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1 文学现代文(写人记事散文)阅读题（复习讲义）（上海专用） 2026年高考语文二轮复习讲练测

该高中语文讲义聚焦写人记事散文阅读高考核心考点，围绕人物形象、情节结构、语言表达等五大高频考点，按文体特征、考法类型、能力要求构建知识体系，通过考情精解、题型攻坚、真题演练（如2025年上海卷《贺老爷的时空门》）等环节，帮助学生建立文本分析框架，突破阅读难点。 资料突出文化自信与思维能力培养，如引入贺友直书信分析人物亲和幽默特质，设计“时空门是否关闭”思辨题深化主旨理解。通过高频考法归纳与未来趋势预测，配合分层练习，强化文本细读与批判性思维，助力教师精准把控复习节奏，提升学生审美鉴赏与逻辑推理能力。

专题01 文学现代文（写人记事散文）阅读题 目录 01 析·考情精解 3 02 构·知能架构 4 03 破·题型攻坚 4 真题动向 注重文化传承，关注当下新现象；突破单一文本，强化思维进阶，从“情感体验”到“审美、文化、思维融合” 必备知识 知识：写人记事散文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散文赏析关联知识 关键能力 能力1 文本细读能力 能力2 逻辑推理能力 能力3 审美鉴赏能力 能力4 批判性思维能力 命题预测 高频考法 未来趋势 命题轨迹透视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命题紧扣“记人叙事、传情达意”的散文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人物形象、情节结构、语言表达、主旨情感、写作手法五大方面，注重考查文本细读能力。 考点频次总结 考点要求 考题统计 考情分析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题 题量与分值 题量：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题不定期出现。 分值：17分。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题型与题干 题型：主要为简答分析题。 题干：按要求分析。 2026命题预测 内容方面：选材更注重“时代新人”与“当代精神”。 题型方面：题型设计更加强化思辨性。 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2025年上海高考卷，8-11，17分）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8．第⑤段画线部分以春天写对贺友直先生的感受，请加以赏析。 9．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10．以下语段节选自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对了解人物有什么帮助？请加以分析。 您若来上海，请到寒舍坐坐，我家在上海作协西边百余公尺的一条弄堂里，这条马路上有几家尚可的餐馆，请您吃顿便饭，若能饮的话喝盅孔乙己喜爱的绍兴黄酒，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的酒店，就请您“过早”[法]吃我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 [注]过早，湖北方言，指吃早餐。蔡小容是湖北宜昌人，贺友直是浙江镇海人。 11．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8．答案示例：以蓬勃的春天衬托老人，表现了贺友直先生的活力，也表达了作者的赞叹。 9．答案示例：突出了室内空间狭小但布局精巧有趣的特点，凸显了贺友直先生简朴生活中的豁达与童心童趣，生动展现了贺友直先生作为连环画画家的独特形象。 10．答案示例：书信用词典雅，使用敬辞谦语，体现传统知识分子的谦和有礼；使用作者家乡的方言词，体现了贺老的细致随和。书信为读者了解贺老提供更直接的角度，丰富了对人物的认识。 11．答案示例：贺友直先生辞世，“我”和他就像参星、商星一样无法相见，物理意义上的“时空门”关闭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的感叹承载了“我”对二人缘分的珍重与感念，“我”庆幸因为相同的事业志趣与贺老相识相知；贺老的非凡人格与艺术造诣对“我”的影响超越时空，精神意义上的“时空门”没有关闭。 【解析】这篇散文以细腻温情的笔触，勾勒出画家贺友直先生鲜明的人物形象。通过"时空门"的隐喻，展现了老人既保持艺术家的孤傲，又流露长者的慈爱。作者巧妙运用细节描写（如自画像信封、布偶摆设）和对话实录，塑造了一位九十高龄仍思维敏锐、童心未泯的艺术大师。文中时空交错的结构（从初识到诀别）与杜甫诗句的引用，深化了生命无常与艺术永恒的主题，体现了对前辈艺术家的深切缅怀。 8．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画线句以“春天正好”的蓬勃景致为背景，将“老爷子上街遛弯寄书”的场景融入其中。“春天”象征生机与活力，与贺老九十岁高龄形成反差——老人拒绝他人代劳，主动出门寄书，这份行动力恰被春天的鲜活氛围衬托得更鲜明，凸显其精神矍铄；同时，作者用“春天”的美好暗合对贺老的欣赏，让“活力”的形象更具体，也让赞叹之情自然流露。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详写“一室四厅”——用“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但整齐有序”突出布局狭小但精巧有趣；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等细节，显露出贺老的童心童趣；而“螺蛳壳里做道场”的布局智慧，体现他在简朴生活中的豁达心态。 此外，室内逼仄却有趣的场景，与他连环画《山乡巨变》中两人在小屋捉迷藏似的地闪转腾挪的画面呼应，让“连环画画家”的形象更贴合其创作风格，变得立体鲜活。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书信中“寒舍”“请您”等雅词、敬辞谦语，符合传统知识分子的表达习惯，直接体现贺老的谦和有礼； 特意使用作者家乡湖北的方言“过早”，并提及家乡美食，可见他主动贴近晚辈的细致与随和。 这封一手书信，补充了文中“电话断喝”“目不斜视”等细节外的温情面，让读者能更直接地感受到贺老“外冷内热”的多面性格，丰富了人物形象。 11．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个性化解读的能力。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对应物理层面——贺老辞世，二人无法再见面、通电话，现实中的“时空门”（直接交往的通道）彻底关闭；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则暗含精神联结——因连环画结缘的情谊，我们曾通过电话、互赠书籍，“我”也曾拜访过贺老，“共此灯烛光”表达了作者因相同志趣而与贺老相识相知的庆幸； 贺老“九十岁仍画线描”的执着与童心，他的为人以及对事业的执着，已成为超越生死的精神财富，持续影响着“我”，因此精神层面的“时空门”（思想与情感的联结）始终敞开。 动向解读 新情境：注重文化传承，关注当下新现象 材料《贺老爷的时空门》以“我”与画家贺友直的跨代际交往为线索，串联“时空门”（象征人际边界与精神联结）、连环画艺术（非遗文化）、老上海弄堂生活（书信、饮食、方言）等元素，将个人记忆嵌入时代文化图景，第10题引入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情境多样化，借以考查书信对了解人物的作用以及对文本信息的提取与对人物形象的理解。 新考法：突破单一文本，强化思维进阶。 如第10题引入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通过书信中的方言（“过早”）、饮食（黄酒、年糕汤），分析人物“亲和幽默、重情守礼”的形象。 新角度：从“情感体验”到“审美、文化、思维融合” 如第11题“贺友直辞世是否意味着时空门关闭”，从“时空门”隐喻中提炼“精神联结超越时空”的抽象哲理，结合杜甫“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参商星宿此出彼没，象征生死阻隔）与“共此灯烛光”（精神共鸣），辩证思考“死亡关闭肉体联结，却开启精神永恒”，答案允许多样化（如“时空门未关闭，画作、书信、记忆成为新纽带”），体现“言之成理即可”的思辨导向。考查抽象思维与批判性反思能力（如对比“肉体时空阻隔”与“精神记忆永恒”的矛盾统一）。 知识1 写人记事散文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 一、写人记事散文文体特征 1.形散神聚，人物立体鲜活 写人记事类散文以“人”为核心，通过碎片化叙事、多维度描写展现人物性格与精神世界，其“形散”体现在选材自由、笔法灵活，“神聚”则指向人物内核的统一性。最主要的文体特征是形散神聚，人物立体鲜活。以2025年上海高考真题阅读材料《贺老爷的时空门》为例，其“形散”表现为： （1）场景跳跃：从贺老散步拒认路人，到电话拒稿、书信往来，再到“我”登门拜访，时空转换自然，无连贯情节束缚。 （2）描写多样：融合外貌（“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语言（“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动作（“摆手”“走过去了”）及细节（“自画像印在信封上，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多角度刻画人物。 （3）叙事松散：以“我”与贺老的交往为线索，穿插回忆与现实，事件无严格因果逻辑，但均围绕贺老的“孤傲与真诚”展开。 “神聚”表现为所有材料均服务于展现贺老“坚守艺术纯粹性、拒绝世俗纷扰”的精神内核。例如： （1）拒认路人、拒接电话，体现其“时空门轻易不打开”的孤傲； （2）同意配图但强调“画仅作为图例”，反映其对艺术原则的坚守； （3）工整如刻印的字迹，暗示其严谨认真的创作态度。 2.语言特色：质朴中见深邃，细节处显真情 写人类散文语言追求“真实感”与“文学性”的平衡，通过白描、比喻、对比等手法，以平实语言传递深沉情感。 （1）白描手法：如“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无华丽辞藻，却以比喻生动展现贺老字迹的刚劲，暗示其性格的坚韧。 （2）对比衬托：将贺老对陌生人的冷漠（“摆手走过去了”）与对“我”的逐步接纳（从拒接到主动联系）对比，突出其情感表达的含蓄与真诚。 （3）口语化表达：如“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的重复使用，符合人物身份，增强真实感，同时强化其“拒绝打扰”的态度。 3.主题倾向：以小见大，关注人性与精神力量 写人类散文常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时代精神，或从日常细节中挖掘人性光辉，引导考生思考“人的生存方式”“精神坚守”等深层主题。通过贺老的故事，可引发以下思考： （1）艺术与世俗的冲突：贺老拒绝商业化邀约、坚守“画仅作为图例”的原则，体现艺术家对精神纯粹性的追求。 （2）传统与现代的对话：贺老使用钢笔手写信件、拒绝电子书籍的“借阅”模式，反映其对传统阅读方式的坚守，呼应数字化时代的信息流动争议（类似真题中图书馆数字化与信息自由的讨论）。 （3）人格魅力的感染力：贺老从冷漠到接纳的转变，展现其“外冷内热”的复杂性格，引导考生思考“如何理解他人的边界与善意”。 4.结构技巧：线索隐现，虚实相生 写人类散文结构灵活，常以情感、事件或物象为线索，串联碎片化叙事，并通过虚实结合深化主题。 （1）线索设计：以“我”与贺老的交往为明线，以贺老对艺术原则的坚守为暗线，双线交织，使文章形散神聚。 （2）虚实结合：实写贺老的外貌、语言、行为，虚写其精神世界（如通过“字迹如刻印”推断其严谨态度），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3）卒章显志：结尾若以贺老“时空门轻易不打开”的比喻收束，点明其“守护内心净土”的主题，深化文章意蕴。 二、写人记事散文常见考法 （一）人物形象分析题​ 题干标志：“分析××的人物形象”“××具有哪些性格特点”。 解题步骤： 定位：圈画文本中人物的言行、细节、事件（如贺友直“断喝电话却手写长信”“九十岁寄书”）。 归类：按“性格—精神—情感”维度分类（如“矜持守礼”“亲和幽默”“坚守艺术”）。 例证：每个特点后附文本细节（如“亲和幽默”→“邀约吃年糕汤，用湖北方言‘过早’”）。 整合：分点表述，语言简洁（忌堆砌形容词，重“特点+证据”）。 （二）细节描写作用题​ 题干标志：“赏析××细节描写”“分析××描写的作用”。 解题步骤： 判断细节类型：动作、语言、神态、环境等（如“布娃娃床铺”属环境细节）。 分析表层作用：刻画人物外在行为/状态（如“布娃娃”显贺友直童心未泯）。 挖掘深层作用：关联性格（“乐观童趣”）、情感（对生活的热爱）、主旨（精神世界的丰盈）。 整合表达：按“手法+内容+效果”答题（如“以‘布娃娃床铺’的环境细节，生动展现贺友直乐观童趣的性格，呼应其《山乡巨变》中‘逼仄小屋’的创作灵感，凸显人物对生活的热爱”）。 （三）情感主旨探究题​ 题干标志：“体会作者情感”“探究文本主旨”“谈谈对××的理解”。 解题步骤： 抓关键句：定位议论抒情句（如“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联上下文：结合人物事迹分析情感倾向（如对贺友直的“敬意”，对曹禺的“理解与遗憾”）。 升主旨：从“个人情感”到“时代/文化哲思”（如“时空门”象征“肉体阻隔与精神永恒”，“父亲”形象引发“生命春天不再来”的哲思）。 规范表达：分“情感+主旨”两层（如“表达对贺友直的敬意与怀念，揭示‘精神联结超越时空’的生命哲思”）。 （四）结构作用分析题​ 题干标志：“分析××段的作用”“××段在结构上有什么效果”。 解题步骤： 定位置：开头（引出人物/线索）、中间（过渡/铺垫）、结尾（总结/升华）。 析内容：概括段落大意（如第⑦段详写“一室四厅”环境）。 说作用：结构上（如“承接上文拜访契机，为下文‘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性格分析铺垫”）；内容上（如“丰富人物形象，凸显乐观精神”）。 （五）开放性探究题​ 题干标志：“你是否同意××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解题步骤： 亮观点：明确立场（如“时空门未关闭”）。 文本依据：引用细节/主旨句支撑（如“画作、书信、记忆成为新纽带”）。 辩证延伸：联系现实（如“非遗传承中精神联结的意义”）。 表达规范：逻辑清晰，言之成理（忌绝对化，用“我认为”“或许”等委婉表述）。 知识2 散文赏析关联知识 1.