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3 文学现代文(小说)阅读题（复习讲义）（上海专用） 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该高中语文讲义聚焦小说阅读高考核心考点，围绕人物、情节、环境三要素及高频题型构建“考情精解-知能架构-题型攻坚”体系，通过考点梳理、方法指导、真题训练等环节，帮助学生建立文本细读与逻辑关联的分析框架，突破环境赏析、人物分析等难点。 资料创新融合生活场景与历史语境，设计情境化任务（如《交情》推荐语写作）和细节-伏笔关联训练，培养学生语言运用与思维能力。通过分层练习与真题动向分析，确保复习高效，为教师把控节奏、提升学生应考能力提供有力支撑。

专题03 文学现代文（小说）阅读题 目录 01 析·考情精解 3 02 构·知能架构 4 03 破·题型攻坚 4 真题动向 融汇生活场景与历史语境+聚焦文本细读与逻辑关联+注重微观切入与多维透视 必备知识 知识：短篇小说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 关键能力 能力1 文本细读与赏析能力 能力2 问题探究与情境表达能力 命题预测 高频考法 未来趋势 命题轨迹透视 小说阅读命题紧扣“人物、情节、环境”的三要素以及“以小博大”的短篇小说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 情节作用与伏笔照应、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细节描写与象征意义、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这几个常见题型。 考点频次总结 考点要求 考题统计 考情分析 小说阅读题 题量与分值 题量：小说阅读题通常与散文交替出现。 分值：15分。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题型与题干 题型：主要为简答分析题。 题干：按要求分析。 2026命题预测 内容方面：选材关注名家小众作品或外国短篇小说，考验陌生文本解读。 题型方面：题型设计可能会增加选择题和开放性试题比例，考验文本细节阅读和陌生文本解读。 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2021年上海高考卷，8-11，15分）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交情 ①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码头集中，粮船如梭，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 ②冯家当铺老板冯英，德州当地人。冯家当铺对面就是马家酒楼。马家酒楼老板马戎，祖籍河北景州。酒楼主营鲁菜，最拿手的有熘黄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十大蒸碗，日常迎宾之外，还承接附近商铺及村里大户人家的红白宴席，生意非常红火。 ③这天中午，冯英和手下掌柜在马家酒楼喝个小酒，算是对一个月辛苦的犒劳，也顺便唠一唠生意上的事儿。正喝得高兴，伙计端一个菜上来。菜来了，九转大肠——伙计这一吆喝，旁边有个黑壮汉就拍桌子一声大吼，伙计！咱这桌的九转大肠咋还不上？伙计赶紧上前弯腰说，这位大爷，您比人家来得晚……胡说！谁看见了！客人站了起来，要发难。冯英马上喊了一声，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伙计哪好意思，面露难色，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伙计这才赶紧将菜送了过去。 ④这一切，马戎都看在眼里。马戎向来佩服冯英厚道豁达，遂有意亲近，有时见冯英在酒楼独酌，马戎便加个菜，或温壶酒，凑凑热闹。虽是生意人，难得他俩性情良善，都不太看重钱财。两人兄弟相称，非常投缘，冯英开玩笑说，因冯家曾使船，就加了两点水，马冯本是一家亲呢。 ⑤夏天某夜，莫名一场大火，把马家酒楼烧个精光，更有三位住客遭难。天没亮，德州城里来了几个巡捕。马戎对为首的刘天说，住宿登记的本子也烧了，不知道这几人来路，我尽力找，能私了就私了，如果不成，我都接着。刘天拍了拍巴掌说，好好好，既然这样，兄弟也不难为马老板，只是——您家公子——要随兄弟回去，做个质押。马戎一听，急了，说，我儿体弱，而且，谁不知我马戎就住在运河边上，又有房产，还能跑了不成？刘天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不由分说，就将马戎儿子带走了。 ⑥两个月后的一天，冯英正在家，听伙计说马老板来访，赶紧迎了出去。未及寒暄，冯英就问，马兄，事情怎么样？马戎走到冯英跟前，一揖到地，说，冯兄，拉兄弟一把。冯英吃了一惊，赶紧扶他坐下，道，咱们本家弟兄，有话直说。原来，经过马戎努力，三家里找到了两家，花了大价钱私了，还有一家一直未能找着，可儿子一直在大牢里，有一顿没一顿，再这么下去，非毁在里边不可，马戎找到刘天，想把儿子保出来，刘天要一千大洋，马戎卖了房子，只凑得五百大洋……马戎说到这里，把手里提的精致木盒放到八仙桌上，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瓷罐，罐体正面朝前，呈给冯英说，冯兄，这是我家祖传一件瓷器，您先瞧瞧，若能入眼，就当给您。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精品，精品呀，这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呀！马戎有点儿紧张，站起来问，冯兄，能质五百大洋？冯英笑了笑说，不止不止。马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⑦拿了大洋，谢过冯英，马戎拱手告辞。刚迈出门槛，马戎又折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冯英。冯英拍拍他的肩膀，马兄，有话请讲。马戎偌大的一个汉子，竟忸怩起来说，冯、冯兄，这个物件儿，确是祖传而来的……兄弟不想——在兄弟手上……冯英打断他说，明白了，兄弟放心，我一家老小不到讨饭地步，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马戎强忍住泪，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冲冯英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冯家。 ⑧马戎儿子当晚就放了回来，由夫妻俩搀扶着来向冯英道谢。那一副瘦脱了形的可怜样子，冯英看了，也心酸不已。 ⑨马戎在酒楼原址搭了个大草棚，卖上了烧饼，炸油条、蒸包子、代卖扒鸡这些老本行也都重拾起来。马老板并未垮掉，他仍一身清爽，声音洪亮。眼看生意日益红火，冯英也替他高兴，说，到时候再把酒楼盖起来，不盖三层了，咱盖五层。 ⑩世事难料。这年十月，日寇攻打德州，兵荒马乱。马戎和冯英先后关了生意。马戎回景州老家避乱，到冯家道别，冯英拿出了装有瓷器的盒子说，马兄，这件东西，您带着。马戎摇摇头，涨红了脸说，不行，交情归交情，咱们兄弟，不能坏了您这一行的规矩。临分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⑪马戎走后就没了音信，只有运河的水日复一日流着。 ⑫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冯英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说门外有一老人来访。冯英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冯英脑子忽地一下就热了，一路小跑出去，嘴上不迭地喊马戎兄马戎兄。门外老人正是马戎，见到冯英，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⑬互诉离情后，冯英递上当年那件瓷器，马戎拿出一本早准备好的存折。冯英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后说，不行，太多了，只收约定的半年利息，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⑭不料，马戎抱着那个瓷罐跪了下去。冯英想拉，没拉住，“咚”的一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磕下头去。冯英见他肩头颤抖，赶紧将他扶起。 ⑮马戎说，冯英兄弟，马某对不住您，当年拿一件赝品骗了您，马某向您谢罪！ ⑯冯英抱住马戎的肩膀，说，马兄言重了，您说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我一直都相信您，不管您来不来。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 8．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 9．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10．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 11．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 动向解读 新情境：融汇生活场景与历史语境 小说以民国时期运河畔的市井生活为背景，通过动态视角的环境描写（如第①段“运河蜿蜒”“粮船如梭”的镜头化语言）构建出具有历史纵深感的场景，既还原了德州徐家渡的繁华市井，又暗含时代动荡的隐喻（如后文日军侵华的情节）。第11题要求为学校文学社公众号“最感人小说”栏目撰写推荐语，模拟真实的媒体传播场景。 新考法：聚焦文本细读与逻辑关联 第8题要求赏析“动态视角的环境描写”，需关注“运河蜿蜒—码头繁华—官道店铺”的移动镜头感，分析其如何立体呈现地域特色与时代氛围，考查环境描写的动态表现。 第9题聚焦“让菜”场景，需通过冯英主动解围、维护伙计的言行，推导其“厚道豁达”的性格，体现“情节—人物”的因果关联。 第10题要求从“细节刻画”角度分析结尾“赝品真相”的出人意料与合情合理。需回溯第⑥段“冯英鉴定瓷罐为真品却称‘不止五百大洋’”“马戎忸怩欲言又止”等细节，揭示伏笔（冯英早知是赝品，仍愿信任），考查“伏笔—照应”的逻辑闭环。 新角度：注重微观切入与多维透视 第8题以“动态镜头感”替代传统静态环境分析；第9题不直接问“冯英的性格”，而是通过“让菜”这一具体场景，分析对人物塑造的作用；第10题通过考查“细节铺垫”，要求学生发现“真品鉴定”背后的隐情。以上都是引导考生从微观层面切入，进行文本“深读”。 知识1 短篇小说的文体特征 短篇小说是一种篇幅短小、结构凝练、以“小切口”承载“大主题”的叙事文体，其核心特征围绕“短”与“深”的平衡展开。 1. 篇幅短小，结构紧凑——“删繁就简，以少胜多” 短篇小说字数通常在几千至两万字之间，需在有限空间内完成“起承转合”。因此结构上情节、人物、环境高度浓缩，往往“开门见山”（如鲁迅《孔乙己》开篇直接切入咸亨酒店的叙事），或用“蒙太奇式片段”拼接核心场景（如《麦琪的礼物》仅写夫妻互赠礼物的前后）。《交情》全文仅围绕“冯英与马戎的交情”展开，情节脉络清晰：相识（让菜结缘）—困境（火灾后儿子被押，冯英典当相助）—离散（战乱分别）—重逢（二十年后揭露赝品真相）。从开篇“运河码头”的环境勾勒，到结尾“当票赎罪”的闭环，全程无多余文字即完成“起承转合”。例如，火灾后马戎求助冯英的情节，直接切入“儿子被押、卖房凑钱”的核心矛盾，省略无关背景，结构如“紧绷的弦”，张力十足。 2. 人物集中，典型突出：“聚焦一点，立象尽意” 短篇小说受篇幅限制，无法展开复杂的人物心理描写，常通过典型细节与对话凸显性格。 如《交情》中，冯英是通过“让菜时的笑容”“鉴定瓷器时的‘不止不止’”“拒绝多收利息”等细节，塑造其豁达重义的形象；马戎是从“忸怩着说祖传瓷器”到“跪地谢罪”的动作展现从窘迫到愧疚的心理转变。两人形象通过“让菜”“典当”“战乱赠物”“重逢赎罪”等片段叠加而成，如素描般鲜明。 3. 情节单纯，线索清晰：“单线推进，节奏明快” 情节围绕“交情”这一核心线索展开，所有事件均为“信任与救赎”服务： （1）相识：“让菜”后“兄弟相称”，奠定情谊基础； （2）困境：火灾致儿子被押，冯英收“赝品”典当相助，马戎“忸怩”暗示真相； （3）离散：战乱中马戎拒收瓷器（“不能坏规矩”），冯英留“当票”伏笔； （4）重逢：二十年后马戎持当票赎罪，揭露赝品，冯英“只收半年利息”，升华主题。 在这一主线中，小说节奏上“起”于矛盾触发，“承”于发展，“转”于关键突变，“合”于结局升华，通过突转、悬念等手法制造戏剧性，完成起承转合： （1）日常冲突：如第③段黑壮汉闹事，冯英主动让菜化解矛盾，展现人物性格； （2）命运冲突：第⑤段马家酒楼失火、儿子被押，将人物推入绝境，凸显世事无常； （3）道德冲突：第⑮段马戎自曝赝品，冯英却早已知情，将“交情”与“诚信”的辩证关系推向高潮。 这些冲突层层递进，形成“平衡—失衡—再平衡”的叙事节奏，使读者在快速阅读中保持情感投入。 4. 细节生动，以小见大：“微处着墨，折射本质” 短篇小说擅长用具体可感的细节承载抽象主题，通过“小事件”映射“大社会”或“深人性”。《交情》的细节： （1）“让菜”的语言细节：冯英对伙计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表面玩笑，实则维护伙计尊严，显其“厚道”； （2）“鉴宝”的动作细节：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说“不止不止”，看似鉴定真品，实为给马戎留颜面（后文揭晓是赝品）； （3）“拒收瓷器”的神态细节：战乱中马戎“涨红了脸”拒收冯英的瓷罐，说“不能坏规矩”，细节中见商人的底线与对交情的珍视； （4）“磕头”的动作细节：二十年后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咚的一声磕下头去”，以身体语言完成忏悔，震撼人心。 这些细节如“针尖挑心”，让“交情”从抽象概念变为可触可感。 5. 环境描写简洁，烘托氛围：“点到为止，意在言外” 环境描写不铺陈背景，仅用几笔勾勒场景基调：或渲染压抑（如《药》开头“秋天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或暗示命运（如《边城》中“茶峒的小山城”的宁静，反衬翠翠的孤独）。在《交情》中的环境描写如下： （1）开篇第①段：“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用动态比喻写运河，寥寥数语勾勒德州“码头繁华、官道热闹”的市井氛围，为冯、马二人的交往提供“烟火气”背景； （2）火灾后“马戎在酒楼原址搭大草棚，卖烧饼、炸油条”，以“草棚”的简陋反衬其“未垮掉”的坚韧，暗合后文“重盖五层酒楼”的希望。 《交情》的环境描写如“舞台布景”，不抢戏却托举人物与情节。 6.结局巧妙，余韵悠长：“欧·亨利式反转，情理之中” 短篇小说常采用“欧·亨利式结尾”（出人意料却在伏笔中合理），或留白式结局（不点破真相，让读者回味） 《交情》中结尾“赝品真相”是典型的“出人意料又在伏笔中合理”： （1）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了您”； （2）合情合理：前文伏笔早已埋下——第⑥段冯英鉴定时“不止不止”的笑、马戎“忸怩”“别过头去”的欲言又止、冯英“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的承诺，均暗示冯英早知真相却选择信任。 结局以“跪谢”与“只收半年利息”收束，将“交情”升华为“超越金钱的生死相托”，余韵悠长，如钟声绕梁。 7.主题集中，深刻隽永——“小中见大，直击本质”​ 短篇小说往往不追求结论的完整性，而是通过象征、隐喻或开放式结局传递主题。尽管篇幅短，但主题高度聚焦，往往指向人性的脆弱（如信任、救赎）、社会的病灶（如阶层压迫、道德异化）或生命的哲思（如孤独、希望）。《交情》全文以“典当赝品”这一“小事件”，承载“信任与救赎”的“大主题”：冯英明知是假仍收下，是“信人不疑”的豁达；马戎二十年赎罪，是“知耻后勇”的担当。战乱离散、时光流转中，“交情”成为对抗无常的精神支柱，主题鲜明凝练，直击人性中最纯粹的“善”与“诚”。 ※补充：现代短篇小说的“实验性”​ 当代短篇小说可能突破传统框架（如采用意识流、碎片化叙事，诗化语言、散文写法），但仍保留“短而深”的本质——用极简形式承载极致的情感或思考。 总之，短篇小说是“戴着镣铐的舞蹈”：以“短”为限制，却能以“精”取胜，用最小的篇幅叩问最大的命题。这种“以小搏大”的艺术魅力，正是短篇小说保持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知识2 短篇小说的常见考法 1.细节描写作用题​ 分析关键细节（动作、语言、物品、神态）的内涵，及其对情节推进、人物塑造、主题暗示的作用。 题干标志：赏析某细节描写的表达效果；分析细节与伏笔/照应的关系（如“当票”“瓷罐”的象征意义）。 例：《交情》中“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的细节：动作（跪、磕头）凸显忏悔之真诚，物品（瓷罐）串联“欺骗—信任—救赎”主线，暗示“交情”超越物质。 解题思路 （1）定位细节：圈出描写“物品、动作、语言”的词句（如“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 《交情》中“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 （2）分析内涵： ※表层：细节本身描述的内容（如“跪”是动作，“瓷罐”是物品）； ※深层：象征意义（如“瓷罐”串联“欺骗—信任—救赎”，“跪”显忏悔真诚）。 《交情》中内涵：当票是“信任契约”的物证，象征冯英“信人不疑”的承诺； （3）关联作用： ※情节：推动××发展（如“当票”为二十年后重逢赎罪做凭证）； ※人物：凸显性格（如“冯英收赝品”显豁达，“马戎赎罪”显诚信）； ※主题：暗示××主题（如“瓷罐”见证“交情超越金钱”）。 ①情节：解开“马戎二十年音信全无”的悬念（持当票赎罪）； ②主题：凸显“交情”是跨越时空的坚守。 2.环境描写赏析题​ 分析环境描写的手法（动态/静态视角、修辞、感官描写等）、作用（渲染氛围、烘托人物、推动情节、暗示主题），常要求赏析“镜头感”“画面感”等特殊表达效果。 解题思路 （1）定位描写：圈出环境描写句，明确描写对象（自然/社会环境）。 《交情》“运河一路蜿蜒……一派繁华景象”（动态视角：运河“蜿蜒”→码头“粮船如梭”→官道“店铺遍布”，空间流动感）； （2）分析手法： ※视角：动态（移动镜头，如“运河蜿蜒—码头繁华—官道店铺”）/静态（定点观察）； ※修辞：比喻（“像碧蓝丝带”）、拟人、夸张等； ※感官：视觉（色彩、形态）、听觉（声音）、触觉（温度）等。 