这让我惊奇。它见我不走，索性就卧在了树丛下。我蹲下来。过了一会儿，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我不吭一声，它就再次站起来看我。我们之间很像捉迷藏。最后它竟然半蹲起来往前挪动：两只前爪提在胸前，摇摇晃晃向前。我惊住了。 ⑤回家后，我就跟外祖母说了渠边的事。她怔住了，满脸惊讶：“孩子，你遇上了一只特别的狐狸！它一定把你当成了孩子，在引逗你哩。”我在想它的眼神。它斜眼看我呢，它皱眉呢。 ⑥外祖母常说我这样喜欢动物，一定来自外祖父的遗传。我从未见过外祖父，却觉得与他相处了很久。 ⑦外祖母在外面忙碌时，我就一个人在小屋里“探险”。小屋是外祖父的朋友帮助搭建的。有一天我在小屋阁棚上发现了一只白色礼帽。我戴着礼帽爬下，她一眼看到了，立刻板起脸来，上前就取走礼帽，又重新把它藏起来。原来这是当年外祖父的一位朋友落在我们家的。几十年过去了，她一直等人来取。 ⑧她不愿提到一些往事，她难过，可又忘不掉。说到外祖父和动物的事，她才会露出笑容。“他的诊所是祖传的一座很大的院落，可后来有一多半被各种动物占了。城里人，特别是孩子们，都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动物园。”我想自己出生得太晚了，没能和外祖父一起饲养这些动物，真是亏大了。 ⑨外祖父是一位有名的医生，加入了同盟会。他们在半岛地区一次次发动起义，呼应南方革命党人。外祖父出生入死，他经历了哪些凶险，也只能在外祖母断断续续零散的讲述中想象了。起义的日子里，深夜，大风刮起来，她就再也不能入睡。院子里的各种动物都在骚动，它们和她一样，也在牵挂一个人。“你姥爷总是和他的大红马一起出门，直到最后的日子。”她说不下去了。 ⑩革命党人需要武器，要用很多钱。他们变卖家产，还劝说那些大户人家捐钱。“莱州的一个大户，一次捐出了惊人的一万大洋。革命一日不成，奋斗一日不止。”她还记得外祖父兴冲冲回家的样子。“他们发动了大大小小的起义，除了两次小有成功，其余全都失败了。可他们还是起义。孩子，起义这种事会死人，可就是停不下来。”我一直记着她的话。 ⑪外祖父的那些动物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她说：“他最爱看一头羚羊从假山往下冲。龟下了一串一串的蛋，羊生小羊，都让他欢天喜地。”他能跟每一只动物交谈，它们听得懂他的话。“爱动物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她说。我想念那个从未见面的人。如果他在，我们会是一对多好的朋友，我们会一起在林子里，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动物。不过我还想到了更重要的事：起义。 ⑫有一只麻雀是我最好的玩伴，我们形影不离。到果园小学上课，老师讲的一听就懂。我身子坐得笔直，两手却在桌底下抚摸麻雀。有一天，老师若无其事地走过我身旁，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衣襟。谁知麻雀比她机灵多了，倏地溜进袖筒，又钻到腋窝下。“站起来！”她两手在我身上拍打。“你站好！”我站好。“转一下身！”我转一下身。小麻雀一直趴在那儿，不吭一声，什么破绽都没被发现。 ⑬记忆中的玩伴和我一块儿待着，但仍要时不时地返回林子。我知道人这一生会遭遇许多事情，其中包括与动物的分离。因为相聚再久，终有一别。除了猫和狗可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其他的还要回到自己的地方。 （节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2期，有删改） 请赏析文中画线语句。 （1）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 （2）起义的日子里，深夜，大风刮起来，她就再也不能入睡。院子里的各种动物都在骚动，它们和她一样，也在牵挂一个人。 【答案】（1）运用动作描写（“提在胸前站起”“望”“伏卧”），生动形象地写出狐狸与“我”互动时的姿态，表现出狐狸的机灵与温顺，体现“我”对它的好奇与喜爱。 （2）环境描写（“深夜，大风刮起来”）烘托紧张氛围，同时运用拟人手法，写动物“骚动”“牵挂”，侧面表现外祖母对祖父的担忧，也体现出祖父与动物间的深厚情感。 【解析】本题考查赏析句子。 （1）根据第④段“它见我不走，索性就卧在了树丛下。我蹲下来。过了一会儿，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我不吭一声，它就再次站起来看我”，可知，这是描写狐狸见到“我”时，与“我”互动的情景。“提”“望”“伏卧”运用动作描写，赋予狐狸以人的特征：狐狸见到“我”不动时，它也不动；静守在原地观察“我”，见到“我”没有任何反应时，它好奇的站起来观察“我”，好像在逗“我”一般。表现出狐狸见到“我”时非常灵动可爱的特点，体现其灵性及“我”对它的好奇和喜爱之情。 （2）“深夜，大风刮起来”，这是环境描写，渲染起义时期的紧张气氛。根据第⑩段“孩子，起义这种事会死人，可就是停不下来”分析，起义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外祖父依旧不畏危险，参加起义。“她就再也不能入睡”表现留守在家的外婆为参加起义的外祖父的生命安全而担心；“骚动”“牵挂”在此运用拟人手法，借动物的反应来烘托外祖母对外祖父的担忧，强化情感感染力；“牵挂一个人”暗示动物与外祖父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2025·山东滨州·中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榆树坡上的茶摊 赵国洲 ①榆树坡向南有个小集镇，叫状元桥，方圆二十里乡下人的买卖都集中在那交易。卖葱卖蒜图个新鲜卖相，得早起；卖鱼卖蟹讲价时依据动不动弹为死活分等，更得早起。早些年赶集的多是徒步，肩挑车推，为赶早集，卖家往往在五更就从家里摸黑起程，熟路走了一大阵子，见着天光，刚好就爬上榆树坡。不急了，喘口气，抽袋烟，才觉嗓子冒烟，肚中饥渴。想着能有口水润润喉，多好！那不，真就有一个茶摊。 ②榆树坡上多生榆树，借靠近的四棵做柱，砍四根乱生的当梁，连出一个难看的不等边方格，上面苫上茅草，做成棚子，托住阳光不使滴漏下来，就成茶摊。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老头每天要到坡下河水边提来三白铁壶清水，煮开，灌到暖水瓶里。坡不算陡，却很长。坐在棚子里喝茶的客人抬头会发现，白铁壶在老头左手和右手之间不停交换，因负重的不对称让老头暴露出右腿比左腿短去不少，行走就一会儿拐左，一会儿拐右，成蛇行样；走近了，还会听到他的裤管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灰白色，原来他的右腿是白铅做的。 ③老头的茶摊里有一个青石桌。石桌上有两个暖水瓶和四只倒扣着的黑窑碗。一个竹壳暖水瓶，一个铁壳暖水瓶。竹壳暖水瓶外面被灰填满了细密的竹编夹缝；铁壳暖水瓶能看到花罩里面的瓶胆亮皮，但都不影响倒出的水是干净的。翻过倒扣着的黑窑碗，沙尘覆在碗外，里边黑亮，碗底的一小圈瓷白上还有亮晶晶的水色。竹壳暖水瓶倒出的是白开水，铁壳暖水瓶倒出的是加了茶叶的黄水。白水二分，黄水五分。 ④茶客说：“光靠卖两碗茶水钱就能过日子？”老头笑了，他拍拍自己的右腿说：“假的，残疾人；又不落闲，南来北往的行人，爬上坡，不得想口水喝吗？就摆了这个茶摊。”他又笑着说，“水不值钱，柴草不值钱，就这就够了。”茶客点头，说：“难为了。”喝完便起身赶路。 ⑤过了些年，经过榆树坡的这条小道被修成了大道，道上多了口音不同的行人，也多了南来北往的车辆。同样，榆树坡上也多了些接待过往行人的生意人家，都是开着小本钱的饭馆。 ⑥老头又加了些老在面皮上和身子骨上，但还能坐在石桌前守着茶摊。茶摊旁边多了个小饭馆，经营小饭馆的是一对年轻人。男的叫豆子，女的叫红女。 ⑦榆树坡道边几家小饭馆经营的都是一式的套餐：一碗米饭，配一碗油渣、猪肺杂烩，共两块钱。 ⑧蒙蒙亮的时候，各家小饭馆前的木桩就倚上了驮着麻袋的自行车，马灯挂在棚子的门口，各家女人吆喝起的拉客声争着响亮。唯有豆子和红女开的小饭馆没有吆喝声，摆在门里门外的桌凳上却坐满了客人。 ⑨客人说：“你家的油渣香味正，猪肺也洗得白。”红女说：“我家的猪油都是从镇上一天一趟买的，油渣都是新鲜的。猪肺都是自家买回来灌水洗的，不清水去红不下锅烀，味道就好。” ⑩红女家生意好，除了杂烩好吃，还因为门边有老头的茶摊。老头茶摊的石桌上竹暖水瓶和铁暖水瓶换成了红塑料暖水瓶和蓝塑料暖水瓶，漂亮得像金童玉女。红暖水瓶里是白开水，蓝暖水瓶里还是黄色的开水，是茶叶沤的，“茶叶”是春天从榆树坡上采挖的中草药，清火。水和茶都不再收一分钱，只要客人在红女家吃了套餐出来，暖瓶里的水随便喝。 ⑪客人说：“老爹爹，我要是没在您家的小饭铺吃套餐，也能白喝您的茶水吗？”老头笑了，说：“你就是在那边小饭馆吃了猪肺油渣过来喝茶清胃，我也待见呀。现在孩子自己挣钱了，还用我养活他们？”又笑着说，“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天下客人路过一回榆树坡不容易，榆树坡人的声名就被带走了。你不行好，人家会说你好、传你好？”客人说：“榆树坡好，您的茶更好！” ⑫又过了些年，一条公路通过榆树坡，榆树坡成了一个小集市，有了理发店、水果摊、油榨房、杂货店，红女开的小饭馆成了宾馆。豆子和红女分别又上了年纪，只打下手，经营的又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⑬榆树坡变了，只有那茶摊还在。那个石桌让大理石围了一圈，成了一个平放着的“石匾”，“石匾”里有一个白铁煮水器，一块白牌子上写道：口渴自饮。 ⑭客人问：“摆茶摊的老爷爷呢？” ⑮豆子说：“抗战胜利七十周年，老爸刚好一百岁，他说，‘小鬼子，我一条腿又走了七十年！’哈哈一笑，就走了。” ⑯客人无言，走下榆树坡，看那河水，亮亮清清，不知从哪流来；看这条道，悠悠长长，通向远方…… （选自《2024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 结合语境，根据提示赏析语言。 （1）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品味加点词的含义） （2）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从描写方法角度） 【答案】（1）一是表明老人年龄还不是很老；二是表明老人虽然右腿残疾，但还能负重提水，摆茶摊养活自己。 （2）语言描写。老人以身边的水和路为喻，向客人讲述天下共有的道理和自己不收费的理由，表现了老人坦荡无私、胸襟开阔、有生活的智慧。 【解析】本题考查语言赏析。 （1）根据第②段“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老头每天要到坡下河水边提来三白铁壶清水，煮开，灌到暖水瓶里。坡不算陡，却很长……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灰白色，原来他的右腿是白铅做的”可知，“不算腐朽”表面是说老人年龄未到极度衰老的地步，深层含义是指老人虽右腿残疾（是白铅做的），却仍能坚持每天往返坡下提水、摆茶摊，依靠自己的劳动生活，体现出他身体和精神上都还充满活力，并非是那种因残疾或年迈而消沉颓废的状态。 （2）根据第⑪段“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天下客人路过一回榆树坡不容易，榆树坡人的声名就被带走了。你不行好，人家会说你好、传你好？”可知，运用语言描写。老人以生活中常见的“水”和“路”为喻，生动形象地阐释了资源共享、为人行好的道理，既解释了自己免费提供茶水的缘由，又体现出他不斤斤计较、乐于分享、胸怀坦荡的品质，同时还蕴含着他对为人处世的智慧思考，希望通过自己的善意行为传递榆树坡的好声名。 1.阅读下面的文学类文本，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怀抱 陈光荣 ①那一天，我张开一张全国地图，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线条间游走，想找到藏在大山褶皱里的故乡。可目光扫过无数红蓝相间的省道国道，掠过星罗棋布的城镇村落，终究没能在那片浓淡不一的色块里，找到那个连名字都吝啬标注的穷山沟。 ②它太小了，小得像被群山遗忘的一粒尘埃，却在我心头占据着最沉的分量。指尖悬在地图上空，忽然就想起故乡那道爬了无数次的石阶。它们该还在吧，应该被五十年的风雨磨得更亮了。 ③故乡藏在大山最深处，当年我从这里出发，踩着乱毛石铺就的路螺旋而下，盘旋而上。哪能算路？更像是山骨上裂开的一道痕，忽高忽低地缠在崖壁上，最陡处得手脚并用，头顶是一线天，脚下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的山沟。田呢？像都挂在壁坡上，一块一块像补丁点缀在绿树青山间，雨多了怕冲垮，天晴了怕晒裂，祖祖辈辈靠天吃饭，把“望天田”三个字刻进了日子里。 ④我记得父亲清晨挑着担子上山的模样。他的布鞋磨出了洞，露出的脚趾紧扣着湿滑的石阶，袋子里是昨夜浸好的谷种，要趁着露水种进那片挂在半坡的薄田里育秧。山风卷着松涛从耳边过，他会哼起不成调的歌谣，调子像山涧水，弯弯曲曲却总有股韧劲。那时不懂清苦，只觉得山间的月光比别处亮，夏夜的虫鸣比别处稠，就连母亲蒸的红薯，都带着阳光晒透的甜。 ⑤十八岁那年，我穿上草绿色的军装离开。走到山脚回头望，石阶像条沉默的蛇，盘在青山间，故乡的屋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母亲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上，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视线，她不停地撩开看我。那时以为走得越远越好，以为山外的世界才有光亮，却不知那道石阶早已在心里生了根。 ⑥这一走，竟是五十年。 ⑦城里的日子像台精密的钟，滴答滴答往前赶，规律的生活，却总在某个瞬间卡壳。春天下雨，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会忽然想起故乡的茅屋顶，雨水顺着茅草往下淌，在泥地上敲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秋风吹起，看见满地落叶，会想起后山的枫树林，红得像燃起来的火，踩上去沙沙作响，能盖过远处的鸟鸣。苏轼说“此心安处是吾乡”，可这颗心，总在梦里往那道石阶上爬，爬得气喘吁吁，却怎么也到不了头。 ⑧前年试着回去过一次。车只能开到山外的新公路，再往里，还是那条石阶。我扶着路边的老松树，才爬了不到二十级，膝盖就疼得钻心。抬头望去，石阶在云雾里忽明忽暗，像隔了一层永远穿不透的纱。同行的侄子说，村里大多人都搬下山了，只剩下几户老人，田也荒了大半，野蒿长得比人高，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我坐在石头上，摸着手下冰凉的石阶，它们被磨得光滑，带着岁月的温度，像老人掌心的纹路。忽然明白，不是我走不动了，是故乡把自己藏进了记忆里，怕我看见她如今的模样，会心疼。 ⑨夜里躺在县上的旅馆，听见窗外的虫鸣，竟和童年时一模一样。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极了老屋的木窗。想起小时候，夏夜热得睡不着，父亲就搬张竹床放在院里，我躺在上面数星星，他摇着蒲扇讲故事。银河横在天上，清晰得能看见星子在流动，父亲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家里。那时总问，山里的星星和城里的一样吗？父亲笑着说，傻孩子，星星都长在一个天上，就像人走得再远，根也在土里。 ⑩如今父亲早已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母亲也长眠在屋后的山坡上。