文本人物要素分析 （1）身份与背景：人物的职业、时代、经历（如《贺老爷的时空门》中贺友直“九十多岁画家”“连环画大师”的身份，《我和父亲》中曹禺“剧作家”“父亲”的双重身份）。 （2）性格与精神：通过言行、细节展现的内在特质（如贺友直“矜持而亲和”“坚守线描艺术”的匠人精神；曹禺“脆弱敏感又热烈果敢”的矛盾人格）。 （3）情感与态度：人物对自身、他人、时代的态度（如贺友直“对孩子没时间看书”的忧虑，曹禺“对青春气味的向往”）。 2.文本构成要素分析 （1）典型事件：选取最能体现人物精神的关键事件（如贺友直“断喝电话却手写长信”“九十岁寄书”）。 （2）细节描写：动作（“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语言（“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神态（“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心理（隐含于行为中）、环境（“一室四厅”“梧桐树小街”）。 （3）情感线索：作者与人物、人物与时代的情感联结（如“我”对贺友直的“敬意与温情”，万方对父亲的“理解与复杂情感”）。 2.文本关联要素分析 （1）表现手法：对比（如贺友直“拒绝电话”与“主动写信”的反差）、衬托（环境衬托人物心境，如“一室四厅”的拥挤显其乐观）、象征（“时空门”象征肉体边界与精神联结）、细节描写（最核心手法，如“布娃娃床铺”显童趣）。 （2）语言风格：平实细腻（如《贺老爷的时空门》的白描）、含蓄深沉（如《我和父亲》的克制抒情）、幽默风趣（如贺友直“九十岁画线描只有我一个”的自得）。 （3）文化背景：涉及的时代印记（如贺友直与“建国六十周年”“连环画非遗”）、地域文化（上海弄堂、绍兴黄酒、湖北“过早”方言）、传统美德（坚守、重情、谦逊）。 （4）掌握写人散文与小说、传记的区别：散文更注重主观情感表达，语言更具抒情性，结构灵活；小说强调情节虚构与典型人物塑造，传记侧重客观事实与历史评价。 能力1 文本细读能力 信息提取：快速定位人物描写段落，筛选关键信息（如外貌、语言、动作）。 语境理解：结合上下文推断词语、句子的深层含义（如“他沉默了”可能暗示内心矛盾）。 结构分析：梳理文章脉络，理解人物描写在开头、中间、结尾的作用（如开头引子、中间深化、结尾升华）。 能力2 逻辑推理能力 因果分析：根据人物行为推断动机（如“他坚持每天读书”反映对知识的渴望）。 矛盾揭示：通过人物言行矛盾（如表面冷漠实则关心）挖掘深层心理或主题。 比较辨析：对比不同人物或同一人物不同阶段，分析变化原因或性格多面性。 能力3 审美鉴赏能力 形象评价：从性格、品质、精神层面评价人物，避免表面化描述（如“他勇敢”需结合具体事例）。 情感共鸣：体会作者对人物的情感态度（如敬佩、同情、批判），并联系自身经验深化理解。 语言赏析：分析语言节奏、韵律、修辞对情感表达或形象塑造的强化作用。 能力3 批判性思维能力 观点质疑：对文本中隐含的价值观或社会现象提出疑问（如“作者对人物的批判是否片面？”）。 多元解读：结合时代背景、文化传统，提出个性化见解（如“人物行为是否受特定历史条件限制？”）。 现实关联：将人物形象或主题与现实生活联系，探讨其现实意义（如“传统手艺人的坚守对当代青年的启示”）。 ★高频考法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命题紧扣“记人叙事、传情达意”的散文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人物形象、情节结构、语言表达、主旨情感、写作手法五大方面，注重考查文本细读能力。 （1）人物形象分析考查多角度手法。主要有要求结合具体言行、细节、环境描写，分析人物的性格特点、精神品质或情感变化，常设“XX是一个怎样的人”“XX的形象有何特点”“XX的情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等问题。 重点：※避免单一（如“善良”“勤劳”），强调“多面性”（如平凡中的坚守、矛盾中的抉择）； ※注重“成长型人物”或“普通人闪光点”的挖掘。 （2）情节结构梳理考查逻辑关联。主要有梳理事件脉络（如“本文围绕XX写了哪几件事”）、分析情节作用（如“XX情节能否删去”“插叙XX有何用意”）、把握叙事线索（如“以XX为线索贯穿全文”）。 重点：※强调情节的“功能性”（铺垫、照应、推动人物成长、深化主题）； ※重视“小事见大”的选材逻辑（如通过日常琐事展现人物品格）。 （3）关键语句理解考查深层意蕴。主要有解释含修辞、描写或抒情议论的句子含义（如“如何理解‘XX这句话’”）、分析特定词语的表达效果（如“文中反复出现‘XX’，有何用意”）。 重点：※聚焦“细节描写”（如动作、神态、环境）与“抒情议论句”（如结尾点题句）； ※要求结合上下文语境，避免孤立解读。 （4）主旨情感探究考查时代与个人关联。主要有归纳文本主旨（如“本文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思考”）、探究标题含义（如“‘XX’为题有何妙处”）、联系现实谈启示（如“XX的故事对当下有何意义”）。 重点：※主旨多为“小叙事中的大情怀”（如普通人的坚守、代际传承、城乡变迁中的乡愁）； ※强调“个人体验”与“时代价值”的结合。 （5）写作手法赏析考查文体意识。主要有识别并分析对比、衬托、伏笔、象征、细节描写、第一人称叙事等手法的表达效果（如“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有何作用”）。 重点：※侧重“写人”技巧（如通过侧面描写烘托人物、用典型事件凸显品格）； ※强调手法与内容的适配性（如“第一人称叙事”增强真实感，“细节描写”使人物立体）。 例1．（2022年上海高考卷，8-11，16分）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我和父亲 万方 ①这几天温度上升得很快，今天的最高温度到了十四度。一个用得很多很俗的句子在脑子里浮现而出：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语言是人的创造，所以不管形容什么，我们都会想当然地拟人化，其实春天怎么是走来的呢？春天是风，是气流，是站在万物间的种种诞生。灰褐色的土地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绿光屏，光秃秃的树木鼓出小小的蕊，空中出现了小飞虫一闪而过的影子……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四个字：猛如春天，说得真好。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 ②“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 ③北京医院的午饭时间，爸爸趴在桌子上吃饭，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一边吃一边漏，我抓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他想到了什么，说：“小孩儿也让人累，可是他可爱呀，怎么看怎么可爱。老人就不同了，丑，没有一点点可爱的表演。人老了，就该死了，该走了。”我爸爸从不忌讳说死，我完全习惯，就对他说，你也可爱呀，他看着我笑了笑，叹口气。 ④他平躺在病床上，枕着一个薄薄的枕头，使肚子显得比原本要大，那样子说不出为什么像一个孩子。空间在一点点缩小，但他好奇心仍在，“给我说点什么呀？”他要求道，看着我的脸，我就说了儿子考试得了多少分，表现如何，或者说说朋友间的来往。很多时候他离得很近，看着我的脸，却已经不再听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他渐渐的抵达了一种自由境界。 ⑤我该回家了，如果天气好，陪护小白就用轮椅推着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他很愿意送我。接下来，他就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人，偶尔他也跃跃欲试：“咱们去公园看看吧，行吗？”小白略有顾虑，但还是会满足他的请求。 ⑥隔着一条小马路，医院对面就是东单公园的后门，我也陪他去过。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跳得一个比一个认真，我爸爸看得津津有味，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我想起来了，那时他还没有住院，夏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路上投下高楼长长的影子，晚饭后我陪爸爸出门散步，忽然我发觉他不见了，不在身边了，赶紧回头找，他落在后面，我叫了一声：“爸!”他背对着我，没有反应。我朝他走过去，“你看什么哪!”他依然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相拥走远。 ⑦他能闻到青春的气味，能闻到各色各样的人的气味。对人的兴趣已深入他的骨髓，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 ⑧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我爸爸，终其一生都有一只鸷鸟在他心中扇动翅膀。他脆弱，胆子小，异常敏感，经常是悲观的，但同时又是凶猛的、热烈的，不达极致不甘休的。 ⑨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第二天去医院看他，一见面他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不可能误解，他问的是演出效果。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你觉得还站得住？”他又问，显然是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我偏偏不想顺着他说，反问：“你说呢？” ⑩他没有说话。那一刻在病房里，我忽然觉得他像个孩子，而我就是不愿意轻轻松松地安慰他。我劝他不要想了，因为这不是他的事。 ⑾“怎么讲？”他问我。 ⑿“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 ⒀“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可爱的老孩子又问，心狠的女儿竟然再次反问：“你说呢？” ⒁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爸爸，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 ⒂这样想着，不觉已走出一段距离，我回身向父亲招手再见，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吸引，不再看我。我一步步走远，忍不住回头看他，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人，无声无息地坐在轮椅里，被高大的水泥门洞衬得那么小，孤零零的。 ⒃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 （选自《你和我》，有删改） 【注】①万方：作家，剧作家曹禺的女儿。曹禺23岁时创作《雷雨》。 8．开篇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这表达了她对春天的独特感受，请加以分析。 9．第⑥段中写父亲“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请赏析该细节描写在刻画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10．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的作用。 11．第⑨段、第⒀段中作者明知父亲期待肯定的答复，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请加以分析。 【答案】8．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因为它写出作者感到春天来去迅疾，灿烂热烈，表达作者对蓬勃生命力的赞美，暗含作者对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的感伤。 9．“悄悄”写出父亲的谨慎，对人的尊重；“系着花围巾”等写出父亲观察细致入微，以生活中的典型细节，表现父亲虽然衰老多病，依然保持对“人”的浓厚兴趣，体现他对生活的热爱。 10．第⑧段紧承第⑦段父亲说到文学创作问题，很自然地借《雷雨》中的人物蘩漪，写出父亲果敢阴鸷的个性，既表现出女儿对父亲深刻的理解，也暗含了对父亲创作的肯定；将视角扩大到读者看作者，表现出独特的父女关系；引出下文父女间有关《雷雨》的艺术价值的讨论。 11．作者相信父亲知道答案，她与父亲是默契的；作者已经向父亲描述过《雷雨》的第三版的演出效果，足以证明观众的肯定；时间才是衡量标准，这比作者直接回答更有意义；父亲一次次问作品的价值，在作者眼里是不够自信的表现，这让她很伤感，内心特别希望父亲依旧拥有自信。 【解析】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理解“梦如春天”的意思，然后结合作者对春天的独特感受分析句子的内涵以及流露出的作者的情感。 “猛”意为“迅猛”，“猛如春天”是说春天来去速度之快以及来势之猛；结合“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 “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等信息来看，背阴处冰融化很快，各种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又会在不留意的时候瞬间消逝，展现春天来去之迅疾；各种花的“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般“四处爆炸”则体现出春光之热烈，作者认可“猛如春天”流露出对蓬勃生命力的赞美；结合下文“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可知，其中还蕴含作者对生命之春不再回来的伤感。 9．本题考查学生鉴赏细节描写作用以及人物形象特点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首先要找到题干中所涉及的细节，然后结合语境分析在人物形象塑造上的效果。 从第六段来看，这是写患病的父亲在公园观看交谊舞会时的一个举动；当父亲看到一个“油头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的时候，他“悄悄”指给“我”看，可见举动之细微，体现出父亲为人的谨慎以及对他人的尊重；结合上文“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可知，父亲年老患病，却依然要“去公园看看”，“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观看人们跳舞的时候，能关注到“油头男人”“脖子上的花围巾”，可见父亲观察之细致以及对生活的热爱。