《交情》比喻（“像碧蓝丝带”）、动态动词（“伸”“绕”“流”）； （3）答作用（四方面）： ※氛围：渲染××氛围（如“繁华热闹”“压抑萧瑟”）； ※人物：烘托人物××心情/性格（如“运河的绵长”暗示人物情谊持久）； ※情节：为下文××情节做铺垫（如“码头繁华”为冯马相遇提供场景）； ※主题：暗示××主题（如“官道店铺”暗喻市井人情）。 《交情》①氛围：渲染德州“码头繁华、官道热闹”的市井氛围； ②人物：为冯英、马戎的相遇（“冯家当铺对面马家酒楼”）提供真实背景； ③主题：暗示“交情”生于烟火人间，平凡中见真情； （4）结合文本：用原文词句举例，避免空泛。 《交情》镜头感强，如电影推拉镜头，立体呈现地域特色与时代气息。 3.人物形象分析题 概括人物性格特点，分析塑造手法（细节描写、对比、侧面烘托、语言/动作/神态描写等），常结合具体场景（如“让菜”“鉴宝”）问作用。 如《交情》：分析第③段“让菜”场景对塑造冯英形象的作用。 解题思路​ （1）定位描写：找出描写人物的语句（语言、动作、神态、细节、侧面评价）。 《交情》：“冯英马上喊伙计……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 （2）提炼特点：用“形容词+文本依据”概括性格（如“厚道豁达：主动让菜给无理顾客”）。 《交情》：冯英厚道豁达、维护他人尊严； （3）分析手法： ※直接描写：语言（“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显幽默豁达）、动作（“捧瓷罐仔细看”显谨慎真诚）、神态（“笑着”显从容）； ※间接描写：对比（与黑壮汉的无理对比显冯英大度）、侧面烘托（马戎“佩服冯英厚道”）。 《交情》：动作（“喊伙计端菜”）、语言（玩笑式化解冲突）、对比（黑壮汉发难 vs 冯英主动解围）； （4）关联主题：人物特点如何体现小说主题（如冯英“信人不疑”呼应“交情”主题）。 《交情》：为后文“收赝品相助马戎”做铺垫，凸显“交情”基于理解与包容。 4.情节作用与脉络梳理题​ 梳理情节脉络，分析次要人物作用，分析情节作用（开头、中间、结尾），尤其关注“欧·亨利式结尾”的“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伏笔与照应）。 如《交情》：最后两段“赝品真相”出人意料又合情合理，与第⑥段细节（冯英鉴宝、马戎忸怩）密不可分，请赏析。 解题思路 （1）梳理脉络：按“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概括情节（如《交情》：相识→困境→离散→重逢）。 《交情》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冯英”； （2）分析作用（分维度）： 内容：情节本身写了什么（如“火灾后马戎求助”写困境）； 结构： ※开头：引出人物/设置悬念（如《孔乙己》开篇“咸亨酒店”引出主角）； ※中间：铺垫（为后文××做伏笔）、转折（情节突变，如“马戎卖房凑钱仍不够”）、推动（矛盾升级）； ※结尾：欧·亨利式（反转+伏笔照应）、留白（引人深思）； ※主题：深化××主题（如“重逢赎罪”升华“信任与救赎”）。 如《交情》： 情节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冯英”； 但又合情合理（伏笔分析）： 第⑥段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看，说‘不止不止’”：表面鉴定真品，实为给马戎留颜面（已知是赝品却抬高价格）； 马戎“忸怩起来”“别过头去”：暗示内心不安，欲言又止（怕暴露赝品）； 冯英“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承诺信任，为后文“只收半年利息”铺垫； 结论：细节伏笔使结尾反转合理，凸显“冯英信人不疑、马戎知耻守诺”的交情内核。 5.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题​ 概括小说主题（人性、社会、生命哲思），分析情感倾向（如“交情”中的信任与救赎），分析标题含义（双关、象征），常问“小说主旨是什么”“标题有何寓意”。 解题思路 (1)抓核心事件：梳理主要情节（如《交情》：冯英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 (2)析人物关系：人物互动体现的情感/价值观（如冯英与马戎“兄弟相称”“生死相托”）。 (3)挖细节象征：关键物品/场景的象征意义（如“运河”象征情谊绵长，“战乱”象征无常）。 (4)标题寓意： ※表层：字面意思（如“交情”指冯马二人情谊）； ※深层：双关义（人情往来+生死相托的真情）、象征义（超越世俗的信任）。 (5)主题表述：用“通过××事件/人物，表达了××（人性/社会/哲思）”句式（如“通过冯马交情，表达信任与救赎是人性的光辉”）。 如《交情》标题： （1）表层：冯英与马戎的兄弟情谊； （2）深层：①“交情”是“信人不疑”的豁达（冯英明知赝品仍收下）；②“交情”是“知耻守诺”的担当（马戎二十年赎罪）；③主题：赞美超越金钱、生死的纯粹人情。 6.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题​ 分析叙述视角（第一/第三人称、有限/全知）、结构技巧（倒叙、插叙、蒙太奇）、语言风格（平实/讽刺/诗意）、修辞手法（比喻、象征、对比）。 解题思路​ （1）识别手法： ※视角：第一人称（“我”的见闻，增强真实感）、第三人称有限（只写主角心理，如《孔乙己》）； ※结构：倒叙（开头写结局，如《祝福》）、插叙（回忆往事）、蒙太奇（片段拼接，如《麦琪的礼物》）； ※修辞：比喻（“运河像碧蓝丝带”）、象征（“瓷罐”象征交情）、对比（冯英的豁达，黑壮汉的无理）。 （2）分析效果：手法如何服务于人物/情节/主题（如“动态视角”增强环境画面感）。 如《交情》开篇艺术手法赏析： 手法：比喻（“运河一路蜿蜒……像碧蓝丝带”）； 效果：①动态视角写运河形态，有镜头感；②“碧蓝丝带”象征情谊的绵长；③为冯马相遇提供“柔美背景”，暗示交情的纯粹。 7.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题​ （1）比较、整合多个文本的信息，用文本中提供的概念、观点、材料、方法探究问题，形成自己的见解。 如“你是否同意××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结合文本设计真实情境任务（如写推荐语、评论、续写结尾），或联系现实谈启示（如“《交情》对当代人际关系的启示”），考查语言运用、批判性思维与个性化表达。 解题思路 对于是否同意观点题： （1）亮观点：明确立场（如“同意XX”）。 （2）文本依据：引用细节/主旨句支撑。 （3）辩证延伸：联系现实。 （4）表达规范：逻辑清晰，言之成理（忌绝对化，用“我认为”“或许”等委婉表述）。 对于情境任务题： （1）明确情境：如“公众号推荐语”需“生动有感染力”，“编辑语”需“简洁概括亮点”。 （2）定位核心：提取小说最动人处（主题/情节/人物，如《交情》的“信任与救赎”）。 （3）选取素材：用关键细节/情节举例（如“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重逢赎罪”）。 （4）组织语言：符合情境风格（推荐语用感叹句、口语化；评论用议论句、书面化），控制字数（如100字左右）。 如《交情》推荐语： 主题：交情=信任+救赎； 素材：让菜结缘、收赝品相助、二十年赎罪； 语言：生动+情感共鸣； 成品：“运河畔的烟火人间，藏着最动人的交情！冯英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跪谢。没有豪言壮语，唯有生死相托的真心。这篇《交情》，写尽信任的重量与人性的光辉，值得一读！” 能力1 文本细读与赏析能力 （1）文本细读与精准定位能力：从“整体感知”到“微观捕捉” 快速通读文本把握整体脉络（人物、情节、主题），同时能精准定位题目涉及的关键段落、句子、细节（如《交情》第⑥段“鉴宝”细节、第⑮段“赝品真相”）。 ※训练关键词句敏感度：捕捉体现人物性格（如冯英“笑着说”显豁达）、暗示主题（如“交情归交情，不能坏规矩”显底线）的词句。 （2）细节分析与伏笔关联能力：从“孤立描写”到“逻辑闭环” 识别细节（动作、语言、物品、神态）的表层含义与深层意蕴，并能梳理“伏笔—照应”逻辑（如《交情》第⑥段“冯英说‘不止五百大洋’”与结尾“赝品真相”的关联）。 ※细节拆解：对每个关键细节，按“表层内容（写了什么）→ 手法（如何写）→ 作用（对人物/情节/主题的影响）”分析，如“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表层是动作描写，手法是“跪”“磕头”的肢体语言，作用是凸显忏悔真诚，推动“救赎”主题升华； ※伏笔清单：梳理前文“可疑之处”（如马戎“忸怩欲言又止”、冯英“捧罐仔细看却笑而不语”），对应后文“真相揭露”（赝品骗局），验证“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合理性； ※物品象征追踪：对反复出现的物品（如《交情》的“瓷罐”“当票”），归纳其象征意义（信任契约、交情见证），串联情节主线。 （3）人物形象与情节作用分析能力：从“标签化概括”到“动态塑造” 避免用“善良”“正直”等笼统标签概括人物，而是通过具体场景、细节变化分析性格的“动态形成”（如冯英从“让菜解围”到“收赝品相助”的“厚道”递进），并明确情节（如“火灾求助”“战乱赠物”）对人物塑造、情节推进的作用。 ※人物档案法：为每个人物建立“身份+核心事件+细节证据+性格关键词”档案，如马戎：身份（酒楼老板）→ 核心事件（火灾后卖房赎子、二十年赎罪）→ 细节（“涨红了脸拒收瓷器”“跪谢磕头”）→ 性格（诚信、知耻）； ※情节作用四维分析：对任意情节，从“内容（写了什么）、结构（铺垫/转折/高潮）、人物（凸显/转变）、主题（深化/暗示）”四维度答题，如《交情》“让菜”场景：内容上解围冲突，结构上铺垫“兄弟相称”，人物上显冯英豁达，主题上暗示“交情始于理解”； ※对比分析法：通过人物间对比（如冯英的豁达 vs 黑壮汉的无理）、人物自身前后对比（如马戎从“酒楼老板”到“草棚卖烧饼”再到“重盖酒楼”），凸显性格复杂性。 能力2 问题探究与情境表达能力 （1）主题探究与审美鉴赏能力：从“表面理解”到“深层共鸣” 透过“小事件”（如《交情》“典当赝品”）把握“大主题”（信任与救赎），并能分析小说的艺术手法（如动态环境描写、欧·亨利式结尾）如何服务于主题审美。 ※主题提炼三步法：①抓核心事件（冯英收赝品、马戎赎罪）；②析人物关系（兄弟相称、生死相托）；③挖细节象征（“运河”喻情谊绵长、“战乱”喻无常），最终用“通过××事件，表达对××（人性/社会/哲思）的思考”句式表述； ※艺术手法审美清单：整理常见手法（比喻、象征、对比、欧·亨利式结尾、动态视角）及其效果，如《交情》开篇“运河像碧蓝丝带”：比喻手法→ 动态视角→ 渲染市井氛围→ 象征情谊绵长→ 服务“交情”主题； ※情感共鸣点挖掘：关注小说中“人性光辉”（如冯英“信人不疑”的纯粹、马戎“知耻守诺”的担当），联系现实谈启示（如“当代人际关系中如何守护信任”）。 （2）逻辑梳理与结构化表达能力：从“零散思考”到“规范答题” 按高考评分标准（如“手法+内容+作用”三要素），用结构化语言清晰表达分析过程，避免口语化、碎片化。 ※答题框架固化：针对高频题型（如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背诵“定位—手法—内容—作用”四步框架，如环境描写题：①定位段落→ ②分析手法（视角/修辞/感官）→ ③概括内容（写了什么环境）→ ④答作用（氛围/人物/情节/主题）； ※术语精准化：使用规范术语（如“伏笔”“照应”“欧·亨利式结尾”“有限视角”），避免“很好”“很感人”等模糊表述，如分析《交情》结尾：“欧·亨利式反转，前文‘冯英鉴宝笑而不语’‘马戎忸怩欲言又止’为伏笔，结尾‘赝品真相’既出人意料，又因伏笔而合情合理”； ※字数控制训练：按题目要求（如100字推荐语、200字情节作用分析）精简语言，优先保留“核心细节+主题关联”句。 （3）情境应用与创意输出能力：从“被动答题”到“主动建构” 适应高考“真实情境任务”（如写推荐语、评论、续写结尾），能将文本理解转化为符合情境的语言应用（如公众号推荐语需“生动有感染力”，编辑语需“简洁概括亮点”）。 ※情境适配原则：根据任务类型调整语言风格（推荐语用感叹句、口语化；评论用议论句、书面化），如《交情》推荐语：“运河畔的烟火人间，藏着最动人的交情！冯英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跪谢。没有豪言壮语，唯有生死相托的真心。这篇《交情》，写尽信任的重量与人性的光辉，值得一读！”； ※创意表达边界：开放题（如续写结尾）需“符合人物性格+呼应前文伏笔”，如续写《交情》冯英收到存折后的反应，需延续其“厚道豁达”（如“只收半年利息，余款退还”）； ※跨学科迁移：联系历史（如《交情》的“运河码头”反映近代商业文化）、哲学（如“交情与规则”的辩证关系），提升评论深度。 ★高频考法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小说阅读命题紧扣“人物、情节、环境”的三要素以及“以小博大”的短篇小说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 情节作用与伏笔照应、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细节描写与象征意义、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这几个常见题型。 例1．（2020年上海高考卷，8-11，15分）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被劝进来的病人   干亚群 ①逢三与逢七，是小镇的市日，类似于我老家的赶集。碰上市日，医院比较忙，病人把集赶了，顺带把自己的病也看了。 ②市日把村民赶到镇上。毫无遮拦的市场里，村民们挑肥拣瘦，掂斤捻两，最后以惊人的耐心杀价掐价。市场上的果蔬大多是自产自销，所以，他们买卖人的身份一个月里经常在换，轮到别人向自己砍价时，嘴上吵吵嚷嚷，手上却不让人吃亏，秤早已捏了起来，秤尾往上一翘，顾客的头随之一歪，一桩生意就完成了。 ③太阳跳上树梢，把市场照得像块煎饼时，人们各自完成买与卖，然后周围的声音慢慢浅下去，摊位上的东西也渐渐薄起来，零乱的脚印，散落的垃圾，以及花花绿绿的鸡屎，跟灵感跑了一半的油画似的。 ④市日把一撮人劝进了医院。他们带着集市的痕迹来看病。他们把拖拉机的突突声拐进了医院的大门，手推车咕噜咕噜，一个侧身依在墙角，自行车前架后搁，心事重重似的靠过来，医院的天井一点点被它们拥塞。清洁工阿德挥舞着扫帚，指挥着拖拉机停这边，手推车放那边，至于自行车，一律摆到车棚。容不得商量。一旦有人把车放错了位置，阿德就提着扫帚跑过去，如果来人不配合，阿德的脸就开始涨红，话也结巴，脖子上青筋凸起。如果有人来看病找不到医生，他会满医院地帮忙去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咳咳，似乎在打暗号。　　 ⑤到了医院，买卖人变成了病人。对他们而言，医院跟集市无非是换了个场景，仍用刚才吵吵嚷嚷的声音陈述自己身上的某个痛点。医生当然不会仅限于病人一句肚痛头晕就开方子，肯定要问清肚痛的来龙去脉、前因诱因。而病人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停留在自己的痛点上，医生需要的信息仍云遮雾绕。 ⑥我坐在童医生对面，彼此是同事，但在和病人打交道这件事上，她是我老师。吵吵嚷嚷的声音里，童医生看上去很惬意，看见病人既不问病史，也不做检查，而是先笑嘻嘻地问病人今天市日又买了啥，然后夸病人会买东西，价格实惠。病人听了，似乎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语气开始亲切起来，甚至掀开篮子给童医生看自己买的东西，童医生侧过身，极认真地看了看病人的篮子，再次夸病人会买东西。俩人像是街头偶遇的老朋友拉起了家常，饮食咸淡，起居习惯，聊天把买卖人劝进病人角色。他们一股脑儿地把自己最近的生活史复习了一遍。就在病人絮絮叨叨时，医生的问话戛然而止，一张处方已递到病人面前，仿佛是市日里的一杆秤。 ⑦病人一坐到我前面，我根本不会像童医生那样转弯抹角地先跟病人温习市日,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启病人与医生的模式。他们的病痛大多是积累起来的，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等市日时来看,似乎特意来看病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⑧他们看过内科看外科，看过外科看牙科，一次次来到医生面前。而她们，闪进了右侧的诊室。她们进来时不像是看病，倒像探病，一身花衣服。她们手里提着七七八八的东西，声音也是七七八八，似乎集市的热闹仍然悬在舌头上。有时等我给病人做好检查出来时，发现突然少了几个人，原来是跑到院子里做生意去了。她买她的花裤子，她买她的红番茄，然后，俩人你提着我的花裤子，我拎着你的红番茄，再次进入诊室，脸上荡漾着番茄红。还好，她俩的病情不一样，否则我真怀疑她们刚才把病也交易了。 ⑨市日上的事，像边角余料似的被病人带进了医院。有人说有一个老头，每次市日摆旧书摊，可等他把书摆好，市日就散了，于是他又把书一本本收起来，几乎没有做过一笔生意，看上去像来晒书的。我置身在他们的闲谈中，忍不住问，他是卖的，还是租的？说话的人摇摇头，然后一屁股坐到童医生那儿，似乎把老人旧书摊这件事压了下去。 ⑩虽然市日是医院看病最忙的日子，但病人看病的时间都不长，大多病人出去时手里只不过多了一张方子，有的甚至方子都没有。到了十点半后，重新空荡荡的，却留下了一堆堆的花花绿绿，已经分不清是鸡屎盖着鸭屎，还是鸭屎压着鹅屎，唯一可以辨别的是羊粪，院长戏称是“六味地黄丸”。 ⑾阿德站在院子里咳咳咳。不一会儿，大家从科室里出来，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而手里提着扫帚、冲水器，听从阿德的指挥，开始清扫院子，仿佛走的是客人。 5.第⑧段画线部分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结合作品内容，分析标题“被劝进来的病人”中“劝”的含义。 7.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 8.本文重点写村民就医，而②③两段描绘集市场景，这种安排体现了作者的巧妙构思，请对此加以赏析。 例2.（25-26高三上·上海市华师大二附中·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声音 袁炳发 老葫芦凿碑的声音永远一个节奏，不快也不慢——上一锤子落在凿子上，当的一声，尾音刚刚散开，下一锤子正好也下来了。这很容易让我想起经常在院子里看到的鸡啄米，它们的节奏感也特强，只是没有声音。 我家在哈尔滨平房区，住在北厂这片，紧挨着公社大街。