可每次想起他们，总觉得就在那道石阶上站着，母亲撩着乱发，父亲提着旱烟袋，都在风里轻轻晃动。王维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可真要问起故乡的事，却不知从何说起。是说那片荒了的望天田，还是说那间塌了半边的老屋？或许，故乡早已不是具体的地方，而是母亲蒸红薯的甜，是父亲蒲扇的风，是石阶上磨出的坑，是山涧里流不尽的水，是刻在生命里的血脉与牵挂。 ⑪前日收到侄子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包新摘的野菊。他说，是在老屋门口摘的，还和我小时候看见的一样。我捏起一朵晒干的野菊，放在鼻尖轻嗅，那微苦的香里，竟藏着阳光的暖，露水的凉，还有五十年未曾变过的甜。忽然懂得，故乡从未离开，她就像个沉默的怀抱，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在岁月深处，笑着张开双臂。 ⑫我知道，故乡那道石阶还在等我，等我在梦里再去爬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爬到顶，看见母亲站在岩石顶上，在风里飘动着长发，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旗。而故乡的风，会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松涛的声，带着野菊的香，我登上山顶面对故乡，仿佛听到风在说：你回到了故乡的怀抱。 （选自《大散文通讯》） 请结合语境，按照要求品析下列语句。 （1）“田呢？像都挂在壁坡上，一块一块像补丁点缀在绿树青山间。”（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 （2）“母亲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上，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视线，她不停地撩开看我。”（从描写的角度赏析）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生命里的白发 冯骥才 ①人生入秋，便开始被友人指着脑袋说：“呀，你怎么也有白发了？”听罢笑而不答。偶尔摆一摆脑袋，笑答一句：“因为头发里的色素都跑到稿纸上去了。” ②就这样，嘻嘻哈哈、糊里糊涂地翻过了生命的山脊，开始渐渐下坡来。 ③对镜看白发，有时也会认真起来：这白发中的第一根是何时出现的？为了什么？思绪往往会超越时空，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那次同母亲聊天，母亲背窗而坐，窗子敞着，微风无声地轻轻掀动母亲的头发，忽见母亲的一根头发被吹立起来，在夕照里竟然银亮银亮，是一根白发！这根细细的白发在风里柔弱摇曳，却不肯倒下，好似对我召唤。我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白发，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母亲也会老，这是多可怕的事啊！我禁不住过去扑在母亲怀里。母亲不知出了什么事，用力想托我起来，我却紧紧抱住母亲，好似生怕她离去……事后，我一直没有告诉母亲这究竟为了什么。最浓烈的感情难以表达出来，最脆弱的感情只能珍藏在自己心里。如今，母亲已是满头白发，但初见她白发的感受却深刻难忘。那种人生感，那种凄然，那种无可奈何，正像我们无法把地上的落叶抛回树枝上去…… ④当妻子把一小酒盅染发剂和一支扁头油画笔拿到我面前，叫我帮她染发，我心里一动，怎么，我们这一代生命的森林也开始落叶了？我瞥一眼她的头发，笑道：不过两三根白头发，也要这样小题大作？可是待我用手指撩开她的头发，我惊讶了，在这黑黑的头发里怎么会埋藏这么多的白发！我竟如此粗心大意，至今才发现才看到。也正是由于这样多的白发，才迫使她动用这遮掩青春衰退的颜色。可是她明明一头乌黑而清香的秀发呀，究竟怎样一根根悄悄变白的？是在我不停歇的忙忙碌碌中、侃侃而谈中，还是在不舍昼夜的埋头写作中？是那些年大地震后寄人篱下的茹苦含辛的生活所致？是为了我那次重病内心焦虑而催白的？ ⑤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我怎样做才能还给她一如当年那一头美丽的黑发？我急于把她所有变白的头发染黑。她却说：“你是不是把染发剂滴在我头顶上了？”我一怔。赶忙用眼皮噙住泪水，不叫它再滴落下来。 ⑥一次，我把剩下的染发剂交给她，请她也给我的头发染一染。这一染，居然年轻许多！谁说时光难返，谁说青春难再，就这样我也加入了用染发剂追回岁月的行列。谁知染发是件愈来愈艰难的事情。不仅日日增多的白发需要加工，而且这时才知道，白发并不是由黑发变的，它们是从走向衰老的生命深处滋生出来的。当染过的头发看上去一片乌黑青黛，它们的根部又齐刷刷冒出一茬雪白。任你怎样去染，去遮盖，它还是茬茬涌现。人生的秋天和大自然的春天一样顽强。挡不住的白发啊！ ⑦开始时精心细染，不肯漏掉一根。但事情忙起来，没有闲暇染发，只好任由它花白。染又麻烦，不染难看，渐而成了负担。 ⑧这日，邻家一位老者来访。这老者阅历深，博学，又健朗，鹤发童颜，很有神采。他进屋，正坐在阳光里。一个画面令我震惊。他不单头发通白，连胡须眉毛也一概全白。在强光的照耀下，蓬松柔和，光明透澈，亮如银丝，竟没有一根灰黑色，真是美极了！我禁不住说：“将来我也修炼出您这一头漂亮潇洒的白发就好了，现在的我，染和不染，成了两难。”老者听了，朗声大笑，然后对我说：“小老弟，你挺明白的人，怎么在白发面前糊涂了？孩童有稚嫩的美，青年有健旺的美，你有中年成熟的美，我有老来冲淡自如的美。这就像大自然的四季，春天葱茏，夏天繁盛，秋天斑斓，冬天纯净。各有各的美感，各有各的优势，谁也不必羡慕谁，听其自然。对！所谓听其自然，就是到什么季节享受什么季节。哎，我这话不知对你有没有用，小老弟？” ⑨我听罢，顿觉地阔天宽，心情快活。摆一摆脑袋，头上花发来回一晃，宛如摇动一片秋光中的芦花。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富有表现力，请从修辞角度加以赏析。 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圆梦 ①多年前，顾成华刚踏入军营，新兵班长问他想去什么地方，顾成华脱口而出：“发射一线！”班长笑了：“人人都有发射梦想，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号手。” ②新兵训练结束，顾成华站在队列里等候分配命令，心中充满了期待。“一线”人员名单念完了，没有他，他开始不安起来：“我会去哪儿？” ③终于，在“三线”人员名单公布时，顾成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来接他们的是个上等兵，刚上车就给新兵们打“预防针”：身处深山老林、手机没信号……一开始，顾成华不以为意，只要能操控长剑飞天，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④终于到了驻地。窗外，几乎看不见绿色，只有光秃秃的山和同样光秃秃的树杈。顾成华努力说服自己，导弹发射车兴许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之处等着自己呢，这样想，他也就释然了。 ⑤当晚，顾成华思来想去，睡意全无。他向下铺伸长脖子问：“班长，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一名号手，亲手发射导弹？” ⑥班长看了顾成华一眼，扭过脸去：“睡吧。” ⑦顾成华撇撇嘴，用被子闷着头，不吭声了。 ⑧清晨，顾成华跟在班长后面，顺着蜿蜒的小路走向大山深处。 ⑨来到“龙宫”入口处，班长停住脚步。顾成华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即将一睹大国长剑的真容，仍满心欢喜地迈步往里走。还没走到安检机，两位岗哨把枪一横：“同志，请出示证件！” ⑩“证件？”顾成华扭过头看向班长。 ⑪“你干啥去了？” ⑫“班长你不是带我上岗吗？” ⑬“这就是了。”班长指指门前一个哨亭，“接岗。” ⑭安检机旁一名军士哈哈一笑，指着顾成华的肩膀说：“你是守导弹的，不是操作导弹的。” ⑮那天，顾成华甚至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岗，脑子里嗡嗡的。 ⑯晚上，顾成华辗转反侧，爬起来壮着胆子委屈地问：“班长，我觉得这好像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⑰没想到，班长回答得很干脆：“不是！”随后，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以后也很难见到发射车。” ⑱顾成华眼前一黑，心中好似被挖掉了一块，心跳都有些紊乱。 ⑲接下来的日子，顾成华每天就在那小小的哨亭里，除了班里换岗的战友，与他相伴的就只有无言的大山。 ⑳顾成华在日记里面写道，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壮美的群山在我眼中变得死气沉沉，连群星闪烁的夜空也是那样单调乏味…… ㉑顾成华在一次站岗时，将想法告诉了班长，班长当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仰头望着大山。 ㉒一天晚上，正准备就寝的顾成华被班长一把拉起来：“穿上大衣，跟我走！”他有些疑惑，但还是以最快速度整理好着装，跟在班长后面跑出营房。 ㉓“班长，今晚没我的岗啊！”走在熟悉的山路上，顾成华忍不住询问。 ㉔班长只轻声说了一句：“是我的岗，我已经向连队申请让你一起站这一班岗。”然后，班长加快了脚步，这让顾成华越发迷惑起来。 ㉕在落针可闻的深夜里，顾成华的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临近阵地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他问：“班长，你听到了吗？” ㉖班长没有说话，指示顾成华接岗。刚刚站上哨位，顾成华的疑惑便全部解开了。 ㉗他听见背后的铁门缓缓打开，回头望去，只见巨大的工业灯泡照得“龙宫”亮如白昼，顶上的换气扇正铆足力气为“龙宫”泵入干冷清冽的空气。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都暴露了出来。 ㉘数辆猛士车之后，高车长剑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驶过岗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顾成华被深深地震撼了，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眼眶瞬间湿润了。 ㉙回营路上，班长对顾成华说：“以后要打起精神来，我们这个岗位虽然守在深山里，却是背靠大国长剑……” ㉚高原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顾成华似乎能感受到班长希冀的目光。那一晚，顾成华梦到钢铁长龙穿过戈壁卷起滚滚烟尘，呼啸而起的雷霆带着白练般悠长的弹道划破天际…… （选自《解放军报》2023年12月19日） 结合全文，按要求赏析文中划线的句子。 （1）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壮美的群山在我眼中变得死气沉沉，连群星闪烁的夜空也是那样单调乏味……（简析它的作用） （2）数辆猛士车之后，高车长剑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驶过岗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赏析修辞手法）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吕亚萍 ①今夜，窗外的桂树在秋天清凉的夜色中散发着芬芳，青翠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款摆，不知人间忧欢。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外婆。 ②我工作的学校在一个乡下的小镇。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路过一户农家小院。有时院子的门口会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夕阳投下余晖，释放着她最后的光芒。老人的身影在余晖的映照下，那么的落寞和苍凉。 ③每当我路过老人的时候，总是将车速渐渐放慢，目光轻柔地抚过老人，也曾想过，将车停下。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我一双幼小的儿女，想早点回家，又想着来日方长，于是踩下油门，绝尘而去。我在汽车的倒后镜中，看到老人的身影在傍晚的暮色中渐渐模糊。我想，老人肯定不会知道，她疼爱的外孙女路过了，路过了她的苍老，路过了她的孤独，却没有肯为她做片刻的停留。 ④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将车停下，走进了那个小院。我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后，便和一旁的舅妈唠着家常。在和舅妈说话的过程中，外婆一直茫然地看着我。终于，外婆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孩子，你是哪个啊？”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认真地看望过外婆了？外婆已经老到快要认不出我了。外婆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着孩子般的单纯。“我是小萍。”外婆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她笑了，脸上的皱纹宛若菊花，徐徐绽放。外婆问起我的孩子们，我将孩子们的趣事说给她听，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那双深深埋藏着岁月的沧桑的眼睛里，有光彩流转。我能感觉到，我能来看她，外婆非常开心。 ⑤这一次看望外婆，让我记起很多外婆对我的疼爱。小时候，她用手帮我清洗满是泥巴的小脚，将我喜欢吃的东西留给我……甚至我成年后，春节没有去给她拜年，她还记着将压岁钱让我的母亲转交给我。竟然是三份！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各一份。 ⑥我的心里涌动着深沉的内疚，还有不安。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该经常去看望她。我还计划着，在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里，我会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去看她。我蓦然发现，外婆还没见过我的小儿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外孙女啊，亏欠外婆的太多太多。 ⑦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可是我们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国庆还没到，我和外婆就又见面了。这一次，是在医院。妈妈哭着打电话告诉我，外婆得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病，肝癌晚期。才几天时间，外婆就已经形同枯槁、卧床不起。