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这类试题一般从内容和结构上分析作用。 内容上，写了什么，表现了什么。从第八段来看，这一段是女儿用父亲作品《雷雨》中的人物“蘩漪”来评价父亲，“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由此呈现父亲的特点“果敢阴鸷”，可以看出身为女儿的“我”对父亲的理解以及对父亲作品的肯定。同时“从某种角度看，……”是对父亲的评价，这是站在读者的角度对作者的评价，把作品的视角从女儿看父亲扩大到读者看作者，呈现出不一样的父女关系。 结构上，主要考虑和上下文的关系。先看上文，第七段父亲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谈论的是文学创作问题，而第八段中的“蘩漪”就是父亲作品中的人物，所以第八段紧承上文；再看下文，下文从第九段开始，“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之后父亲询问“怎么样”“你觉得还站得住”，展示了父女间对《雷雨》这部作品价值的讨论，所以第八段又引出了下文有关《雷雨》价值的讨论。 1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筛选概括文章信息的能力。 由题干可知，考生需要结合文本分析作者不直接回答的原因。 结合“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可知，作者认为父亲是理解女儿的，而女儿是认可父亲作品的价值的，所以父亲应该是知道答案，不必直接回答。 父亲询问演出效果的时候，“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现场的气氛已经肯定了父亲作品的价值，观众的肯定是最好的答案。 结合“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可知，作者认为时间是衡量一部作品的标准，时间会给出答案，这比作者的回答更有意义。 父亲反复询问“怎么样”“你觉得还站得住”“怎么讲”“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一次次询问作品的价值体现出父亲的不够自信，结合“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可知，作者希望父亲能够依旧拥有那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的自信。 例2．（25-26上海虹口区·一模）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 陈思呈 ①四年前的秋天，我们在白叶村的渡口坐上春光叔的船。那天是十月末，南方最好的天气，是下午四五点，一天中最好的光线，春光叔开着的是一艘木头做的渔船。今年，几天前，我们再去江上探访春光叔，他那艘渔船已经换成铁船了。 ②渡口也换了一个。几年前那个渡口风清水阔，没有任何植物遮拦，正适宜“孤帆远影碧空尽”，适宜告别，当那叶扁舟开出很远，还能看得到渡口上挥别的那双手-视野太开阔了。但现在这个渡口却完全不同，先要走下一条根本看不出有路的斜坡，在草丛中深-脚浅一脚地到达江边，再拨开各种穿越各种植物藤蔓的纠缠，才能发现它。它是一个真正的“野渡”，“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野渡，只停着春光叔自己那两条船。 ③这两个渡口我都喜欢，我喜欢它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带给我不同的想象。我喜欢各种各样的渡口，套用沈从文著名的句子，“我去过许多地方的渡口，看过许多次的云”，这并不因为我行踪广泛，仅因我们大岭南水域多样，从海到江到小河涌。 ④小时候我有段时间和表妹跟外婆住在韩江边上，夜里便在火船靠岸的声音中入睡。先是一阵阵“突突突”的声音，然后像叹息的一声长鸣，之后便是辽阔的沉静。但这沉静是由船员们隐约的说话声、江水在船身上的扑打声衬托出来的。船员们粗声大气地说着话，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很寂寞。 ⑤表妹前两年特意买了江边的楼盘，江景对她来说可能有更多的含义。她说希望还能听到亲切的船声，尤其是火船靠近码头时“突突突”的声音，那种声音与睡眠联系在一起，是格外催眠的声音。但高层的时尚小区，隔音效果很好，浩荡江声不再闻。 ⑥那时候每当上游有船开来，总是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靠近码头。码头的周围自然地形成一个集市。客船带来的是异乡人，最吸引人的是那些走江湖的人。当人们在码头上交易，船上的船员开始洗船，这船的本身和船上的人们，总是让我和表妹觉得好奇。这是我和表妹在岸上观看的角度。 ⑦从韩江上游开船到来的春光叔和军民兄，则提供了从船上观看的视角。他们年轻时就以行船为业。放过排（竹子捆成的竹排），开过渡船，坐过大客船。考虑到他们的年龄恰好比我们大十多二十岁，所以当年，当他们的船来到潮州市区，码头上，七八岁的我和表妹正在兴致勃勃地看船。也许我们和他们的视线，曾在40年前有某一瞬间的交集。这么一想非常奇妙。于是他们的讲述补齐了我从童年起就对韩江行船的想象。 ⑧放排的风险自不必说，一般是两个人合力完成，一人站在船头，一人站在船尾。更有意思的是客船。直到现在军民兄仍能记得从潮州至留隍的客船上，固定的小贩有三个。一个卖糖果，一个卖油豆腐，还有一个卖包子。卖糖果的是姐妹俩，都很漂亮，她们在留隍镇的码头上还有个固定摊子，所以轮流出船。卖油炸豆腐的是一个老头，他的生意如此之好，从来不需要从出发站卖到终点站，大概一半的路程就可以卖完上岸，然后等着回程的船。卖包子的，人很憨厚老实，但生意较差。包子是典型的饱腹食物，不像糖果和油豆腐，有零食的娱乐性质。只有少数极为匆促来不及吃早餐的人才会买包子，还有部分舍不得专程去吃午饭的人，也会买个包子随便吃吃。 ⑨这些关于韩江上的行船和韩江边渡口上的故事，都非常静好，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潮学研究者李坚老师。他研究的领域是清末民初的韩江流域的乡村。在他那里，我听到，只要是人群交汇的活动中心，就会有纠纷，可以想象，码头其实就是漩涡的中心。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韩江边上，事实上即便在今天，仍然存在着内容不同的各种风险，乡村从来不都是静好的。 ⑩我还有另一个朋友，他说小时候，他家距离码头比较近，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挑着货担从异乡来的人们会心无芥蒂地敲开他家的门，借宿或者存放货物。他们家因此结交下不少来自异乡的朋友。就是各种异乡人，带着大江大河的故事，随水漂流，来到码头上停泊。然后又重新在这里出发。如此场景，令人向往。 ⑪吾乡码头是在江边，但大海边的码头也是我激动的点。去过福建崇武的码头，去过海南莺歌海的码头，轮船像一个个巨人在码头上汇集，窃窃私语，巨大的身躯准备在大海上踩出脚步。这是码头让我激动的原因。 ⑫小时候我们读过席慕蓉那首著名的诗，后来又被蔡琴唱成了歌：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莫非那也是如吾乡白叶村那样的一个空空荡荡的渡口。 ⑬但是即便最为荒芜的渡口，只要是渡口或者码头，即便它空无一物，它也不可能真的空无一物。（有删改） 1.第②段表现了新旧渡口的不同气质，请加以赏析。 2.第⑤段叙写表妹买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其作用。 3.赏析第⑦段“这么一想”的奇妙之处。 4.第⑬段的词语运用有效地强化了作者对“空无一物”的思考，请结合全文内容，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答案】 1.答案示例：运用对比手法，表现了新旧渡口不同的气质：旧渡口开阔舒朗、充满诗意的离别之美，新渡口荒芜隐蔽、具有幽静寂寥的野性气质；引用古诗句，增添了语言的文学色彩，与渡口的气质相得益彰；传递了作者对旧渡口欣赏与怀念、对新渡口的喜爱之情。 评分说明：对比手法1分，新旧渡口气质概括2分，引用诗句分析1分，情感表达1分，给满4分为止。 2.答案示例：表达了表妹对渡口、火船声的怀念；求而不得的结局，具体而微地体现了时代变迁中传统生活方式的消逝，深化了文章的怀旧与怅惘之情；她的行为为“我”的怀旧情感提供了有力的印证，增强了情感的真实性。 3.答案示例：作者突破时空限制，想象40年前视线交集的美妙画面，将原本割裂的岸上与船上观看的视角融为一体，丰富了对童年往事的回忆，自然引出下文对韩江行船与渡口的故事。这种跨越时空、打通今昔的叙述与想象，增添了一层温情，集中体现了文章构思行文的特点。 4.答案示例：前一个“空无一物”是指码头当下“空旷荒芜”的状态，后一个是对前一个的否定，因为蕴含着丰富的记忆、故事、情感与历史；运用“即便……只要……即便……也……”这组关联词，强调了渡口虽会荒芜，但其承载的记忆与故事永不消失，逐层推进了对“空无一物”的思考；将文章的主旨从个人对渡口变迁的感怀，深入到对传统与现代的思考、对乡土文明内在精神价值的追寻。文末段落借助关联词，越是突出后一个“空无一物”，则越彰显文章表面欣喜而内在怀念、怅惘的情感特点，留给读者深沉的思索。 【解析】 1.本题考查赏析作品的构思特点、表现手法、语言的表现力。 题目主干是“不同气质”的赏析，需聚焦第②段的具体内容。原文第②段通过对比手法，分别描述新旧渡口的特征： （1）旧渡口：“风清水阔，没有任何植物遮拦”，适合“孤帆远影碧空尽”的诗意告别场景，突出其“开阔舒朗、充满诗意”的离别之美； （2）新渡口：“走下斜坡，深一脚浅一脚”“拨开植物藤蔓纠缠”，是“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野性状态，强调其“荒芜隐蔽、幽静寂寥”的气质。 此外，文中引用“孤帆远影碧空尽”“野渡无人舟自横”等古诗，以诗衬景，既贴合渡口的意境（如旧渡口的诗意、新渡口的野趣），又增添了文学色彩。最后，作者明确“这两个渡口我都喜欢”，传递了对旧渡口的怀念与对新渡口的喜爱之情。 2.本题考查分析选材、组材的特点和作用。 选材角度需关注材料与主题、情感的关系。第⑤段写表妹特意购买江边楼盘，本意是“希望听到亲切的船声”，但“高层小区隔音好，浩荡江声不再闻”。这一选材的作用可从三方面分析： （1）表妹的情感：直接体现她对渡口、火船声的深切怀念（“与睡眠联系在一起，格外催眠”）； （2）主题深化：表妹“求而不得”的结局，以小见大，反映时代变迁中传统生活方式的消逝（如过去船声伴随的生活场景难以复现），强化了文章的“怀旧与怅惘”； （1）情感真实：“我”的怀旧可能因个人经历带有主观性，而表妹作为另一主体的相似诉求（买房听船声却失败），为“我”的情感提供了现实印证，增强感染力。 3.本题考查分析词句、段在文中的作用。 “这么一想”指作者由“春光叔、军民兄的年龄比我们大十多二十岁”“当年他们在码头行船时，七八岁的我和表妹在看船”联想到“40年前的视线可能曾有交集”。其“奇妙”可从内容、结构、情感三方面分析： 内容突破：打破时空限制，将“岸上看船的我”（童年）与“船上工作的他们”（青年）的视角融合，想象出“视线交集”的画面，丰富了童年回忆的层次； 结构作用：由“视线交集”自然引出下文对韩江行船、渡口故事的详细叙述（如第⑧段放排、客船的细节）； 情感效果：跨越今昔的想象，赋予往事温情的联结（“奇妙”），体现文章“打通不同时空视角”的行文特点，深化了对渡口生活的怀念。 答案抓住“内容融合”“结构引出”“情感温情”三个关键，符合“赏析奇妙”的要求。 4.本题考查赏析作品的构思特点、表现手法、语言的表现力。 第⑬段的关键信息是“空无一物”的双重内涵与作者的深层思考，需结合全文语境分析： 两个“空无一物”的内涵：前一个指渡口当下的物理状态（“荒芜空旷”，如第②段新渡口“野渡无人”）；后一个是对前一个的否定——渡口虽看似“空”，实则承载着记忆（童年船声）、故事（行船、集市）、情感（怀念）、历史（清末民初的乡村）（如第④-⑩段的内容），故“不可能真的空无一物”。 关联词的表达效果：使用“即便……只要……即便……也……”的递进句式，强调“荒芜”与“承载内容”的矛盾统一，逐层推进对“空无一物”的思考（从表象到本质）。 主旨与情感：将主题从个人对渡口变迁的感怀（如旧渡口消失、船声难寻），提升到对传统与现代碰撞中乡土文明内在价值的追寻（渡口作为文化载体的永恒意义）；同时，文末“越是突出后一个‘空无一物’”，越凸显作者表面“喜欢不同渡口”的欣喜下，内在的怀念与怅惘（如对传统生活消逝的无奈）。 ★未来趋势 1.内容方面：选材更注重“时代新人”与“当代精神” 未来选材可能更倾向“新时代奋斗者”“文化传承者”“平凡英雄”（如社区志愿者、非遗手艺人、乡村教师），考查精神品质与时代价值，关注现实，理解“个人与时代”的关系，体现“立德树人”导向。 2.题型方面：题型设计更加强化思辨性。 题型设计对人物行为、情节设计、主旨表达提出开放性设问，如“有人认为XX的选择过于固执，你是否认同？”“文中‘XX’的结局是否圆满？请说明理由”。 3.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选材可能打破单篇阅读局限，考查“文化传承与理解”与“比较分析”能力。 例1．（25-26高三·上海嘉定区·一模考）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外祖母的床 张巧慧 ①在那张床上，我跟外祖母一起睡了六年多，从我一岁半至八岁，两千多个日子，我一直是跟外祖母睡的。那时，父母带着弟弟去远方养蜂，他们是赶花人，一年四季追赶着季节不断地迁徙，自然无法照顾两个孩子，只好把年长一岁的我留置在外婆家。于是，那张雕花木床，截取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某段生命时光。外祖母去世之后，老屋便空旷起来，被废弃的木床落满尘埃。我总是不合时宜地分外留恋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像一只鸟不时衔起记忆的种子，随着荒草在春的轮回中一茬茬长高。 ②那是一张普通的床，民国时代的婚床，木结构的框架。中间一块是一出戏的场景，隐约记得有人牵着一匹马，路过一个凉亭；而两边则是花草。床板的木榫头上倒挂下两个狮子。那两个木头狮子如今放在我的书案上作镇纸。床前便是一掌高的木踏床，右侧是床头柜。这些平常的东西固执地在我的生命中烙上剥离不去的胎记。 ③那时的冬天似乎每年都有雪，有时实在冷，我就躲在被窝里。无聊的时候，便在火熜里爆豆子。抓一把干豆子，埋在炭火堆里，盖上铜盖头，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显得悠长，寂寞也长起来，大片大片的空暇任由我挥霍或者用来发呆。我会数火熜盖上的小孔解闷，那些小孔围绕着中心向四周发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我从中间往四周数，又从边上往中间数；有时候我用指尖在孔上印花，用力按一按，指尖便留下一圈印痕。