这条街不算长，房子正好和老葫芦家斜对着。夏天的时候只要一打开后窗，特别是中午大家都歇着，街上特别安静，老葫芦的凿碑声便悠悠地传过来，轻轻细细的，极像一个人在倾诉着什么。 我喜欢这声音，有时似从天空中传来，听起来缠绵，有人情味儿。闭上眼睛，声音丝丝缕缕而又模模糊糊的，我只觉有一根绳子不知从哪儿忽然抛了出来，然后拽着我走。至于到哪儿去，不知道，可心里又充满了向往。 他为什么叫老葫芦？我曾经问过爷爷。 爷爷说几条街的人都这么叫，他也就跟着叫，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叫老葫芦。 我仔细研究过老葫芦的长相，感觉他的脑袋是圆了一些。 我刚上初中，凡事都喜欢弄个究竟。有很多次我单独去老葫芦家的小院，看他凿碑，看他养的那条黄狗蜷在他脚下打盹儿，看金色的阳光漫上他赭黄的脸。 那时，我想问“老葫芦”的来历，可后来我还是忍住了——爷爷和他相交了几十年都不知道，我问了他能说吗？ 我想看一下老葫芦刻在石碑上的文字，可等了很长时间，直到爷爷喊我回家吃饭，我什么字也没看到。 老葫芦的院子里堆着很多青石板，刻过的石碑面朝下，被他摞在一起码好放在院墙根下，一溜儿一溜儿的，上面都盖着他自己编的苇帘子。我知道那是怕雨浇，可石头又不是木头，即使淋了雨又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件事，爷爷是这样解释的，他说：“人明知道要死可为什么要活着呢？” 是啊？人终究要死，可为什么活着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也只好不想。这时候我才发现爷爷太狡猾，我本来是把球儿踢出去了，可绕了一圈儿他又把球踢回来了。 爷爷闲下来时，也到老葫芦的院子转转。可他俩从不说话，爷爷自顾地抽着卷烟，老葫芦自顾凿着石头。如果两人离得近了，烟雾喷在老葫芦的脸上，老葫芦便用手下意识地驱赶一下。 他俩的个头差不多，仅从背影看很像是一个人。 从前老葫芦没少给北厂病故的人刻碑，现在老了也没人用他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刻。 老葫芦有一个儿子住在道里区，这些年在外边做生意发了，几次来平房要接父亲去享福，可老葫芦说什么也不走。儿子没法儿，只好隔三岔五来看他，买很多吃的东西。但他吃不惯那些玩意儿，大部分都喂了那条黄狗。 老葫芦要是累了，便拿着凿子蹲在黄狗跟前，看黄狗摇着尾巴转圈儿。要是谁家的鸡恰好跑进院子，他就起身进屋拿一把粮食撒出去。 多年以后，当我成为作家，我曾多次想起老葫芦，还有他的黄狗、他院子里的鸡，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我甚至想，如果没有狗或者没有鸡，他凿碑也许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只是觉得老葫芦长年累月凿碑的声音好听，可还从来没见过他刻的碑文。爷爷说他也没见过。有几次我突然袭击地跑进他的院子，可也只看见了碑面上的无数凿痕，并没有文字。 那天夜里，我一直想着老葫芦碑文的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刚刚迷糊过去，一只耗子又把我吵醒了。我一宿也没睡好，早上问爷爷耗子为什么总在咬东西。 爷爷说：“那是在磨牙呢，要是牙长了它就该饿死了。”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无论大人小孩都摇头——他们谁也没见过老葫芦刻的碑文。 直到老葫芦去世以后，这个谜底才揭开。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天光有些灰暗可没落雪。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老葫芦抬到外面的车上，然后一些人便站在一溜儿码好的石碑跟前。他们的心思原来和我一样，都想看看碑上刻的到底是什么。 一方一方的石碑放在地上，可碑面都只有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刻痕，却一个字也没有。大家都觉奇怪。这时，黄狗对着人群疯狂地叫了起来。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我听到的却是老葫芦凿碑的声音，接着是一条绳子牵着我向前走去。我忽然看见所有的碑面上都刻着字，然后不知为什么，我还想到了那只磨牙的耗子，以及耗子咬东西的声音。 1．分析小说以第一人称“我”展开叙述的好处。 2．分析文中三处画线句写到“黄狗”的作用。 3．“从前老葫芦没少给北厂病故的人刻碑，现在老了也没人用他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刻。”一句是理解“老葫芦”这一形象的关键。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一形象的认识。 4．小说围绕“声音”展开叙事，构思巧妙，请加以赏析。 ★未来趋势 1.内容方面：选材关注名家小众作品或外国短篇小说，考验陌生文本解读 未来选材可能更倾向引入名家小众作品或关注当代课题的作品，考查学生对语言风格、文化意蕴的把握。引入外国文学经典片段，分析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叙事特色，分析东西方不同思维方式、文化心理等。 2.题型方面：题型设计可能会增加选择题和开放性试题比例，考验文本细节阅读和陌生文本解读。 题型设计变化可能性一是会增加开放试题。如评价类试题可能要求“对小说主题的不同解读”或“对人物行为的多方位评价”。设计探究性任务，如“为小说设计另一种结局并说明理由”。 题型设计变化可能性二是会减少主观题，增加选择题。增加选择题的目的是增加对文本细节、逻辑推理和批判性思维的评估，强化文本深度解读能力，加强区分度。 3.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未来可能突破传统单文本命题模式，增加多文本互文、跨文本比较等创新形式，如对比阅读不同小说中相似主题的表达（如“乡土叙事中的家族观念对比”）；结合影视改编、戏剧改编等跨媒介文本，考查学生的综合解读能力。情节类试题可能要求分析“情节转折的合理性”或“伏笔的照应关系”。人物类试题可能要求评价“人物形象的复杂性”或“作者塑造人物的意图”。 例1．（25-26高三·上海黄埔区·一模考）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材料一： 遭遇和经历 格非 ①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正是这一错误的认识，为形形色色的机械反映论和再现论提供了注释。我们不妨假设如下的场景：两个人同时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其中的一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已，瞬间的刺激也许会让他大为震惊，但事情过后，他很快将之抛到九霄云外，生活完好地继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个人，由于敏感和脆弱，也许不得不求助于专门的精神治疗。 ②海明威的小说《杀人者》为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所产生的差异和不同后果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范例。乔治和涅克作为一场预谋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对事件的反应迥然不同，事件在两人身上所产生的后果也有质的差异。乔治在事件平息以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留在酒店帮工，并以一个成人的口吻对涅克进行劝慰。而涅克则显然无法接受他所目睹的事实，并决定永远搬离这个小镇。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在乔治和涅克面前突然呈现的，其实不是一场单纯的谋杀，而是整个成人世界的冷漠真相，也许最终击垮涅克脆弱心理防线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凶残，而是成人世界对凶残泰然处之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③这篇小说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在向成年转化过程中所受考验的寓言和仪式。乔治成功地经受了考验，接受、辨认和学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和机制，从而与他的儿童意识告别；而涅克则遭到了悲惨的失败，他企图退回儿童世界的欲望，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选择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通过离开这个小镇，企图重返母腹。实际上，作者本人也是一个涅克式的人物。海明威小说的最大奥秘恰恰在于，作者本人也像涅克那样拒绝长大。也许我们不必要求助于海明威的传记资料，只要将他的《在密执安北部》与《老人与海》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即可得出上述结论。 ④因此，“经验”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中，所包含的内容，至少涉及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是经历或遭遇；其二是不同的主体对这种经历和遭遇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中国传统文论特别注重作者的阅历和经世的深广，强调“知人论世”，强调“行万里路”一类的生活经验积累。而在西方的美学和文学传统中，“生活是写作的导师”这一类的规箴也由来已久，甚至我们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著名的格言中，也可以看出它在当代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写作而言，经历和遭遇的独特性、奇异性和剧烈程度，并非无关紧要，而且它对于创作的作用也已经被大量的文学事件所证明。假如沈从文没有凤凰地方的经历积累，没有十九岁就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奇特经历，他绝大多数传奇故事的写作是无法想象的。狄更斯的情形也与此相仿。 ⑤但是，将这种经历和遭遇完全绝对化，也是有问题的。西方现代文学理论特别注重个体的“反应”：一方面考虑到单纯事件在个体身上留下印记的差异性，同时也暗示了社会和时代的变化——18世纪末以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科技、交通和传媒的突飞猛进，个人经验差异在迅速缩小。对霍桑、普鲁斯特、卡夫卡这样一类本雅明称之为“足不出户，闭门造车”的小说家来说，经历一场战争，与观看一朵鲜花，具有完全相同的效能。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众所周知的例子。 ⑥阿多诺在其遗著《美学理论》中将“经验”直接解释为主体的反映，也许是最极端的个案。阿多诺的重要发现之一在于，反映或领悟不仅涉及主体的认知能力或智力水平，它还与主体的气质、心理状况、性别、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经验和遭遇本身不过是某种反映的材料和契机而已。正是由于肺病和疑病症，卡夫卡认识到，对于别人而言的一次小小的喷嚏，很可能就会结束他脆弱的生命。他重复了克尔凯戈尔那个著名的声明：世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世人认为的屑小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异常重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的才华和能力，在过去往往被解释为天赋异禀似的洞察力和智慧，在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主体的敏感性。 ⑦不同的主体，比如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心理状况及敏感程度固然千差万别，但同时，单个的主体也不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固化的结构，而是一个有待完成的历史化过程的产物。由于主体的建构过程受到社会意识形态，或者语言系统的规训和制约，这种敏感性也不能被神话化和绝对化。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分析，主体在认知和创作的过程之中，毫无疑问会受到自动化识别模式的制约，他所提出的“陌生化”概念不仅涉及作家对于创作风格和形式的叙事策略，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在经验上的反省和重组。 材料二：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于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1．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2．赏析第㊱段画线句景物描写的作用。 3．分析小说“小饭店吃饭”这一情节安排的意图。 4．材料一中，格非以乔治和涅克为例阐述对同一突发事件个体会产生“质的差异”的观点；借鉴这一方法分析材料二中师捷与何秋声对“接秋风”这一共同经历反应的差异及其表现的人物形象特点。 例2．（2023·上海黄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长安的荔枝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从化出发要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材料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小说开篇描写极具镜头感，请就此赏析第②至④段。 2．文中多处使用对比，结合文本选两处进行分析。 3．小说题为“长安的荔枝”，讲述了一个小人物的故事，赏析其构思之妙。 4．不同的文体对同一历史事件所采用的表现手法不同，请结合两则材料加以辨析。 例3．（25-26高三上·上海奉贤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文本一： 逃难 萧红 何南生和他的太太送走了一个同事，还没有离开站台，他就开始不满意。他的眼睛离开那火车第一眼看到他的太太，就觉得自己的太太胖得像笨猪，这在逃难的时候多麻烦。 “这是干什么……这些人。我说，中国人若有出息真他妈的……” 何南生一向反对中国人，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中国人似的。抗战之前反对得更厉害，抗战之后稍稍好了一点，不过有时候仍旧来了他的老毛病。 什么是他的老毛病呢？就是他本身将要发生点困难的事情，也许这事情不一定发生。只要他一想到关于他本身的一点不痛快的事，他就对全世界怀着不满。 “看吧，到那时候可怎么办！”他心里想着，“再胖点就是一辆火车都要装不下啦！”可是他并没有说。 这一抗战，他就觉得个人的幸福算完全不用希望了，他就开始做着倒霉的准备。倒霉也要准备的吗？读者们可不要稀奇，现在何南生就要做给我们看了：1938年3月15日，何南生从床上起来了，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墙上他已准备好的日历。 “对的，是今天，今天是15……” 敌人占了风陵渡和我们隔河炮战已经好几天了，这炮声夜里就停息，天一亮就开始。本来这炮声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何南生也不怕，虽然他教书的那个学校离潼关几十里路，照理应该害怕，可是因为他的东西都通通整理好了，就要走了，还管他炮战不炮战呢！ 他吃午饭的时候，一会看看钟，一会揩揩汗。心里一着急，所以他就出汗。学生问他几点钟开车，他就说：“六点一班车，八点还有一班车，我是预备六点的，现在的事难说，要早去，何况我是带着他们……”他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孩子、老婆和箱子。 何南生的一家，在五点二十分钟的时候，算是全来到了车站：太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柳条箱，一个猪皮箱，一只网篮，三个行李包。为什么行李包这样多呢？因为他把雨伞、字纸篓、旧报纸都用一条破被子裹着，算作一件行李；又把抗战救国团所发的棉制服，还有一双破棉鞋，又用一条被子包着，这又是一个行李；那第三个行李，一条被子，那里边包的东西可非常多：电灯泡、粉笔箱、羊毛刷子、扫床的扫帚、破揩布两三块、洋蜡头一大堆、算盘子一个、细铁丝两丈多，还有一团白线，还有肥皂盒盖一个，剩下又都是旧报纸。 何南生这一家人，在他领导之下，五点二十分钟才全体到了车站，差一点没有赶上火车——火车六点开。 何南生一边流着汗珠，一边觉得这回可万事齐全了。他的心上有八分乐，他再也想不起什么要拿而没有拿的。因为他已经跑回去三次，第一次取了一个花瓶，第二次又在灯头上拧下一个灯伞来，第三次他又取了忘记在灶台上的半盒刀牌烟。 火车站离他家很近，他回头看看那前些日子还是白的，为着怕飞机昨天才染成灰色的小房。他点起一支烟来，在站台上来回地喷着，反正就等火车来，就等这一下了。 “到那时候可怎么办哪！”照理他正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站台上不知堆了多少箱子、包裹，还有那么一大批流着血的伤兵，还有那么一大堆吵叫着的难民。这都是要上六点钟开往西安的火车。但何南生的习惯不是这样，凡事一开头，他最害怕。总之一开头他就绝望，等到事情真来了，或是越来越近了，或是就在眼前，一到这时候，你看他就安闲得多。 火车就要来了，站台上的大钟已经五点四十一分。 火车到了。 他提起箱子来，向车门奔去。他挤了半天没有挤进去。他看别人都比他来得快，也许别人的东西轻些。自己不是最先奔到车门口的吗？怎么不上去，却让别人上去了呢？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的箱子和他仍旧站在车厢外边。 “中国人真他妈的……真是天生的中国人。”