然后又没有几天，她就迅速陷入昏迷，然后就在昏迷中死去了。从查出疾病到死亡，一共不到半个月时间。死亡来得是这样迅疾，没有给她自己和她的子女思想准备的时间。外婆就这样离开了。 ⑧外婆，如果来日方长，哪怕只有一次，让我再有机会路过您坐在我下班途中的院门口，我一定停下前行的四轮，走到您的身边，轻轻地唤您一声“外婆”，然后匍匐在您的膝旁，陪您说说话，听您说说您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慰藉您寂寞的时光。 ⑨可是，这世间并没有多少来日方长。很多东西，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并不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再拥有。可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要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 ⑩今夜，桂树飘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我再不幻想来日方长！ 按要求赏析下面语句。 ①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从修辞手法角度） ②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从人物描写角度）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栀子花 ①几天前，我在家门口的绿化地摘了一颗山栀实，金红色浆果，比路上乌桕树的叶子还要鲜亮。一掰开，浓稠的鲜红果汁就流了一手。用水冲洗后，皮肤还是染上了纯净的黄色——“御用黄”果不其然。 ②这个“知识点”是好几年前，在西安一个小饭铺获得的。七月，热浪滚滚。等菜的时候，伙计来倒茶，那茶汤金红色，一股淡淡的清香，既不是茶叶的口感，也闻不出什么花的香味。好奇问掌柜，答是秦岭山栀子。栀子花会结果吗？掌柜拿出一包栀子，指头大小的绛红色果实，上面有几条突出的楞线，一端尖尖的，像大肚子小花瓶，闻起来还真有点栀子花香的厚味。掌柜的说：栀子是一味好中药，能降压清脂泻火；还是一种天然染剂，从秦汉始，皇家御用的黄色布料都是栀子染的。 ③初见栀子花，是三十年前了。端午前后，在重庆的一个马路小菜场。各色背篓里新鲜的菜蔬，是乡人刚从田里挑上来的，还带着雾都经久不散的露水。忽然微风吹来一种浓稠的香气，既野性又温润，循香觅见茅草叶扎着的几把绿白花，花型像荷，翠绿的叶子油亮亮的，摆在一个古朴的小竹簸箕里。“栀子花咧！”卖白菜的小妹声音又娇又脆：“自家屋头的，五毛钱一把。”都说重庆美人多，美人也都爱栀子花，有的就握在手上，有的随手插进发辫。山城的坡道时缓时陡，迂回环复，逛街堪比爬山。那几日，常常见簪着栀子花的妙龄女子出没，有的时候，人也没看到，就只有一段香气，告诉你她们刚刚经过。 ④搬到上海后，我家小区西南角，有几棵大花栀子树，每年初夏，都会开很多花，浓雾般的香气从园中升起并且浮动着，像一个迷宫，探进去，就会迷醉其中。栀子花期短，花开满后一两天就萎黄了，最好看的还是将开未开之时。端午节早晨，去门口菜场买了艾草菖蒲，回来的时候，我会折两三朵栀子花。大朵开在枝头的就让它开吧，我只挑枝条下掩着的才泛白的花蕾。回家后来不及先挂艾蒲，赶紧拿出栀子花，用流水冲去虫子——花心里的虫子几乎和花伴生，洗去叶片上的灰尘，插进春天装茶叶的小瓷罐中，初夏的热领时就凉下来。栀子是扭旋花，最外层带着浅绿色螺旋纹，绽开后花瓣洁白无瑕，质地丰腴肥腻，摸起来像厚厚的缎子。它的香也丰腴，令我想起重庆美人。 ⑤七年前六月初的黄梅天，突然得知母亲病重，得来上海住院。雨一直下，像是老天知晓一切，先哭给我看。我每天早出晚归，去医院陪地。在母亲身边，我们是彼此的良药。一天，我折了两枝栀子花带过去。母亲爱花，以前我们一起种过牵牛、粉豆、蜀葵和菊花，却从未种过栀子花。栀子花是母亲的稀容，地长久好奇地看着、闻着，眼里有莹澈的喜悦。栀子花香冲淡了来苏水的味道，病房有了鲜活的气息。 ⑥没有治疗的时候，我们谈老家的人和事。那么多的往事，那么多的疑问，若是母亲不在了，那些话题将会沉入地下，永远没有答案了啊。娘俩说话的时候，我给母亲梳头，像从前一样。我是母亲最小的闺女，天生就爱缠着她。只要母亲闲下来，或者坐着干活——剥玉米棒或者哪怕烧锅，我也能爬在地背上给地梳头。红色的塑料梳子，我高一下低一下乱扒，静电把头发扯飞，比不梳更乱。我还爱给母亲编辫子，反复徒劳地把母亲的短发攥成一把，捆上猴皮筋，托得乱七八糟，扯得头皮疼。炎夏里母亲在门前树下网床上午休，我钻到网床下反复摆弄她的头发，母亲不胜其烦，却从未打过我，只是笑我“磨人精”。 ⑦人到中年，“磨人精”会梳头了，力道匀净，母亲闭着眼睛，很享受。母亲的头皮有点发红，灰白的头发多像苍茫的岁月——满头青丝怎么就不见踪迹了呢？我问她，是否愿意戴朵栀子花，她羞涩一笑，说这辈子没戴过鲜花呢。四外公曾经跟我们讲过，母亲小时候可爱打扮了，绣花鞋，长辫子，扎个红色蝴蝶结，穿白衬衣黑背带裙，是个洋气的女学生。可是从我记事起，母亲一直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腿弯脚软的农妇，最省事的短发，旧得发白的老式衣服，脸晒得黝黑，哪还有洋气的影子？ ⑧那就试试！母亲眼睛盈满笑意，上扬的嘴角是鼓励，我懂。挑了一朵刚开的，摘了叶子，别在她的左耳畔。母亲仔细照了一会儿镜子，顾盼之间，转头凄然一笑：“老了，配不上这鲜铮铮的花。” ⑨“不！”我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栀子花太鲜亮太逼人了，生生放大了母亲的枯萎。这下意识的吼声，不知道是安慰母亲还是要吓退栀子花对母亲的打击。我哆嗦着，从后背轻轻抱住了她，把脸贴在她散发着栀子花香的脸颊上：“妈妈，你真美！” ⑩这是她七十九年岁月里第一次戴上栀子花，也是最后一次。 （选自2023年12月22日《文汇报》） 请根据语境，回答括号内的问题。 （1）每年初夏，都会开很多花，浓雾般的香气从园中升起并且浮动着，像一个迷宫，探进去，就会迷醉其中。（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句子） （2）炎夏里母亲在门前树下网床上午休，我钻到网床下反复摆弄她的头发，母亲不胜其烦，却从未打过我，只是笑我“磨人精”。（赏析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6.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题目。 秋的味道 ①立秋一过，风就换了性子。不再是盛夏里那种黏腻的热，吹在脸上，带着点清清爽爽的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皮，蹭得人心里舒服。 ②外婆总说，秋是“藏味道”的季节。我小时候最爱跟着她去后院的老枣树下，看她踮着脚摘枣。枣子还没全红，一半青一半红，像偷偷涂了胭脂的小姑娘。外婆的竹篮里垫着旧棉布，枣子落进去，“咚”“咚”响，那声音里都裹着甜。我忍不住抓一颗咬开，脆生生的，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外婆就笑着拍我的手：“慢些吃，秋的甜，要慢慢品。” ③除了枣子，外婆还爱晒桂花。我院子里有棵老桂树，一到秋天，细碎的黄花就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香，连衣服上都沾着味儿。外婆会铺一块白布在树下，等花落了，就把布兜起来，轻轻抖落在竹筛里。阳光好的时候，她把竹筛放在窗台上晒，桂花的香混着阳光的暖，飘得满屋子都是。我总爱趴在窗台边，看那些小小的黄花在筛子里轻轻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④最难忘的是秋夜里的粥。外婆会把白天晒好的桂花，和新收的小米一起熬粥。锅里的小米咕嘟咕嘟地冒泡，桂花一撒进去，香气瞬间就漫开了。我坐在小凳上，盯着锅里的粥，看米粒慢慢熬得软糯，桂花浮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碎金。等粥盛出来，放凉些，我能喝两大碗，甜丝丝的，暖到心里。外婆说：“秋夜凉，喝碗桂花粥，胃里舒服，心里也亮堂。” ⑤后来我离开老家去城里读书，再也没见过那样的老枣树下，也没喝过那样香的桂花粥。但每年秋天，风一凉，我就会想起外婆的话——秋的味道，藏在枣子的脆甜里，藏在桂花的清香里，藏在一碗热粥的暖意里，更藏在那些和外婆一起度过的时光里。那些味道，像秋天的风一样，轻轻一吹，就把我的心吹软了。 赏析第①段中加点的“蹭”字，说说它的表达效果。 7.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梨花的呼唤 林紫妍 ①记忆里的梨花总开在四月的风里，而外婆的声音，就藏在那片雪白的花海中。 ②那年春天，我蹲在外婆院子里的梨树下，看她踮脚给花枝系红绳。“系了红绳，梨花就开得更旺，秋天能结大甜梨。”外婆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乎乎地绕在耳边。我仰头望着满树花瓣，风一吹，细碎的花雨落进外婆的围裙兜里，她低头笑时，银发上沾着花瓣，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阳光：“俊俊，你听，梨花在唱歌呢。”我侧耳细听，只听见风声穿过枝叶的沙沙响，外婆却指着颤动的花瓣说：“你看它们晃呀晃的，是在跟咱们打招呼呢。”那时我不懂梨花如何“呼唤”，只觉得外婆的声音比花瓣还温柔，像春天本身。 ③秋天梨熟时，外婆的呼唤总带着甜香。她站在树下拍着手喊我：“快来摘梨咯！”我蹬着小短腿跑过去，看她把青黄的梨子放进竹篮，指尖蹭过果皮上的白霜。“尝尝这个，最甜的。”外婆擦干净梨子塞进我手里，那冰凉的触感还带着阳光的余温。我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溅在嘴角，外婆笑着用围裙角替我擦嘴，声音里满是宠溺：“慢些吃，没人跟你抢。”那时的呼唤里，有梨子的甜，更有外婆的暖，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我的童年拴在梨树下。 ④后来我去城里上学，电话成了我们之间的桥梁。“俊俊，梨花开了，白得像雪呢。”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依旧温柔。可我那时正被补习班和新玩具吸引，总是敷衍地应着：“知道啦外婆，我忙着呢。”直到那个深秋，我在台灯下咳嗽不止，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沙哑：“俊俊，外婆给你熬了秋梨膏，等周末给你送来……”没等我回应，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随后是舅舅接过电话的声音：“你外婆……晕倒了。” ⑤赶到医院时，外婆躺在病床上，白发散乱在枕头上，往日含笑的眼角只剩下疲惫。我握着她枯瘦的手，才发现那双手早已没了摘梨时的力气。“外婆，梨花……”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她却虚弱地扯出笑，嘴唇翕动着，像在模仿梨花颤动的样子：“别……惦记……你好好的……”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清晰的声音。 ⑥那年冬天，外婆走了。院子里的梨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春天再来时，满树梨花依旧开得雪白，可再也没有那个系红绳的身影，没有那声带着甜香的呼唤。我站在树下，风穿过花枝，沙沙声里仿佛又响起外婆的声音：“俊俊，你听，梨花在唱歌呢。” ⑦梨花的呼唤从未停止，它藏在春风里，落在梨膏的甜香中，更留在外婆每一句牵挂的话语里。如今每当梨花开放，我都会侧耳细听，那沙沙的声响，是外婆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声音，温柔地提醒我：亲情从未走远，那些被怀念的声音，早已化作生命里的光，永远温暖着记忆的角落。 按要求赏析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 （1）外婆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乎乎地绕在耳边。（从修辞手法角度） （2）她低头笑时，银发上沾着花瓣，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阳光。（分析加点字词“盛满”的表达效果） 8.阅读《童年闻香》，完成下面小题。 童年闻香 ①小城酒泉，在盛夏季节是干燥酷热的。 ②6岁那年的夏天，爸爸妈妈开始给钱让我买冰棍儿吃，只有馋极了我才会偶尔买一根。更多的时候，我把钱压在一个小罐子底下存着，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终于有一天，我攒够了钱，趁爸爸妈妈午睡时跑出去买回了那本心仪已久的书。当我从热浪滚滚的街上飞奔到家门口时，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开始紧张了，把拿着书的手背在身后，心跳得咚咚响。 ③当我不得不从背后把拿在手里的东西展示给爸爸妈妈的时候，妈妈笑了，摸了摸我的头。爸爸也笑了，说：“买书是多好的事啊，怎么紧张成这样？” ④6岁的我还没有上学，已经认识了不少字。我买回来的书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每次翻开阅读，我都不由自主地抚摸书页，小心翼翼地把鼻子贴在纸上细闻墨香。那股墨香让我感到幸福。 ⑤一年多后，我终于可以上学了。上学的细节大都模糊了，但我清晰记得我们在一个小院里读书的情形。那时候班里唯有一个女同学的家境相对宽裕，她的父母时常会给她买课外书，而且买的都是经典儿童文学作品，有叶永烈的科幻作品《小灵通漫游未来》，还有国外的儿童文学作品《木偶奇遇记》《格林童话》等。我们经常在下午放学后去她家，一位同学念诵，其他同学搬小凳子围坐成一圈。我当过念诵的那一位，也当过倾听的那一位。小院里总是洒满金色的阳光，我们的头顶和后背都被晒得热烘烘的。书的每一页纸张和那上面的文字，也都在太阳的映晒下散发出一种美妙的馨香，而那些故事里的神奇情节，就随着阳光融进了我们的心里。世界在我们的眼前打开了许多扇新的窗户…… ⑥因为《木偶奇遇记》，我不敢说半句谎话，害怕自己的鼻子在说谎后变长。因为《小灵通漫游未来》，我想象力疯长，对未来世界充满热望。后来的事实证明，叶永烈爷爷在这本书里描述的种种幻想全都在生活中成了现实。叶爷爷多有预见力呀！写书的人多厉害呀！ ⑦我还迷上了唐诗宋词。我把一首首诗词抄在小纸片上，上下学的路上也一直背。清晨，天还黑着，有风吹过，我背着小纸片上的唐诗。傍晚，纸片上的宋词和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一起，温暖着回家的路。节假日我也从不睡懒觉，早早起床，带着《唐诗三百首》，穿上白球鞋开始晨跑，一直跑到泉湖公园。公园里有两潭湖水，湖边站着弯弯的垂柳；有一座九曲桥，桥的影子倒映在湖水上，微微颤动。我最爱做的是在湖边来回走动着朗读、背诵唐诗。在那儿我找到了诗里的意境，也闻到了每一句诗的味道，那是与众不同的香味。湖边的一切都让我心潮澎湃，我大声地又读又背，旁若无人，陶然自醉。 ⑧春夏时节的泉湖公园里树木茂盛，郁郁葱葱，还有延伸而去的葡萄架长廊，翠绿的叶片在风中颤动，弯弯曲曲的嫩绿色葡萄丝儿细巧柔软。用心观察，我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美。回家之后我把所见所感写成作文，至今我都记得曾经写过的描述盛夏绿树的文字。 ⑨我早早地遇见并爱上阅读，才有了后来我和儿童文学写作的一见钟情。童年是盛开的，和童年有关的一切后来都盛开了。 （取材于张琳的同名文章） 细腻的人物描写可以使形象更丰满。