忽然，寂静里爆出“啪”的一声，豆子熟了。我并不急着打开盖子，就这样倾听着越来越密集的爆裂声。空气中逐渐弥漫出炭火和豆子的香味，使一种名叫孤独的东西越来越粘稠地在房中汇聚，仿佛搅拌不动。 ④夏夜歇息总是迟一点，而外祖母习惯睡外边，她怕我翻身时把手脚挨着坟帐，蚊子会从小孔里叮进来。临睡前照例要用煤油灯烫蚊子。把坟帐敞开着，用蒲扇前前后后赶几个回合，外祖母迅速地把床的四角垂下粗麻的坟帐，在床前重叠，然后塞进凉席下面。我偶尔会淘气地带几只萤火虫进去，让它们爬在床顶，模拟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星空，如若有一个提着灯笼飞动了，那便是我欢喜的流星。而外祖母总是持着煤油灯，角角落落地找着蚊子。找到了，慢慢地移灯过去，在蚊子下方停住，蚊子便掉下来，落在灯罩里面，有一点点被烤焦的气味。 ⑤不敢再一个人睡懒觉是源于那口棺材。小舅舅娶妻之后，我们搬到了东厢房。房间显得挤了，那口白皮棺材居然就放在了床背后。农村的习俗便是这样，过了六十就要备后事了。我到她身边时，她已年过花甲。我很奇怪外祖母的笃定，只隔着一道床板，她总是能安详地熟睡，而我总是试图说服自己忽视这件事，却一直做不到。其实，那只是五块固定的木板加上一块没有钉实的盖板，然而其中蕴含的某种冷酷的结局让一颗幼小的心感到恐惧。一口棺材只是木板做的，钉上盖头却是生死的距离。 ⑥八岁是童年的分水岭，那年我离开了外祖母的床，脱离了一口棺材的阴影，回到父母身边读小学。角色的转换非常迅速，我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外孙女升级为一个弟弟的姐姐。也许留守的岁月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沟通障碍，我回到了父母身边的那一日便开始沉默，显出不合年龄的成熟。分离时盼着团圆，真的回来了却发现难以交流。我仿佛还是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陌生的家庭，难以完成彼此的认同，觉得弟弟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而我是与外祖母连在一起的。每年在外祖母家住不到半个月。每次去做客，我总还是跟外祖母一起睡，她越来越响的鼾声和她不甚华丽的床令我感到亲切。为了避免使母亲难堪，我自觉地压制着对外祖母的思念和依恋。忍耐和压制成了新的课题，磨砺着一个渐渐长大的女孩子的心。 ⑦我读师范二年级的秋天，外祖母病了。外祖母得的是胰头癌，已是晚期，医生隔着肚子即可触摸到乒乓球那么大的肿瘤，一般皮肤泛黄后活不过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外祖母当时已经七十八岁了，这样的高龄是不适合手术的。死亡，仿佛一下子临近了，令人束手无策。再见到外祖母，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我很熟悉的床，曾经是外祖母和我的床，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我在她的床前站了很久。她的手露在被子外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一些暗色的乌青触目惊心，是注射留下的淤血吧。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一节一节地抚摸着。她的手指异常的僵硬，几乎无法伸直。就是这双手，曾经多少次为我穿衣缝鞋，曾经多少次为我煮粥喂饭，曾经多少次为我扇风换被，曾经它鲜活而生动，宽厚的手掌补全了我童年空缺的爱。而今日，它是这般了无生气地垂落着，仿佛一把欲断的枯柴。 ⑧外祖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认得出我。时候不早了，外祖父催我动身。我依依不舍，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她还能等我回来吗？外祖父送我到门口，叹着气说：“唉，怕是真的不行了……她去年说想吃西瓜，总算今年夏天的西瓜吃到了，也该放心了……”望着他哀伤的眼睛和佝偻的身子，我感到深深的凉意。 ⑨这一别，就成了永别。 1.赏析第②段中加点词语“胎记”的表达效果。 2.第③段没有提及“外祖母的床”，这一段是否可以删去？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3.分析第⑥段在文章构思上的作用。 4.文章第⑧段画线句“外祖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认得出我”动人心弦。有人认为此处留白（即不写外婆是否认出）更具艺术感染力；也有人认为，若明确写出外婆在弥留之际仍能认出“我”，则情感冲击更强。你更认同哪种看法？请结合文章主旨与情感基调，阐述你的理由。 【答案】 1.答案示例：“胎记”本指与生俱来、无法消除的身体印记。作者将“外祖母的床”等老物件比作“胎记”，写出这些物品承载的童年记忆与祖孙情感，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生命中。突出了这段经历对“我”影响的深远与永恒。 2.答案示例：不可删去。本文标题中的“床”不仅是实物，更是那段与外祖母共同生活的象征。第③段虽未直接写床，但细致描绘了冬日“我”在床上或卧室具体生活情景（爆豆子、数孔、印花），这些记忆与“床”紧密相连，是“我”孤独童年和对外祖母情感依赖的重要组成部分，丰富了文章内容，深化了情感内涵。 3.答案示例：该段在结构上承上启下，是全文的情感转折点。它既承接了上文“我”与外祖母在床上的亲密生活，又开启了下文“我”回到父母家后感到的隔阂与疏离，通过前后生活状态的巨大反差，凸显了“我”对外祖母的深厚依恋，为文章后半部分的抒情奠定了基调。 4.答案示例一：留白更佳。外婆最终未能醒来，与“我”水别的残酷现实，以及“我”对她是否还认得我的无尽揣测与担忧，形成了一种永恒的遗憾与悲凉。这种不确定的悬置，比一个确切的结局（无论认不认得）更贴合生活的真实与情感的复杂性，留给读者无尽的回味与哀思，感染力更强。 答案示例二：若能写出外婆在生命最后一刻仍能认出“我”，则更具冲击力。这瞬间的清醒与辨认，是对漫长祖孙情深最极致的确认，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微光，随即被永恒的离别吞没。这种“得到即失去”的强烈反差，将美好撕碎，更能激起读者深刻的怜悯与悲伤，戏剧感染力更强。 【解析】全文以“外祖母的床”为核心线索，回忆了“我”与外祖母共同生活的童年时光、离别后的隔阂与思念，以及最终的永别，展现了深厚的祖孙情谊与绵长的生命记忆。全文通过“床”串联起祖孙情深的片段，以细腻的笔触刻画了童年依恋、离别怅惘与生死相隔的哀痛，表达了对逝去亲人的深切怀念与对生命记忆的永恒珍视。 1.本题考查词语表达效果赏析（修辞、语境义、情感内涵）。 原文段落：第②段“这些平常的东西固执地在我的生命中烙上剥离不去的胎记”。 “胎记”本指与生俱来、无法消除的身体印记，此处运用比喻修辞，将“外祖母的床、木踏床、床头柜”等老物件比作“胎记”。 语境义：这些物品承载了“我”与外祖母共同生活的童年记忆（如第①段“六年多同睡”、第④段夏夜共处），是祖孙情感的具象化载体。 情感效果：“固执”“剥离不去”强调记忆的深刻与永恒，突出这段经历对“我”生命影响的深远性，如同胎记般不可磨灭。 2.本题考查段落作用分析（内容关联性、情感深化、结构完整性）。 原文段落：第③段（冬日“我”在床上爆豆子、数孔、印花等细节）。 不可删去的理由： 内容关联：标题“外祖母的床”不仅是实物，更是“我”与外祖母共同生活的象征。第③段虽未直接写“床”，但“躲在被窝里”“火熜里爆豆子”“数火熜盖小孔”等场景，均发生在“床”这一空间内，是“我”在床上度过孤独童年的具体写照（第①段“两千多个日子跟外祖母睡”）。 情感深化：通过“孤独”“寂寞”“数孔解闷”等细节，展现“我”对这段与床相关的童年生活的深刻记忆，丰富了“床”作为情感载体的内涵（不仅是物理空间，更是情感依托）。 结构完整：若删去，将缺失“冬夜床上生活”的关键片段，削弱“床”与“我”生命记忆的紧密关联。 3.本题考查段落结构作用（承上启下、情感转折、主旨铺垫）。 原文段落：第⑥段（“八岁离开外祖母的床，回到父母家后感到的隔阂与疏离”）。 结构上：承上启下。 承上：承接上文①-⑤段“我”与外祖母在床上的亲密生活（如冬夜共处、夏夜防蚊、恐惧棺材阴影），总结“八年同睡”的时光结束。 启下：开启下文⑦-⑨段“我”对外祖母的怀念（如病床前的告别、永别），以及“我”对父母家庭的隔阂感（“仿佛隔着玻璃望陌生家庭”）。 情感上：形成强烈反差。前文是“备受宠爱的外孙女”，后文是“沉默、成熟的姐姐”，凸显“我”对外祖母的深厚依恋与离别后的失落，为后半部分的抒情奠定基调（如“忍耐和压制成了新的课题”）。 4.本题考查艺术手法（留白）的效果分析，结合主旨与情感基调的个性化解读。 原文段落：第⑧段画线句“外祖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认得出我”。 （1）认同留白更具感染力​的理由： 主旨得以契合。文章主旨是“祖孙情深的遗憾与永恒记忆”（如第①段“不合时宜地留恋”、第⑦段“枯柴般的手”）。留白（不写是否认出）保留了“我”对“外婆是否还记得我”的无尽揣测，与“永别”（第⑨段）的残酷现实叠加，形成“未完成的牵挂”，更贴合生活中离别的不确定性。 情感基调得以吻合。全文情感克制而深沉（如“哀伤的眼睛”“佝偻的身子”），留白避免了过度煽情，以“不确定”的悬置感强化悲凉，让读者在“外婆是否认出”的想象中与作者共鸣，余韵悠长。 （2）认同明确写出“认出”更具冲击力​的理由： 主旨得以强化。文章核心是“祖孙情深的极致确认”（如第⑦段“这双手曾经为我穿衣缝鞋”）。若明确“外婆醒来认出了我”，则瞬间点亮“我”的期待——这是漫长陪伴的回报，也是离别前最后的温暖确认。 情感反差得以强化。“认出”的短暂喜悦与“随即永别”的绝望形成强烈对比（“得到即失去”），如“黑暗中的微光被永恒吞没”，更能激起读者对“美好易逝”的怜悯与悲伤，戏剧张力更强。 以上两种观点均需结合“祖孙情深”的主旨与“克制哀伤”的情感基调，言之成理即可。留白侧重“遗憾的真实”，明确写侧重“情感的极致”。 例2．（25-26高三·上海松江区·一模考）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点灯的人 王月鹏 ①那座灯塔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②当年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是颇有争议的。老龙山传说是龙住过的地方，龙头之上怎么好弄一盏灯呢？后来，渔村的人在海上出事太多了，在山顶弄个“照头”成为一件刻不容缓的事。山上没有路，村人用面袋子装了海滩的沙子，一袋一袋扛到山顶；选用的砖，一块足有八斤重，当时算是最好最结实的材质了。 ③建一个灯塔，为出海的人，也为等候出海归来的人。 ④一个名叫刘少章的退休老渔民在为那些回家的渔船点灯守灯。渔民们老远看见山顶的一灼白光，就知道老龙山到了，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在黑咕隆咚的海上，这一丝微弱的灯光，让他们辨明了家的方向。 ⑤那盏灯，经历了太多变迁。最初用的是煤油灯，外面有一个玻璃灯罩。后来改为汽灯。通宵地亮着。再后来，换成了闪光灯，几秒钟就闪烁一下子。遥想那些有风有雨的日子，渔民在海上望着灯塔，家人在村里也望着灯塔。这样的一盏灯，在我看来是一个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 ⑥我曾想继续寻访刘少章的后人，想要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和呈现更多真实发生过的往事。然而村人对灯塔的记忆大多淡漠了。几个与灯塔有些关联的老船长，也只是记住了大概情节。时光带走了太多东西。我对灯塔往事的追问，在他们是有些不解的。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渔村，与这个渔村的现在和历史对话。但是事实证明，我与渔村的对话，是不对称的，也是无效的。关于灯塔，在渔村有不同的说法，每个说法都来自亲身的经历。那些老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灯塔在他们眼里，仅仅是灯塔，是回家的一个参照。 ⑦隔了这么多的年月，我究竟想要理清一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与所为。那盏灯，曾经就那样地亮在渔村北面的老龙山上，还需要我的所谓追溯吗？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先入为主了，在潜意识里赋予了灯塔一些象征的意味。这是所谓知识分子通常的思维习惯。在当年的渔村，灯塔仅仅是灯塔，不是象征，也不是细节，我需要做的，是努力从象征的思维中跳出来，回到真切的现实，回到事件的现场。 ⑧一位老船长一直记着五岁那年的一个秋天傍晚，跟随爷爷去山上点灯的情景。天下着雨，他们披着蓑衣，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山顶走去。夜色越来越浓，爷爷手中的那盏灯在风雨里或明或暗，发出不服输的光。他跟在爷爷的身后，提着一桶油，那是汽灯备用的油。沿着山路缓慢地挪动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爷爷点上汽灯，遥望海面，长长地叹一口气。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走过。不管走在哪里，老船长的心中始终有一盏灯在亮着。我知道，当我写下这个句子，它瞬间又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对于如今已六十岁的他，这一盏灯，是现实中的灯，微弱的光里，有着切肤的迷茫与希望。 ⑨“老辈人出海，太苦了，村里很多人都是死在海里的。过去只要遇到了风，技术好的渔民能回来，有的船就顺风漂到了别的地方，最终船翻人亡。”眼前的这位海木匠已经九十四岁了，村里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灯座是由他亲手安装的。老人思维清晰，记忆力很好。我想要打听关于灯塔的往事，老人却话锋一转，谈到了以前的大海。那时的冬天很冷，海都结冰了，他经常从船上踩着冰走到岸上。寒冬腊月，鱼冻在冰里，他把冰块打碎，把鱼捡回去，主要是黑鱼和黄鱼，鱼肉很厚。而如今，所有的鱼都明显“瘦”了。 ⑩我问他，作为一个走过了接近一个世纪的老人，独处时经常会想些什么？老人说，什么也不想。这个回答过于简单和干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按照我的惯常理解，作为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他一定会在独处的时候，逐一回想，感慨万千。不过，这仅仅是我——一个所谓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我的一些所谓思考，不过是一种想象。 ⑪想到了渔灯。在迷茫的大海上，一个人正当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突现一盏灯，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生存的隐喻。而在渔村亲历的那些人和事彻底纠正了我，告诉我这不是隐喻，这是最真切的现实。 ⑫伍尔夫的小说《到灯塔夫》，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拉姆齐先生全家和朋友们到海滨别墅去度暑假。拉姆齐夫人答应六岁的小儿子詹姆斯，如果翌日天晴，可乘船去游览矗立在海中岩礁上的灯塔。由于气候不佳，詹姆斯到灯塔去的愿望在那年夏天始终没有实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姆齐先生和子女重游故地，詹姆斯终于如愿以偿，和父亲、姊妹驾了一叶轻舟到灯塔去。但是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拉姆齐夫人早已溘然长逝。在这部小说中，伍尔夫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却无法完整和准确地表达出来。她选择了意识流。 ⑬正如此刻，我想写下对于灯塔的印记，却感到力不从心。 ⑭在离开渔村的前一天傍晚，我登上老龙山。隐在草木间的灯塔，有些荒凉。此前，我一直是远远地看和想象灯塔，现在我来到了灯塔跟前，站在灯塔下看海，看海边的那个渔村，我想起了站在海边遥望灯塔的那些夜晚，心中涌起别样的感慨。 ⑮眼前一片荒芜，找不到下山的路。我想象若干年前，渔村的人们在山上寻找一条路，只为了点亮灯塔，给渔船指明回家的路。 ⑯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⑰下了山，这次漫长的寻访可以结束了。在渔村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会遥望那座灯塔，却刻意不走到近前，我更想寻找的，是灯塔在渔民心目中的位置，抑或渔民藏在心底的灯塔究竟是什么样子。此刻，这座废弃的灯塔渐渐变得清晰和明朗了。（有删改） 1.第④段中“一灼白光”与“一丝微弱灯光”两处语言表达是否矛盾？结合内容加以分析。 2.第⑧段画线部分描写老船长小时候随爷爷上山点灯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3.结合以下作者在“后记”中的一段文字，分析第⑫段在文中的作用。 在写作过程中我时常提醒自己，我所看到的，我所写下的，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并没有被我和我们认知，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4. 结合对第⑯段的理解，分析标题“点灯的人”的丰富内涵。 【答案】 1．答案示例：不矛盾。“一灼白光”是渔民在海上远眺时的主观感受，“灼”字突出了其在黑暗中的醒目和带来的强烈希望。“一丝微弱灯光”是对灯光客观的描述，因为在黑夜的茫茫海上，这盏灯的力量其实是有限的。作者有意用不同的语言描述，意在强调灯塔光的重要性，不仅是归家向导，更能给归人带来温暖与力量。 2．答案示例：画线部分用浓黑的雨夜，弯曲的山路等环境描写，衬托上山的点灯的不易；“披着蓑衣”“提着”油，“缓慢地挪动”，“一个小时”等，生动描摹上山的艰难情形；又用“或明或暗”等细节，“不服输”的拟人手法，写持灯人的执着。场景描写极具画面感，表现此次点灯在老船长心里印象至深。 评分说明：环境1分，人物活动（动作，细节，拟人手法等）2分，整体效果1分。 3．答案示例：第⑫段中，作者认为伍尔夫在《到灯塔去》的小说中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而无法准确表达的意思，（1点）这与自己的感觉类似。（1点）他在寻访点灯人的写作过程中感悟到，他所写下的灯塔的意义是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但这只是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1点）与对渔民的实际生活中灯塔的“意义”并不相同，（1点）而那些没有被作者认知的真切的现实，也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1点）小说最后，拉姆齐一家还是到了灯塔，但夫人已经不在，也自然引出并隐喻后文作者也将去到一直想去而未去的灯塔，但灯塔并非想象中那个灯塔。（1点）第⑫段为全文增加了具有反思意味的文学厚重感。（1点） 4.答案示例：回家的路，既指“实地寻访”回渔村的路，作者结束了对于点灯人的寻访，完成对灯塔的“最终理解”； （1点）也指渔民在海上依赖灯塔归途漫漫，点灯的人实指在茫茫黑夜守在灯塔点灯的人，（1点）借此表现坚韧而豁达的渔民群像；（1点）回家的路同时也暗指通往那个有集体记忆的历史现场的归途已荒芜、漫长，有关点灯人的真切现实已然难寻、难以书写；（1点）也可理解为“我”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剥离象征思维、试图理解生活本真的心路漫长，而对现实中的“点灯人”寻访，也成为自己内心反思的点灯人（1点） 【解析】 1.本题考查词语的语境义辨析与表达效果分析（主观感受与客观描述的差异）。需要判断“一灼白光”与“一丝微弱灯光”是否矛盾，需结合语境分析语言差异的表达意图。 原文依据：第④段“渔民们老远看见山顶的一灼白光……这一丝微弱的灯光，让他们辨明了家的方向”。 不矛盾的核心：两处表达视角不同，情感侧重有别。 “一灼白光”：渔民在海上“老远”远眺时的主观感受。“灼”字以强光感突出灯塔在黑暗中的醒目，传递“家的方向”带来的强烈希望（如“家就在不远的地方”）。 “一丝微弱灯光”：对灯光客观状态的描述。黑夜中，灯塔实际亮度有限（“微弱”），但因是唯一指引，反而凸显其对渔民的意义（“辨明家的方向”）。 作者意图：通过不同语言强调灯塔的双重价值——既是物理向导，更是精神慰藉。答案按“两处分析+总体效果”评分，紧扣“主观/客观”“醒目/微弱”“希望/指引”的逻辑链。 2.本题考查场景描写的手法（环境烘托、细节刻画、修辞）及作用（画面感、人物情感）。需要赏析第⑧段中老船长回忆点灯场景的描写手法及效果。 原文依据：第⑧段画线句“天下着雨……才到达山顶”。 环境烘托：“雨”“夜色越来越浓”“曲曲弯弯的小路”渲染雨夜登山的艰难，反衬点灯的不易。 人物活动刻画： 动作细节：“披着蓑衣”“提着一桶油”“缓慢地挪动”“一个小时”等，具体描摹祖孙冒雨上山的艰辛过程，画面感强； 修辞手法：“爷爷手中的那盏灯……发出不服输的光”用拟人，“不服输”既写灯的坚韧，也暗含守灯人对职责的执着。 整体效果：场景还原使点灯经历在老船长记忆中“印象至深”（后文“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走过”），为“心中始终有一盏灯”的情感做铺垫。 3.本题考查段落作用分析（引用文学作品与主题的关联，结合后记的反思）。需要结合后记，分析第⑫段（引入伍尔夫小说）的作用。 原文依据：后记“我所看到的……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第⑫段伍尔夫《到灯塔去》的故事及“无法完整准确表达”的感慨。 类比作者困惑：伍尔夫小说中“灯塔”的象征意义（等待、遗憾、时间流逝）与作者写作时的“力不从心”（第⑬段）呼应，均体现“想表达却言不尽意”的困境。 揭示主题差异：小说中“拉姆齐夫人已逝，詹姆斯终到灯塔”的结局，隐喻现实中渔民眼中灯塔仅是“回家参照”（第⑥段），而知识分子赋予其象征（如“生存隐喻”），但“未被认知的真切现实”（后记）更重要。 深化主旨：引入经典增加文学厚重感，强化“知识分子思维”与“渔民体验”的不对称（第⑦段），呼应后记“反思未被认知的部分”。 4.本题考查标题含义的多层解读（结合关键句“回家的路如此漫长”）。需要结合第⑯段“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分析标题“点灯的人”的丰富内涵。 原文依据：第⑯段“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全文围绕“灯塔”“点灯人”展开。 表层内涵：指实际点灯人（刘少章、老船长爷爷等），他们在老龙山顶守灯，为渔民“指明回家的路”（第⑮段）。 深层内涵： ① 渔民精神象征：点灯人代表渔民坚韧豁达的群像（“不服输的光”，第⑧段），是苦难中相互支撑的精神依托（“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第⑤段）； ② 历史记忆载体：“回家的路”暗指通往集体记忆的归途已荒芜（“灯塔废弃”“记忆淡漠”，第⑥段），真实书写艰难； ③ 知识分子自我反思：“我”剥离象征思维（第⑦段）、理解渔村民心的“心路漫长”（“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寻访本身成为“内心反思的点灯人”。 例3.（25-26高三上·上海市进才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 陈丹青 ①1982年秋，我在纽约认识了木心，第二年即与他密集过往，剧谈痛聊。我不愿独享着这份奇缘，便陆续带着我所认识的艺术家，走去见木心。当然，很快，众皆惊异，不知如何是好了。 ②自1983到1989年，也是木心恢复写作、持续出书的时期。大家与他相熟后，逢年过节，通宵达旦听他聊，窗外晨光熹微，座中有昏沉睡去的；有触力强撑的。唯年事最高的木心，精神矍铄。 ③木心在大陆时，与体制内晚生几无来往，稍事交接后，他曾惊讶地说：“原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样子，过了几年，终于有章学林、李全武二位，纠缠木心，请他正式开课讲文艺，勿使珍贵的识见虚掷了。此外，众人另有心意：那些年木心尚未售画，生活全赖稿费，大家是想借了听课而交付若干费用，或使老人约略多点收益。“这样子算什么呢？”木心在电话里对我说，但他终于同意，并认真准备起来。 ④劝请最力而全程操办的热心人，是李全武。他和木心长期协调讲课事项，改期、复课、每课转往谁家，悉数由他逐一通知。五年间，我们都称他“校长”。 ⑤1989年元月15日，众人假四川画家高小华家聚会，算是课程的启动。那天满室哗然，很久才静下来。木心，浅色西装，笑盈盈坐在靠墙的沙发，那年他六十二岁，鬓发尚未斑白，显得很年青。 ⑥开课后，渐渐发现或一专题，一下午都讲不完。单是圣经就花去两个月，上古中古文学史讲毕，已逾一年。原计划讲到十九世纪收束，应我们叫唤，木心遂添讲二十世纪流派纷繁的文学，其中，仅存在主义便讲了五课。 ⑦听课人几乎全是画家，课中说及的各国作家与作品，十之六七，我们都不知道。木心完全不在乎这些。他与人初识接谈，从不问起学历和身份，他只顾兴味油然地讲，其状貌，活像谈论什么好吃透顶的菜肴。我猜他不会天真到以为众生的程度与之相当，但他似乎相信每个人像他一样，挚爱文学。 ⑧木心讲课没有腔调，浑如聊天。他语速平缓，从不高声说话，说及要紧的意思，字字用了略微加重的语气。不止十次，我记得，他在某句话戛然停顿，凝着老人的表情，好几秒钟，呆呆看着我们。 ⑨这时，我知道，他动了感情，竭力克制着，等自己平息。 ⑩讲课与聊天究竟不同。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木心在上海高桥做过几年中学老师，此后数十年再没教过书。起初几堂课，谈希腊罗马、谈诗经，他可能有点生疏了，时或在读解故事或长句中结巴、绊住，后来他说，头几课讲完，透不过气来。两三课后，他恢复了平素聊天的闲适而松动，越讲到后来，越是收放自如。 ⑪我的笔记，初起也颇仓促，三四课后这才找回画速写的快捷，同其时，与木心的讲述，两皆顺畅了。好在木心说话向来要言不繁，再大的公案、史说、是非、纠葛，由他说来，三言两语，惊人地简单。 ⑫而笔录之际最令我感到兴味的瞬间，是他临场的戏谈。 ⑬木心的异能，即在随时离题。他说卡夫卡苦命、肺疥、爱焚稿，该把林黛玉介绍给卡夫卡；他说西蒙种葡萄养写作，昔年陶潜要是改种葡萄，那该多好！待我们闻声哄笑，他得意了，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哄笑中又起念头，果然，再来一句，又来一句。 ⑭如今座谈流行的录音、摄像，那时既没有器具，木心也不让做。他以为讲课便是讲课。五年期间，我们没有一张课堂的照片，也无法留存一份录音。 ⑮“结业”派对，是“校长”安排在女钢琴家孙韵寓所，应木心所嘱，我们穿了正装，分别与他合影。孙韵母女联袂弹奏了莫扎特第23号钢琴协奏曲。阿城特意从洛杉矶自费赶来，扛了专业的机器，全程录像。席间，众人先后感言，说些什么，此刻全忘了，只记得黄秋虹才刚开口，泪流满面。 ⑯木心，如五年前宣布开课时那样，矜矜浅笑，像个远房老亲戚，安静地坐着，那年他六十七岁了。就我所知，那也是他与全体听课生最后一次聚会。他的发言的开头，引瓦莱里的诗。每当他借述西人的文句，我总觉得是他自己所写，脱口而出： ⑰你终于闪耀着了么？我旅途的终点。 1．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第⑧段画线句与第⑬段对木心“临场戏谈”的描写形成鲜明对照，请分析这两处描写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的作用。 3．第⑭段中木心拒绝留存任何课堂影像，陈丹青在《张岪与木心》自序中却又写道“他多么渴望有人写写他”，这两者是否矛盾？请结合全文与如下材料，谈谈你的理解。 “木心好玩……后来书信往还，他称我‘丹卿’……他很早很早就要我日后写写他……他出道太迟，没背景，没人倾谈，居然寄望于晚生……近三十年，我亲见他多么渴望有人写写他……直到他死了……回京翌日，没有片刻的迟疑，我坐下写他。不是我自信有了写他的本领，而是眼看他死在那里，从此阴阳两隔。我忽然明白：要和这难弄的家伙不分离，只剩一条路，就是，持续写他。” 4．结合全文，赏析本文结尾段。 【答案】1．①画线句通过“晨光熹微”的环境描写，听众“昏沉睡去”与“触力强撑”两个生动的细节，具体再现了文学交流通宵达旦的场景。 ②将听众疲惫之态与年事最高的木心“精神矍铄”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木心澎湃的精神活力和对文学的极度热情。 2．①通过“戛然停顿”“呆呆看着”等神态与细节，生动刻画了木心对文学的深沉敬畏与动情克制，表现了他对文学的极度虔诚与敬畏。 ②通过将卡夫卡与林黛玉、陶潜与葡萄等匪夷所思的联想串联，并描绘其“得意了，却假装无所谓”的情态，展现了木心才思的敏捷、想象的超卓与性格中的幽默、天真。 3．不矛盾。 ①第14段木心的拒绝留存，是反对将私人的、生动的文学交流由影像记录沦为表面形式。 ②他认定讲课的核心是文学识见的真实交流，始终秉持“讲课便是讲课”的纯粹理念。而木心的渴望被写，是渴望其文学精神与人格识见，能通过同样严肃、深入且充满理解的文字被诠释、被传承。他寻求的是文学上的知己、精神的续命，是灵魂在文字中的“活”下去。 ③一“拒”一“求”，正体现了他“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的立场：抗拒流于表面的媒介，而执着于以最本质的文学方式，实现精神的不朽。 4．