他的帽子被挤下去时，他这样骂着。 火车开出去好远了，何南生的全家仍旧完完全全地留在站台上。 八点钟的那次开往西安的列车进站了，何南生又率领着他的全家向车厢冲去。女人叫着，孩子哭着，箱子和网篮又挤得吱咯地乱响。何南生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是跌倒了，等他站起来，他的鼻子早就流了不少的血，血染着长衫的前胸。他太太报告说，他们只有一只猪皮箱子在人们的头顶上被挤进了车厢去。 “那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他着急，所以连那猪皮箱子装的什么东西都弄不清了。 “你还不知道吗？不都是你的衣裳？你的西装……” 他一听这个还了得！他就向着他太太所指的那个车厢寻去。火车就开了，起初开得很慢，他还跟着跑，他还招呼着，而后只得安然地退下来。 他的全家仍旧留在站台上，和别的那些没有上得车的人们留在一起。只是他的猪皮箱子自己跑上火车去走了。 猪皮箱不跟着主人而自己跑了。 等到第三次开往西安的火车，何南生的全家总算全上去了。到了西安一下火车，先到他们的朋友家。 “到那时候……”他又想要说到那时候可怎么办。没有说，他想算了吧！抗战胜利之前，什么能是自己的呢？抗战胜利之后什么不都有了吗？ 何南生平静地把那一路上抱来的热水瓶放在了桌子上。 （有删改） 文本二： 萧红以一种平静淡然的笔调抒写人们的生命痛楚，她并不是简单的停留于人物表面特征的描写而是层层深入，冷静的挖掘人物内在的灵魂，发现底层劳动人民被奴役被压迫的精神创伤。透过乡间小人物的凄惨故事，表达了她对生命的热爱，对死亡的无惧，以及对个体生命价值尊严的认识。 萧红用悲凉的叙述格调讲述了苦难世界人们的悲惨遭遇，揭示了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惊心动魄且耐人寻味的作品。因此，她的作品永远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悲剧艺术魅力。 （节选自周艳丽《略论萧红小说的悲剧意蕴》） 1．文本一中画波浪线句“猪皮箱不跟着主人而自己跑了”非常幽默滑稽，请加以赏析。 2．小说开头安排“火车站送同事”的情节，请分析作者这样构思的用意。 3．文本一画线句“读者们可不要稀奇，现在何南生就要做给我们看了”作者突然跳出故事与读者对话，这样是否让人感觉“出戏”？ 4．文本二提出：“萧红……揭示了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请谈谈文本一通过何南生这一形象，揭示了当时民族内在的哪些文化悲剧。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23 / 23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3 文学现代文（小说）阅读题 目录 01 析·考情精解 3 02 构·知能架构 4 03 破·题型攻坚 4 真题动向 融汇生活场景与历史语境+聚焦文本细读与逻辑关联+注重微观切入与多维透视 必备知识 知识：短篇小说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 关键能力 能力1 文本细读与赏析能力 能力2 问题探究与情境表达能力 命题预测 高频考法 未来趋势 命题轨迹透视 小说阅读命题紧扣“人物、情节、环境”的三要素以及“以小博大”的短篇小说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 情节作用与伏笔照应、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细节描写与象征意义、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这几个常见题型。 考点频次总结 考点要求 考题统计 考情分析 小说阅读题 题量与分值 题量：小说阅读题通常与散文交替出现。 分值：15分。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题型与题干 题型：主要为简答分析题。 题干：按要求分析。 2026命题预测 内容方面：选材关注名家小众作品或外国短篇小说，考验陌生文本解读。 题型方面：题型设计可能会增加选择题和开放性试题比例，考验文本细节阅读和陌生文本解读。 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2021年上海高考卷，8-11，15分）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交情 ①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码头集中，粮船如梭，游人如织，一派繁华景象。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 ②冯家当铺老板冯英，德州当地人。冯家当铺对面就是马家酒楼。马家酒楼老板马戎，祖籍河北景州。酒楼主营鲁菜，最拿手的有熘黄菜、红烧肘子、九转大肠、十大蒸碗，日常迎宾之外，还承接附近商铺及村里大户人家的红白宴席，生意非常红火。 ③这天中午，冯英和手下掌柜在马家酒楼喝个小酒，算是对一个月辛苦的犒劳，也顺便唠一唠生意上的事儿。正喝得高兴，伙计端一个菜上来。菜来了，九转大肠——伙计这一吆喝，旁边有个黑壮汉就拍桌子一声大吼，伙计！咱这桌的九转大肠咋还不上？伙计赶紧上前弯腰说，这位大爷，您比人家来得晚……胡说！谁看见了！客人站了起来，要发难。冯英马上喊了一声，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伙计哪好意思，面露难色，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伙计这才赶紧将菜送了过去。 ④这一切，马戎都看在眼里。马戎向来佩服冯英厚道豁达，遂有意亲近，有时见冯英在酒楼独酌，马戎便加个菜，或温壶酒，凑凑热闹。虽是生意人，难得他俩性情良善，都不太看重钱财。两人兄弟相称，非常投缘，冯英开玩笑说，因冯家曾使船，就加了两点水，马冯本是一家亲呢。 ⑤夏天某夜，莫名一场大火，把马家酒楼烧个精光，更有三位住客遭难。天没亮，德州城里来了几个巡捕。马戎对为首的刘天说，住宿登记的本子也烧了，不知道这几人来路，我尽力找，能私了就私了，如果不成，我都接着。刘天拍了拍巴掌说，好好好，既然这样，兄弟也不难为马老板，只是——您家公子——要随兄弟回去，做个质押。马戎一听，急了，说，我儿体弱，而且，谁不知我马戎就住在运河边上，又有房产，还能跑了不成？刘天摇了摇头道，这可不好说。不由分说，就将马戎儿子带走了。 ⑥两个月后的一天，冯英正在家，听伙计说马老板来访，赶紧迎了出去。未及寒暄，冯英就问，马兄，事情怎么样？马戎走到冯英跟前，一揖到地，说，冯兄，拉兄弟一把。冯英吃了一惊，赶紧扶他坐下，道，咱们本家弟兄，有话直说。原来，经过马戎努力，三家里找到了两家，花了大价钱私了，还有一家一直未能找着，可儿子一直在大牢里，有一顿没一顿，再这么下去，非毁在里边不可，马戎找到刘天，想把儿子保出来，刘天要一千大洋，马戎卖了房子，只凑得五百大洋……马戎说到这里，把手里提的精致木盒放到八仙桌上，打开盒盖，取出一件瓷罐，罐体正面朝前，呈给冯英说，冯兄，这是我家祖传一件瓷器，您先瞧瞧，若能入眼，就当给您。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说，精品，精品呀，这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呀！马戎有点儿紧张，站起来问，冯兄，能质五百大洋？冯英笑了笑说，不止不止。马戎松了口气，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⑦拿了大洋，谢过冯英，马戎拱手告辞。刚迈出门槛，马戎又折了回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冯英。冯英拍拍他的肩膀，马兄，有话请讲。马戎偌大的一个汉子，竟忸怩起来说，冯、冯兄，这个物件儿，确是祖传而来的……兄弟不想——在兄弟手上……冯英打断他说，明白了，兄弟放心，我一家老小不到讨饭地步，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马戎强忍住泪，别过头去，顿了一下，冲冯英拱了拱手，大踏步走出冯家。 ⑧马戎儿子当晚就放了回来，由夫妻俩搀扶着来向冯英道谢。那一副瘦脱了形的可怜样子，冯英看了，也心酸不已。 ⑨马戎在酒楼原址搭了个大草棚，卖上了烧饼，炸油条、蒸包子、代卖扒鸡这些老本行也都重拾起来。马老板并未垮掉，他仍一身清爽，声音洪亮。眼看生意日益红火，冯英也替他高兴，说，到时候再把酒楼盖起来，不盖三层了，咱盖五层。 ⑩世事难料。这年十月，日寇攻打德州，兵荒马乱。马戎和冯英先后关了生意。马戎回景州老家避乱，到冯家道别，冯英拿出了装有瓷器的盒子说，马兄，这件东西，您带着。马戎摇摇头，涨红了脸说，不行，交情归交情，咱们兄弟，不能坏了您这一行的规矩。临分手，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⑪马戎走后就没了音信，只有运河的水日复一日流着。 ⑫二十年过去了。一天，冯英正在院子里坐着喝茶，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说门外有一老人来访。冯英打开一看，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冯英脑子忽地一下就热了，一路小跑出去，嘴上不迭地喊马戎兄马戎兄。门外老人正是马戎，见到冯英，也是热泪盈眶。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⑬互诉离情后，冯英递上当年那件瓷器，马戎拿出一本早准备好的存折。冯英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后说，不行，太多了，只收约定的半年利息，半年之外，都是交情。 ⑭不料，马戎抱着那个瓷罐跪了下去。冯英想拉，没拉住，“咚”的一声，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竟磕下头去。冯英见他肩头颤抖，赶紧将他扶起。 ⑮马戎说，冯英兄弟，马某对不住您，当年拿一件赝品骗了您，马某向您谢罪！ ⑯冯英抱住马戎的肩膀，说，马兄言重了，您说的，我一开始就知道，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我一直都相信您，不管您来不来。 （根据同名小说改编） 8．小说第①段运用动态的视角进行环境描写，很有镜头感，请加以赏析。 9．分析第③段“让菜”的场景对塑造冯英这一人物形象的作用。 10．本小说最后两段的情节出人意料，细加品味又合情合理，这与诸多细节的成功刻画密不可分，请从这一角度对第⑥段画线部分的细节描写加以赏析。 11．学校文学社公众号的“最感人小说”栏目将刊发本作品，并配发一段推荐语。作为该栏目编辑，请你写一段100字左右的推荐语。 【答案】8．本段环境描写运用动态的视角持续推进画面，从大到小，从面到点，从阔大的环境逐步聚焦到小说主人公的活动场所，带着读者进入小说场景，沉浸其中。 9．本段描写了冯英让菜的场景，面对黑壮汉蛮横无礼的言行，冯英的反应即两次言语以及“笑着说”的情态，刻画出冯英的宽厚豁达和待人处事的圆融练达。 10．结尾处冯英说他早知瓷器是赝品，出人意料。第⑥段“仔细地看了又看”隐含了冯英发现瓷器是赝品后的复杂心理：考虑到马戎告借无门、救子心切的境况以及他与自己的交情， 思考如何在帮助他的同时顾全他的颜面，决定不予揭穿，然后还编造瓷器的年份加以掩饰。这一细节与冯英体贴周全、练达圆融的个性一致，写得自然巧妙，不露痕迹，使小说更具可读性。 11．惺惺相惜，心心相印，别离死生，乃见交情。无奈相欺数十年后仍加挽回的守信，明知有伪不加揭穿仍施以援手的温暖。一诺不移、重情重义的情节和美德深深感动着我们，现将该小说推荐给大家，希望也能感动大家。 【解析】8．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鉴赏小说语言的能力。 通读本段，原文“运河一路蜿蜒，……绕德州城西，再蜿蜒向北，流向天津。德州徐家渡一带，……徐家渡到德州城有一官道，两旁遍布着店铺，冯家当铺和马家酒楼是其中较大的两家”，可知，作者带着读者沿着京杭大运河，从全景的角度由南往北，呈现宏大的画面，并且通过“伸到”“绕”“蜿啮”“流向”等词语，展现出了一个动态的画面；接着聚焦德州徐家渡一带，再聚焦徐家渡到德州城之间的官道，以及官道两旁的店铺，引出小说主要人物的活动场所。以由大到小，从面到点的写法﹐给人以十足的沉浸感和代入感。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人物形象的刻画主要有直接和间接两个方面，本段采用了直接和间接相结合的方式。 冯英的语言和“笑着说”的情态都是直接刻画，而黑壮汉的蛮横无礼则间接烘托了冯英的形象。面对黑壮汉的蛮横，“冯英马上喊了一声”，让伙计“把菜给那位贵客端去”，并在伙计为难之际，“笑着说”，化解了场面的尴尬。由冯英的这些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他的宽厚豁达和圆融练达。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表现手法的能力。 具体而言，本题要求从前文找出对小说结尾起到暗示作用的重要细节描写。 首先，第⑮段中马戎当面承认“当年拿一件赝品”欺骗了冯英，而冯英却说“一开始就知道”，结合第⑥段画线句“仔细地看了又看”，第①段“冯家当铺……较大的两家”可知，冯英作为当铺的行家，是否为赝品一看便知，他却还要“仔细地看了又看”，这段描写隐含着冯英在发现这是一件赝品后的复杂心理，但紧接着他却刻意重复“精品”，并郑重其事地强调是“明成化年间的玩意儿”，这一行为是在帮马戎掩饰。 面对马戎因遭遇种种不幸，走投无路出此下策，他予以理解，不但不当面拆穿，还顾及对方颜面，施以援手。 正因为有如此细腻、巧妙的细节刻画，文章最后看似出乎意料的结局，才显得合情合理。 11．本题考查学生探究作品主题和情境表达的能力。 审读题干，由公众号栏目的标题“最感人小说”可知，本题要求考生紧扣本篇小说的感人之处，即文章的思想主题加以推荐。可以使用富有情境化的语言进行表达。 通读全文可知，本篇小说主要借助马戎家因遭灾，无奈欺骗朋友冯英，而冯英为了帮助朋友选择包容理解，并施以援手，在相隔数十年后，马戎前来挽回赎罪的故事，赞美了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传统美德。其感人之处在于，一个无奈欺骗，一个善意包容支持；一个数十年后前来兑现承诺赎罪，一个坚定不移地予以信任。据此分析，用较有文采的句子赞美，组织答案即可。 动向解读 新情境：融汇生活场景与历史语境 小说以民国时期运河畔的市井生活为背景，通过动态视角的环境描写（如第①段“运河蜿蜒”“粮船如梭”的镜头化语言）构建出具有历史纵深感的场景，既还原了德州徐家渡的繁华市井，又暗含时代动荡的隐喻（如后文日军侵华的情节）。第11题要求为学校文学社公众号“最感人小说”栏目撰写推荐语，模拟真实的媒体传播场景。 新考法：聚焦文本细读与逻辑关联 第8题要求赏析“动态视角的环境描写”，需关注“运河蜿蜒—码头繁华—官道店铺”的移动镜头感，分析其如何立体呈现地域特色与时代氛围，考查环境描写的动态表现。 第9题聚焦“让菜”场景，需通过冯英主动解围、维护伙计的言行，推导其“厚道豁达”的性格，体现“情节—人物”的因果关联。 第10题要求从“细节刻画”角度分析结尾“赝品真相”的出人意料与合情合理。需回溯第⑥段“冯英鉴定瓷罐为真品却称‘不止五百大洋’”“马戎忸怩欲言又止”等细节，揭示伏笔（冯英早知是赝品，仍愿信任），考查“伏笔—照应”的逻辑闭环。 新角度：注重微观切入与多维透视 第8题以“动态镜头感”替代传统静态环境分析；第9题不直接问“冯英的性格”，而是通过“让菜”这一具体场景，分析对人物塑造的作用；第10题通过考查“细节铺垫”，要求学生发现“真品鉴定”背后的隐情。以上都是引导考生从微观层面切入，进行文本“深读”。 知识1 短篇小说的文体特征 短篇小说是一种篇幅短小、结构凝练、以“小切口”承载“大主题”的叙事文体，其核心特征围绕“短”与“深”的平衡展开。 1. 篇幅短小，结构紧凑——“删繁就简，以少胜多” 短篇小说字数通常在几千至两万字之间，需在有限空间内完成“起承转合”。因此结构上情节、人物、环境高度浓缩，往往“开门见山”（如鲁迅《孔乙己》开篇直接切入咸亨酒店的叙事），或用“蒙太奇式片段”拼接核心场景（如《麦琪的礼物》仅写夫妻互赠礼物的前后）。《交情》全文仅围绕“冯英与马戎的交情”展开，情节脉络清晰：相识（让菜结缘）—困境（火灾后儿子被押，冯英典当相助）—离散（战乱分别）—重逢（二十年后揭露赝品真相）。从开篇“运河码头”的环境勾勒，到结尾“当票赎罪”的闭环，全程无多余文字即完成“起承转合”。例如，火灾后马戎求助冯英的情节，直接切入“儿子被押、卖房凑钱”的核心矛盾，省略无关背景，结构如“紧绷的弦”，张力十足。 2. 人物集中，典型突出：“聚焦一点，立象尽意” 短篇小说受篇幅限制，无法展开复杂的人物心理描写，常通过典型细节与对话凸显性格。 如《交情》中，冯英是通过“让菜时的笑容”“鉴定瓷器时的‘不止不止’”“拒绝多收利息”等细节，塑造其豁达重义的形象；马戎是从“忸怩着说祖传瓷器”到“跪地谢罪”的动作展现从窘迫到愧疚的心理转变。两人形象通过“让菜”“典当”“战乱赠物”“重逢赎罪”等片段叠加而成，如素描般鲜明。 3. 情节单纯，线索清晰：“单线推进，节奏明快” 情节围绕“交情”这一核心线索展开，所有事件均为“信任与救赎”服务： （1）相识：“让菜”后“兄弟相称”，奠定情谊基础； （2）困境：火灾致儿子被押，冯英收“赝品”典当相助，马戎“忸怩”暗示真相； （3）离散：战乱中马戎拒收瓷器（“不能坏规矩”），冯英留“当票”伏笔； （4）重逢：二十年后马戎持当票赎罪，揭露赝品，冯英“只收半年利息”，升华主题。 在这一主线中，小说节奏上“起”于矛盾触发，“承”于发展，“转”于关键突变，“合”于结局升华，通过突转、悬念等手法制造戏剧性，完成起承转合： （1）日常冲突：如第③段黑壮汉闹事，冯英主动让菜化解矛盾，展现人物性格； （2）命运冲突：第⑤段马家酒楼失火、儿子被押，将人物推入绝境，凸显世事无常； （3）道德冲突：第⑮段马戎自曝赝品，冯英却早已知情，将“交情”与“诚信”的辩证关系推向高潮。 这些冲突层层递进，形成“平衡—失衡—再平衡”的叙事节奏，使读者在快速阅读中保持情感投入。 4. 细节生动，以小见大：“微处着墨，折射本质” 短篇小说擅长用具体可感的细节承载抽象主题，通过“小事件”映射“大社会”或“深人性”。《交情》的细节： （1）“让菜”的语言细节：冯英对伙计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表面玩笑，实则维护伙计尊严，显其“厚道”； （2）“鉴宝”的动作细节：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看了又看”，说“不止不止”，看似鉴定真品，实为给马戎留颜面（后文揭晓是赝品）； （3）“拒收瓷器”的神态细节：战乱中马戎“涨红了脸”拒收冯英的瓷罐，说“不能坏规矩”，细节中见商人的底线与对交情的珍视； （4）“磕头”的动作细节：二十年后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咚的一声磕下头去”，以身体语言完成忏悔，震撼人心。 