请结合上下文，赏析第④段中的画线句。 9.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酒婆 冯骥才 ①首善街有家最低等的小酒馆。不插幌子，不挂字号，连座位也没有；柜台上不卖菜，单摆一缸酒。来喝酒的，都是扛活拉车卖苦力的底层人。 ②这酒馆只卖一种叫“炮打灯”的酒。这酒价钱贱，不讲余味，只讲冲劲，进嘴非得赶紧咽，不然烧烂了舌头。可一落进肚里，马上一股劲儿“腾”地蹿上来，直撞脑袋。好酒应是温厚绵长，绝不上头。但穷汉子们挣一天命，筋酸骨乏，心里憋闷，不就为了花钱不多，马上来劲，晕头涨脑地洒洒脱脱、放纵放纵吗？ ③要说最洒脱的，还得数酒婆。天天下晌，这老婆子一准来到小酒馆，衣衫破烂，像叫花子；头发乱，脸色黯，没人说得清她嘛长相，更没人知道她姓嘛叫嘛，却都知道她是这小酒馆的头号酒鬼，尊称“酒婆”。她一进门，照例打怀里摸出个四四方方小布包，打开布包，里头是个报纸包；打开报纸包，又是个绵纸包，好像里头包着一个翡翠别针；再打开绵纸包，原来只是两角钱！她把钱撂在柜台上，老板照例把大半碗“炮打灯”递过去，她接过酒碗，举手扬脖，碗底一翻，酒便直落肚中，好像倒进酒桶。待这婆子两脚一出门坎，就像在地上画天书了。 ④她一路东倒西歪向北走去，走出一百多步远的地界，是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常常出事。您还甭为这婆子揪心，瞧她烂醉如泥，可每次将到路口，一准是“噔”的一下，醒过来了！竟像常人一般，不带半点醉意，好端端地穿街而过。她天天这样，从无闪失。 ⑤首善街上人家，最爱瞧酒婆这醉醺醺的几步，上摆下摇，左歪右斜，悠悠旋转乐陶陶，看似风摆荷叶一般；逢到雨天，雨点淋身，便像一张慢慢旋动的大伞了……但是，为嘛酒婆一到路口就醉意全消呢？ ⑥原来，老板人奸，往酒里掺水。大家一清二楚，但谁也不肯把这层纸捅破，喝美了也就算了。 ⑦老板人近六十，没儿没女，八成要绝后。可一日，老板娘爱酸爱辣，居然有喜了！老板给佛爷叩头时，动了良心，发誓今后老实做人，再不往酒里掺水了。 ⑧就是这日，酒婆来到小酒馆，照例还是掏出包儿来，层层打开，花钱买酒，举手扬脖，把改假为真的“炮打灯”倒进肚里……真货就是真货。这次酒婆还没出屋，人就转悠起来了。而且今儿她一路上摇晃得分外好看，上身左摇，下身右摇，愈转愈疾，初时像风中的大鹏鸟，后来竟像一个黑黑的大漩涡！首善街的人看得惊奇，也看得纳闷，不等多想，酒婆已到路口，竟然没有醒酒，头一遭转悠到马路上，下边的惨事就甭提了…… ⑨自此，酒婆在这条街上绝了迹。小酒馆里的人们却不时念叨起她来，说她才算真正够格的酒鬼。她喝酒不就菜，向来一饮而尽，不贪解馋，只求酒劲。在酒馆既不多事，也无闲话，交钱喝酒，喝完就走，从来没赊过账。老板听着，忽然想到，酒婆出事那日，不正是自己不往酒里掺假的那天吗？原来祸根竟在自己身上！他便别扭开了，心想这人间的道理真是说不清了。为嘛几十年拿假酒骗人，相安无事，都喝得挺美，可一旦认真起来反倒毁了？ （选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请赏析第8段画线的句子。 10.阅读下面语段，完成下面小题。 灯祭 迟子建 ①父亲在世时，每逢过年我就会得到一盏灯。那灯是不寻常的。 ②从门外的雪地上捡回一个罐头瓶，然后将一瓢滚热的开水倒进瓶里，“啪”的一声，瓶底均匀地落下来，灯罩便诞生了。赶紧用废棉花将灯罩擦得亮亮的，亮到能看清瓶中央飞旋的灰尘为止。灯的底座是圆形的，木制，有花纹，面积比灯罩要大上一圈，沿边缘对称地钻两个眼，将铁丝从一只眼穿过去，然后沿着底座的直径爬行，再扎入另一只眼中，铁丝在手的牵引下像眼镜蛇一样摇摆着身子朝上伸展，两个端头一旦汇合扭结在一起，灯座便大功告成了。那时候从底座中心再钉透一根钉子，把半截红烛固定在钉子上。待到夜幕降临时，轻轻捧起灯罩，“嚓”地点燃蜡烛，敛声屏气地落下灯罩，你提着这盏灯就觉得无限风光了。 ③父亲给我做这盏灯总要花上很多工夫。就说做灯罩，他总要捡回五六个瓶子才能做成一个。不是把瓶子全炸碎了，就是瓶子安然无恙地保持原状，再不然就是炸成功了，一看却是一只猪肉罐头瓶子，怎么擦都浑浊，只好弃了。 ④尽管如此，除夕夜父亲总能让我提上一盏称心如意的灯。没有月亮的除夕里，这盏灯就是月亮了。我怀揣着一盒火柴提着灯走东家串西家，每到一家都将灯吹灭，听人家夸几句这灯看着有多好，然后再心满意足地擦根火柴点燃灯去另一家。每每转回到家里时，蜡烛烧得只剩下一汪油了。 ⑤那时父亲会笑吟吟地问：“把那些光全折腾没了吧？” ⑥“全给丢在路上了。”我说，“剩下最亮的光赶紧提回家来了。” ⑦“还真顾家啊。”父亲打趣着我去看那盏灯。那汪蜡烛油上斜着一束蓬勃芬芳的光，的确是亮丽至极，将死的光芒总是灿烂夺目的。 ⑧过年要让家里里外外都是光明。所以不仅我手中有灯，院子里也是有灯的。院子中的灯有高有低。高高在上的灯是红灯，它被挂在灯笼杆的顶端，灯笼穗长长的，风一吹，唰唰响。低处的灯是冰灯，冰灯放在窗台上，放在大门口的木墩上，冰灯能照亮它周围的一些景色，所以除夕夜藏猫猫要离冰灯远远的。无论是高出屋脊的红灯还是安闲地坐在低处的冰灯，都让人觉得温暖。但不管它们多么动人，也不如父亲送给我的灯美丽。 ⑨因为有了年，就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而因为有了父亲，年也就显得有声有色。而如果又有了父亲送我的灯，年则妖娆迷人了。 ⑩年一过去后，新衣服就脱下来了，灯也收了，院子里黑漆漆的，那时候我就会望着窗外的雪花发怔，心想：原来一年之中只有几天好日子啊。人为了那几天充满光明的好日子，就要整整辛苦一年。唉！ ⑪我一年年地长大了，父亲不再送灯给我，我已经不是那个提着灯串来串去的小孩子了。我开始在灯下想心事。但每逢除夕，院子里照例要在高处挂起红灯，在低处摆上冰灯。 ⑫然而父亲没能走到老年就去世了。父亲去世的当年我们没有点灯。别人家的院子灯火辉煌，我们家却黑漆漆的。我坐在暗处想：点灯的时候父亲还不回来，看来他是迷了路了。我多想提着父亲送我的灯到路上接他回来啊。爸爸，回家的路这么难找吗？ ⑬正月十五到了。这天是我的生日。二十八年前，一个落雪的黄昏，我降临人世了。那时窗外还没有挂灯，天似亮非亮，似冥非冥，父亲便送我一乳名：迎灯。没想到我迎来了千盏万盏灯，却再也迎不来幼时父亲送给我的那盏灯了。 ⑭走在冷寂的大街上，忽然发现一个苍老的卖灯人。那灯是六角形的，用玻璃做成的，玻璃上还贴着“福”字。我立刻想到了父亲，正月十五这一天，父亲的院子该有一盏灯的。 ⑮我买下了一盏灯。天将黑时，将它送到了父亲的墓地。“嚓”地划根火柴，周围的夜色就颤动了一下，父亲的房子在夜色中显得华丽醒目，凄切动人。 ⑯这是我送给父亲的第一盏灯。 ⑰那灯守着他，虽灭犹燃。 （有删改） 从描写角度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待到夜幕降临时，轻轻捧起灯罩，“嚓”地点燃蜡烛，敛声屏气地落下灯罩，你提着这盏灯就觉得无限风光了。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句子赏析 先判断手法（修辞：比喻、拟人、排比等；描写：动作、神态、环境等；关键词：动词、形容词、副词）； 分析手法如何表现事物特征 / 人物情感； 关联上下文，明确句子在语境中的作用（烘托气氛、突出主旨等）。 “手法 + 语境分析 + 表达效果 + 情感 / 主旨”，层层递进。 修辞类：这句话运用了______的修辞，将______比作______（或赋予______人格化特征），生动形象地写出了______（事物特点 / 人物状态），表达了作者 / 人物______的情感。 描写类：这句话运用了______描写，通过 “（关键词）” 细致刻画了（人物动作 / 景物特征），烘托了______的气氛（或突出了人物______的情感），为下文______做铺垫。 关键词类：“（关键词）” 一词准确传神地写出了（动作 / 状态），表现了______（人物情感 / 事物特征），体现了语言的准确性和表现力。 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我·动物·外祖父 张炜 ①回望自己的童年，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林野、林野深处的小屋，然后是小屋里的外祖母。 ②即便突然赶回海边，外祖母也一定是等在那里的。一抬头看见我，她会轻轻喊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我依偎到她的身边，几百里的跋涉也就不算什么了，一身磕碰、脚上手上的荆棘划伤也不算什么了。 ③我出生在这片林子与海滩，最好的友伴就是林野里的小动物。猫和狗经常缠着我，它们无比聪明，一双大眼睛什么都看得懂。刺猬的模样有些笨，其实也蛮有心眼。小鸟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只想回到林子，却又舍不得我们的小屋。猫和野兔有时做朋友，当猫把野兔的鼻子抓伤时，外祖母就不得不出面了。 ④我常在水渠旁看到各种动物。有一天我刚走过一片刺猬草，突然看到稀疏的红柳后面有什么在探头探脑。它的眼睛像人一样，会斜着看过来，还会轻轻皱眉，这让我惊奇。它见我不走，索性就卧在了树丛下。我蹲下来。过了一会儿，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我不吭一声，它就再次站起来看我。我们之间很像捉迷藏。最后它竟然半蹲起来往前挪动：两只前爪提在胸前，摇摇晃晃向前。我惊住了。 ⑤回家后，我就跟外祖母说了渠边的事。她怔住了，满脸惊讶：“孩子，你遇上了一只特别的狐狸！它一定把你当成了孩子，在引逗你哩。”我在想它的眼神。它斜眼看我呢，它皱眉呢。 ⑥外祖母常说我这样喜欢动物，一定来自外祖父的遗传。我从未见过外祖父，却觉得与他相处了很久。 ⑦外祖母在外面忙碌时，我就一个人在小屋里“探险”。小屋是外祖父的朋友帮助搭建的。有一天我在小屋阁棚上发现了一只白色礼帽。我戴着礼帽爬下，她一眼看到了，立刻板起脸来，上前就取走礼帽，又重新把它藏起来。原来这是当年外祖父的一位朋友落在我们家的。几十年过去了，她一直等人来取。 ⑧她不愿提到一些往事，她难过，可又忘不掉。说到外祖父和动物的事，她才会露出笑容。“他的诊所是祖传的一座很大的院落，可后来有一多半被各种动物占了。城里人，特别是孩子们，都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动物园。”我想自己出生得太晚了，没能和外祖父一起饲养这些动物，真是亏大了。 ⑨外祖父是一位有名的医生，加入了同盟会。他们在半岛地区一次次发动起义，呼应南方革命党人。外祖父出生入死，他经历了哪些凶险，也只能在外祖母断断续续零散的讲述中想象了。起义的日子里，深夜，大风刮起来，她就再也不能入睡。院子里的各种动物都在骚动，它们和她一样，也在牵挂一个人。“你姥爷总是和他的大红马一起出门，直到最后的日子。”她说不下去了。 ⑩革命党人需要武器，要用很多钱。他们变卖家产，还劝说那些大户人家捐钱。“莱州的一个大户，一次捐出了惊人的一万大洋。革命一日不成，奋斗一日不止。”她还记得外祖父兴冲冲回家的样子。“他们发动了大大小小的起义，除了两次小有成功，其余全都失败了。可他们还是起义。孩子，起义这种事会死人，可就是停不下来。”我一直记着她的话。 ⑪外祖父的那些动物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她说：“他最爱看一头羚羊从假山往下冲。龟下了一串一串的蛋，羊生小羊，都让他欢天喜地。”他能跟每一只动物交谈，它们听得懂他的话。“爱动物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她说。我想念那个从未见面的人。如果他在，我们会是一对多好的朋友，我们会一起在林子里，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动物。不过我还想到了更重要的事：起义。 ⑫有一只麻雀是我最好的玩伴，我们形影不离。到果园小学上课，老师讲的一听就懂。我身子坐得笔直，两手却在桌底下抚摸麻雀。有一天，老师若无其事地走过我身旁，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衣襟。谁知麻雀比她机灵多了，倏地溜进袖筒，又钻到腋窝下。“站起来！”她两手在我身上拍打。“你站好！”我站好。“转一下身！”我转一下身。小麻雀一直趴在那儿，不吭一声，什么破绽都没被发现。 ⑬记忆中的玩伴和我一块儿待着，但仍要时不时地返回林子。我知道人这一生会遭遇许多事情，其中包括与动物的分离。因为相聚再久，终有一别。除了猫和狗可以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其他的还要回到自己的地方。 （节选自《人民文学》2025年第2期，有删改） 请赏析文中画线语句。 （1）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 （2）起义的日子里，深夜，大风刮起来，她就再也不能入睡。院子里的各种动物都在骚动，它们和她一样，也在牵挂一个人。 【答案】（1）运用动作描写（“提在胸前站起”“望”“伏卧”），生动形象地写出狐狸与“我”互动时的姿态，表现出狐狸的机灵与温顺，体现“我”对它的好奇与喜爱。 （2）环境描写（“深夜，大风刮起来”）烘托紧张氛围，同时运用拟人手法，写动物“骚动”“牵挂”，侧面表现外祖母对祖父的担忧，也体现出祖父与动物间的深厚情感。 【解析】本题考查赏析句子。 （1）根据第④段“它见我不走，索性就卧在了树丛下。我蹲下来。过了一会儿，它两只前爪提在胸前站起，望了我一眼，知道我还在那儿，就再次伏卧。我不吭一声，它就再次站起来看我”，可知，这是描写狐狸见到“我”时，与“我”互动的情景。“提”“望”“伏卧”运用动作描写，赋予狐狸以人的特征：狐狸见到“我”不动时，它也不动；静守在原地观察“我”，见到“我”没有任何反应时，它好奇的站起来观察“我”，好像在逗“我”一般。表现出狐狸见到“我”时非常灵动可爱的特点，体现其灵性及“我”对它的好奇和喜爱之情。 （2）“深夜，大风刮起来”，这是环境描写，渲染起义时期的紧张气氛。根据第⑩段“孩子，起义这种事会死人，可就是停不下来”分析，起义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外祖父依旧不畏危险，参加起义。“她就再也不能入睡”表现留守在家的外婆为参加起义的外祖父的生命安全而担心；“骚动”“牵挂”在此运用拟人手法，借动物的反应来烘托外祖母对外祖父的担忧，强化情感感染力；“牵挂一个人”暗示动物与外祖父之间的感情很深厚。 （2025·山东滨州·中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榆树坡上的茶摊 赵国洲 ①榆树坡向南有个小集镇，叫状元桥，方圆二十里乡下人的买卖都集中在那交易。卖葱卖蒜图个新鲜卖相，得早起；卖鱼卖蟹讲价时依据动不动弹为死活分等，更得早起。早些年赶集的多是徒步，肩挑车推，为赶早集，卖家往往在五更就从家里摸黑起程，熟路走了一大阵子，见着天光，刚好就爬上榆树坡。不急了，喘口气，抽袋烟，才觉嗓子冒烟，肚中饥渴。想着能有口水润润喉，多好！那不，真就有一个茶摊。 ②榆树坡上多生榆树，借靠近的四棵做柱，砍四根乱生的当梁，连出一个难看的不等边方格，上面苫上茅草，做成棚子，托住阳光不使滴漏下来，就成茶摊。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老头每天要到坡下河水边提来三白铁壶清水，煮开，灌到暖水瓶里。坡不算陡，却很长。坐在棚子里喝茶的客人抬头会发现，白铁壶在老头左手和右手之间不停交换，因负重的不对称让老头暴露出右腿比左腿短去不少，行走就一会儿拐左，一会儿拐右，成蛇行样；走近了，还会听到他的裤管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灰白色，原来他的右腿是白铅做的。 ③老头的茶摊里有一个青石桌。石桌上有两个暖水瓶和四只倒扣着的黑窑碗。一个竹壳暖水瓶，一个铁壳暖水瓶。竹壳暖水瓶外面被灰填满了细密的竹编夹缝；铁壳暖水瓶能看到花罩里面的瓶胆亮皮，但都不影响倒出的水是干净的。翻过倒扣着的黑窑碗，沙尘覆在碗外，里边黑亮，碗底的一小圈瓷白上还有亮晶晶的水色。竹壳暖水瓶倒出的是白开水，铁壳暖水瓶倒出的是加了茶叶的黄水。白水二分，黄水五分。 ④茶客说：“光靠卖两碗茶水钱就能过日子？”老头笑了，他拍拍自己的右腿说：“假的，残疾人；又不落闲，南来北往的行人，爬上坡，不得想口水喝吗？就摆了这个茶摊。”他又笑着说，“水不值钱，柴草不值钱，就这就够了。”茶客点头，说：“难为了。”喝完便起身赶路。 ⑤过了些年，经过榆树坡的这条小道被修成了大道，道上多了口音不同的行人，也多了南来北往的车辆。同样，榆树坡上也多了些接待过往行人的生意人家，都是开着小本钱的饭馆。 ⑥老头又加了些老在面皮上和身子骨上，但还能坐在石桌前守着茶摊。茶摊旁边多了个小饭馆，经营小饭馆的是一对年轻人。男的叫豆子，女的叫红女。 ⑦榆树坡道边几家小饭馆经营的都是一式的套餐：一碗米饭，配一碗油渣、猪肺杂烩，共两块钱。 ⑧蒙蒙亮的时候，各家小饭馆前的木桩就倚上了驮着麻袋的自行车，马灯挂在棚子的门口，各家女人吆喝起的拉客声争着响亮。唯有豆子和红女开的小饭馆没有吆喝声，摆在门里门外的桌凳上却坐满了客人。 ⑨客人说：“你家的油渣香味正，猪肺也洗得白。”红女说：“我家的猪油都是从镇上一天一趟买的，油渣都是新鲜的。猪肺都是自家买回来灌水洗的，不清水去红不下锅烀，味道就好。” ⑩红女家生意好，除了杂烩好吃，还因为门边有老头的茶摊。老头茶摊的石桌上竹暖水瓶和铁暖水瓶换成了红塑料暖水瓶和蓝塑料暖水瓶，漂亮得像金童玉女。红暖水瓶里是白开水，蓝暖水瓶里还是黄色的开水，是茶叶沤的，“茶叶”是春天从榆树坡上采挖的中草药，清火。水和茶都不再收一分钱，只要客人在红女家吃了套餐出来，暖瓶里的水随便喝。 ⑪客人说：“老爹爹，我要是没在您家的小饭铺吃套餐，也能白喝您的茶水吗？”老头笑了，说：“你就是在那边小饭馆吃了猪肺油渣过来喝茶清胃，我也待见呀。现在孩子自己挣钱了，还用我养活他们？”又笑着说，“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天下客人路过一回榆树坡不容易，榆树坡人的声名就被带走了。你不行好，人家会说你好、传你好？”客人说：“榆树坡好，您的茶更好！” ⑫又过了些年，一条公路通过榆树坡，榆树坡成了一个小集市，有了理发店、水果摊、油榨房、杂货店，红女开的小饭馆成了宾馆。豆子和红女分别又上了年纪，只打下手，经营的又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 ⑬榆树坡变了，只有那茶摊还在。那个石桌让大理石围了一圈，成了一个平放着的“石匾”，“石匾”里有一个白铁煮水器，一块白牌子上写道：口渴自饮。 ⑭客人问：“摆茶摊的老爷爷呢？” ⑮豆子说：“抗战胜利七十周年，老爸刚好一百岁，他说，‘小鬼子，我一条腿又走了七十年！’哈哈一笑，就走了。” ⑯客人无言，走下榆树坡，看那河水，亮亮清清，不知从哪流来；看这条道，悠悠长长，通向远方…… （选自《2024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 结合语境，根据提示赏析语言。 （1）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品味加点词的含义） （2）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从描写方法角度） 【答案】（1）一是表明老人年龄还不是很老；二是表明老人虽然右腿残疾，但还能负重提水，摆茶摊养活自己。 （2）语言描写。老人以身边的水和路为喻，向客人讲述天下共有的道理和自己不收费的理由，表现了老人坦荡无私、胸襟开阔、有生活的智慧。 【解析】本题考查语言赏析。 （1）根据第②段“棚子里外走动着一个不算腐朽的老头。老头每天要到坡下河水边提来三白铁壶清水，煮开，灌到暖水瓶里。坡不算陡，却很长……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右脚脖子上露出了一截灰白色，原来他的右腿是白铅做的”可知，“不算腐朽”表面是说老人年龄未到极度衰老的地步，深层含义是指老人虽右腿残疾（是白铅做的），却仍能坚持每天往返坡下提水、摆茶摊，依靠自己的劳动生活，体现出他身体和精神上都还充满活力，并非是那种因残疾或年迈而消沉颓废的状态。 （2）根据第⑪段“天下的水到处流，天下的路到处通，水个个喝，路人人走，能分你水我水、你路我路？天下客人路过一回榆树坡不容易，榆树坡人的声名就被带走了。你不行好，人家会说你好、传你好？”可知，运用语言描写。老人以生活中常见的“水”和“路”为喻，生动形象地阐释了资源共享、为人行好的道理，既解释了自己免费提供茶水的缘由，又体现出他不斤斤计较、乐于分享、胸怀坦荡的品质，同时还蕴含着他对为人处世的智慧思考，希望通过自己的善意行为传递榆树坡的好声名。 1.阅读下面的文学类文本，完成下面小题。 故乡的怀抱 陈光荣 ①那一天，我张开一张全国地图，指尖在密密麻麻的线条间游走，想找到藏在大山褶皱里的故乡。可目光扫过无数红蓝相间的省道国道，掠过星罗棋布的城镇村落，终究没能在那片浓淡不一的色块里，找到那个连名字都吝啬标注的穷山沟。 ②它太小了，小得像被群山遗忘的一粒尘埃，却在我心头占据着最沉的分量。指尖悬在地图上空，忽然就想起故乡那道爬了无数次的石阶。它们该还在吧，应该被五十年的风雨磨得更亮了。 ③故乡藏在大山最深处，当年我从这里出发，踩着乱毛石铺就的路螺旋而下，盘旋而上。哪能算路？更像是山骨上裂开的一道痕，忽高忽低地缠在崖壁上，最陡处得手脚并用，头顶是一线天，脚下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的山沟。田呢？像都挂在壁坡上，一块一块像补丁点缀在绿树青山间，雨多了怕冲垮，天晴了怕晒裂，祖祖辈辈靠天吃饭，把“望天田”三个字刻进了日子里。 ④我记得父亲清晨挑着担子上山的模样。他的布鞋磨出了洞，露出的脚趾紧扣着湿滑的石阶，袋子里是昨夜浸好的谷种，要趁着露水种进那片挂在半坡的薄田里育秧。山风卷着松涛从耳边过，他会哼起不成调的歌谣，调子像山涧水，弯弯曲曲却总有股韧劲。那时不懂清苦，只觉得山间的月光比别处亮，夏夜的虫鸣比别处稠，就连母亲蒸的红薯，都带着阳光晒透的甜。 ⑤十八岁那年，我穿上草绿色的军装离开。走到山脚回头望，石阶像条沉默的蛇，盘在青山间，故乡的屋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母亲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上，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视线，她不停地撩开看我。那时以为走得越远越好，以为山外的世界才有光亮，却不知那道石阶早已在心里生了根。 ⑥这一走，竟是五十年。 ⑦城里的日子像台精密的钟，滴答滴答往前赶，规律的生活，却总在某个瞬间卡壳。春天下雨，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会忽然想起故乡的茅屋顶，雨水顺着茅草往下淌，在泥地上敲出密密麻麻的小坑；秋风吹起，看见满地落叶，会想起后山的枫树林，红得像燃起来的火，踩上去沙沙作响，能盖过远处的鸟鸣。苏轼说“此心安处是吾乡”，可这颗心，总在梦里往那道石阶上爬，爬得气喘吁吁，却怎么也到不了头。 ⑧前年试着回去过一次。车只能开到山外的新公路，再往里，还是那条石阶。我扶着路边的老松树，才爬了不到二十级，膝盖就疼得钻心。抬头望去，石阶在云雾里忽明忽暗，像隔了一层永远穿不透的纱。同行的侄子说，村里大多人都搬下山了，只剩下几户老人，田也荒了大半，野蒿长得比人高，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我坐在石头上，摸着手下冰凉的石阶，它们被磨得光滑，带着岁月的温度，像老人掌心的纹路。忽然明白，不是我走不动了，是故乡把自己藏进了记忆里，怕我看见她如今的模样，会心疼。 ⑨夜里躺在县上的旅馆，听见窗外的虫鸣，竟和童年时一模一样。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像极了老屋的木窗。想起小时候，夏夜热得睡不着，父亲就搬张竹床放在院里，我躺在上面数星星，他摇着蒲扇讲故事。银河横在天上，清晰得能看见星子在流动，父亲说，人死了就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家里。那时总问，山里的星星和城里的一样吗？父亲笑着说，傻孩子，星星都长在一个天上，就像人走得再远，根也在土里。 ⑩如今父亲早已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母亲也长眠在屋后的山坡上。可每次想起他们，总觉得就在那道石阶上站着，母亲撩着乱发，父亲提着旱烟袋，都在风里轻轻晃动。王维说“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可真要问起故乡的事，却不知从何说起。是说那片荒了的望天田，还是说那间塌了半边的老屋？或许，故乡早已不是具体的地方，而是母亲蒸红薯的甜，是父亲蒲扇的风，是石阶上磨出的坑，是山涧里流不尽的水，是刻在生命里的血脉与牵挂。 ⑪前日收到侄子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包新摘的野菊。他说，是在老屋门口摘的，还和我小时候看见的一样。我捏起一朵晒干的野菊，放在鼻尖轻嗅，那微苦的香里，竟藏着阳光的暖，露水的凉，还有五十年未曾变过的甜。忽然懂得，故乡从未离开，她就像个沉默的怀抱，无论走多远，无论过多久，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在岁月深处，笑着张开双臂。 ⑫我知道，故乡那道石阶还在等我，等我在梦里再去爬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爬到顶，看见母亲站在岩石顶上，在风里飘动着长发，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旗。而故乡的风，会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松涛的声，带着野菊的香，我登上山顶面对故乡，仿佛听到风在说：你回到了故乡的怀抱。 （选自《大散文通讯》） 请结合语境，按照要求品析下列语句。 （1）“田呢？像都挂在壁坡上，一块一块像补丁点缀在绿树青山间。”（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 （2）“母亲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上，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视线，她不停地撩开看我。”（从描写的角度赏析） 【答案】（1）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山上的田比作补丁，生动形象地写出田挂在壁坡上零星点缀绿树青山的场景，表现了故乡土地的贫瘠、零散、地势陡峭反映乡民们生存的艰难/生活清贫。 （2）运用了动作描写/细节描写，通过“站”、“撩”等动词，细腻传神地刻画出母亲在儿子远行时久久伫立的送别场景，表现了母亲的依依不舍/深沉的母爱/成为作者心中永恒的乡愁印记。 【解析】本题考查词句赏析。 （1）从修辞手法角度赏析：根据“田呢？像都挂在壁坡上，一块一块像补丁点缀在绿树青山间”可知，这句话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先将壁坡上的田比作“挂在墙上的物件”，直观凸显出故乡田地依附山坡的险峻地势，打破了平地耕田的常规认知；再以“补丁”为喻，将零散分布的田地具象化，生动展现出故乡田地面积狭小、分布零散的特点，仿佛能看到绿树青山间零星散落的小块耕地。结合第③段“雨多了怕冲垮，天晴了怕晒裂，祖祖辈辈靠天吃饭”的内容，可知这样的田地形态直接反映出故乡自然条件的恶劣与土地的贫瘠，也暗示了乡民们耕种的艰辛与生活的清贫。由此可知，这句话通过比喻的巧妙运用，既精准描绘了故乡田地的独特形态，又深刻烘托出故乡生存环境的艰难，为后文“我”对故乡的牵挂与对祖辈的感念埋下伏笔，字里行间藏着对故乡土地的深沉眷恋。 （2）从描写角度赏析：根据“母亲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上，头发被风吹得挡住视线，她不停地撩开看我”可知，这是对母亲送别“我”时的细节描写，核心聚焦于动作刻画。“站在最高的那块岩石顶”这一动作，体现了母亲想尽可能多看“我”一眼的迫切与不舍，选择高处凝望，只为让远行的儿子在视线里多停留片刻；“不停地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这一细节，精准捕捉到母亲在风中反复整理视线的动作，既展现了当时风的急促，更凸显了母亲目光始终追随“我”的专注，哪怕头发遮挡视线也不愿错过“我”离去的身影。结合第⑤段“十八岁那年，我穿上草绿色的军装离开”“那时以为走得越远越好”的背景，可知母亲的送别场景与“我”当时渴望远方的心情形成对比，而这朴素的动作里蕴含的深沉母爱，成为“我”五十年乡愁中最温暖的印记。由此可知，这句话通过精准的动作与细节描写，生动刻画了母亲送别时的不舍与牵挂，将无声的母爱具象化，让离乡的场景更具感染力，也为后文“我”对故乡的思念埋下情感伏笔。 2.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生命里的白发 冯骥才 ①人生入秋，便开始被友人指着脑袋说：“呀，你怎么也有白发了？”听罢笑而不答。偶尔摆一摆脑袋，笑答一句：“因为头发里的色素都跑到稿纸上去了。” ②就这样，嘻嘻哈哈、糊里糊涂地翻过了生命的山脊，开始渐渐下坡来。 ③对镜看白发，有时也会认真起来：这白发中的第一根是何时出现的？为了什么？思绪往往会超越时空，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那次同母亲聊天，母亲背窗而坐，窗子敞着，微风无声地轻轻掀动母亲的头发，忽见母亲的一根头发被吹立起来，在夕照里竟然银亮银亮，是一根白发！这根细细的白发在风里柔弱摇曳，却不肯倒下，好似对我召唤。我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白发，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母亲也会老，这是多可怕的事啊！我禁不住过去扑在母亲怀里。母亲不知出了什么事，用力想托我起来，我却紧紧抱住母亲，好似生怕她离去……事后，我一直没有告诉母亲这究竟为了什么。最浓烈的感情难以表达出来，最脆弱的感情只能珍藏在自己心里。如今，母亲已是满头白发，但初见她白发的感受却深刻难忘。那种人生感，那种凄然，那种无可奈何，正像我们无法把地上的落叶抛回树枝上去…… ④当妻子把一小酒盅染发剂和一支扁头油画笔拿到我面前，叫我帮她染发，我心里一动，怎么，我们这一代生命的森林也开始落叶了？我瞥一眼她的头发，笑道：不过两三根白头发，也要这样小题大作？可是待我用手指撩开她的头发，我惊讶了，在这黑黑的头发里怎么会埋藏这么多的白发！我竟如此粗心大意，至今才发现才看到。也正是由于这样多的白发，才迫使她动用这遮掩青春衰退的颜色。可是她明明一头乌黑而清香的秀发呀，究竟怎样一根根悄悄变白的？是在我不停歇的忙忙碌碌中、侃侃而谈中，还是在不舍昼夜的埋头写作中？是那些年大地震后寄人篱下的茹苦含辛的生活所致？是为了我那次重病内心焦虑而催白的？ ⑤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我怎样做才能还给她一如当年那一头美丽的黑发？我急于把她所有变白的头发染黑。她却说：“你是不是把染发剂滴在我头顶上了？”我一怔。赶忙用眼皮噙住泪水，不叫它再滴落下来。 ⑥一次，我把剩下的染发剂交给她，请她也给我的头发染一染。这一染，居然年轻许多！谁说时光难返，谁说青春难再，就这样我也加入了用染发剂追回岁月的行列。谁知染发是件愈来愈艰难的事情。不仅日日增多的白发需要加工，而且这时才知道，白发并不是由黑发变的，它们是从走向衰老的生命深处滋生出来的。当染过的头发看上去一片乌黑青黛，它们的根部又齐刷刷冒出一茬雪白。任你怎样去染，去遮盖，它还是茬茬涌现。人生的秋天和大自然的春天一样顽强。挡不住的白发啊！ ⑦开始时精心细染，不肯漏掉一根。但事情忙起来，没有闲暇染发，只好任由它花白。