①作者以木心引用瓦莱里诗句作结，并认为这句诗“是他自己所写”，是对木心一生精神追求的诗意写照。 ②含蓄蕴藉，富有诗意和想象空间（或：独句成段，戛然而止，留给读者想象与回味空间）“终于”一词回扣前文，既指向五年讲学的圆满终结，更暗示了木心漫长人生中对文学境界的毕生追寻与等待，饱含艰辛达成后的深沉慨叹。 ③“闪耀”并非世俗的声名，而是将毕生的文学修养与独立精神如烛火般传递给了青年一代，在文学精神上实现了对时代的克服，表达了作者的深切礼赞与无限敬意。 【解析】文章讲述木心在纽约时，经众人劝请开课讲文艺的始末从李全武操办启动，五年间课程涵盖圣经、古今及二十世纪文学，木心讲课如聊天，兴味盎然，常动感情或离题戏谈；终至结业聚会，众人借听课助其生活，展现木心对文学的热忱与众人对他的敬重。 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文中第②段提到“窗外晨光熹微”，结合“座中有昏沉睡去的；有触力强撑的”细节，“晨光熹微”说明交流从深夜持续至清晨，听众的疲惫状态具体再现了通宵达旦聊文学的场景。 ②听众“昏沉睡去”“触力强撑”的疲惫，与年事最高的木心“精神矍铄”形成鲜明对比，由此可见木心虽年长却有澎湃的精神活力，也反映出他对文学的极度热情。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第⑧段写木心讲课时的细节，说及要紧意思时，会“戛然停顿”“凝着老人的表情”“呆呆看着我们”。结合下文“他动了感情，竭力克制着”，这些动作与神态，刻画出他对文学的深沉敬畏因谈及心爱之物而动情，却尽力克制，尽显虔诚。 ②第⑫⑬段写木心的“临场戏谈”，将卡夫卡与林黛玉、陶潜与葡萄等匪夷所思的事物串联，更在众人哄笑时“得意了，却假装无所谓”。这种超卓的联想搭配孩童般的情态，展现出他才思的敏捷、想象的独特，以及性格里的幽默与天真。 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文中第14段提到木心不让做录音摄像，他坚持“讲课便是讲课”，这一拒绝是反对将私人的文学交流沦为表面形式，摒弃流行的影像记录套路。 ②从原文看，木心讲课“浑如聊天”“兴味油然地讲”，始终专注于文学识见的真实传递，秉持着讲课的纯粹核心不是形式而是内容的深度交流。结合材料，木心很早要“我”写他，渴望通过文字诠释其文学精神与人格识见，正如他讲课时对文学的挚爱，寻求的是精神的传承、灵魂在文字中的“活”。 ③两者看似矛盾，实则统一。拒绝是抗拒流于表面的媒介，渴求被写是执着于文学本质的精神延续，共同体现了他“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的立场，追求精神的不朽。 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的能力。 ①结尾聚焦木心引用的瓦莱里诗句，文中提到作者“总觉得是他自己所写”，这是因为诗句精准契合木心一生对文学的执着追求，是其精神境界的生动写照，既体现对木心的深刻理解，也让结尾更具诗意。 ②独句成段的形式戛然而止，留有想象空间。“终于”一词回扣前文五年讲学历程，既指课程圆满结束，更暗合木心漫长人生对文学境界的毕生追寻，饱含达成目标后的深沉慨叹，让情感表达更厚重。 ③结合全文木心讲学传递文学修养与独立精神的内容，“闪耀”并非世俗声名，而是他将精神财富传递给青年一代，实现了对时代的克服，字里行间满含作者对木心的礼赞与敬意。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9 / 27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1 文学现代文（写人记事散文）阅读题 目录 01 析·考情精解 3 02 构·知能架构 4 03 破·题型攻坚 4 真题动向 注重文化传承，关注当下新现象；突破单一文本，强化思维进阶，从“情感体验”到“审美、文化、思维融合” 必备知识 知识：写人记事散文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散文赏析关联知识 关键能力 能力1 文本细读能力 能力2 逻辑推理能力 能力3 审美鉴赏能力 能力4 批判性思维能力 命题预测 高频考法 未来趋势 命题轨迹透视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命题紧扣“记人叙事、传情达意”的散文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人物形象、情节结构、语言表达、主旨情感、写作手法五大方面，注重考查文本细读能力。 考点频次总结 考点要求 考题统计 考情分析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题 题量与分值 题量：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题不定期出现。 分值：17分。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题型与题干 题型：主要为简答分析题。 题干：按要求分析。 2026命题预测 内容方面：选材更注重“时代新人”与“当代精神”。 题型方面：题型设计更加强化思辨性。 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2025年上海高考卷，8-11，17分）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贺老爷的时空门 蔡小容 ①九十多岁的画家贺友直先生在上海的小街散步。有人上前招呼：“您是贺先生吧？”他摆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目不斜视，他走过去了。家人总要替他向人解释，其实无须解释，所有人都认识他，他并不认识所有人。贺宅的电话也常常响起来，什么时间什么人都有，要找贺先生。如果都接待，老先生根本无法存身。所以他的时空门，轻易不打开。 ②我比贺老晚生了半个世纪，时间、空间本相隔遥远。2009年，我筹备出版以连环画为题材的散文集，需解决配图的版权问题。我通过编辑老张拿到贺老的地址，也得知他向贺老约稿的轶事——电话接通，老人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老张给老先生寄出自己策划的丛书。一个月后，他收到老人手写的信。激动的老张又打电话致谢，老人还是一声断喝：“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但后来，老人家很喜欢他了，经常自己打电话找他。 ③按老张给的地址，我给贺老写了一封信，把最好的字写在最好的信纸上，并附上我的文章，“小人书：贺家班系列”。这个系列是“庆祝建国六十周年特选专稿”，我选择贺友直先生的四部连环画《小二黑结婚》《山乡巨变》《李双双》和《朝阳沟》，写成四篇文章。十天后，回信来了，老人的自画像印在信封上，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拆读，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行文客气而矜持，表示这样写连环画“尚有点意思”，同意我在书中采用他的画，还特别说明，画仅作为文章的图例，不能以其他形式出版——哈，我还没想到这个呢，老人家的思维真是非常清晰敏锐。 ④书出版后，我给他寄去一册。大约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到贺宅，恰好是老人接的。他说书早收到了，连连说非常好非常好。我自知贺老不喜人打扰，之后几年没有联系，直到我的长篇小说出版，书中有自己画的插图，便给老人寄去一册，扉页上写“请贺老爷看看小容的画”，“贺老爷”这个称呼真合适，但并不总用，只用在最恰当的书面场合。 ⑤贺老爷收到书，给我打电话来了。他高兴地跟我聊了十来分钟。他说，现在的孩子从小就这么忙，都没时间看书了……“你说，这怎么得了？”九十岁的老人了，说话如同写的信一样，笔迹、思维都极有力。“九十岁还在画画的人有，九十岁还在画线描的，只有贺友直一个啦！”他不无得意地说。他要给我寄本书。我不安地问：“有人帮您去寄吗？”他说：“我找个事情上街转转。”他住在巨鹿路，那条路我去过，是我最喜欢的那种梧桐树小街。我想象他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上邮局去——春天正好，老爷子上街遛弯了。 ⑥这是2012年的事，他去邮局那天是4月30日，我还留着他手写的大信封。同年9月他写来一封信，信末邀请我到他家做客。 ⑦2015年1月，上海一家出版社邀我参加活动，这是拜访贺友直先生的最好机会。26日一早，我刚出酒店，他就打电话来了，说：“你到了直接推门进来。”推开临街的门，正对着门的是一长条楼梯，老人站在楼梯顶端的房门口。从这楼梯走上去，就进了他的“一室四厅”——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他在文章里写过“一室四厅感觉大”，客来作客厅，吃饭当饭厅，睡觉成卧室，画画当画室。真的感觉大，而且，太好玩了！四方的大房间，以家具和布帘隔成四小间，家具满满，东西多多，但整齐有序，螺蛳壳里做道场。尤其是架子床上，靠枕头并排躺着布娃娃、布猴子、小熊大熊大鸭子，小熊靠在大熊的怀里。难怪他的《山乡巨变》里有一组镜头，两个人在逼仄小屋里捉迷藏似的你进我退，在家什帐幔间这里那里地闪转腾挪。我真想哈哈大笑，但那成何体统。 ⑧见到贺老爷才知什么叫“精神矍铄”。他用不甘心的语气跟我说，现在不能出国了，因为航空公司不给办保险，说在飞机上如果……就很危险……“好像我一上飞机就会死掉了！”他大不以为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有一张可能就是在外国街头，起风了，老伴儿正在给他拉上棉袄的拉链。坐了一小时，我喝掉了两杯上等普洱茶。临走，他起身去小书房取书送我，我说您已经送我好多书啦，他说：“我记得。送过你的不会再送。” ⑨2016年3月16日，我正在外国访学。好些人给我发微信：贺友直先生去世了！可我前一天刚得知母亲病危，正忙着赶回国。转好几道飞机，我才终于见到了医生说只能维持一天而等了我三天的妈妈。原来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⑩3月17日，我还在天上飞着，一家文学杂志的微信号推送了我的论文，配上短评：这篇可能是国内讨论连环画《山乡巨变》最深入的文章了——哀悼贺友直先生。 ⑪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注] （有删改） [注]出自杜甫《赠卫八处士》。参、商为星宿名，参星在西，商星在东，此出彼没。 8．第⑤段画线部分以春天写对贺友直先生的感受，请加以赏析。 9．分析第⑦段详写室内环境的作用。 10．以下语段节选自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对了解人物有什么帮助？请加以分析。 您若来上海，请到寒舍坐坐，我家在上海作协西边百余公尺的一条弄堂里，这条马路上有几家尚可的餐馆，请您吃顿便饭，若能饮的话喝盅孔乙己喜爱的绍兴黄酒，又若落脚在我家近边的酒店，就请您“过早”[法]吃我家乡的年糕汤或酒酿圆子。 [注]过早，湖北方言，指吃早餐。蔡小容是湖北宜昌人，贺友直是浙江镇海人。 11．贺友直先生辞世是否意味着他的“时空门”对“我”关闭了？体会文末诗句，谈谈你的理解。 动向解读 新情境：注重文化传承，关注当下新现象 材料《贺老爷的时空门》以“我”与画家贺友直的跨代际交往为线索，串联“时空门”（象征人际边界与精神联结）、连环画艺术（非遗文化）、老上海弄堂生活（书信、饮食、方言）等元素，将个人记忆嵌入时代文化图景，第10题引入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情境多样化，借以考查书信对了解人物的作用以及对文本信息的提取与对人物形象的理解。 新考法：突破单一文本，强化思维进阶。 如第10题引入贺友直先生给作者的信，通过书信中的方言（“过早”）、饮食（黄酒、年糕汤），分析人物“亲和幽默、重情守礼”的形象。 新角度：从“情感体验”到“审美、文化、思维融合” 如第11题“贺友直辞世是否意味着时空门关闭”，从“时空门”隐喻中提炼“精神联结超越时空”的抽象哲理，结合杜甫“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参商星宿此出彼没，象征生死阻隔）与“共此灯烛光”（精神共鸣），辩证思考“死亡关闭肉体联结，却开启精神永恒”，答案允许多样化（如“时空门未关闭，画作、书信、记忆成为新纽带”），体现“言之成理即可”的思辨导向。考查抽象思维与批判性反思能力（如对比“肉体时空阻隔”与“精神记忆永恒”的矛盾统一）。 知识1 写人记事散文的文体特征及常见考法 一、写人记事散文文体特征 1.形散神聚，人物立体鲜活 写人记事类散文以“人”为核心，通过碎片化叙事、多维度描写展现人物性格与精神世界，其“形散”体现在选材自由、笔法灵活，“神聚”则指向人物内核的统一性。最主要的文体特征是形散神聚，人物立体鲜活。以2025年上海高考真题阅读材料《贺老爷的时空门》为例，其“形散”表现为： （1）场景跳跃：从贺老散步拒认路人，到电话拒稿、书信往来，再到“我”登门拜访，时空转换自然，无连贯情节束缚。 （2）描写多样：融合外貌（“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语言（“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动作（“摆手”“走过去了”）及细节（“自画像印在信封上，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多角度刻画人物。 （3）叙事松散：以“我”与贺老的交往为线索，穿插回忆与现实，事件无严格因果逻辑，但均围绕贺老的“孤傲与真诚”展开。 “神聚”表现为所有材料均服务于展现贺老“坚守艺术纯粹性、拒绝世俗纷扰”的精神内核。例如： （1）拒认路人、拒接电话，体现其“时空门轻易不打开”的孤傲； （2）同意配图但强调“画仅作为图例”，反映其对艺术原则的坚守； （3）工整如刻印的字迹，暗示其严谨认真的创作态度。 2.语言特色：质朴中见深邃，细节处显真情 写人类散文语言追求“真实感”与“文学性”的平衡，通过白描、比喻、对比等手法，以平实语言传递深沉情感。 （1）白描手法：如“字迹像刻印在钢板上一般工整遒劲”，无华丽辞藻，却以比喻生动展现贺老字迹的刚劲，暗示其性格的坚韧。 （2）对比衬托：将贺老对陌生人的冷漠（“摆手走过去了”）与对“我”的逐步接纳（从拒接到主动联系）对比，突出其情感表达的含蓄与真诚。 （3）口语化表达：如“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的重复使用，符合人物身份，增强真实感，同时强化其“拒绝打扰”的态度。 3.主题倾向：以小见大，关注人性与精神力量 写人类散文常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时代精神，或从日常细节中挖掘人性光辉，引导考生思考“人的生存方式”“精神坚守”等深层主题。通过贺老的故事，可引发以下思考： （1）艺术与世俗的冲突：贺老拒绝商业化邀约、坚守“画仅作为图例”的原则，体现艺术家对精神纯粹性的追求。 （2）传统与现代的对话：贺老使用钢笔手写信件、拒绝电子书籍的“借阅”模式，反映其对传统阅读方式的坚守，呼应数字化时代的信息流动争议（类似真题中图书馆数字化与信息自由的讨论）。 （3）人格魅力的感染力：贺老从冷漠到接纳的转变，展现其“外冷内热”的复杂性格，引导考生思考“如何理解他人的边界与善意”。 4.结构技巧：线索隐现，虚实相生 写人类散文结构灵活，常以情感、事件或物象为线索，串联碎片化叙事，并通过虚实结合深化主题。 （1）线索设计：以“我”与贺老的交往为明线，以贺老对艺术原则的坚守为暗线，双线交织，使文章形散神聚。 （2）虚实结合：实写贺老的外貌、语言、行为，虚写其精神世界（如通过“字迹如刻印”推断其严谨态度），使人物形象立体丰满。 （3）卒章显志：结尾若以贺老“时空门轻易不打开”的比喻收束，点明其“守护内心净土”的主题，深化文章意蕴。 二、写人记事散文常见考法 （一）人物形象分析题​ 题干标志：“分析××的人物形象”“××具有哪些性格特点”。 解题步骤： 定位：圈画文本中人物的言行、细节、事件（如贺友直“断喝电话却手写长信”“九十岁寄书”）。 归类：按“性格—精神—情感”维度分类（如“矜持守礼”“亲和幽默”“坚守艺术”）。 例证：每个特点后附文本细节（如“亲和幽默”→“邀约吃年糕汤，用湖北方言‘过早’”）。 整合：分点表述，语言简洁（忌堆砌形容词，重“特点+证据”）。 （二）细节描写作用题​ 题干标志：“赏析××细节描写”“分析××描写的作用”。 解题步骤： 判断细节类型：动作、语言、神态、环境等（如“布娃娃床铺”属环境细节）。 分析表层作用：刻画人物外在行为/状态（如“布娃娃”显贺友直童心未泯）。 挖掘深层作用：关联性格（“乐观童趣”）、情感（对生活的热爱）、主旨（精神世界的丰盈）。 整合表达：按“手法+内容+效果”答题（如“以‘布娃娃床铺’的环境细节，生动展现贺友直乐观童趣的性格，呼应其《山乡巨变》中‘逼仄小屋’的创作灵感，凸显人物对生活的热爱”）。 （三）情感主旨探究题​ 题干标志：“体会作者情感”“探究文本主旨”“谈谈对××的理解”。 解题步骤： 抓关键句：定位议论抒情句（如“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空间与时间是这么坚固而深厚”）。 联上下文：结合人物事迹分析情感倾向（如对贺友直的“敬意”，对曹禺的“理解与遗憾”）。 升主旨：从“个人情感”到“时代/文化哲思”（如“时空门”象征“肉体阻隔与精神永恒”，“父亲”形象引发“生命春天不再来”的哲思）。 规范表达：分“情感+主旨”两层（如“表达对贺友直的敬意与怀念，揭示‘精神联结超越时空’的生命哲思”）。 （四）结构作用分析题​ 题干标志：“分析××段的作用”“××段在结构上有什么效果”。 解题步骤： 定位置：开头（引出人物/线索）、中间（过渡/铺垫）、结尾（总结/升华）。 析内容：概括段落大意（如第⑦段详写“一室四厅”环境）。 说作用：结构上（如“承接上文拜访契机，为下文‘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性格分析铺垫”）；内容上（如“丰富人物形象，凸显乐观精神”）。 （五）开放性探究题​ 题干标志：“你是否同意××观点”“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解题步骤： 亮观点：明确立场（如“时空门未关闭”）。 文本依据：引用细节/主旨句支撑（如“画作、书信、记忆成为新纽带”）。 辩证延伸：联系现实（如“非遗传承中精神联结的意义”）。 表达规范：逻辑清晰，言之成理（忌绝对化，用“我认为”“或许”等委婉表述）。 知识2 散文赏析关联知识 1.文本人物要素分析 （1）身份与背景：人物的职业、时代、经历（如《贺老爷的时空门》中贺友直“九十多岁画家”“连环画大师”的身份，《我和父亲》中曹禺“剧作家”“父亲”的双重身份）。 （2）性格与精神：通过言行、细节展现的内在特质（如贺友直“矜持而亲和”“坚守线描艺术”的匠人精神；曹禺“脆弱敏感又热烈果敢”的矛盾人格）。 （3）情感与态度：人物对自身、他人、时代的态度（如贺友直“对孩子没时间看书”的忧虑，曹禺“对青春气味的向往”）。 2.文本构成要素分析 （1）典型事件：选取最能体现人物精神的关键事件（如贺友直“断喝电话却手写长信”“九十岁寄书”）。 （2）细节描写：动作（“收拾好书，出门，穿过绿树葱茏的老街”）、语言（“你不要给我打电话来了！”）、神态（“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我”）、心理（隐含于行为中）、环境（“一室四厅”“梧桐树小街”）。 （3）情感线索：作者与人物、人物与时代的情感联结（如“我”对贺友直的“敬意与温情”，万方对父亲的“理解与复杂情感”）。 2.文本关联要素分析 （1）表现手法：对比（如贺友直“拒绝电话”与“主动写信”的反差）、衬托（环境衬托人物心境，如“一室四厅”的拥挤显其乐观）、象征（“时空门”象征肉体边界与精神联结）、细节描写（最核心手法，如“布娃娃床铺”显童趣）。 （2）语言风格：平实细腻（如《贺老爷的时空门》的白描）、含蓄深沉（如《我和父亲》的克制抒情）、幽默风趣（如贺友直“九十岁画线描只有我一个”的自得）。 （3）文化背景：涉及的时代印记（如贺友直与“建国六十周年”“连环画非遗”）、地域文化（上海弄堂、绍兴黄酒、湖北“过早”方言）、传统美德（坚守、重情、谦逊）。 （4）掌握写人散文与小说、传记的区别：散文更注重主观情感表达，语言更具抒情性，结构灵活；小说强调情节虚构与典型人物塑造，传记侧重客观事实与历史评价。 能力1 文本细读能力 信息提取：快速定位人物描写段落，筛选关键信息（如外貌、语言、动作）。 语境理解：结合上下文推断词语、句子的深层含义（如“他沉默了”可能暗示内心矛盾）。 结构分析：梳理文章脉络，理解人物描写在开头、中间、结尾的作用（如开头引子、中间深化、结尾升华）。 能力2 逻辑推理能力 因果分析：根据人物行为推断动机（如“他坚持每天读书”反映对知识的渴望）。 矛盾揭示：通过人物言行矛盾（如表面冷漠实则关心）挖掘深层心理或主题。 比较辨析：对比不同人物或同一人物不同阶段，分析变化原因或性格多面性。 能力3 审美鉴赏能力 形象评价：从性格、品质、精神层面评价人物，避免表面化描述（如“他勇敢”需结合具体事例）。 情感共鸣：体会作者对人物的情感态度（如敬佩、同情、批判），并联系自身经验深化理解。 语言赏析：分析语言节奏、韵律、修辞对情感表达或形象塑造的强化作用。 能力3 批判性思维能力 观点质疑：对文本中隐含的价值观或社会现象提出疑问（如“作者对人物的批判是否片面？”）。 多元解读：结合时代背景、文化传统，提出个性化见解（如“人物行为是否受特定历史条件限制？”）。 现实关联：将人物形象或主题与现实生活联系，探讨其现实意义（如“传统手艺人的坚守对当代青年的启示”）。 ★高频考法 从近年高考命题趋势看，主要以单一连续性文本为选材，以4道主观分析题为主的高频考法。 写人记事类散文阅读命题紧扣“记人叙事、传情达意”的散文文体特征，高频考点集中在人物形象、情节结构、语言表达、主旨情感、写作手法五大方面，注重考查文本细读能力。 （1）人物形象分析考查多角度手法。主要有要求结合具体言行、细节、环境描写，分析人物的性格特点、精神品质或情感变化，常设“XX是一个怎样的人”“XX的形象有何特点”“XX的情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等问题。 重点：※避免单一（如“善良”“勤劳”），强调“多面性”（如平凡中的坚守、矛盾中的抉择）； ※注重“成长型人物”或“普通人闪光点”的挖掘。 （2）情节结构梳理考查逻辑关联。主要有梳理事件脉络（如“本文围绕XX写了哪几件事”）、分析情节作用（如“XX情节能否删去”“插叙XX有何用意”）、把握叙事线索（如“以XX为线索贯穿全文”）。 重点：※强调情节的“功能性”（铺垫、照应、推动人物成长、深化主题）； ※重视“小事见大”的选材逻辑（如通过日常琐事展现人物品格）。 （3）关键语句理解考查深层意蕴。主要有解释含修辞、描写或抒情议论的句子含义（如“如何理解‘XX这句话’”）、分析特定词语的表达效果（如“文中反复出现‘XX’，有何用意”）。 重点：※聚焦“细节描写”（如动作、神态、环境）与“抒情议论句”（如结尾点题句）； ※要求结合上下文语境，避免孤立解读。 （4）主旨情感探究考查时代与个人关联。主要有归纳文本主旨（如“本文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思考”）、探究标题含义（如“‘XX’为题有何妙处”）、联系现实谈启示（如“XX的故事对当下有何意义”）。 重点：※主旨多为“小叙事中的大情怀”（如普通人的坚守、代际传承、城乡变迁中的乡愁）； ※强调“个人体验”与“时代价值”的结合。 （5）写作手法赏析考查文体意识。主要有识别并分析对比、衬托、伏笔、象征、细节描写、第一人称叙事等手法的表达效果（如“文中多处运用对比，有何作用”）。 重点：※侧重“写人”技巧（如通过侧面描写烘托人物、用典型事件凸显品格）； ※强调手法与内容的适配性（如“第一人称叙事”增强真实感，“细节描写”使人物立体）。 例1．（2022年上海高考卷，8-11，16分）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我和父亲 万方 ①这几天温度上升得很快，今天的最高温度到了十四度。一个用得很多很俗的句子在脑子里浮现而出：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语言是人的创造，所以不管形容什么，我们都会想当然地拟人化，其实春天怎么是走来的呢？春天是风，是气流，是站在万物间的种种诞生。灰褐色的土地上露出星星点点的绿光屏，光秃秃的树木鼓出小小的蕊，空中出现了小飞虫一闪而过的影子……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四个字：猛如春天，说得真好。现在背阴处水面的冰还没有完全融化，但是快得很，迎春花玉兰花梨花桃花海棠花会在眨眼间盛开，在阵风中，互相碰撞，春光如炸弹一般四处爆炸开来，随后又在你不留意的瞬间消逝。 ②“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四季轮回，周而复始，然而生命的春天走了就不再来了。 ③北京医院的午饭时间，爸爸趴在桌子上吃饭，我坐在旁边看着他吃，他一边吃一边漏，我抓起纸巾给他擦了擦嘴。他想到了什么，说：“小孩儿也让人累，可是他可爱呀，怎么看怎么可爱。老人就不同了，丑，没有一点点可爱的表演。人老了，就该死了，该走了。”我爸爸从不忌讳说死，我完全习惯，就对他说，你也可爱呀，他看着我笑了笑，叹口气。 ④他平躺在病床上，枕着一个薄薄的枕头，使肚子显得比原本要大，那样子说不出为什么像一个孩子。空间在一点点缩小，但他好奇心仍在，“给我说点什么呀？”他要求道，看着我的脸，我就说了儿子考试得了多少分，表现如何，或者说说朋友间的来往。很多时候他离得很近，看着我的脸，却已经不再听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可以随意出入，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岁月，在衰老的帮助下，他渐渐的抵达了一种自由境界。 ⑤我该回家了，如果天气好，陪护小白就用轮椅推着他把我送到医院门口。他很愿意送我。接下来，他就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人，偶尔他也跃跃欲试：“咱们去公园看看吧，行吗？”小白略有顾虑，但还是会满足他的请求。 ⑥隔着一条小马路，医院对面就是东单公园的后门，我也陪他去过。最高兴的是碰上一场交谊舞会。年龄各异的男男女女跳得一个比一个认真，我爸爸看得津津有味，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我想起来了，那时他还没有住院，夏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路上投下高楼长长的影子，晚饭后我陪爸爸出门散步，忽然我发觉他不见了，不在身边了，赶紧回头找，他落在后面，我叫了一声：“爸!”他背对着我，没有反应。我朝他走过去，“你看什么哪!”他依然不回答，顺着他的目光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相拥走远。 ⑦他能闻到青春的气味，能闻到各色各样的人的气味。对人的兴趣已深入他的骨髓，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这个东西是非常复杂的，人又是非常宝贵的，人是多么需要理解，又多么难以理解。没有一个文学家敢说我把人说清楚了。” ⑧从某种角度看，蘩漪就是他的化身，是那个被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真实的他，果敢阴鸷。我爸爸，终其一生都有一只鸷鸟在他心中扇动翅膀。他脆弱，胆子小，异常敏感，经常是悲观的，但同时又是凶猛的、热烈的，不达极致不甘休的。 ⑨记得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第三版《雷雨》，他不能去看，我去了。第二天去医院看他，一见面他张嘴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不可能误解，他问的是演出效果。我告诉他很好，剧场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得到一根针掉到地上。我绝不是想说好听的让他高兴，现场气氛的确如此。“你觉得还站得住？”他又问，显然是期待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我偏偏不想顺着他说，反问：“你说呢？” ⑩他没有说话。那一刻在病房里，我忽然觉得他像个孩子，而我就是不愿意轻轻松松地安慰他。我劝他不要想了，因为这不是他的事。 ⑾“怎么讲？”他问我。 ⑿“你写了剧本，尽了你的力以后就由时间去衡量了。” ⒀“那我的戏是不是还算经得住时间考验的？”可爱的老孩子又问，心狠的女儿竟然再次反问：“你说呢？” ⒁他沉默不语，我觉得他是理解我的，爸爸，即使我说了你想听的话，那些话也微不足道，不具有真正的意义。 ⒂这样想着，不觉已走出一段距离，我回身向父亲招手再见，可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街上骑自行车的人吸引，不再看我。我一步步走远，忍不住回头看他，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老人，无声无息地坐在轮椅里，被高大的水泥门洞衬得那么小，孤零零的。 ⒃不过我愿意相信那个自信的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还活着。 （选自《你和我》，有删改） 【注】①万方：作家，剧作家曹禺的女儿。曹禺23岁时创作《雷雨》。 8．开篇作者认为“猛如春天”说得真好，这表达了她对春天的独特感受，请加以分析。 9．第⑥段中写父亲“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请赏析该细节描写在刻画父亲形象上的妙处。 10．结合上下文，分析第⑧段的作用。 11．第⑨段、第⒀段中作者明知父亲期待肯定的答复，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请加以分析。 例2．