这些细节如“针尖挑心”，让“交情”从抽象概念变为可触可感。 5. 环境描写简洁，烘托氛围：“点到为止，意在言外” 环境描写不铺陈背景，仅用几笔勾勒场景基调：或渲染压抑（如《药》开头“秋天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或暗示命运（如《边城》中“茶峒的小山城”的宁静，反衬翠翠的孤独）。在《交情》中的环境描写如下： （1）开篇第①段：“运河一路蜿蜒，从烟雨江南伸到鲁地西北，像碧蓝丝带，绕德州城西……”用动态比喻写运河，寥寥数语勾勒德州“码头繁华、官道热闹”的市井氛围，为冯、马二人的交往提供“烟火气”背景； （2）火灾后“马戎在酒楼原址搭大草棚，卖烧饼、炸油条”，以“草棚”的简陋反衬其“未垮掉”的坚韧，暗合后文“重盖五层酒楼”的希望。 《交情》的环境描写如“舞台布景”，不抢戏却托举人物与情节。 6.结局巧妙，余韵悠长：“欧·亨利式反转，情理之中” 短篇小说常采用“欧·亨利式结尾”（出人意料却在伏笔中合理），或留白式结局（不点破真相，让读者回味） 《交情》中结尾“赝品真相”是典型的“出人意料又在伏笔中合理”： （1）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了您”； （2）合情合理：前文伏笔早已埋下——第⑥段冯英鉴定时“不止不止”的笑、马戎“忸怩”“别过头去”的欲言又止、冯英“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的承诺，均暗示冯英早知真相却选择信任。 结局以“跪谢”与“只收半年利息”收束，将“交情”升华为“超越金钱的生死相托”，余韵悠长，如钟声绕梁。 7.主题集中，深刻隽永——“小中见大，直击本质”​ 短篇小说往往不追求结论的完整性，而是通过象征、隐喻或开放式结局传递主题。尽管篇幅短，但主题高度聚焦，往往指向人性的脆弱（如信任、救赎）、社会的病灶（如阶层压迫、道德异化）或生命的哲思（如孤独、希望）。《交情》全文以“典当赝品”这一“小事件”，承载“信任与救赎”的“大主题”：冯英明知是假仍收下，是“信人不疑”的豁达；马戎二十年赎罪，是“知耻后勇”的担当。战乱离散、时光流转中，“交情”成为对抗无常的精神支柱，主题鲜明凝练，直击人性中最纯粹的“善”与“诚”。 ※补充：现代短篇小说的“实验性”​ 当代短篇小说可能突破传统框架（如采用意识流、碎片化叙事，诗化语言、散文写法），但仍保留“短而深”的本质——用极简形式承载极致的情感或思考。 总之，短篇小说是“戴着镣铐的舞蹈”：以“短”为限制，却能以“精”取胜，用最小的篇幅叩问最大的命题。这种“以小搏大”的艺术魅力，正是短篇小说保持生命力的关键所在。 知识2 短篇小说的常见考法 1.细节描写作用题​ 分析关键细节（动作、语言、物品、神态）的内涵，及其对情节推进、人物塑造、主题暗示的作用。 题干标志：赏析某细节描写的表达效果；分析细节与伏笔/照应的关系（如“当票”“瓷罐”的象征意义）。 例：《交情》中“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的细节：动作（跪、磕头）凸显忏悔之真诚，物品（瓷罐）串联“欺骗—信任—救赎”主线，暗示“交情”超越物质。 解题思路 （1）定位细节：圈出描写“物品、动作、语言”的词句（如“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 《交情》中“家人递上一张发黄的纸片，竟是二十年前冯家当铺的一张当票”； （2）分析内涵： ※表层：细节本身描述的内容（如“跪”是动作，“瓷罐”是物品）； ※深层：象征意义（如“瓷罐”串联“欺骗—信任—救赎”，“跪”显忏悔真诚）。 《交情》中内涵：当票是“信任契约”的物证，象征冯英“信人不疑”的承诺； （3）关联作用： ※情节：推动××发展（如“当票”为二十年后重逢赎罪做凭证）； ※人物：凸显性格（如“冯英收赝品”显豁达，“马戎赎罪”显诚信）； ※主题：暗示××主题（如“瓷罐”见证“交情超越金钱”）。 ①情节：解开“马戎二十年音信全无”的悬念（持当票赎罪）； ②主题：凸显“交情”是跨越时空的坚守。 2.环境描写赏析题​ 分析环境描写的手法（动态/静态视角、修辞、感官描写等）、作用（渲染氛围、烘托人物、推动情节、暗示主题），常要求赏析“镜头感”“画面感”等特殊表达效果。 解题思路 （1）定位描写：圈出环境描写句，明确描写对象（自然/社会环境）。 《交情》“运河一路蜿蜒……一派繁华景象”（动态视角：运河“蜿蜒”→码头“粮船如梭”→官道“店铺遍布”，空间流动感）； （2）分析手法： ※视角：动态（移动镜头，如“运河蜿蜒—码头繁华—官道店铺”）/静态（定点观察）； ※修辞：比喻（“像碧蓝丝带”）、拟人、夸张等； ※感官：视觉（色彩、形态）、听觉（声音）、触觉（温度）等。 《交情》比喻（“像碧蓝丝带”）、动态动词（“伸”“绕”“流”）； （3）答作用（四方面）： ※氛围：渲染××氛围（如“繁华热闹”“压抑萧瑟”）； ※人物：烘托人物××心情/性格（如“运河的绵长”暗示人物情谊持久）； ※情节：为下文××情节做铺垫（如“码头繁华”为冯马相遇提供场景）； ※主题：暗示××主题（如“官道店铺”暗喻市井人情）。 《交情》①氛围：渲染德州“码头繁华、官道热闹”的市井氛围； ②人物：为冯英、马戎的相遇（“冯家当铺对面马家酒楼”）提供真实背景； ③主题：暗示“交情”生于烟火人间，平凡中见真情； （4）结合文本：用原文词句举例，避免空泛。 《交情》镜头感强，如电影推拉镜头，立体呈现地域特色与时代气息。 3.人物形象分析题 概括人物性格特点，分析塑造手法（细节描写、对比、侧面烘托、语言/动作/神态描写等），常结合具体场景（如“让菜”“鉴宝”）问作用。 如《交情》：分析第③段“让菜”场景对塑造冯英形象的作用。 解题思路​ （1）定位描写：找出描写人物的语句（语言、动作、神态、细节、侧面评价）。 《交情》：“冯英马上喊伙计……冯英笑着说，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 （2）提炼特点：用“形容词+文本依据”概括性格（如“厚道豁达：主动让菜给无理顾客”）。 《交情》：冯英厚道豁达、维护他人尊严； （3）分析手法： ※直接描写：语言（“怎么，还要我亲自送去？”显幽默豁达）、动作（“捧瓷罐仔细看”显谨慎真诚）、神态（“笑着”显从容）； ※间接描写：对比（与黑壮汉的无理对比显冯英大度）、侧面烘托（马戎“佩服冯英厚道”）。 《交情》：动作（“喊伙计端菜”）、语言（玩笑式化解冲突）、对比（黑壮汉发难 vs 冯英主动解围）； （4）关联主题：人物特点如何体现小说主题（如冯英“信人不疑”呼应“交情”主题）。 《交情》：为后文“收赝品相助马戎”做铺垫，凸显“交情”基于理解与包容。 4.情节作用与脉络梳理题​ 梳理情节脉络，分析次要人物作用，分析情节作用（开头、中间、结尾），尤其关注“欧·亨利式结尾”的“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伏笔与照应）。 如《交情》：最后两段“赝品真相”出人意料又合情合理，与第⑥段细节（冯英鉴宝、马戎忸怩）密不可分，请赏析。 解题思路 （1）梳理脉络：按“开端—发展—高潮—结局”概括情节（如《交情》：相识→困境→离散→重逢）。 《交情》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冯英”； （2）分析作用（分维度）： 内容：情节本身写了什么（如“火灾后马戎求助”写困境）； 结构： ※开头：引出人物/设置悬念（如《孔乙己》开篇“咸亨酒店”引出主角）； ※中间：铺垫（为后文××做伏笔）、转折（情节突变，如“马戎卖房凑钱仍不够”）、推动（矛盾升级）； ※结尾：欧·亨利式（反转+伏笔照应）、留白（引人深思）； ※主题：深化××主题（如“重逢赎罪”升华“信任与救赎”）。 如《交情》： 情节出人意料：二十年后马戎揭露“当年拿赝品骗冯英”； 但又合情合理（伏笔分析）： 第⑥段冯英“把瓷罐捧在手里仔细看，说‘不止不止’”：表面鉴定真品，实为给马戎留颜面（已知是赝品却抬高价格）； 马戎“忸怩起来”“别过头去”：暗示内心不安，欲言又止（怕暴露赝品）； 冯英“早晚等您来赎，绝不出手”：承诺信任，为后文“只收半年利息”铺垫； 结论：细节伏笔使结尾反转合理，凸显“冯英信人不疑、马戎知耻守诺”的交情内核。 5.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题​ 概括小说主题（人性、社会、生命哲思），分析情感倾向（如“交情”中的信任与救赎），分析标题含义（双关、象征），常问“小说主旨是什么”“标题有何寓意”。 解题思路 (1)抓核心事件：梳理主要情节（如《交情》：冯英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 (2)析人物关系：人物互动体现的情感/价值观（如冯英与马戎“兄弟相称”“生死相托”）。 (3)挖细节象征：关键物品/场景的象征意义（如“运河”象征情谊绵长，“战乱”象征无常）。 (4)标题寓意： ※表层：字面意思（如“交情”指冯马二人情谊）； ※深层：双关义（人情往来+生死相托的真情）、象征义（超越世俗的信任）。 (5)主题表述：用“通过××事件/人物，表达了××（人性/社会/哲思）”句式（如“通过冯马交情，表达信任与救赎是人性的光辉”）。 如《交情》标题： （1）表层：冯英与马戎的兄弟情谊； （2）深层：①“交情”是“信人不疑”的豁达（冯英明知赝品仍收下）；②“交情”是“知耻守诺”的担当（马戎二十年赎罪）；③主题：赞美超越金钱、生死的纯粹人情。 6.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题​ 分析叙述视角（第一/第三人称、有限/全知）、结构技巧（倒叙、插叙、蒙太奇）、语言风格（平实/讽刺/诗意）、修辞手法（比喻、象征、对比）。 解题思路​ （1）识别手法： ※视角：第一人称（“我”的见闻，增强真实感）、第三人称有限（只写主角心理，如《孔乙己》）； ※结构：倒叙（开头写结局，如《祝福》）、插叙（回忆往事）、蒙太奇（片段拼接，如《麦琪的礼物》）； ※修辞：比喻（“运河像碧蓝丝带”）、象征（“瓷罐”象征交情）、对比（冯英的豁达，黑壮汉的无理）。 （2）分析效果：手法如何服务于人物/情节/主题（如“动态视角”增强环境画面感）。 如《交情》开篇艺术手法赏析： 手法：比喻（“运河一路蜿蜒……像碧蓝丝带”）； 效果：①动态视角写运河形态，有镜头感；②“碧蓝丝带”象征情谊的绵长；③为冯马相遇提供“柔美背景”，暗示交情的纯粹。 7.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题​ （1）比较、整合多个文本的信息，用文本中提供的概念、观点、材料、方法探究问题，形成自己的见解。 如“你是否同意××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2）结合文本设计真实情境任务（如写推荐语、评论、续写结尾），或联系现实谈启示（如“《交情》对当代人际关系的启示”），考查语言运用、批判性思维与个性化表达。 解题思路 对于是否同意观点题： （1）亮观点：明确立场（如“同意XX”）。 （2）文本依据：引用细节/主旨句支撑。 （3）辩证延伸：联系现实。 （4）表达规范：逻辑清晰，言之成理（忌绝对化，用“我认为”“或许”等委婉表述）。 对于情境任务题： （1）明确情境：如“公众号推荐语”需“生动有感染力”，“编辑语”需“简洁概括亮点”。 （2）定位核心：提取小说最动人处（主题/情节/人物，如《交情》的“信任与救赎”）。 （3）选取素材：用关键细节/情节举例（如“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重逢赎罪”）。 （4）组织语言：符合情境风格（推荐语用感叹句、口语化；评论用议论句、书面化），控制字数（如100字左右）。 如《交情》推荐语： 主题：交情=信任+救赎； 素材：让菜结缘、收赝品相助、二十年赎罪； 语言：生动+情感共鸣； 成品：“运河畔的烟火人间，藏着最动人的交情！冯英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跪谢。没有豪言壮语，唯有生死相托的真心。这篇《交情》，写尽信任的重量与人性的光辉，值得一读！” 能力1 文本细读与赏析能力 （1）文本细读与精准定位能力：从“整体感知”到“微观捕捉” 快速通读文本把握整体脉络（人物、情节、主题），同时能精准定位题目涉及的关键段落、句子、细节（如《交情》第⑥段“鉴宝”细节、第⑮段“赝品真相”）。 ※训练关键词句敏感度：捕捉体现人物性格（如冯英“笑着说”显豁达）、暗示主题（如“交情归交情，不能坏规矩”显底线）的词句。 （2）细节分析与伏笔关联能力：从“孤立描写”到“逻辑闭环” 识别细节（动作、语言、物品、神态）的表层含义与深层意蕴，并能梳理“伏笔—照应”逻辑（如《交情》第⑥段“冯英说‘不止五百大洋’”与结尾“赝品真相”的关联）。 ※细节拆解：对每个关键细节，按“表层内容（写了什么）→ 手法（如何写）→ 作用（对人物/情节/主题的影响）”分析，如“马戎抱着瓷罐跪下去”：表层是动作描写，手法是“跪”“磕头”的肢体语言，作用是凸显忏悔真诚，推动“救赎”主题升华； ※伏笔清单：梳理前文“可疑之处”（如马戎“忸怩欲言又止”、冯英“捧罐仔细看却笑而不语”），对应后文“真相揭露”（赝品骗局），验证“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合理性； ※物品象征追踪：对反复出现的物品（如《交情》的“瓷罐”“当票”），归纳其象征意义（信任契约、交情见证），串联情节主线。 （3）人物形象与情节作用分析能力：从“标签化概括”到“动态塑造” 避免用“善良”“正直”等笼统标签概括人物，而是通过具体场景、细节变化分析性格的“动态形成”（如冯英从“让菜解围”到“收赝品相助”的“厚道”递进），并明确情节（如“火灾求助”“战乱赠物”）对人物塑造、情节推进的作用。 ※人物档案法：为每个人物建立“身份+核心事件+细节证据+性格关键词”档案，如马戎：身份（酒楼老板）→ 核心事件（火灾后卖房赎子、二十年赎罪）→ 细节（“涨红了脸拒收瓷器”“跪谢磕头”）→ 性格（诚信、知耻）； ※情节作用四维分析：对任意情节，从“内容（写了什么）、结构（铺垫/转折/高潮）、人物（凸显/转变）、主题（深化/暗示）”四维度答题，如《交情》“让菜”场景：内容上解围冲突，结构上铺垫“兄弟相称”，人物上显冯英豁达，主题上暗示“交情始于理解”； ※对比分析法：通过人物间对比（如冯英的豁达 vs 黑壮汉的无理）、人物自身前后对比（如马戎从“酒楼老板”到“草棚卖烧饼”再到“重盖酒楼”），凸显性格复杂性。 能力2 问题探究与情境表达能力 （1）主题探究与审美鉴赏能力：从“表面理解”到“深层共鸣” 透过“小事件”（如《交情》“典当赝品”）把握“大主题”（信任与救赎），并能分析小说的艺术手法（如动态环境描写、欧·亨利式结尾）如何服务于主题审美。 ※主题提炼三步法：①抓核心事件（冯英收赝品、马戎赎罪）；②析人物关系（兄弟相称、生死相托）；③挖细节象征（“运河”喻情谊绵长、“战乱”喻无常），最终用“通过××事件，表达对××（人性/社会/哲思）的思考”句式表述； ※艺术手法审美清单：整理常见手法（比喻、象征、对比、欧·亨利式结尾、动态视角）及其效果，如《交情》开篇“运河像碧蓝丝带”：比喻手法→ 动态视角→ 渲染市井氛围→ 象征情谊绵长→ 服务“交情”主题； ※情感共鸣点挖掘：关注小说中“人性光辉”（如冯英“信人不疑”的纯粹、马戎“知耻守诺”的担当），联系现实谈启示（如“当代人际关系中如何守护信任”）。 （2）逻辑梳理与结构化表达能力：从“零散思考”到“规范答题” 按高考评分标准（如“手法+内容+作用”三要素），用结构化语言清晰表达分析过程，避免口语化、碎片化。 ※答题框架固化：针对高频题型（如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背诵“定位—手法—内容—作用”四步框架，如环境描写题：①定位段落→ ②分析手法（视角/修辞/感官）→ ③概括内容（写了什么环境）→ ④答作用（氛围/人物/情节/主题）； ※术语精准化：使用规范术语（如“伏笔”“照应”“欧·亨利式结尾”“有限视角”），避免“很好”“很感人”等模糊表述，如分析《交情》结尾：“欧·亨利式反转，前文‘冯英鉴宝笑而不语’‘马戎忸怩欲言又止’为伏笔，结尾‘赝品真相’既出人意料，又因伏笔而合情合理”； ※字数控制训练：按题目要求（如100字推荐语、200字情节作用分析）精简语言，优先保留“核心细节+主题关联”句。 （3）情境应用与创意输出能力：从“被动答题”到“主动建构” 适应高考“真实情境任务”（如写推荐语、评论、续写结尾），能将文本理解转化为符合情境的语言应用（如公众号推荐语需“生动有感染力”，编辑语需“简洁概括亮点”）。 ※情境适配原则：根据任务类型调整语言风格（推荐语用感叹句、口语化；评论用议论句、书面化），如《交情》推荐语：“运河畔的烟火人间，藏着最动人的交情！冯英让菜解围、收赝品相助，马戎二十年赎罪跪谢。没有豪言壮语，唯有生死相托的真心。这篇《交情》，写尽信任的重量与人性的光辉，值得一读！”； ※创意表达边界：开放题（如续写结尾）需“符合人物性格+呼应前文伏笔”，如续写《交情》冯英收到存折后的反应，需延续其“厚道豁达”（如“只收半年利息，余款退还”）； ※跨学科迁移：联系历史（如《交情》的“运河码头”反映近代商业文化）、哲学（如“交情与规则”的辩证关系），提升评论深度。 ★高频考法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小说阅读命题紧扣“人物、情节、环境”的三要素以及“以小博大”的短篇小说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环境描写赏析、人物形象分析、 情节作用与伏笔照应、艺术手法与叙事技巧、细节描写与象征意义、主题探究与标题寓意、开放性问题与情境化任务这几个常见题型。 例1．（2020年上海高考卷，8-11，15分）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被劝进来的病人   干亚群 ①逢三与逢七，是小镇的市日，类似于我老家的赶集。碰上市日，医院比较忙，病人把集赶了，顺带把自己的病也看了。 ②市日把村民赶到镇上。毫无遮拦的市场里，村民们挑肥拣瘦，掂斤捻两，最后以惊人的耐心杀价掐价。市场上的果蔬大多是自产自销，所以，他们买卖人的身份一个月里经常在换，轮到别人向自己砍价时，嘴上吵吵嚷嚷，手上却不让人吃亏，秤早已捏了起来，秤尾往上一翘，顾客的头随之一歪，一桩生意就完成了。 ③太阳跳上树梢，把市场照得像块煎饼时，人们各自完成买与卖，然后周围的声音慢慢浅下去，摊位上的东西也渐渐薄起来，零乱的脚印，散落的垃圾，以及花花绿绿的鸡屎，跟灵感跑了一半的油画似的。 ④市日把一撮人劝进了医院。他们带着集市的痕迹来看病。他们把拖拉机的突突声拐进了医院的大门，手推车咕噜咕噜，一个侧身依在墙角，自行车前架后搁，心事重重似的靠过来，医院的天井一点点被它们拥塞。清洁工阿德挥舞着扫帚，指挥着拖拉机停这边，手推车放那边，至于自行车，一律摆到车棚。容不得商量。一旦有人把车放错了位置，阿德就提着扫帚跑过去，如果来人不配合，阿德的脸就开始涨红，话也结巴，脖子上青筋凸起。