染又麻烦，不染难看，渐而成了负担。 ⑧这日，邻家一位老者来访。这老者阅历深，博学，又健朗，鹤发童颜，很有神采。他进屋，正坐在阳光里。一个画面令我震惊。他不单头发通白，连胡须眉毛也一概全白。在强光的照耀下，蓬松柔和，光明透澈，亮如银丝，竟没有一根灰黑色，真是美极了！我禁不住说：“将来我也修炼出您这一头漂亮潇洒的白发就好了，现在的我，染和不染，成了两难。”老者听了，朗声大笑，然后对我说：“小老弟，你挺明白的人，怎么在白发面前糊涂了？孩童有稚嫩的美，青年有健旺的美，你有中年成熟的美，我有老来冲淡自如的美。这就像大自然的四季，春天葱茏，夏天繁盛，秋天斑斓，冬天纯净。各有各的美感，各有各的优势，谁也不必羡慕谁，听其自然。对！所谓听其自然，就是到什么季节享受什么季节。哎，我这话不知对你有没有用，小老弟？” ⑨我听罢，顿觉地阔天宽，心情快活。摆一摆脑袋，头上花发来回一晃，宛如摇动一片秋光中的芦花。 文中画横线的句子富有表现力，请从修辞角度加以赏析。 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 【答案】运用比喻和对比的修辞手法，将黑发比作绿草，白发比作枯草，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黑发充满生机、白发枯竭凄凉的特点，突出了“我”对妻子白发渐生的痛惜与愧疚之情，也表现了生命由盛转衰的自然规律带给人的冲击 【解析】本题考查句子理解赏析。 结合第⑤段“黑发如同绿草，白发犹如枯草；黑发像绿草那样散发着生命诱人的气息，白发却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目的、凄凉的、枯竭的颜色”可知，这句话同时运用了比喻和对比两种修辞手法。 比喻体现在将“黑发”直接比作“绿草”，将“白发”直接比作“枯草”，通过人们熟悉的自然意象，使头发的状态变得具体可感。对比则体现在将“黑发/绿草”的生机与“白发/枯草”的枯竭放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与情感反差。 由此可知，这一系列修辞手法的综合运用，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黑发充满生机、白发枯竭凄凉的特点，使抽象的生命衰变过程变得直观。同时，这组对比强烈的意象，深刻地突出了“我”面对妻子白发时内心的痛惜、愧疚之情，以及生命由盛转衰的自然规律带给人的无奈与冲击。 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圆梦 ①多年前，顾成华刚踏入军营，新兵班长问他想去什么地方，顾成华脱口而出：“发射一线！”班长笑了：“人人都有发射梦想，却不是人人都能成为号手。” ②新兵训练结束，顾成华站在队列里等候分配命令，心中充满了期待。“一线”人员名单念完了，没有他，他开始不安起来：“我会去哪儿？” ③终于，在“三线”人员名单公布时，顾成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来接他们的是个上等兵，刚上车就给新兵们打“预防针”：身处深山老林、手机没信号……一开始，顾成华不以为意，只要能操控长剑飞天，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④终于到了驻地。窗外，几乎看不见绿色，只有光秃秃的山和同样光秃秃的树杈。顾成华努力说服自己，导弹发射车兴许就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神秘之处等着自己呢，这样想，他也就释然了。 ⑤当晚，顾成华思来想去，睡意全无。他向下铺伸长脖子问：“班长，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一名号手，亲手发射导弹？” ⑥班长看了顾成华一眼，扭过脸去：“睡吧。” ⑦顾成华撇撇嘴，用被子闷着头，不吭声了。 ⑧清晨，顾成华跟在班长后面，顺着蜿蜒的小路走向大山深处。 ⑨来到“龙宫”入口处，班长停住脚步。顾成华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即将一睹大国长剑的真容，仍满心欢喜地迈步往里走。还没走到安检机，两位岗哨把枪一横：“同志，请出示证件！” ⑩“证件？”顾成华扭过头看向班长。 ⑪“你干啥去了？” ⑫“班长你不是带我上岗吗？” ⑬“这就是了。”班长指指门前一个哨亭，“接岗。” ⑭安检机旁一名军士哈哈一笑，指着顾成华的肩膀说：“你是守导弹的，不是操作导弹的。” ⑮那天，顾成华甚至不知道是怎么上的岗，脑子里嗡嗡的。 ⑯晚上，顾成华辗转反侧，爬起来壮着胆子委屈地问：“班长，我觉得这好像不是我的第一志愿……” ⑰没想到，班长回答得很干脆：“不是！”随后，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以后也很难见到发射车。” ⑱顾成华眼前一黑，心中好似被挖掉了一块，心跳都有些紊乱。 ⑲接下来的日子，顾成华每天就在那小小的哨亭里，除了班里换岗的战友，与他相伴的就只有无言的大山。 ⑳顾成华在日记里面写道，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壮美的群山在我眼中变得死气沉沉，连群星闪烁的夜空也是那样单调乏味…… ㉑顾成华在一次站岗时，将想法告诉了班长，班长当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仰头望着大山。 ㉒一天晚上，正准备就寝的顾成华被班长一把拉起来：“穿上大衣，跟我走！”他有些疑惑，但还是以最快速度整理好着装，跟在班长后面跑出营房。 ㉓“班长，今晚没我的岗啊！”走在熟悉的山路上，顾成华忍不住询问。 ㉔班长只轻声说了一句：“是我的岗，我已经向连队申请让你一起站这一班岗。”然后，班长加快了脚步，这让顾成华越发迷惑起来。 ㉕在落针可闻的深夜里，顾成华的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临近阵地时，他听到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的声音。他问：“班长，你听到了吗？” ㉖班长没有说话，指示顾成华接岗。刚刚站上哨位，顾成华的疑惑便全部解开了。 ㉗他听见背后的铁门缓缓打开，回头望去，只见巨大的工业灯泡照得“龙宫”亮如白昼，顶上的换气扇正铆足力气为“龙宫”泵入干冷清冽的空气。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都暴露了出来。 ㉘数辆猛士车之后，高车长剑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驶过岗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顾成华被深深地震撼了，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眼眶瞬间湿润了。 ㉙回营路上，班长对顾成华说：“以后要打起精神来，我们这个岗位虽然守在深山里，却是背靠大国长剑……” ㉚高原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顾成华似乎能感受到班长希冀的目光。那一晚，顾成华梦到钢铁长龙穿过戈壁卷起滚滚烟尘，呼啸而起的雷霆带着白练般悠长的弹道划破天际…… （选自《解放军报》2023年12月19日） 结合全文，按要求赏析文中划线的句子。 （1）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壮美的群山在我眼中变得死气沉沉，连群星闪烁的夜空也是那样单调乏味……（简析它的作用） （2）数辆猛士车之后，高车长剑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驶过岗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赏析修辞手法） 【答案】这句话运用心理描写，通过“吹凉了心”“死气沉沉”“单调乏味”等词语，生动地表现出顾成华在得知自己被分配到哨岗后的失落、孤独和压抑的心情。原本壮美的自然景象在他眼中失去色彩，反衬出他内心梦想受挫后的消极情绪，为后文他的转变做铺垫。 这句话运用了拟人和比喻的修辞手法。“不怒自威”是拟人，赋予导弹庄严、威严的人格气质；并将“高车长剑”驶过的声音比作“龙吟般的轰鸣”，形象地写出了导弹车威严震撼的气势，也暗示了顾成华内心受到的强烈冲击，烘托出他对大国重器的敬畏与自豪。 【解析】（1）本题考查句子赏析。 从原文第⑳段“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壮美的群山在我眼中变得死气沉沉，连群星闪烁的夜空也是那样单调乏味……”可知，“我被一年四季从未停歇的狂风吹凉了心”是典型的心理描写，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吹凉了心”形象地表现出主人公热情被现实逐渐浇灭的失落感；“壮美的群山变得死气沉沉”“夜空单调乏味”则是通过景物的主观感受，体现人物情绪低落。结合前文第⑰段“班长回答得很干脆：‘不是！’随后，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而且，你以后也很难见到发射车’”的情节，此时顾成华得知自己是“守导弹的，不是操作导弹的”，与“发射一线”的志愿相悖，内心极度失落。“群山死气沉沉”“夜空单调乏味”并非真实的环境状态，而是顾成华“心被吹凉”后的主观感受，这一环境描写既衬托出他此刻消沉的心境，也为后文他看到“高车长剑”后心境的转变做了铺垫。 （2）本题考查句子赏析。 从原文第⑳段“数辆猛士车之后，高车长剑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缓缓驶过岗哨，发出龙吟般的轰鸣”可知，“不怒自威的气势”是把导弹发射车当作人来写，运用了拟人修辞；“发出龙吟般的轰鸣”是把发射车的声音比作“龙吟”，运用了比喻修辞。结合后文“顾成华被深深地震撼了，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眼眶瞬间湿润了”的情节，这两种修辞生动地展现出导弹发射车的威严、震撼的气势，也正是这一气势，让顾成华感受到了岗位的意义，凸显出他内心的震撼。 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吕亚萍 ①今夜，窗外的桂树在秋天清凉的夜色中散发着芬芳，青翠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款摆，不知人间忧欢。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外婆。 ②我工作的学校在一个乡下的小镇。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路过一户农家小院。有时院子的门口会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夕阳投下余晖，释放着她最后的光芒。老人的身影在余晖的映照下，那么的落寞和苍凉。 ③每当我路过老人的时候，总是将车速渐渐放慢，目光轻柔地抚过老人，也曾想过，将车停下。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我一双幼小的儿女，想早点回家，又想着来日方长，于是踩下油门，绝尘而去。我在汽车的倒后镜中，看到老人的身影在傍晚的暮色中渐渐模糊。我想，老人肯定不会知道，她疼爱的外孙女路过了，路过了她的苍老，路过了她的孤独，却没有肯为她做片刻的停留。 ④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将车停下，走进了那个小院。我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后，便和一旁的舅妈唠着家常。在和舅妈说话的过程中，外婆一直茫然地看着我。终于，外婆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孩子，你是哪个啊？”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认真地看望过外婆了？外婆已经老到快要认不出我了。外婆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着孩子般的单纯。“我是小萍。”外婆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她笑了，脸上的皱纹宛若菊花，徐徐绽放。外婆问起我的孩子们，我将孩子们的趣事说给她听，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那双深深埋藏着岁月的沧桑的眼睛里，有光彩流转。我能感觉到，我能来看她，外婆非常开心。 ⑤这一次看望外婆，让我记起很多外婆对我的疼爱。小时候，她用手帮我清洗满是泥巴的小脚，将我喜欢吃的东西留给我……甚至我成年后，春节没有去给她拜年，她还记着将压岁钱让我的母亲转交给我。竟然是三份！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各一份。 ⑥我的心里涌动着深沉的内疚，还有不安。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该经常去看望她。我还计划着，在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里，我会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去看她。我蓦然发现，外婆还没见过我的小儿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外孙女啊，亏欠外婆的太多太多。 ⑦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可是我们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国庆还没到，我和外婆就又见面了。这一次，是在医院。妈妈哭着打电话告诉我，外婆得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病，肝癌晚期。才几天时间，外婆就已经形同枯槁、卧床不起。然后又没有几天，她就迅速陷入昏迷，然后就在昏迷中死去了。从查出疾病到死亡，一共不到半个月时间。死亡来得是这样迅疾，没有给她自己和她的子女思想准备的时间。外婆就这样离开了。 ⑧外婆，如果来日方长，哪怕只有一次，让我再有机会路过您坐在我下班途中的院门口，我一定停下前行的四轮，走到您的身边，轻轻地唤您一声“外婆”，然后匍匐在您的膝旁，陪您说说话，听您说说您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慰藉您寂寞的时光。 ⑨可是，这世间并没有多少来日方长。很多东西，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并不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再拥有。可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要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 ⑩今夜，桂树飘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我再不幻想来日方长！ 按要求赏析下面语句。 ①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从修辞手法角度） ②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从人物描写角度） 【答案】①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外婆的话比作“一根细针”，抒发了“我”的内疚之情。 ②运用外貌描写和动作描写，写出了老人的苍老和孤独，也为下文写自己的愧疚作铺垫。 【解析】本题考查句子赏析。 （1）“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外婆的问句比作“细针”。“细针”本身带有尖锐、刺痛的特质，精准地写出这句问话带给“我”的冲击——外婆竟已认不出“我”，“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认真地看望过外婆了，这份生疏像针一样刺破了“我”的疏忽，让“我”瞬间体会到对亲情的亏欠之痛。故此比喻生动传递出“我”内心的愧疚与刺痛，强化了情感的张力。 （2）“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运用了外貌描写与动作描写。“佝偻着身子”刻画了外婆衰老的体态，“静静地坐”“不会注意别人”则凸显出她的孤独与落寞，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老人被时光与生活遗落的状态。结合第⑥段“我的心里涌动着深沉的内疚，还有不安。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该经常去看望她”可知，该句对外婆苍老和孤独的描写，也为下文写自己的愧疚作铺垫。故该句通过细节描写，既勾勒出外婆的衰老形象，也铺垫了她的孤独处境，为后文“我”的愧疚做了情感铺垫。 5.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栀子花 ①几天前，我在家门口的绿化地摘了一颗山栀实，金红色浆果，比路上乌桕树的叶子还要鲜亮。一掰开，浓稠的鲜红果汁就流了一手。用水冲洗后，皮肤还是染上了纯净的黄色——“御用黄”果不其然。 ②这个“知识点”是好几年前，在西安一个小饭铺获得的。七月，热浪滚滚。等菜的时候，伙计来倒茶，那茶汤金红色，一股淡淡的清香，既不是茶叶的口感，也闻不出什么花的香味。好奇问掌柜，答是秦岭山栀子。栀子花会结果吗？掌柜拿出一包栀子，指头大小的绛红色果实，上面有几条突出的楞线，一端尖尖的，像大肚子小花瓶，闻起来还真有点栀子花香的厚味。掌柜的说：栀子是一味好中药，能降压清脂泻火；还是一种天然染剂，从秦汉始，皇家御用的黄色布料都是栀子染的。 ③初见栀子花，是三十年前了。端午前后，在重庆的一个马路小菜场。各色背篓里新鲜的菜蔬，是乡人刚从田里挑上来的，还带着雾都经久不散的露水。忽然微风吹来一种浓稠的香气，既野性又温润，循香觅见茅草叶扎着的几把绿白花，花型像荷，翠绿的叶子油亮亮的，摆在一个古朴的小竹簸箕里。“栀子花咧！”卖白菜的小妹声音又娇又脆：“自家屋头的，五毛钱一把。”都说重庆美人多，美人也都爱栀子花，有的就握在手上，有的随手插进发辫。山城的坡道时缓时陡，迂回环复，逛街堪比爬山。那几日，常常见簪着栀子花的妙龄女子出没，有的时候，人也没看到，就只有一段香气，告诉你她们刚刚经过。 ④搬到上海后，我家小区西南角，有几棵大花栀子树，每年初夏，都会开很多花，浓雾般的香气从园中升起并且浮动着，像一个迷宫，探进去，就会迷醉其中。栀子花期短，花开满后一两天就萎黄了，最好看的还是将开未开之时。端午节早晨，去门口菜场买了艾草菖蒲，回来的时候，我会折两三朵栀子花。大朵开在枝头的就让它开吧，我只挑枝条下掩着的才泛白的花蕾。回家后来不及先挂艾蒲，赶紧拿出栀子花，用流水冲去虫子——花心里的虫子几乎和花伴生，洗去叶片上的灰尘，插进春天装茶叶的小瓷罐中，初夏的热领时就凉下来。栀子是扭旋花，最外层带着浅绿色螺旋纹，绽开后花瓣洁白无瑕，质地丰腴肥腻，摸起来像厚厚的缎子。它的香也丰腴，令我想起重庆美人。 ⑤七年前六月初的黄梅天，突然得知母亲病重，得来上海住院。雨一直下，像是老天知晓一切，先哭给我看。我每天早出晚归，去医院陪地。在母亲身边，我们是彼此的良药。一天，我折了两枝栀子花带过去。母亲爱花，以前我们一起种过牵牛、粉豆、蜀葵和菊花，却从未种过栀子花。栀子花是母亲的稀容，地长久好奇地看着、闻着，眼里有莹澈的喜悦。栀子花香冲淡了来苏水的味道，病房有了鲜活的气息。 ⑥没有治疗的时候，我们谈老家的人和事。那么多的往事，那么多的疑问，若是母亲不在了，那些话题将会沉入地下，永远没有答案了啊。娘俩说话的时候，我给母亲梳头，像从前一样。我是母亲最小的闺女，天生就爱缠着她。只要母亲闲下来，或者坐着干活——剥玉米棒或者哪怕烧锅，我也能爬在地背上给地梳头。红色的塑料梳子，我高一下低一下乱扒，静电把头发扯飞，比不梳更乱。我还爱给母亲编辫子，反复徒劳地把母亲的短发攥成一把，捆上猴皮筋，托得乱七八糟，扯得头皮疼。炎夏里母亲在门前树下网床上午休，我钻到网床下反复摆弄她的头发，母亲不胜其烦，却从未打过我，只是笑我“磨人精”。 ⑦人到中年，“磨人精”会梳头了，力道匀净，母亲闭着眼睛，很享受。母亲的头皮有点发红，灰白的头发多像苍茫的岁月——满头青丝怎么就不见踪迹了呢？我问她，是否愿意戴朵栀子花，她羞涩一笑，说这辈子没戴过鲜花呢。四外公曾经跟我们讲过，母亲小时候可爱打扮了，绣花鞋，长辫子，扎个红色蝴蝶结，穿白衬衣黑背带裙，是个洋气的女学生。可是从我记事起，母亲一直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腿弯脚软的农妇，最省事的短发，旧得发白的老式衣服，脸晒得黝黑，哪还有洋气的影子？ ⑧那就试试！母亲眼睛盈满笑意，上扬的嘴角是鼓励，我懂。挑了一朵刚开的，摘了叶子，别在她的左耳畔。母亲仔细照了一会儿镜子，顾盼之间，转头凄然一笑：“老了，配不上这鲜铮铮的花。” ⑨“不！”我声音大得吓了自己一跳。栀子花太鲜亮太逼人了，生生放大了母亲的枯萎。这下意识的吼声，不知道是安慰母亲还是要吓退栀子花对母亲的打击。我哆嗦着，从后背轻轻抱住了她，把脸贴在她散发着栀子花香的脸颊上：“妈妈，你真美！” ⑩这是她七十九年岁月里第一次戴上栀子花，也是最后一次。 （选自2023年12月22日《文汇报》） 请根据语境，回答括号内的问题。 （1）每年初夏，都会开很多花，浓雾般的香气从园中升起并且浮动着，像一个迷宫，探进去，就会迷醉其中。（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句子） （2）炎夏里母亲在门前树下网床上午休，我钻到网床下反复摆弄她的头发，母亲不胜其烦，却从未打过我，只是笑我“磨人精”。（赏析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答案】（1）句中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栀子花的香气比作浓雾和迷宫，“浓雾般”突出香气的浓郁，“像一个迷宫”突出香气的弥漫范围与迷人效果，生动表现了栀子花香的特点。（2）“磨人精”主要指不厌其烦的黏住人并且打扰他人，在这里指“我”反复摆弄母亲头发的调皮纠缠行为，表现“我”儿时的天真黏人，体现母亲对“我”的包容与慈爱。 【解析】本题考查词句赏析。解答时，结合句子内容，按照题干要求的角度进行分析。 （1）本题考查修辞赏析。 结合“每年初夏，都会开很多花，浓雾般的香气从园中升起并且浮动着，像一个迷宫，探进去，就会迷醉其中”的内容，由“像一个迷宫”可知，作者巧妙地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栀子花盛放时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形象地比作浓雾和“迷宫”。浓雾突出香气浓郁，“迷宫”意味着这股香气不仅浓郁，还具有一种复杂而引人入胜的魅力。探入其中，就像步入一个充满未知与诱惑的迷宫，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这种比喻不仅突出了栀子花香气的独特魅力，也赋予了它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气质，突出了栀子花的香气浓郁。 （2）本题考查词语赏析。 “磨人精”这一词汇，在日常语境中常用来形容那些不厌其烦地黏着人、不断提出要求或做出令人困扰行为的人，带有一种亲昵而又略带无奈的意味。结合“炎夏里母亲在门前树下网床上午休，我钻到网床下反复摆弄她的头发，母亲不胜其烦，却从未打过我”可知，在这里，它被用来形容“我”小时候的调皮行为——在母亲午休时，不顾她的休息，反复摆弄她的头发。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对母亲的一种打扰，甚至可能让她感到烦躁。然而，面对“我”的“磨人”行为，母亲并没有生气或责罚，而是以一种宽容和慈爱的态度，笑称“我”为“磨人精”。这一称呼，不仅体现了母亲对“我”调皮行为的无奈和包容，更从侧面凸显了她对“我”深深的爱和无尽的耐心。在母亲的眼中，“我”的这些行为虽然让她感到困扰，但更多的是对“我”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喜爱和珍惜。因此，“磨人精”一词在这里的运用，不仅生动形象地描绘了“我”小时候的调皮形象，更深刻地展现了母爱的伟大和无私。 6.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列题目。 秋的味道 ①立秋一过，风就换了性子。不再是盛夏里那种黏腻的热，吹在脸上，带着点清清爽爽的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皮，蹭得人心里舒服。 ②外婆总说，秋是“藏味道”的季节。我小时候最爱跟着她去后院的老枣树下，看她踮着脚摘枣。枣子还没全红，一半青一半红，像偷偷涂了胭脂的小姑娘。外婆的竹篮里垫着旧棉布，枣子落进去，“咚”“咚”响，那声音里都裹着甜。我忍不住抓一颗咬开，脆生生的，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外婆就笑着拍我的手：“慢些吃，秋的甜，要慢慢品。” ③除了枣子，外婆还爱晒桂花。我院子里有棵老桂树，一到秋天，细碎的黄花就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吹，满院子都是香，连衣服上都沾着味儿。外婆会铺一块白布在树下，等花落了，就把布兜起来，轻轻抖落在竹筛里。阳光好的时候，她把竹筛放在窗台上晒，桂花的香混着阳光的暖，飘得满屋子都是。我总爱趴在窗台边，看那些小小的黄花在筛子里轻轻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④最难忘的是秋夜里的粥。外婆会把白天晒好的桂花，和新收的小米一起熬粥。锅里的小米咕嘟咕嘟地冒泡，桂花一撒进去，香气瞬间就漫开了。我坐在小凳上，盯着锅里的粥，看米粒慢慢熬得软糯，桂花浮在上面，像撒了一层碎金。等粥盛出来，放凉些，我能喝两大碗，甜丝丝的，暖到心里。外婆说：“秋夜凉，喝碗桂花粥，胃里舒服，心里也亮堂。” ⑤后来我离开老家去城里读书，再也没见过那样的老枣树下，也没喝过那样香的桂花粥。但每年秋天，风一凉，我就会想起外婆的话——秋的味道，藏在枣子的脆甜里，藏在桂花的清香里，藏在一碗热粥的暖意里，更藏在那些和外婆一起度过的时光里。那些味道，像秋天的风一样，轻轻一吹，就把我的心吹软了。 赏析第①段中加点的“蹭”字，说说它的表达效果。 【答案】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秋风轻柔、清爽的特点，把秋风拂面的感觉具象化，让人更能真切地感受到秋风带来的舒适惬意。 【解析】本题考查加点字的表达效果。 根据第①段“吹在脸上，带着点清清爽爽的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皮，蹭得人心里舒服”可知，“蹭”字本义为轻擦、轻触，在此拟人化地写出秋风拂过脸颊时那种轻柔、细腻、若有若无的触感。它将无形的风转化为可感的身体体验，不仅强化了秋风的清爽特质，更传递出一种被自然温柔抚慰的惬意与宁静，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那份独属于初秋的舒适与恬淡。 7.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梨花的呼唤 林紫妍 ①记忆里的梨花总开在四月的风里，而外婆的声音，就藏在那片雪白的花海中。 ②那年春天，我蹲在外婆院子里的梨树下，看她踮脚给花枝系红绳。“系了红绳，梨花就开得更旺，秋天能结大甜梨。”外婆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乎乎地绕在耳边。我仰头望着满树花瓣，风一吹，细碎的花雨落进外婆的围裙兜里，她低头笑时，银发上沾着花瓣，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阳光：“俊俊，你听，梨花在唱歌呢。”我侧耳细听，只听见风声穿过枝叶的沙沙响，外婆却指着颤动的花瓣说：“你看它们晃呀晃的，是在跟咱们打招呼呢。”那时我不懂梨花如何“呼唤”，只觉得外婆的声音比花瓣还温柔，像春天本身。 ③秋天梨熟时，外婆的呼唤总带着甜香。她站在树下拍着手喊我：“快来摘梨咯！”我蹬着小短腿跑过去，看她把青黄的梨子放进竹篮，指尖蹭过果皮上的白霜。“尝尝这个，最甜的。”外婆擦干净梨子塞进我手里，那冰凉的触感还带着阳光的余温。我咬下一大口，清甜的汁水溅在嘴角，外婆笑着用围裙角替我擦嘴，声音里满是宠溺：“慢些吃，没人跟你抢。”那时的呼唤里，有梨子的甜，更有外婆的暖，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我的童年拴在梨树下。 ④后来我去城里上学，电话成了我们之间的桥梁。“俊俊，梨花开了，白得像雪呢。”外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依旧温柔。可我那时正被补习班和新玩具吸引，总是敷衍地应着：“知道啦外婆，我忙着呢。”直到那个深秋，我在台灯下咳嗽不止，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沙哑：“俊俊，外婆给你熬了秋梨膏，等周末给你送来……”没等我回应，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随后是舅舅接过电话的声音：“你外婆……晕倒了。” ⑤赶到医院时，外婆躺在病床上，白发散乱在枕头上，往日含笑的眼角只剩下疲惫。我握着她枯瘦的手，才发现那双手早已没了摘梨时的力气。“外婆，梨花……”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她却虚弱地扯出笑，嘴唇翕动着，像在模仿梨花颤动的样子：“别……惦记……你好好的……”那是我最后一次听见她清晰的声音。 ⑥那年冬天，外婆走了。院子里的梨树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春天再来时，满树梨花依旧开得雪白，可再也没有那个系红绳的身影，没有那声带着甜香的呼唤。我站在树下，风穿过花枝，沙沙声里仿佛又响起外婆的声音：“俊俊，你听，梨花在唱歌呢。” ⑦梨花的呼唤从未停止，它藏在春风里，落在梨膏的甜香中，更留在外婆每一句牵挂的话语里。如今每当梨花开放，我都会侧耳细听，那沙沙的声响，是外婆从时光深处传来的声音，温柔地提醒我：亲情从未走远，那些被怀念的声音，早已化作生命里的光，永远温暖着记忆的角落。 按要求赏析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 （1）外婆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乎乎地绕在耳边。（从修辞手法角度） （2）她低头笑时，银发上沾着花瓣，眼角的皱纹里盛满阳光。（分析加点字词“盛满”的表达效果） 【答案】（1）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外婆的声音比作“浸了温水的棉线”，生动形象地写出了外婆声音的温柔、绵软，传递出外婆对“我”的宠溺与关爱，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祖孙间的温情。 （2）“盛满”一词极富表现力，本义指“装满”，此处化抽象为具体，将外婆的慈爱、温暖具象化为“阳光”，仿佛外婆的皱纹里都饱含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我”的疼惜，画面感十足，凸显了外婆的慈祥形象。 【解析】本题考查词句赏析。 （1）句子将“外婆的声音”比作“浸了温水的棉线”，明确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本体是“外婆的声音”，喻体是“浸了温水的棉线”。“浸了温水的棉线”具有“软乎乎”的特质，既柔软又带着温暖，贴合外婆声音的质感；“绕在耳边”的表述，呼应棉线的形态，生动体现出外婆的声音轻柔、绵长，萦绕不散的特点。联系第②段中“外婆笑着用围裙角替我擦嘴”“声音里满是宠溺”的语境，可知这一比喻不仅准确描绘出外婆声音的温柔绵软，更传递出外婆对“我”的疼惜与关爱，让抽象的声音变得可感可知，凸显了祖孙之间亲密温暖的氛围，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 （2）“盛满”的本义是“把容器装得满满的”，通常用于形容具体事物（如盛满水、盛满粮食）。联系第②段“风一吹，细碎的花雨落进外婆的围裙兜里，她低头笑时”的场景，“盛满”此处用于形容“眼角的皱纹里”的“阳光”，属于化具体为抽象的用法——将外婆的慈爱、温暖具象化为“阳光”，用“盛满”将二者结合，仿佛阳光真的被外婆的皱纹“装起来”，让抽象的温暖与慈爱变得具象可触。这一词语既描绘出阳光洒在外婆皱纹里的直观画面，又暗喻外婆的内心充满温暖与善意，她的慈爱、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我”的疼惜，都凝聚在“盛满阳光”的皱纹中，生动刻画了外婆慈祥、温和的形象，也让读者深切感受到祖孙间的温情，画面感与情感浓度兼具。 8.阅读《童年闻香》，完成下面小题。 童年闻香 ①小城酒泉，在盛夏季节是干燥酷热的。 ②6岁那年的夏天，爸爸妈妈开始给钱让我买冰棍儿吃，只有馋极了我才会偶尔买一根。更多的时候，我把钱压在一个小罐子底下存着，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终于有一天，我攒够了钱，趁爸爸妈妈午睡时跑出去买回了那本心仪已久的书。当我从热浪滚滚的街上飞奔到家门口时，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开始紧张了，把拿着书的手背在身后，心跳得咚咚响。 ③当我不得不从背后把拿在手里的东西展示给爸爸妈妈的时候，妈妈笑了，摸了摸我的头。爸爸也笑了，说：“买书是多好的事啊，怎么紧张成这样？” ④6岁的我还没有上学，已经认识了不少字。我买回来的书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每次翻开阅读，我都不由自主地抚摸书页，小心翼翼地把鼻子贴在纸上细闻墨香。那股墨香让我感到幸福。 ⑤一年多后，我终于可以上学了。上学的细节大都模糊了，但我清晰记得我们在一个小院里读书的情形。那时候班里唯有一个女同学的家境相对宽裕，她的父母时常会给她买课外书，而且买的都是经典儿童文学作品，有叶永烈的科幻作品《小灵通漫游未来》，还有国外的儿童文学作品《木偶奇遇记》《格林童话》等。我们经常在下午放学后去她家，一位同学念诵，其他同学搬小凳子围坐成一圈。我当过念诵的那一位，也当过倾听的那一位。小院里总是洒满金色的阳光，我们的头顶和后背都被晒得热烘烘的。书的每一页纸张和那上面的文字，也都在太阳的映晒下散发出一种美妙的馨香，而那些故事里的神奇情节，就随着阳光融进了我们的心里。世界在我们的眼前打开了许多扇新的窗户…… ⑥因为《木偶奇遇记》，我不敢说半句谎话，害怕自己的鼻子在说谎后变长。因为《小灵通漫游未来》，我想象力疯长，对未来世界充满热望。后来的事实证明，叶永烈爷爷在这本书里描述的种种幻想全都在生活中成了现实。叶爷爷多有预见力呀！写书的人多厉害呀！ ⑦我还迷上了唐诗宋词。我把一首首诗词抄在小纸片上，上下学的路上也一直背。清晨，天还黑着，有风吹过，我背着小纸片上的唐诗。傍晚，纸片上的宋词和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一起，温暖着回家的路。节假日我也从不睡懒觉，早早起床，带着《唐诗三百首》，穿上白球鞋开始晨跑，一直跑到泉湖公园。公园里有两潭湖水，湖边站着弯弯的垂柳；有一座九曲桥，桥的影子倒映在湖水上，微微颤动。我最爱做的是在湖边来回走动着朗读、背诵唐诗。在那儿我找到了诗里的意境，也闻到了每一句诗的味道，那是与众不同的香味。湖边的一切都让我心潮澎湃，我大声地又读又背，旁若无人，陶然自醉。 ⑧春夏时节的泉湖公园里树木茂盛，郁郁葱葱，还有延伸而去的葡萄架长廊，翠绿的叶片在风中颤动，弯弯曲曲的嫩绿色葡萄丝儿细巧柔软。用心观察，我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美。回家之后我把所见所感写成作文，至今我都记得曾经写过的描述盛夏绿树的文字。 ⑨我早早地遇见并爱上阅读，才有了后来我和儿童文学写作的一见钟情。童年是盛开的，和童年有关的一切后来都盛开了。 （取材于张琳的同名文章） 细腻的人物描写可以使形象更丰满。请结合上下文，赏析第④段中的画线句。 【答案】画线句中“不由自主地抚摸”“贴”“细闻”等动作描写，生动而细腻地表现出我阅读自己努力攒钱买到的语文课本时，小心、投入、享受其中的状态，表达出我对阅读的热爱之情。 【解析】本题考查句子理解赏析。 结合第④段“每次翻开阅读，我都不由自主地抚摸书页，小心翼翼地把鼻子贴在纸上细闻墨香”中的动词“翻开”“抚摸”“贴”运用的生动形象，根据本段前文第②段“更多的时候，我把钱压在一个小罐子底下存着，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终于有一天，我攒够了钱”和第④段“我买回来的书是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可知，“我”用自己攒的钱买来了人生的第一本书，满怀欣喜，亲切而又小心翼翼地爱抚着课本，这句话表现出“我”对书本的喜爱，对阅读的热爱之情。 9.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酒婆 冯骥才 ①首善街有家最低等的小酒馆。不插幌子，不挂字号，连座位也没有；柜台上不卖菜，单摆一缸酒。来喝酒的，都是扛活拉车卖苦力的底层人。 ②这酒馆只卖一种叫“炮打灯”的酒。这酒价钱贱，不讲余味，只讲冲劲，进嘴非得赶紧咽，不然烧烂了舌头。可一落进肚里，马上一股劲儿“腾”地蹿上来，直撞脑袋。好酒应是温厚绵长，绝不上头。但穷汉子们挣一天命，筋酸骨乏，心里憋闷，不就为了花钱不多，马上来劲，晕头涨脑地洒洒脱脱、放纵放纵吗？ ③要说最洒脱的，还得数酒婆。天天下晌，这老婆子一准来到小酒馆，衣衫破烂，像叫花子；头发乱，脸色黯，没人说得清她嘛长相，更没人知道她姓嘛叫嘛，却都知道她是这小酒馆的头号酒鬼，尊称“酒婆”。她一进门，照例打怀里摸出个四四方方小布包，打开布包，里头是个报纸包；打开报纸包，又是个绵纸包，好像里头包着一个翡翠别针；再打开绵纸包，原来只是两角钱！她把钱撂在柜台上，老板照例把大半碗“炮打灯”递过去，她接过酒碗，举手扬脖，碗底一翻，酒便直落肚中，好像倒进酒桶。待这婆子两脚一出门坎，就像在地上画天书了。 ④她一路东倒西歪向北走去，走出一百多步远的地界，是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常常出事。您还甭为这婆子揪心，瞧她烂醉如泥，可每次将到路口，一准是“噔”的一下，醒过来了！竟像常人一般，不带半点醉意，好端端地穿街而过。她天天这样，从无闪失。 ⑤首善街上人家，最爱瞧酒婆这醉醺醺的几步，上摆下摇，左歪右斜，悠悠旋转乐陶陶，看似风摆荷叶一般；逢到雨天，雨点淋身，便像一张慢慢旋动的大伞了……但是，为嘛酒婆一到路口就醉意全消呢？ ⑥原来，老板人奸，往酒里掺水。大家一清二楚，但谁也不肯把这层纸捅破，喝美了也就算了。 ⑦老板人近六十，没儿没女，八成要绝后。可一日，老板娘爱酸爱辣，居然有喜了！老板给佛爷叩头时，动了良心，发誓今后老实做人，再不往酒里掺水了。 ⑧就是这日，酒婆来到小酒馆，照例还是掏出包儿来，层层打开，花钱买酒，举手扬脖，把改假为真的“炮打灯”倒进肚里……真货就是真货。这次酒婆还没出屋，人就转悠起来了。而且今儿她一路上摇晃得分外好看，上身左摇，下身右摇，愈转愈疾，初时像风中的大鹏鸟，后来竟像一个黑黑的大漩涡！首善街的人看得惊奇，也看得纳闷，不等多想，酒婆已到路口，竟然没有醒酒，头一遭转悠到马路上，下边的惨事就甭提了…… ⑨自此，酒婆在这条街上绝了迹。小酒馆里的人们却不时念叨起她来，说她才算真正够格的酒鬼。她喝酒不就菜，向来一饮而尽，不贪解馋，只求酒劲。在酒馆既不多事，也无闲话，交钱喝酒，喝完就走，从来没赊过账。老板听着，忽然想到，酒婆出事那日，不正是自己不往酒里掺假的那天吗？原来祸根竟在自己身上！他便别扭开了，心想这人间的道理真是说不清了。为嘛几十年拿假酒骗人，相安无事，都喝得挺美，可一旦认真起来反倒毁了？ （选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请赏析第8段画线的句子。 【答案】①运用动作描写，写出了酒婆摇摇晃晃、神情恍惚的醉态，突显其喝醉后的“洒脱”；②通过描写首善街的人的神情，侧面烘托了酒婆醉酒后的形象，为下文写酒婆的惨死作铺垫。（从修辞角度作答亦可） 【解析】画线句“今儿她一路上摇晃得分外好看，上身左摇，下身右摇，愈转愈疾，初时像风中的大鹏鸟，后来竟像一个黑黑的大漩涡！首善街的人看得惊奇，也看得纳闷”运用了动作描写和侧面描写。动作描写：“摇晃””左摇”“右摇””愈转愈疾”等词语，生动刻画了酒婆喝真酒后醉态的夸张与失控，突显其“洒脱的表象下隐藏的危险”；侧面描写：“看得惊奇，也看得纳闷”通过描写首善街人的反应，从侧面烘托出酒婆醉酒后的怪异形象，为下文她因醉酒出车祸的惨死结局做了铺垫。 10.阅读下面语段，完成下面小题。 灯祭 迟子建 ①父亲在世时，每逢过年我就会得到一盏灯。那灯是不寻常的。 ②从门外的雪地上捡回一个罐头瓶，然后将一瓢滚热的开水倒进瓶里，“啪”的一声，瓶底均匀地落下来，灯罩便诞生了。赶紧用废棉花将灯罩擦得亮亮的，亮到能看清瓶中央飞旋的灰尘为止。灯的底座是圆形的，木制，有花纹，面积比灯罩要大上一圈，沿边缘对称地钻两个眼，将铁丝从一只眼穿过去，然后沿着底座的直径爬行，再扎入另一只眼中，铁丝在手的牵引下像眼镜蛇一样摇摆着身子朝上伸展，两个端头一旦汇合扭结在一起，灯座便大功告成了。那时候从底座中心再钉透一根钉子，把半截红烛固定在钉子上。待到夜幕降临时，轻轻捧起灯罩，“嚓”地点燃蜡烛，敛声屏气地落下灯罩，你提着这盏灯就觉得无限风光了。 ③父亲给我做这盏灯总要花上很多工夫。就说做灯罩，他总要捡回五六个瓶子才能做成一个。不是把瓶子全炸碎了，就是瓶子安然无恙地保持原状，再不然就是炸成功了，一看却是一只猪肉罐头瓶子，怎么擦都浑浊，只好弃了。 ④尽管如此，除夕夜父亲总能让我提上一盏称心如意的灯。没有月亮的除夕里，这盏灯就是月亮了。我怀揣着一盒火柴提着灯走东家串西家，每到一家都将灯吹灭，听人家夸几句这灯看着有多好，然后再心满意足地擦根火柴点燃灯去另一家。每每转回到家里时，蜡烛烧得只剩下一汪油了。 ⑤那时父亲会笑吟吟地问：“把那些光全折腾没了吧？” ⑥“全给丢在路上了。”我说，“剩下最亮的光赶紧提回家来了。” ⑦“还真顾家啊。”父亲打趣着我去看那盏灯。那汪蜡烛油上斜着一束蓬勃芬芳的光，的确是亮丽至极，将死的光芒总是灿烂夺目的。 ⑧过年要让家里里外外都是光明。所以不仅我手中有灯，院子里也是有灯的。院子中的灯有高有低。高高在上的灯是红灯，它被挂在灯笼杆的顶端，灯笼穗长长的，风一吹，唰唰响。低处的灯是冰灯，冰灯放在窗台上，放在大门口的木墩上，冰灯能照亮它周围的一些景色，所以除夕夜藏猫猫要离冰灯远远的。无论是高出屋脊的红灯还是安闲地坐在低处的冰灯，都让人觉得温暖。但不管它们多么动人，也不如父亲送给我的灯美丽。 ⑨因为有了年，就觉得日子是有盼头的；而因为有了父亲，年也就显得有声有色。而如果又有了父亲送我的灯，年则妖娆迷人了。 ⑩年一过去后，新衣服就脱下来了，灯也收了，院子里黑漆漆的，那时候我就会望着窗外的雪花发怔，心想：原来一年之中只有几天好日子啊。人为了那几天充满光明的好日子，就要整整辛苦一年。唉！ ⑪我一年年地长大了，父亲不再送灯给我，我已经不是那个提着灯串来串去的小孩子了。我开始在灯下想心事。但每逢除夕，院子里照例要在高处挂起红灯，在低处摆上冰灯。 ⑫然而父亲没能走到老年就去世了。父亲去世的当年我们没有点灯。别人家的院子灯火辉煌，我们家却黑漆漆的。我坐在暗处想：点灯的时候父亲还不回来，看来他是迷了路了。我多想提着父亲送我的灯到路上接他回来啊。爸爸，回家的路这么难找吗？ ⑬正月十五到了。这天是我的生日。二十八年前，一个落雪的黄昏，我降临人世了。那时窗外还没有挂灯，天似亮非亮，似冥非冥，父亲便送我一乳名：迎灯。没想到我迎来了千盏万盏灯，却再也迎不来幼时父亲送给我的那盏灯了。 ⑭走在冷寂的大街上，忽然发现一个苍老的卖灯人。那灯是六角形的，用玻璃做成的，玻璃上还贴着“福”字。我立刻想到了父亲，正月十五这一天，父亲的院子该有一盏灯的。 ⑮我买下了一盏灯。天将黑时，将它送到了父亲的墓地。“嚓”地划根火柴，周围的夜色就颤动了一下，父亲的房子在夜色中显得华丽醒目，凄切动人。 ⑯这是我送给父亲的第一盏灯。 ⑰那灯守着他，虽灭犹燃。 （有删改） 从描写角度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待到夜幕降临时，轻轻捧起灯罩，“嚓”地点燃蜡烛，敛声屏气地落下灯罩，你提着这盏灯就觉得无限风光了。 【答案】“轻轻”写出了捧起灯罩的动作很轻柔、小心，“敛声屏气”描写了放下灯罩时害怕呼吸影响到蜡烛的火光而努力屏气的样子，这个句子运用动作描写，生动形象地表现了“我”对父亲所做的灯的喜爱和呵护，以及这盏灯给我带来的温暖和满足。 【解析】本题考查句子赏析。 结合第②段画线句“待到夜幕降临时，轻轻捧起灯罩，‘嚓’地点燃蜡烛，敛声屏气地落下灯罩，你提着这盏灯就觉得无限风光了”可知，该句运用了动作描写，“轻轻”一词，精准地描绘出“我”捧起灯罩时的动作状态。这一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生动地体现出“我”对这盏灯的珍视。因为这盏灯是父亲精心制作的，凝聚着父亲的心血与爱意，“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其损坏，所以动作格外轻柔。“敛声屏气”则细致入微地刻画了“我”放下灯罩时的神态与动作。“敛声”即收住声音，“屏气”是抑制呼吸，这一描写将“我”害怕呼吸产生的气流影响到蜡烛火光的心理展现得淋漓尽致。“我”全神贯注，全身心投入到这一操作中，足见对这盏灯的呵护备至。 通过对“轻轻捧起”“‘嚓’地点燃”“敛声屏气地落下”等一系列动作的细致描写，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我”对父亲所做的灯的喜爱之情。这盏灯在“我”眼中不仅仅是一个照明工具，更是父亲爱的象征，所以“我”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它。同时，这些动作也传达出这盏灯给“我”带来的温暖和满足。当“我”提着这盏灯，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无限风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满足感源于父亲的爱，也源于这盏灯所营造出的温馨氛围。 作者运用如此细腻的动作描写，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能够清晰地看到“我”在夜幕降临时，怀着期待与兴奋的心情，轻轻捧起灯罩，点燃蜡烛，然后小心翼翼地落下灯罩，最后提着灯满脸自豪与满足的画面。这种强烈的画面感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让读者更能深刻体会到“我”对这盏灯的珍视以及对父亲深深的眷恋和感激之情。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