如果有人来看病找不到医生，他会满医院地帮忙去找，一边找，一边大声咳咳，似乎在打暗号。　　 ⑤到了医院，买卖人变成了病人。对他们而言，医院跟集市无非是换了个场景，仍用刚才吵吵嚷嚷的声音陈述自己身上的某个痛点。医生当然不会仅限于病人一句肚痛头晕就开方子，肯定要问清肚痛的来龙去脉、前因诱因。而病人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停留在自己的痛点上，医生需要的信息仍云遮雾绕。 ⑥我坐在童医生对面，彼此是同事，但在和病人打交道这件事上，她是我老师。吵吵嚷嚷的声音里，童医生看上去很惬意，看见病人既不问病史，也不做检查，而是先笑嘻嘻地问病人今天市日又买了啥，然后夸病人会买东西，价格实惠。病人听了，似乎觉得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语气开始亲切起来，甚至掀开篮子给童医生看自己买的东西，童医生侧过身，极认真地看了看病人的篮子，再次夸病人会买东西。俩人像是街头偶遇的老朋友拉起了家常，饮食咸淡，起居习惯，聊天把买卖人劝进病人角色。他们一股脑儿地把自己最近的生活史复习了一遍。就在病人絮絮叨叨时，医生的问话戛然而止，一张处方已递到病人面前，仿佛是市日里的一杆秤。 ⑦病人一坐到我前面，我根本不会像童医生那样转弯抹角地先跟病人温习市日,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启病人与医生的模式。他们的病痛大多是积累起来的，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看,回答几乎是一模一样,等市日时来看,似乎特意来看病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⑧他们看过内科看外科，看过外科看牙科，一次次来到医生面前。而她们，闪进了右侧的诊室。她们进来时不像是看病，倒像探病，一身花衣服。她们手里提着七七八八的东西，声音也是七七八八，似乎集市的热闹仍然悬在舌头上。有时等我给病人做好检查出来时，发现突然少了几个人，原来是跑到院子里做生意去了。她买她的花裤子，她买她的红番茄，然后，俩人你提着我的花裤子，我拎着你的红番茄，再次进入诊室，脸上荡漾着番茄红。还好，她俩的病情不一样，否则我真怀疑她们刚才把病也交易了。 ⑨市日上的事，像边角余料似的被病人带进了医院。有人说有一个老头，每次市日摆旧书摊，可等他把书摆好，市日就散了，于是他又把书一本本收起来，几乎没有做过一笔生意，看上去像来晒书的。我置身在他们的闲谈中，忍不住问，他是卖的，还是租的？说话的人摇摇头，然后一屁股坐到童医生那儿，似乎把老人旧书摊这件事压了下去。 ⑩虽然市日是医院看病最忙的日子，但病人看病的时间都不长，大多病人出去时手里只不过多了一张方子，有的甚至方子都没有。到了十点半后，重新空荡荡的，却留下了一堆堆的花花绿绿，已经分不清是鸡屎盖着鸭屎，还是鸭屎压着鹅屎，唯一可以辨别的是羊粪，院长戏称是“六味地黄丸”。 ⑾阿德站在院子里咳咳咳。不一会儿，大家从科室里出来，脖子上挂着听诊器，而手里提着扫帚、冲水器，听从阿德的指挥，开始清扫院子，仿佛走的是客人。 5.第⑧段画线部分的语言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结合作品内容，分析标题“被劝进来的病人”中“劝”的含义。 7.与聚焦单个人物形象不同，本文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分析这种写法的作用。 8.本文重点写村民就医，而②③两段描绘集市场景，这种安排体现了作者的巧妙构思，请对此加以赏析。 【答案】 5.示例1、连用四个指称模糊的“她”，然后用两组互称的“你”“我”变化视角，表现买卖双方身份的融合和关系的密切。“荡漾在脸上”的“番茄红”和拎在手上的“红番茄”形成呼应，就近取物形容，巧妙表现心情愉悦；“把病也交易了”想象新奇，不合事理却生动有趣，夸张地表达了交易双方的投入程度。全句风趣幽默，活泼明快，很有表现力。 6.答案示例：第一层含义是市日赶集顺便就医的便利，使村民来看病；第二层含义是医生通过聊天了解病情，形成就医时自在和谐的氛围，使村民不知不觉进入病人角色。 7.答案示例：本文刻画了和蔼亲切的童医生、热心耿直的阿德、虚心学习的我、淡泊自在摆书摊的老头；尤其是赶集求医的村民们（买卖人/“她们”），众多人物形象共同组成了一幅乡村生活画卷（多角度/多元/全面/整体/完整等）；相比聚焦单个人物形象，群像塑造的写法更有利于表现风土民情的丰富多彩（多元立体，更能体现乡民的淳朴/对眼前所见淳朴和谐民风的喜爱）。 8.答案示例：第②③两段描绘的集市场景正是就医画面的参照对象。这样的构思，讲集市场景穿插进就医场景，讲集市上浓郁的生活气息融入医院，描绘出充满活力、和谐自然的乡村风貌，新颖独特。 【解析】 5.本题考查词句段表现力。 划线部分语言表现非常有力，首先连用四个“她”来进行表达，随后用变换视角，通过不同的情境表现双方身份，使得叙述视角非常有特色，增强文本的内涵美。“荡漾在脸上”的“番茄红”和拎在手上的“红番茄”这些内容巧妙形成呼应，增强文本的意蕴，进一步凸显出人物内心的一种愉悦状态。“把病也交易了”这是一种新奇的想象，本是不存在的新生事物，是一种非常不合理的现象，通过“把病也交易了”这一具体的想象，使得其生动有趣，夸张形象地表现出交易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一种投入状态。全句语言鲜活有力，表现力极强，生动幽默，内涵隽永，极具鉴赏性。 6.本题考查理解词语、句子在文中的含义。 “劝”本意是“拿道理说服人，使人听从”。结合文本，就会发现文中是“市日赶集顺便就医的便利，使村民来看病” 这里的“劝”有着多层含义，首先是指赶集便利的一种状态，村民都来看病，这是巧妙的“劝”说效果，突出其首层含义。另一方面，“医生通过聊天了解病情，形成就医时自在和谐的氛围，使村民不知不觉进入病人角色”。在这种闲聊的过程之中，增强一种美好的氛围，这种氛围是和谐有趣的，轻松闲适的，使得村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病人的角色，这种角色之间的转换，便是“劝”的含义。 7.本题考查赏析、评价作品塑造的艺术形象。 本文刻画的人物非常之多，和蔼可亲的医生形象，耿直热心的阿德，虚心表现的我，这些形象极具生命力，作者就是通过这些形象来凸显出众多人物组成的乡村生活的图景，这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乡村生活人物，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众生群像，增添了文本叙述人物的特色。聚焦单个人物形象是其他小说所要描绘的一些具体内容，这样能够更加精准，更加细腻地去刻画人物的具体特征，群像塑造进一步鲜明而别致地展现出人物的特点，也凸显出风土人情的个性表达，增强了小说内容的丰富多彩的程度。 8.本题考查赏析作品的构思特点、表现手法、语言的表现力。 文章的第②③段的“市日把村民赶到镇上。毫无遮拦的市场里，村民们挑肥拣瘦，掂斤捻两，最后以惊人的耐心杀价掐价”“太阳跳上树梢，把市场照得像块煎饼时，人们各自完成买与卖，然后周围的声音慢慢浅下去，摊位上的东西也渐渐薄起来，零乱的脚印，散落的垃圾，以及花花绿绿的鸡屎，跟灵感跑了一半的油画似的”描绘的是集市，这是后面所写“就医”形成参照的对象，从不同侧面，形象而鲜明地突出了集市的具体特点，这是大的背景。集市中融合了浓郁的生活文化气息，描绘出市场的繁荣与活力，又具有乡村和谐自然的风貌，形式新颖独特，具有美感。 例2.（25-26高三上·上海市华师大二附中·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声音 袁炳发 老葫芦凿碑的声音永远一个节奏，不快也不慢——上一锤子落在凿子上，当的一声，尾音刚刚散开，下一锤子正好也下来了。这很容易让我想起经常在院子里看到的鸡啄米，它们的节奏感也特强，只是没有声音。 我家在哈尔滨平房区，住在北厂这片，紧挨着公社大街。这条街不算长，房子正好和老葫芦家斜对着。夏天的时候只要一打开后窗，特别是中午大家都歇着，街上特别安静，老葫芦的凿碑声便悠悠地传过来，轻轻细细的，极像一个人在倾诉着什么。 我喜欢这声音，有时似从天空中传来，听起来缠绵，有人情味儿。闭上眼睛，声音丝丝缕缕而又模模糊糊的，我只觉有一根绳子不知从哪儿忽然抛了出来，然后拽着我走。至于到哪儿去，不知道，可心里又充满了向往。 他为什么叫老葫芦？我曾经问过爷爷。 爷爷说几条街的人都这么叫，他也就跟着叫，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叫老葫芦。 我仔细研究过老葫芦的长相，感觉他的脑袋是圆了一些。 我刚上初中，凡事都喜欢弄个究竟。有很多次我单独去老葫芦家的小院，看他凿碑，看他养的那条黄狗蜷在他脚下打盹儿，看金色的阳光漫上他赭黄的脸。 那时，我想问“老葫芦”的来历，可后来我还是忍住了——爷爷和他相交了几十年都不知道，我问了他能说吗？ 我想看一下老葫芦刻在石碑上的文字，可等了很长时间，直到爷爷喊我回家吃饭，我什么字也没看到。 老葫芦的院子里堆着很多青石板，刻过的石碑面朝下，被他摞在一起码好放在院墙根下，一溜儿一溜儿的，上面都盖着他自己编的苇帘子。我知道那是怕雨浇，可石头又不是木头，即使淋了雨又有什么关系？ 关于这件事，爷爷是这样解释的，他说：“人明知道要死可为什么要活着呢？” 是啊？人终究要死，可为什么活着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也只好不想。这时候我才发现爷爷太狡猾，我本来是把球儿踢出去了，可绕了一圈儿他又把球踢回来了。 爷爷闲下来时，也到老葫芦的院子转转。可他俩从不说话，爷爷自顾地抽着卷烟，老葫芦自顾凿着石头。如果两人离得近了，烟雾喷在老葫芦的脸上，老葫芦便用手下意识地驱赶一下。 他俩的个头差不多，仅从背影看很像是一个人。 从前老葫芦没少给北厂病故的人刻碑，现在老了也没人用他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刻。 老葫芦有一个儿子住在道里区，这些年在外边做生意发了，几次来平房要接父亲去享福，可老葫芦说什么也不走。儿子没法儿，只好隔三岔五来看他，买很多吃的东西。但他吃不惯那些玩意儿，大部分都喂了那条黄狗。 老葫芦要是累了，便拿着凿子蹲在黄狗跟前，看黄狗摇着尾巴转圈儿。要是谁家的鸡恰好跑进院子，他就起身进屋拿一把粮食撒出去。 多年以后，当我成为作家，我曾多次想起老葫芦，还有他的黄狗、他院子里的鸡，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和谐。我甚至想，如果没有狗或者没有鸡，他凿碑也许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只是觉得老葫芦长年累月凿碑的声音好听，可还从来没见过他刻的碑文。爷爷说他也没见过。有几次我突然袭击地跑进他的院子，可也只看见了碑面上的无数凿痕，并没有文字。 那天夜里，我一直想着老葫芦碑文的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刚刚迷糊过去，一只耗子又把我吵醒了。我一宿也没睡好，早上问爷爷耗子为什么总在咬东西。 爷爷说：“那是在磨牙呢，要是牙长了它就该饿死了。” 后来我问过很多人，无论大人小孩都摇头——他们谁也没见过老葫芦刻的碑文。 直到老葫芦去世以后，这个谜底才揭开。我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冬日，天光有些灰暗可没落雪。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老葫芦抬到外面的车上，然后一些人便站在一溜儿码好的石碑跟前。他们的心思原来和我一样，都想看看碑上刻的到底是什么。 一方一方的石碑放在地上，可碑面都只有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的刻痕，却一个字也没有。大家都觉奇怪。这时，黄狗对着人群疯狂地叫了起来。 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我听到的却是老葫芦凿碑的声音，接着是一条绳子牵着我向前走去。我忽然看见所有的碑面上都刻着字，然后不知为什么，我还想到了那只磨牙的耗子，以及耗子咬东西的声音。 1．分析小说以第一人称“我”展开叙述的好处。 2．分析文中三处画线句写到“黄狗”的作用。 3．“从前老葫芦没少给北厂病故的人刻碑，现在老了也没人用他了，他只好自己给自己刻。”一句是理解“老葫芦”这一形象的关键。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一形象的认识。 4．小说围绕“声音”展开叙事，构思巧妙，请加以赏析。 【答案】1．①“我”对老葫芦名字的好奇引发了对他的关注，我的好奇不断深入，从为什么他叫老葫芦到为什么他的碑没有字将故事与思考不断推向纵深。 ②以“我”的视角观察，旁观者的冷静客观，融入更多思考。 ③“我”的视角回避了对老葫芦身世和心理活动的直接描写，独特的“留白”引发读者的回味与思考。 ④“我”从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中学生，到最后成为作家，或许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思考、感悟，更便于表达小说深层次的思考。 2．①第一次写黄狗陪伴老葫芦凿碑，温馨动人。 ②第二次写到黄狗的陪伴与上文儿子不在身边形成对比，似乎黄狗是老葫芦唯一的知己，与黄狗的陪伴满足中又透出落寞。 ③第三次黄狗的叫声似乎是对大家的“好奇”的反感，守护着老葫芦的成果不被侵犯，人们好奇，却多不能真正理解老葫芦的内心世界。黄狗的出现暗示老葫芦的精神处境。 3．老葫芦有着自己独特的技艺，但年迈后突然面对自我价值的失落。老葫芦性格内向，不善表达，许多秘密外人都不得而知，因而在精神上陷入孤独，儿子虽然孝顺，但并不能真正理解父亲，老葫芦唯一的精神伴侣似乎就是“黄狗”，老葫芦代表着一种人在自我价值寻觅与认同上普遍的生存困境。 4．“声音”是最初吸引我兴趣关注老葫芦的起点，进而引出我对老葫芦身世、碑文的文字等问题连续的好奇。结尾由碑文回到凿碑的声音，并呼应前文看似闲笔的耗子的声音，进一步深化主旨，耗子磨牙是为了生存，而人类的生存，或许只有找到意义，才真正有价值。（失去价值依托的人，就如同失去磨牙棒的耗子） 【解析】小说以“声音”为线索，通过第一人称视角细腻描绘了凿碑匠老葫芦的生活图景。作者巧妙运用听觉意象（凿碑声、狗吠、鼠咬）构建了一个充满生命质感的乡土世界。老葫芦的形象既具象又神秘，他日复一日的凿碑行为暗喻着生命存在的本质意义。小说通过“我”的成长视角，将日常声响升华为对生命哲思的叩问，最终在无字碑的意象中完成对存在价值的诗意诠释。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人称作用的能力。 ①从情节推进来看，“我”对老葫芦名字的好奇成为故事的起点，这一好奇促使“我”不断深入探究，从探寻名字由来，到好奇碑为何无字，将故事与思考逐步推向纵深，使情节发展自然且富有层次感。 ②在视角运用上，“我”作为旁观者，以冷静客观的视角观察老葫芦及其生活，在叙述中融入更多思考，让读者能跟随“我”的视角去感受与思索。 ③在表现手法上，“我”的视角巧妙地回避了对老葫芦身世和心理活动的直接描写，这种独特的“留白”手法，给读者留下想象空间，引发读者回味与思考。 ④从主题表达方面看，“我”从好奇的中学生成长为作家，相较于普通人，对生活有更多思考感悟，借助“我”的成长与感悟，更便于深入表达小说对生命意义等深层次问题的思考，使主题更具深度与广度。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第一次写黄狗蜷在老葫芦脚下打盹儿，与老葫芦凿碑的场景相伴，营造出一种温馨、静谧的氛围，生动展现出老葫芦日常凿碑时平和、自然的生活状态，画面充满生活气息。 ②第二次写老葫芦累了拿凿子蹲在黄狗跟前，看黄狗摇尾巴转圈儿，此时与儿子不在身边形成鲜明对比，黄狗仿佛成了老葫芦唯一的陪伴者，在满足中又透露出老葫芦内心的落寞，进一步凸显其孤独。 ③第三次黄狗对着人群疯狂叫，大家好奇老葫芦碑文，却无人真正理解他，黄狗的叫声像是在守护老葫芦的成果，反感人们的“好奇”与打扰，暗示老葫芦不被理解的精神处境，从侧面衬托出老葫芦独特的精神世界，使文章对老葫芦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更加立体丰满，深化了文章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的能力。 从技艺层面看，他具备独特的凿碑手艺，从前为北厂病故之人刻碑，说明其技艺曾被认可，有一定价值。然而随着年老，无人再用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刻碑，这体现出他面对自我价值失落的无奈。 性格上，他内向不善表达，像名字由来、碑文秘密等，连相交几十年的爷爷都不清楚，许多秘密外人更不得而知，这使他在精神上陷入孤独。儿子虽孝顺，多次接他享福，还买很多吃的，但老葫芦吃不惯那些，大部分喂了黄狗，可见儿子未能真正理解父亲。老葫芦唯一的精神陪伴似乎只有黄狗，他累了会和黄狗相处，看鸡进院也会喂食。这一形象反映了人在自我价值寻觅与认同上的普遍生存困境，引发读者对人生意义和价值的思考。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构思技巧的能力。 开篇着重描写老葫芦凿碑的声音，那独特节奏与韵律，如磁石般吸引“我”，引发“我”对老葫芦的关注，成为“我”探索老葫芦世界的起点。由此，“我”对老葫芦身世、为何叫老葫芦、碑文内容等产生一系列好奇，推动情节发展。在叙事推进过程中，“声音”始终是线索，如爷爷解释石头怕雨浇与探讨人活着意义，看似与声音无关，实则围绕老葫芦的生活状态展开，为解开碑文之谜做铺垫。 结尾处，由碑文回到凿碑声音，又巧妙呼应前文耗子磨牙的声音。耗子磨牙是为生存，而老葫芦一生凿碑，碑上却无字，这引发对人类生存意义的思考：只有找到生存意义，人生才真正有价值，否则就如同失去磨牙棒的耗子。以“声音”贯穿，使文章结构严谨，主题深刻。 ★未来趋势 1.内容方面：选材关注名家小众作品或外国短篇小说，考验陌生文本解读 未来选材可能更倾向引入名家小众作品或关注当代课题的作品，考查学生对语言风格、文化意蕴的把握。引入外国文学经典片段，分析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叙事特色，分析东西方不同思维方式、文化心理等。 2.题型方面：题型设计可能会增加选择题和开放性试题比例，考验文本细节阅读和陌生文本解读。 题型设计变化可能性一是会增加开放试题。如评价类试题可能要求“对小说主题的不同解读”或“对人物行为的多方位评价”。设计探究性任务，如“为小说设计另一种结局并说明理由”。 题型设计变化可能性二是会减少主观题，增加选择题。增加选择题的目的是增加对文本细节、逻辑推理和批判性思维的评估，强化文本深度解读能力，加强区分度。 3.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未来可能突破传统单文本命题模式，增加多文本互文、跨文本比较等创新形式，如对比阅读不同小说中相似主题的表达（如“乡土叙事中的家族观念对比”）；结合影视改编、戏剧改编等跨媒介文本，考查学生的综合解读能力。情节类试题可能要求分析“情节转折的合理性”或“伏笔的照应关系”。人物类试题可能要求评价“人物形象的复杂性”或“作者塑造人物的意图”。 例1．（25-26高三·上海黄埔区·一模考）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材料一： 遭遇和经历 格非 ①在文学写作过程中，将作者的经验内容简化为一种遭遇和经历，是十分常见的错误。正是这一错误的认识，为形形色色的机械反映论和再现论提供了注释。我们不妨假设如下的场景：两个人同时目睹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在其中的一人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而已，瞬间的刺激也许会让他大为震惊，但事情过后，他很快将之抛到九霄云外，生活完好地继续，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另一个人，由于敏感和脆弱，也许不得不求助于专门的精神治疗。 ②海明威的小说《杀人者》为突发事件作用于人的精神所产生的差异和不同后果提供了一个经典的范例。乔治和涅克作为一场预谋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对事件的反应迥然不同，事件在两人身上所产生的后果也有质的差异。乔治在事件平息以后，迅速恢复了常态，继续留在酒店帮工，并以一个成人的口吻对涅克进行劝慰。而涅克则显然无法接受他所目睹的事实，并决定永远搬离这个小镇。借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我们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在乔治和涅克面前突然呈现的，其实不是一场单纯的谋杀，而是整个成人世界的冷漠真相，也许最终击垮涅克脆弱心理防线的，还不是这个世界的凶残，而是成人世界对凶残泰然处之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③这篇小说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在向成年转化过程中所受考验的寓言和仪式。乔治成功地经受了考验，接受、辨认和学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和机制，从而与他的儿童意识告别；而涅克则遭到了悲惨的失败，他企图退回儿童世界的欲望，如此之强烈，以至于他选择了一个象征性的行为，通过离开这个小镇，企图重返母腹。实际上，作者本人也是一个涅克式的人物。海明威小说的最大奥秘恰恰在于，作者本人也像涅克那样拒绝长大。也许我们不必要求助于海明威的传记资料，只要将他的《在密执安北部》与《老人与海》做一个简单的比较，即可得出上述结论。 ④因此，“经验”这个看似简单的词语中，所包含的内容，至少涉及以下两个方面：其一是经历或遭遇；其二是不同的主体对这种经历和遭遇所产生的一系列反应。中国传统文论特别注重作者的阅历和经世的深广，强调“知人论世”，强调“行万里路”一类的生活经验积累。而在西方的美学和文学传统中，“生活是写作的导师”这一类的规箴也由来已久，甚至我们从存在主义“存在先于本质”这句著名的格言中，也可以看出它在当代的延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写作而言，经历和遭遇的独特性、奇异性和剧烈程度，并非无关紧要，而且它对于创作的作用也已经被大量的文学事件所证明。假如沈从文没有凤凰地方的经历积累，没有十九岁就游历了大半个中国的奇特经历，他绝大多数传奇故事的写作是无法想象的。狄更斯的情形也与此相仿。 ⑤但是，将这种经历和遭遇完全绝对化，也是有问题的。西方现代文学理论特别注重个体的“反应”：一方面考虑到单纯事件在个体身上留下印记的差异性，同时也暗示了社会和时代的变化——18世纪末以来，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科技、交通和传媒的突飞猛进，个人经验差异在迅速缩小。对霍桑、普鲁斯特、卡夫卡这样一类本雅明称之为“足不出户，闭门造车”的小说家来说，经历一场战争，与观看一朵鲜花，具有完全相同的效能。关键似乎不在于经历本身的奇特，而在于这种经历是否对主体产生影响以及这种影响的心理沉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是众所周知的例子。 ⑥阿多诺在其遗著《美学理论》中将“经验”直接解释为主体的反映，也许是最极端的个案。阿多诺的重要发现之一在于，反映或领悟不仅涉及主体的认知能力或智力水平，它还与主体的气质、心理状况、性别、身体有着密切的关系。经验和遭遇本身不过是某种反映的材料和契机而已。正是由于肺病和疑病症，卡夫卡认识到，对于别人而言的一次小小的喷嚏，很可能就会结束他脆弱的生命。他重复了克尔凯戈尔那个著名的声明：世人眼中的大事，在我看来毫无意义；世人认为的屑小之事，对我而言却是异常重大。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家的才华和能力，在过去往往被解释为天赋异禀似的洞察力和智慧，在今天它更多地指向主体的敏感性。 ⑦不同的主体，比如说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心理状况及敏感程度固然千差万别，但同时，单个的主体也不是一个不言自明的固化的结构，而是一个有待完成的历史化过程的产物。由于主体的建构过程受到社会意识形态，或者语言系统的规训和制约，这种敏感性也不能被神话化和绝对化。按照什克洛夫斯基的分析，主体在认知和创作的过程之中，毫无疑问会受到自动化识别模式的制约，他所提出的“陌生化”概念不仅涉及作家对于创作风格和形式的叙事策略，同时也暗示了作者在经验上的反省和重组。 材料二： 接秋风 聂鑫森 ①黑色越野车在夜色飘落时，停在湘中县莲湖镇尾端的一家小饭店前。 ②车从新疆塔城出发，穿过几个省，进入湖南境内，再来到这里，用了好几天时间。晓行夜宿，一切都得小心谨慎，因车上押解了一名犯罪嫌疑人。他原名何秋声，假身份证上的姓名是连胡生。 ③车原本是该直接开向县城的，但经过莲湖镇时，嫌疑人的鼻翼频繁翕动，忽然说了一句：“我闻到油炸莲子的香味了，我饿了。” ④开车的刑警小张，穿着便装，大声道：“一路上你除了说要拉屎撒尿，其余什么也不说，现在想吃东西了？你就忍着吧。” ⑤坐在嫌疑人旁边的是刚过不惑之年的刑警师捷，他穿着一件蓝色短袖衫，对小张说：“现在已经晚上八点钟了。下一个出口下高速，去莲湖镇吃晚饭！” ⑥“遵命。”小张赶忙回答。 ⑦小饭店叫“一捧香”，灯光明亮的店堂里，正有客人在用餐。车停好，师捷和小张先下了车。一头白发的店主马上迎上来：“今天是个好日子，立秋接秋风是今夜十一点零八分，欢迎贵客临门！请问是在一楼大堂吃，还是上二楼的单间？” ⑧“二楼单间吧。三菜一汤一点心：油炸莲子、藕片炒肉、荷叶蒸鱼、莲子羹、荷花丝发糕。不着急，我们等一个人。”师捷说，“不急，请费心制作。” ⑨“好嘞，楼上雅座——请！” ⑩小张轻声说：“这费用不能报销的。” ⑪“我自己掏。”说完师捷拉开后车门，取出一条汗腻腻的毛巾搭盖在嫌疑人的手铐上，让他下车。小张和师捷装着搀扶病人的样子，跟着老店主，穿过店堂上二楼，走进单间。单间的门楣上挂着一个小横匾，上书“水云乡”三字。二楼很安静，其他单间已没有客人了。 ⑫菜和点心，还有一盆米饭，由服务员摆到桌子上。 ⑬小张把门闩上了。 ⑭师捷用钥匙打开嫌疑人的手铐，说：“何秋声，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 ⑮“我叫连胡生，这不是我老家，你们抓错人了。” ⑯“抓错了吗？” ⑰嫌疑人不再答话，径自用小瓷勺舀起油炸莲子塞进嘴里，快速地嚼起来。 ⑱小张也夹起一粒莲子，说：“这莲子又大又圆，总该有个名字吧？” ⑲师捷说：“三粒莲子的直径加起来正好一寸，故称寸三莲，是古代的贡品。”然后转头对嫌疑人说：“我说的对吗？” ⑳嫌疑人装作没听见，拿起筷子去夹荷叶蒸鱼。 ㉑小张心里明白，他很有反侦查能力，是个老江湖了，这是要斗法哩。 ㉒十多年前，何秋声二十岁，生得又粗又黑，外号黑皮。他读书时调皮捣蛋，高中没读完就回家和父母一起栽荷种莲，又不想好好干活，经常跑到镇上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也拿他没办法。一次在游戏厅，他和另一个小混混发生争吵，在暴怒中掏出弹簧刀，朝对方胸口狠狠地捅了几下。中刀的人没等送进医院，死了。何秋声也不知逃向何方。 ㉓公安战线内部警情通报，网上发布通缉令，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 ㉔何秋声吃得满头大汗。 ㉕师捷和小张只是象征性地动动筷子。 ㉖小张说：“何秋声，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发现你的吗？是你的工友用手机拍了几张你们在工棚里找乐子的照片发到网上，打麻将的那张，你坐在正面，黝黑的脸，左眉心有一颗痣。师警官最关注网上的种种消息，马上在脑袋里和你原先的照片比对，确认你就是何秋声。” ㉗何秋声说：“我是连胡生。” ㉘小张接着说：“师警官立即联系塔城警方，请他们不动声色协助调查，发现你的身份证是找人伪造的，再调看你的手机微信照片，很多是从网上转存的荷湖、荷塘风光照，还有摘莲蓬、割芦苇的照片。你父亲很有情怀，为你取名何秋声，因为你是秋荷正盛时生的。你改名连胡生，‘连胡’与‘莲湖’同音，说明你很思念家乡莲湖镇这个地方。” ㉙何秋声大声说：“瞎扯淡！”师捷放下筷子，说：“我们也怕搞错啊……” ㉚何秋声赶快插话：“你们全是凭空猜想。” ㉛师捷冷冷一笑，说：“那晚在塔城，建筑工地的工棚四周，当地警方早布置好了人，我和小张走进工棚，你和三个工友正在打麻将，我们站在你身后，我突然用湘潭土话喊了一声你的外号：‘黑皮！’你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我立即断定你就是何秋声了。” ㉜何秋声仍是一声不吭，但拤筷子的手有些抖动，嘴里停止了咀嚼。 ㉝小张说：“快吃，我们还得赶回局里。” ㉞师捷摆摆手说：“不急，让他慢慢吃，吃完我们开车去生他养他的藕花村，听听乡亲们在十一点零八分立秋时，怎么呵嗬喧天接秋风！” ㉟接秋风，是荷莲水乡的风俗。到了立秋这个时刻，各家的当家人（都是须眉汉子）立于在荷叶荷花丛中的船头上，双手亮掌伸向前上方，高喊“呵嗬——嗬，接秋风啊”，此起彼落，高亢悠扬。 ㊱快十一点时，车停在藕花村一个僻静的湖边。师捷、小张夹带着何秋声，站在一排摆动着绿丝绦的树木之间。远远近近的荷叶荷花丛中，停着一只只船，船头上站着扎白头巾的男子汉；船尾也站着人，高高地举着松枝火把，抛掷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光环。 ㊲师捷发现，何秋声的眼里，盈满了晶亮的泪水。 ㊳十一点零八分，接秋风的呼喊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呵嗬——嗬，接秋风啊！呵嗬嗬，接秋风啊！”一波起，一波落，起起落落，倾泻着欢乐与期待。按旧例，接秋风要持续半个时辰。 ㊴师捷说：“接秋风，又接来了一个好收成！故土难离，谁不梦绕魂牵！” ㊵何秋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朝着湖上的月光、火光、波光，大声喊道：“爹，我听见你的声音了！爹，我是秋声，我是何秋声！我回来了，你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㊶何秋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然后一边哭一边喊：“爹！娘！我会向政府老实交代，我是罪人，我是不——孝——子——何秋声——” ㊷师捷对小张说：“你去开车吧，我们可以回局里了。” ㊸小张响亮地说：“是！” （选自《当代人》2025年第4期） 1．第⑭段中师捷对何秋声说“好好品尝你老家的美味”，请结合上下文分析师捷说这句话时的心理。 2．赏析第㊱段画线句景物描写的作用。 3．分析小说“小饭店吃饭”这一情节安排的意图。 4．材料一中，格非以乔治和涅克为例阐述对同一突发事件个体会产生“质的差异”的观点；借鉴这一方法分析材料二中师捷与何秋声对“接秋风”这一共同经历反应的差异及其表现的人物形象特点。 【答案】1．①师捷内心已基本确认何秋声的身份，此话观察其反应，是确信与试探； ②用家乡最亲切的美味直接冲击嫌疑人的情感防线，意在瓦解罪犯伪装； ③作为一名经验丰富且有人情味的警察，他或许带有一丝对嫌疑人思乡之情的理解，有怜悯之心。 2．①渲染荷莲水乡祥和庄重氛围，凸显地域特色； ②烘托何秋声的乡情与归属感； ③是下文认罪心理转变的关键场景，推动情节发展； ④突出“故土唤醒良知”的主题。 3．①“吃饭”试探乡情，为后文“接秋风”情节唤醒何秋声作铺垫，避免转变突兀； ②“饮食与风俗”形成乡土唤醒逻辑，让人物转变有迹可循； ③深化“故土唤醒良知”主题思想，表达更有层次。 4．①师捷作为“接秋风”仪式的设计者与观察者，其反应是理性与策略性的，他将风俗化为审讯的“心理武器”，以此塑造其敏锐深沉、深谙人性的刑警形象； ②与之相对，何秋声则是仪式的沉浸者与被征服者，他的反应全然是情感与非理性的，最终被乡愁与愧疚淹没，导致精神回归与身份坦白，这一反差塑造出其良知未泯、被家乡文化唤醒的复杂逃犯形象，使之超越单纯的罪犯，成为一个迷失后归家的游子。 【解析】这篇阅读材料由两篇文本构成：格非的《遭遇和经历》从文学理论角度探讨经验与创作的关系，强调主体反应的重要性；聂鑫森的《接秋风》则以小说形式展现刑警与逃犯的心理博弈，通过“接秋风”民俗触发情感共鸣。两文形成理论阐述与文学实践的双重观照，共同探讨了经验、记忆与身份认同的深层关联。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的能力。 ①师捷此前已通过何秋声对油炸莲子的敏感、微信里的荷塘照片等线索，基本确认其身份，这句话是故意试探，想观察他听到“老家”二字后的反应，进一步印证判断，内心带着确信与试探。 ②师捷特意点了寸三莲、荷叶蒸鱼等家乡特色美食，深知味觉是最深刻的乡愁记忆，想用熟悉的美味冲击何秋声的情感防线，瓦解他“连胡生”的伪装，为后续突破其心理防线铺垫。 ③师捷主动自费满足嫌疑人的饮食需求，解开手铐让他安心用餐，体现出作为警察的人情味。他理解何秋声的思乡之情，对其误入歧途心生一丝怜悯，希望用温情而非强硬手段促使其认罪。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句中荷叶荷花、船只、白头巾汉子、松枝火把等意象，勾勒出荷莲水乡“接秋风”的独特风俗场景，火光抛掷的光环营造出祥和庄重的仪式感，凸显湘中莲湖镇的地域风情。 ②这是何秋声潜逃多年后直面的故土景致，熟悉的水乡画面勾起他深埋的乡愁与归属感，让他内心泛起波澜，为后续情绪爆发埋下伏笔。 ③此场景是何秋声心理防线崩塌的关键节点，眼前的风俗盛景冲击其伪装，使其思乡之情彻底迸发，直接推动下文他下跪认罪的情节发生。 ④极具温情的故土风俗场景，以强大的情感力量唤醒何秋声的良知，印证了“故土难离”的内核，有力突出“故土唤醒良知”的小说主题。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师捷特意点油炸莲子、荷叶蒸鱼等家乡菜，解开手铐让何秋声品尝，以此试探其反应。何秋声狼吞虎咽的举动，暴露了他深埋的乡情，为后文带他去看接秋风、彻底唤醒其良知的情节铺垫，避免人物认罪转变过于突兀。 ②小饭店吃饭的饮食场景，与后文接秋风的风俗场景形成呼应。从味觉触动乡情，到视觉、听觉冲击心灵，层层递进的乡土元素，让何秋声从伪装到崩溃的心理变化，有清晰的逻辑支撑。 ③吃饭情节以日常的乡土饮食切入，初步撬动何秋声的心理防线，与接秋风的仪式感场景形成互补，从浅到深地凸显“故土唤醒良知”的主题，让主题表达更有层次感。 4．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和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师捷作为“接秋风”仪式的设计者与观察者，反应理性且具策略性。他深知故土风俗对何秋声的情感冲击力，特意带其见证这一仪式，将风俗转化为突破心理防线的武器。他全程冷静观察何秋声的情绪变化，适时点出故土难离，推动其认罪，凸显出他敏锐深沉、深谙人性、办案有智慧的刑警形象。 ②何秋声是仪式的沉浸者与被征服者，反应全然感性且非理性。面对熟悉的水乡风俗、火光与呼喊声，他深埋的乡愁与愧疚被彻底唤醒，眼里盈满泪水，最终下跪坦白身份，展现出良知未泯的本质。这一反应塑造了他并非纯粹恶徒，而是因一时冲动逃亡、被家乡文化唤醒的复杂逃犯形象，兼具迷失者与归乡游子的特质。 例2．（2023·上海黄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长安的荔枝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从化出发要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材料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小说开篇描写极具镜头感，请就此赏析第②至④段。 2．文中多处使用对比，结合文本选两处进行分析。 3．小说题为“长安的荔枝”，讲述了一个小人物的故事，赏析其构思之妙。 4．不同的文体对同一历史事件所采用的表现手法不同，请结合两则材料加以辨析。 【答案】1．（1）第②至④段写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场景；（2）先远景展现“一骑”“疾驰”的动态画面，带起叙事节奏感；（3）接着镜头聚焦健马，突显骏马疾驰的神采；（4）随即切换到人物，突显“骑士”疲惫，特写其“无力的右腿”；（5）“健马”与“骑士”形成反差；（6）第④段再次定格画面，强化李善德“丧尸”形象，引发读者阅读期待。 2．①作者将城外荒败的上好坊与城门上花团锦簇的场景对比，②离长安城一步之遥的上好坊是民间真实生活的缩影，③隐含作者对大唐从一代帝国陨落的思考；④从从化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与到达长安时的一骑、两坛，以及为了这一起两坛在灞桥待命的几十名精锐骑手和骏马，⑤层层对比，一篮篮荔枝背后是一个个小人物疲于奔命的辛酸。⑥小说以小见大，深刻书写历史深处小人物的命运与悲欢。 3．①小说围绕运送“荔枝”展开；②标题很容易让读者联想杜牧的诗，对小说如何讲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产生好奇；③通过“长安城”等待“荔枝”两个意象组织材料，④唤起人们对盛唐繁华与风流遐想；⑤而作者却从与“荔枝”发生关联的小人物遭遇切入，⑥写李善德的精于计算，奔波辛劳，与浪漫想象中的长安形成反差；⑦突显宏大历史背后小人物的作用和悲哀；⑧构思精巧，耐人寻味。 4．①史传文学特点是寓褒贬于叙事中，②《新唐书》以一“必”字表现贵妃恃宠而骄的蛮横，③暗含作者对君王沉迷享乐地批判；④绝句因其短小，常精于剪裁，将议论托于形象之中。⑤杜牧诗聚焦杨贵妃骊山上嫣然一笑的形象，让人联想“褒姒一笑失天下”，⑥将历史教训熔铸在鲜明的形象中；⑦小说则在对历史进行合理想象基础上，注重人物形象塑造，马伯庸通过对李善德肖像、动作、心理活动等刻画，⑧既展现他完成任务的艰难，也表现他面对困难时坚持不懈的抗争。 【解析】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这几段描写了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场景，“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是远景，“一骑”“疾驰”展现了动态的画面，从而带起全文叙事节奏感； “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镜头聚焦健马，突显骏马疾驰的神采； “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镜头由马切换到人物，特写其“无力的右腿”，突显“骑士”的疲惫； “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的“健马”与“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的“骑士”形成反差； “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画面定格，强化李善德“丧尸”形象，引发读者阅读期待。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将城外荒败的上好坊与城门上花团锦簇的场景对比，离长安城一步之遥的上好坊是民间真实生活的缩影，隐含作者对大唐从一代帝国陨落的思考； “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一骑，只有一骑”“只有一骑，两坛。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从化出发要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从从化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与到达长安时的一骑、两坛，以及为了这一起两坛在灞桥待命的几十名精锐骑手和骏马，层层对比，一篮篮荔枝背后是一个个小人物疲于奔命的辛酸。 小说以运送“荔枝”的故事来反映人物的命运，以小见大，深刻书写历史深处小人物的命运与悲欢。 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小说标题为“长安的荔枝”，故事也以运送“荔枝”展开，标题引人联想到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引发读者阅读兴趣。 “长安的荔枝”突出长安城”和“荔枝”两个意象，文中描写长安城的语句，如“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唤起人们对盛唐繁华与风流遐想； 文中与“荔枝”关联的主要是运送荔枝的骑士，“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写李善德的精于计算，奔波辛劳，与浪漫想象中的长安形成反差，表现了宏大历史背后小人物的作用和悲哀； 整体上来说，小说构思精巧，耐人寻味。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文本一是小说，围绕运送“荔枝”展开故事情节，是在对历史进行合理想象基础上的叙述，主重刻画人物形象，例如“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等通过对李善德肖像、动作、心理的刻画，展现他完成任务的艰难，也表现他面对困难时坚持不懈的抗争。 文本二第一则材料出自《新唐书·杨贵妃传》，这是一则史传文学，“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的“必”字表现贵妃恃宠而骄的蛮横，暗含作者对君王沉迷享乐地批判。可见，史传文学特点是寓褒贬于叙事中。 文本二第二则材料是杜牧的一首绝句，绝句短小，常将议论托于形象之中。这首诗“一骑红尘”和“妃子笑”两个具体形象的并列推出，启人思索，尤其是杨贵妃骊山上嫣然一笑的形象，让人联想“褒姒一笑失天下”，将历史教训熔铸在鲜明的形象中，抨击了封建统治者的骄奢淫逸和昏庸无道，以史讽今，警戒世君。 例3．（25-26高三上·上海奉贤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文本一： 逃难 萧红 何南生和他的太太送走了一个同事，还没有离开站台，他就开始不满意。他的眼睛离开那火车第一眼看到他的太太，就觉得自己的太太胖得像笨猪，这在逃难的时候多麻烦。 “这是干什么……这些人。我说，中国人若有出息真他妈的……” 何南生一向反对中国人，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中国人似的。抗战之前反对得更厉害，抗战之后稍稍好了一点，不过有时候仍旧来了他的老毛病。 什么是他的老毛病呢？就是他本身将要发生点困难的事情，也许这事情不一定发生。只要他一想到关于他本身的一点不痛快的事，他就对全世界怀着不满。 “看吧，到那时候可怎么办！”他心里想着，“再胖点就是一辆火车都要装不下啦！”可是他并没有说。 这一抗战，他就觉得个人的幸福算完全不用希望了，他就开始做着倒霉的准备。倒霉也要准备的吗？读者们可不要稀奇，现在何南生就要做给我们看了：1938年3月15日，何南生从床上起来了，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墙上他已准备好的日历。 “对的，是今天，今天是15……” 敌人占了风陵渡和我们隔河炮战已经好几天了，这炮声夜里就停息，天一亮就开始。本来这炮声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何南生也不怕，虽然他教书的那个学校离潼关几十里路，照理应该害怕，可是因为他的东西都通通整理好了，就要走了，还管他炮战不炮战呢！ 他吃午饭的时候，一会看看钟，一会揩揩汗。心里一着急，所以他就出汗。学生问他几点钟开车，他就说：“六点一班车，八点还有一班车，我是预备六点的，现在的事难说，要早去，何况我是带着他们……”他所说的“他们”，指的是孩子、老婆和箱子。 何南生的一家，在五点二十分钟的时候，算是全来到了车站：太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个柳条箱，一个猪皮箱，一只网篮，三个行李包。为什么行李包这样多呢？因为他把雨伞、字纸篓、旧报纸都用一条破被子裹着，算作一件行李；又把抗战救国团所发的棉制服，还有一双破棉鞋，又用一条被子包着，这又是一个行李；那第三个行李，一条被子，那里边包的东西可非常多：电灯泡、粉笔箱、羊毛刷子、扫床的扫帚、破揩布两三块、洋蜡头一大堆、算盘子一个、细铁丝两丈多，还有一团白线，还有肥皂盒盖一个，剩下又都是旧报纸。 何南生这一家人，在他领导之下，五点二十分钟才全体到了车站，差一点没有赶上火车——火车六点开。 何南生一边流着汗珠，一边觉得这回可万事齐全了。他的心上有八分乐，他再也想不起什么要拿而没有拿的。因为他已经跑回去三次，第一次取了一个花瓶，第二次又在灯头上拧下一个灯伞来，第三次他又取了忘记在灶台上的半盒刀牌烟。 火车站离他家很近，他回头看看那前些日子还是白的，为着怕飞机昨天才染成灰色的小房。他点起一支烟来，在站台上来回地喷着，反正就等火车来，就等这一下了。 “到那时候可怎么办哪！”照理他正该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站台上不知堆了多少箱子、包裹，还有那么一大批流着血的伤兵，还有那么一大堆吵叫着的难民。这都是要上六点钟开往西安的火车。但何南生的习惯不是这样，凡事一开头，他最害怕。总之一开头他就绝望，等到事情真来了，或是越来越近了，或是就在眼前，一到这时候，你看他就安闲得多。 火车就要来了，站台上的大钟已经五点四十一分。 火车到了。 他提起箱子来，向车门奔去。他挤了半天没有挤进去。他看别人都比他来得快，也许别人的东西轻些。自己不是最先奔到车门口的吗？怎么不上去，却让别人上去了呢？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的箱子和他仍旧站在车厢外边。 “中国人真他妈的……真是天生的中国人。”他的帽子被挤下去时，他这样骂着。 火车开出去好远了，何南生的全家仍旧完完全全地留在站台上。 八点钟的那次开往西安的列车进站了，何南生又率领着他的全家向车厢冲去。女人叫着，孩子哭着，箱子和网篮又挤得吱咯地乱响。何南生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是跌倒了，等他站起来，他的鼻子早就流了不少的血，血染着长衫的前胸。他太太报告说，他们只有一只猪皮箱子在人们的头顶上被挤进了车厢去。 “那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他着急，所以连那猪皮箱子装的什么东西都弄不清了。 “你还不知道吗？不都是你的衣裳？你的西装……” 他一听这个还了得！他就向着他太太所指的那个车厢寻去。火车就开了，起初开得很慢，他还跟着跑，他还招呼着，而后只得安然地退下来。 他的全家仍旧留在站台上，和别的那些没有上得车的人们留在一起。只是他的猪皮箱子自己跑上火车去走了。 猪皮箱不跟着主人而自己跑了。 等到第三次开往西安的火车，何南生的全家总算全上去了。到了西安一下火车，先到他们的朋友家。 “到那时候……”他又想要说到那时候可怎么办。没有说，他想算了吧！抗战胜利之前，什么能是自己的呢？抗战胜利之后什么不都有了吗？ 何南生平静地把那一路上抱来的热水瓶放在了桌子上。 （有删改） 文本二： 萧红以一种平静淡然的笔调抒写人们的生命痛楚，她并不是简单的停留于人物表面特征的描写而是层层深入，冷静的挖掘人物内在的灵魂，发现底层劳动人民被奴役被压迫的精神创伤。透过乡间小人物的凄惨故事，表达了她对生命的热爱，对死亡的无惧，以及对个体生命价值尊严的认识。 萧红用悲凉的叙述格调讲述了苦难世界人们的悲惨遭遇，揭示了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给我们留下了许多惊心动魄且耐人寻味的作品。因此，她的作品永远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悲剧艺术魅力。 （节选自周艳丽《略论萧红小说的悲剧意蕴》） 1．文本一中画波浪线句“猪皮箱不跟着主人而自己跑了”非常幽默滑稽，请加以赏析。 2．小说开头安排“火车站送同事”的情节，请分析作者这样构思的用意。 3．文本一画线句“读者们可不要稀奇，现在何南生就要做给我们看了”作者突然跳出故事与读者对话，这样是否让人感觉“出戏”？ 4．文本二提出：“萧红……揭示了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请谈谈文本一通过何南生这一形象，揭示了当时民族内在的哪些文化悲剧。 【答案】1．作者将“猪皮箱”拟人化，说它“不跟着主人而自己跑了”，仿佛箱子有了自主意识，故意与主人作对。这种写法在紧张狼狈的逃难场景中制造出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令人忍俊不禁。箱子“独自”上了火车，而他与家人却被落下。这种“物比人先走”的反差/主客颠倒的错位，既讽刺了何南生在混乱中的无能、狼狈，也暗含对战时普通人无力掌控命运的悲悯，深化了小说的悲剧底色。这种幽默并非单纯的搞笑，而是作者用滑稽的笔调包裹深沉的悲剧内核，使得讽刺更有力，悲悯更深刻。 2．以“火车站送同事”这一别离情节开头，交代了故事发生在动荡的抗战背景下；同事的成功离开，加剧了何南生的紧迫感和恐慌心理，推动何南生后续的“逃难”情节/为后文何南生的“逃难”铺垫；同事顺利离开和何南生后来的狼狈形成对比，强化了小说的讽刺意味，突出了小人物在乱世中的无力与荒诞；通过何南生在送走同事后立即对太太表现出不满，并抱怨“中国人若有出息真他妈的……”等细节，生动地刻画了他自私、狭隘、怨天尤人的性格，为后文他在逃难过程中的种种行为埋下伏笔，使其形象更加鲜明、真实；开头即点出“逃难”这一核心事件，引出后文作者对部分中国人在民族危机关头所暴露出的自私、麻木等“内在文化悲剧”的深刻审视与批判。 3．萧红在《逃难》中整体采用第三人称叙述，语言风格冷静、客观；而这句话突然插入了一个对读者直接呼告的口吻，打破了原有的叙述节奏和沉浸感；这句话像是作者在向读者预告何南生接下来的行为，带有一种评论与预告性质，引起读者的关注与兴趣；这样的表达接近于“说书人”式的插话，是中国传统话本小说的叙事手法，可以服务于对人物心理和国民性的批判；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增强文本的亲近感；同时建立了一种“作者/读者”与“人物”之间的审视距离，通过这种距离感来加深对人性弱点的揭露；把“逃难”写成戏剧彩排，消解崇高、突出小市民精神悲剧。所以表面看是“出戏”，实际上服务于更深层的叙事目的。 4．（1）自我中心自私狭隘，缺乏自省精神。何南生将逃难的一切不顺归咎于他人（抱怨太太）和抽象的国民性（咒骂中国人），唯独缺乏自我反省。这种“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心态，使他无视站台上流血的伤兵与哭叫的难民，只关心自家的箱笼细软。这体现了民族文化中一种深层的冷漠与自私，个体在危难中精神麻木，与同胞和民族命运形成了可悲的割裂。 （2）畸形的民族认同感，民族自卑感较多而无民族自豪感。何南生“一向反对中国人，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中国人似的”，这是一种扭曲的、基于自卑的“自我批判”。它并非源于唤醒国民的责任感，而是为个人困境统统归结为“中国人没有出息”。这种虚无的民族认同，消解了抗战时期本应同仇敌忾的集体精神，是民族文化中更深层次的悲剧。 （3）消极与悲观的宿命心态。何南生总是预想最坏的情况，“做着倒霉的准备”，但在事情真正发生时又变得“安闲”。例如，他担心赶不上火车，却多次折返取无关紧要的物品(如花瓶、灯伞)，导致行动迟缓。这种消极等待、缺乏主动应对的态度，揭示了民族文化中一种深层的悲观宿命观——在危机面前习惯于被动接受，而非积极行动，从而错失自救机会。 （4）守旧迂腐，行为模式低效、无效。何南生将精力耗费在打包旧报纸、拧下灯伞等琐事上，导致行李冗杂、行动迟缓，这是民族文化中缺乏理性规划与实用精神。 （5）消极逃避，精神麻木。何南生一家历经周折到达西安后，他“平静地”放下热水瓶，不再抱怨，“抗战胜利之前，什么能是自己的呢？”这种无奈的接受，体现了一种麻木的妥协心态。它反映了民族在长期苦难中形成的逆来顺受的文化心理，个体在压迫下逐渐丧失反抗意识，甘于被动等待“抗战胜利之后”的虚幻希望，从而消解了改变现实的动力。 【解析】萧红《逃难》以黑色幽默笔触刻画了何南生这一矛盾体：在战乱中既焦虑又麻木，既自私又无能。通过荒诞的逃难细节（如猪皮箱“自己跑了”），深刻揭示了国民劣根性——面对危机时的自私、短视与精神奴性。文本二精准点明萧红创作特色：以冷静笔调解剖民族精神创伤，将个人命运上升至文化悲剧层面。两文本共同呈现了萧红对民族性格的批判性思考，其悲凉叙事背后是对生命尊严的深切关怀。 1．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从手法上，猪皮箱本是无生命的物品，作者却赋予其自主选择的意识，说它“不跟着主人”“自己跑了”，这种拟人化处理打破常规认知，制造出荒诞感。 从结构上，何南生全家两次冲车均失败，第二次仅猪皮箱被挤上车，主人却滞留站台。“物比人先走”的错位，形成强烈反差，何南生精心打包行李、一心想顺利逃难，却连自己的箱子都掌控不了，既讽刺了他在混乱中的无能与狼狈，又暗含对普通人在战乱中无力掌控命运的悲悯。 从风格上，文本二提到的“悲凉的叙述格调”“悲剧艺术魅力”，这种幽默并非单纯搞笑，而是用滑稽笔调展现悲剧内容，看似荒诞的箱子“跑了”，实则是战乱中个体命运碎片化的缩影，让讽刺更尖锐，悲悯更深刻。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从情节看，“送同事”发生在火车站，直接交代抗战逃难的背景，为后文何南生全家逃难铺垫场景。 从对比效果看，同事顺利离开与何南生后续两次冲车失败、丢了箱子的狼狈形成对比，强化了小人物在乱世中无力与荒诞的讽刺意味。 从人物看，送同事时何南生“不满意”，觉得太太“胖得像笨猪”，骂中国人没出息，这些细节瞬间勾勒出他自私、狭隘、怨天尤人的性格，为后文他反复折返取无关物品、冲车时只顾自己等行为埋下伏笔，让人物形象更连贯。 从主题看，开头何南生对同胞的抱怨，已暗示其与民族命运的割裂，为后文揭示“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如自私、麻木）埋下引线，呼应文本二的评价。 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叙述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从叙事风格上：文章第三人称客观叙述，冷静展现何南生的逃难经历。“读者们可不要稀奇”突然打破这种客观，转为对读者的直接呼告，表面看确实可能打破沉浸感，产生“出戏”的错觉。 从情节上，一是起到“预告”作用，告诉读者何南生要做倒霉准备，引发读者对其后续行为的好奇； 二是借鉴传统话本说书人插话手法，建立作者和读者与作品中人物的审视距离，通过呼告，作者仿佛与读者共同观察何南生，强化对其“消极、自私”等弱点的批判； 三是消解“逃难”的沉重感，将其转化为对小市民精神悲剧的审视，如后文何南生反复取琐事物品，印证了“倒霉也要准备”的荒诞，让批判更具针对性。 所以，这种“出戏”实则是故意为之的叙事策略，既拉近与读者的距离，又深化对人性与国民性的批判。 4．本题考查学生发掘作品的意蕴、民族心理和人文精神的能力。 结合文本二“揭示民族内在的文化悲剧”，需从何南生的行为与心理挖掘民族文化层面的问题。 （1）自私与缺乏自省：何南生抱怨太太、骂中国人，却无视伤兵与难民，只关心自家行李，体现民族文化中以自我为中心的冷漠，与同胞割裂。 （2）畸形民族认同：他“反对中国人”“像他自己不是中国人”，将个人困境归咎于中国人没有出息，而非理性反思，消解集体精神，是自卑扭曲的认同。 （3）消极宿命：他做倒霉“准备”，却折返取花瓶、灯伞等琐事，导致行动迟缓，体现被动接受、缺乏主动的悲观宿命观。 （4）守旧低效：打包旧报纸、肥皂盒盖等无用物品，行李冗杂，反映缺乏理性规划的文化弱点。 （5）麻木逃避：到西安后“平静地”放下热水瓶，寄望“抗战胜利后什么不都有”，体现逆来顺受、丧失反抗意识的麻木。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33 / 34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