（25-26上海虹口区·一模）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 陈思呈 ①四年前的秋天，我们在白叶村的渡口坐上春光叔的船。那天是十月末，南方最好的天气，是下午四五点，一天中最好的光线，春光叔开着的是一艘木头做的渔船。今年，几天前，我们再去江上探访春光叔，他那艘渔船已经换成铁船了。 ②渡口也换了一个。几年前那个渡口风清水阔，没有任何植物遮拦，正适宜“孤帆远影碧空尽”，适宜告别，当那叶扁舟开出很远，还能看得到渡口上挥别的那双手-视野太开阔了。但现在这个渡口却完全不同，先要走下一条根本看不出有路的斜坡，在草丛中深-脚浅一脚地到达江边，再拨开各种穿越各种植物藤蔓的纠缠，才能发现它。它是一个真正的“野渡”，“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野渡，只停着春光叔自己那两条船。 ③这两个渡口我都喜欢，我喜欢它们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带给我不同的想象。我喜欢各种各样的渡口，套用沈从文著名的句子，“我去过许多地方的渡口，看过许多次的云”，这并不因为我行踪广泛，仅因我们大岭南水域多样，从海到江到小河涌。 ④小时候我有段时间和表妹跟外婆住在韩江边上，夜里便在火船靠岸的声音中入睡。先是一阵阵“突突突”的声音，然后像叹息的一声长鸣，之后便是辽阔的沉静。但这沉静是由船员们隐约的说话声、江水在船身上的扑打声衬托出来的。船员们粗声大气地说着话，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很寂寞。 ⑤表妹前两年特意买了江边的楼盘，江景对她来说可能有更多的含义。她说希望还能听到亲切的船声，尤其是火船靠近码头时“突突突”的声音，那种声音与睡眠联系在一起，是格外催眠的声音。但高层的时尚小区，隔音效果很好，浩荡江声不再闻。 ⑥那时候每当上游有船开来，总是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靠近码头。码头的周围自然地形成一个集市。客船带来的是异乡人，最吸引人的是那些走江湖的人。当人们在码头上交易，船上的船员开始洗船，这船的本身和船上的人们，总是让我和表妹觉得好奇。这是我和表妹在岸上观看的角度。 ⑦从韩江上游开船到来的春光叔和军民兄，则提供了从船上观看的视角。他们年轻时就以行船为业。放过排（竹子捆成的竹排），开过渡船，坐过大客船。考虑到他们的年龄恰好比我们大十多二十岁，所以当年，当他们的船来到潮州市区，码头上，七八岁的我和表妹正在兴致勃勃地看船。也许我们和他们的视线，曾在40年前有某一瞬间的交集。这么一想非常奇妙。于是他们的讲述补齐了我从童年起就对韩江行船的想象。 ⑧放排的风险自不必说，一般是两个人合力完成，一人站在船头，一人站在船尾。更有意思的是客船。直到现在军民兄仍能记得从潮州至留隍的客船上，固定的小贩有三个。一个卖糖果，一个卖油豆腐，还有一个卖包子。卖糖果的是姐妹俩，都很漂亮，她们在留隍镇的码头上还有个固定摊子，所以轮流出船。卖油炸豆腐的是一个老头，他的生意如此之好，从来不需要从出发站卖到终点站，大概一半的路程就可以卖完上岸，然后等着回程的船。卖包子的，人很憨厚老实，但生意较差。包子是典型的饱腹食物，不像糖果和油豆腐，有零食的娱乐性质。只有少数极为匆促来不及吃早餐的人才会买包子，还有部分舍不得专程去吃午饭的人，也会买个包子随便吃吃。 ⑨这些关于韩江上的行船和韩江边渡口上的故事，都非常静好，直到有一天，我认识了潮学研究者李坚老师。他研究的领域是清末民初的韩江流域的乡村。在他那里，我听到，只要是人群交汇的活动中心，就会有纠纷，可以想象，码头其实就是漩涡的中心。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的韩江边上，事实上即便在今天，仍然存在着内容不同的各种风险，乡村从来不都是静好的。 ⑩我还有另一个朋友，他说小时候，他家距离码头比较近，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挑着货担从异乡来的人们会心无芥蒂地敲开他家的门，借宿或者存放货物。他们家因此结交下不少来自异乡的朋友。就是各种异乡人，带着大江大河的故事，随水漂流，来到码头上停泊。然后又重新在这里出发。如此场景，令人向往。 ⑪吾乡码头是在江边，但大海边的码头也是我激动的点。去过福建崇武的码头，去过海南莺歌海的码头，轮船像一个个巨人在码头上汇集，窃窃私语，巨大的身躯准备在大海上踩出脚步。这是码头让我激动的原因。 ⑫小时候我们读过席慕蓉那首著名的诗，后来又被蔡琴唱成了歌：渡口旁找不到一朵相送的花，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莫非那也是如吾乡白叶村那样的一个空空荡荡的渡口。 ⑬但是即便最为荒芜的渡口，只要是渡口或者码头，即便它空无一物，它也不可能真的空无一物。（有删改） 1.第②段表现了新旧渡口的不同气质，请加以赏析。 2.第⑤段叙写表妹买房，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其作用。 3.赏析第⑦段“这么一想”的奇妙之处。 4.第⑬段的词语运用有效地强化了作者对“空无一物”的思考，请结合全文内容，谈谈你对此的理解。 ★未来趋势 1.内容方面：选材更注重“时代新人”与“当代精神” 未来选材可能更倾向“新时代奋斗者”“文化传承者”“平凡英雄”（如社区志愿者、非遗手艺人、乡村教师），考查精神品质与时代价值，关注现实，理解“个人与时代”的关系，体现“立德树人”导向。 2.题型方面：题型设计更加强化思辨性。 题型设计对人物行为、情节设计、主旨表达提出开放性设问，如“有人认为XX的选择过于固执，你是否认同？”“文中‘XX’的结局是否圆满？请说明理由”。 3.能力考查方面：强化比较阅读与批判性思维。 选材可能打破单篇阅读局限，考查“文化传承与理解”与“比较分析”能力。 例1．（25-26高三·上海嘉定区·一模考）阅读以下材料，完成小题。 外祖母的床 张巧慧 ①在那张床上，我跟外祖母一起睡了六年多，从我一岁半至八岁，两千多个日子，我一直是跟外祖母睡的。那时，父母带着弟弟去远方养蜂，他们是赶花人，一年四季追赶着季节不断地迁徙，自然无法照顾两个孩子，只好把年长一岁的我留置在外婆家。于是，那张雕花木床，截取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的某段生命时光。外祖母去世之后，老屋便空旷起来，被废弃的木床落满尘埃。我总是不合时宜地分外留恋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像一只鸟不时衔起记忆的种子，随着荒草在春的轮回中一茬茬长高。 ②那是一张普通的床，民国时代的婚床，木结构的框架。中间一块是一出戏的场景，隐约记得有人牵着一匹马，路过一个凉亭；而两边则是花草。床板的木榫头上倒挂下两个狮子。那两个木头狮子如今放在我的书案上作镇纸。床前便是一掌高的木踏床，右侧是床头柜。这些平常的东西固执地在我的生命中烙上剥离不去的胎记。 ③那时的冬天似乎每年都有雪，有时实在冷，我就躲在被窝里。无聊的时候，便在火熜里爆豆子。抓一把干豆子，埋在炭火堆里，盖上铜盖头，然后静静地等待。时间显得悠长，寂寞也长起来，大片大片的空暇任由我挥霍或者用来发呆。我会数火熜盖上的小孔解闷，那些小孔围绕着中心向四周发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我从中间往四周数，又从边上往中间数；有时候我用指尖在孔上印花，用力按一按，指尖便留下一圈印痕。忽然，寂静里爆出“啪”的一声，豆子熟了。我并不急着打开盖子，就这样倾听着越来越密集的爆裂声。空气中逐渐弥漫出炭火和豆子的香味，使一种名叫孤独的东西越来越粘稠地在房中汇聚，仿佛搅拌不动。 ④夏夜歇息总是迟一点，而外祖母习惯睡外边，她怕我翻身时把手脚挨着坟帐，蚊子会从小孔里叮进来。临睡前照例要用煤油灯烫蚊子。把坟帐敞开着，用蒲扇前前后后赶几个回合，外祖母迅速地把床的四角垂下粗麻的坟帐，在床前重叠，然后塞进凉席下面。我偶尔会淘气地带几只萤火虫进去，让它们爬在床顶，模拟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星空，如若有一个提着灯笼飞动了，那便是我欢喜的流星。而外祖母总是持着煤油灯，角角落落地找着蚊子。找到了，慢慢地移灯过去，在蚊子下方停住，蚊子便掉下来，落在灯罩里面，有一点点被烤焦的气味。 ⑤不敢再一个人睡懒觉是源于那口棺材。小舅舅娶妻之后，我们搬到了东厢房。房间显得挤了，那口白皮棺材居然就放在了床背后。农村的习俗便是这样，过了六十就要备后事了。我到她身边时，她已年过花甲。我很奇怪外祖母的笃定，只隔着一道床板，她总是能安详地熟睡，而我总是试图说服自己忽视这件事，却一直做不到。其实，那只是五块固定的木板加上一块没有钉实的盖板，然而其中蕴含的某种冷酷的结局让一颗幼小的心感到恐惧。一口棺材只是木板做的，钉上盖头却是生死的距离。 ⑥八岁是童年的分水岭，那年我离开了外祖母的床，脱离了一口棺材的阴影，回到父母身边读小学。角色的转换非常迅速，我从一个备受宠爱的外孙女升级为一个弟弟的姐姐。也许留守的岁月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沟通障碍，我回到了父母身边的那一日便开始沉默，显出不合年龄的成熟。分离时盼着团圆，真的回来了却发现难以交流。我仿佛还是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陌生的家庭，难以完成彼此的认同，觉得弟弟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而我是与外祖母连在一起的。每年在外祖母家住不到半个月。每次去做客，我总还是跟外祖母一起睡，她越来越响的鼾声和她不甚华丽的床令我感到亲切。为了避免使母亲难堪，我自觉地压制着对外祖母的思念和依恋。忍耐和压制成了新的课题，磨砺着一个渐渐长大的女孩子的心。 ⑦我读师范二年级的秋天，外祖母病了。外祖母得的是胰头癌，已是晚期，医生隔着肚子即可触摸到乒乓球那么大的肿瘤，一般皮肤泛黄后活不过三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外祖母当时已经七十八岁了，这样的高龄是不适合手术的。死亡，仿佛一下子临近了，令人束手无策。再见到外祖母，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我很熟悉的床，曾经是外祖母和我的床，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我在她的床前站了很久。她的手露在被子外边，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一些暗色的乌青触目惊心，是注射留下的淤血吧。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一节一节地抚摸着。她的手指异常的僵硬，几乎无法伸直。就是这双手，曾经多少次为我穿衣缝鞋，曾经多少次为我煮粥喂饭，曾经多少次为我扇风换被，曾经它鲜活而生动，宽厚的手掌补全了我童年空缺的爱。而今日，它是这般了无生气地垂落着，仿佛一把欲断的枯柴。 ⑧外祖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认得出我。时候不早了，外祖父催我动身。我依依不舍，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她还能等我回来吗？外祖父送我到门口，叹着气说：“唉，怕是真的不行了……她去年说想吃西瓜，总算今年夏天的西瓜吃到了，也该放心了……”望着他哀伤的眼睛和佝偻的身子，我感到深深的凉意。 ⑨这一别，就成了永别。 1.赏析第②段中加点词语“胎记”的表达效果。 2.第③段没有提及“外祖母的床”，这一段是否可以删去？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看法。 3.分析第⑥段在文章构思上的作用。 4.文章第⑧段画线句“外祖母一直都没有醒过来，我不知道她醒来是否还会认得出我”动人心弦。有人认为此处留白（即不写外婆是否认出）更具艺术感染力；也有人认为，若明确写出外婆在弥留之际仍能认出“我”，则情感冲击更强。你更认同哪种看法？请结合文章主旨与情感基调，阐述你的理由。 例2．（25-26高三·上海松江区·一模考）阅读材料，完成小题。 点灯的人 王月鹏 ①那座灯塔已经废弃很多年了。 ②当年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是颇有争议的。老龙山传说是龙住过的地方，龙头之上怎么好弄一盏灯呢？后来，渔村的人在海上出事太多了，在山顶弄个“照头”成为一件刻不容缓的事。山上没有路，村人用面袋子装了海滩的沙子，一袋一袋扛到山顶；选用的砖，一块足有八斤重，当时算是最好最结实的材质了。 ③建一个灯塔，为出海的人，也为等候出海归来的人。 ④一个名叫刘少章的退休老渔民在为那些回家的渔船点灯守灯。渔民们老远看见山顶的一灼白光，就知道老龙山到了，家就在不远的地方。在黑咕隆咚的海上，这一丝微弱的灯光，让他们辨明了家的方向。 ⑤那盏灯，经历了太多变迁。最初用的是煤油灯，外面有一个玻璃灯罩。后来改为汽灯。通宵地亮着。再后来，换成了闪光灯，几秒钟就闪烁一下子。遥想那些有风有雨的日子，渔民在海上望着灯塔，家人在村里也望着灯塔。这样的一盏灯，在我看来是一个关乎渔民生活和命运的大事。 ⑥我曾想继续寻访刘少章的后人，想要沿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和呈现更多真实发生过的往事。然而村人对灯塔的记忆大多淡漠了。几个与灯塔有些关联的老船长，也只是记住了大概情节。时光带走了太多东西。我对灯塔往事的追问，在他们是有些不解的。我试图用我的方式来看待这个渔村，与这个渔村的现在和历史对话。但是事实证明，我与渔村的对话，是不对称的，也是无效的。关于灯塔，在渔村有不同的说法，每个说法都来自亲身的经历。那些老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灯塔在他们眼里，仅仅是灯塔，是回家的一个参照。 ⑦隔了这么多的年月，我究竟想要理清一些什么？我也说不清，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所思与所为。那盏灯，曾经就那样地亮在渔村北面的老龙山上，还需要我的所谓追溯吗？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先入为主了，在潜意识里赋予了灯塔一些象征的意味。这是所谓知识分子通常的思维习惯。在当年的渔村，灯塔仅仅是灯塔，不是象征，也不是细节，我需要做的，是努力从象征的思维中跳出来，回到真切的现实，回到事件的现场。 ⑧一位老船长一直记着五岁那年的一个秋天傍晚，跟随爷爷去山上点灯的情景。天下着雨，他们披着蓑衣，沿着曲曲弯弯的小路向山顶走去。夜色越来越浓，爷爷手中的那盏灯在风雨里或明或暗，发出不服输的光。他跟在爷爷的身后，提着一桶油，那是汽灯备用的油。沿着山路缓慢地挪动了大约有一个小时，才到达山顶。爷爷点上汽灯，遥望海面，长长地叹一口气。半个多世纪的风风雨雨就这样走过。不管走在哪里，老船长的心中始终有一盏灯在亮着。我知道，当我写下这个句子，它瞬间又被赋予了象征意义。对于如今已六十岁的他，这一盏灯，是现实中的灯，微弱的光里，有着切肤的迷茫与希望。 ⑨“老辈人出海，太苦了，村里很多人都是死在海里的。过去只要遇到了风，技术好的渔民能回来，有的船就顺风漂到了别的地方，最终船翻人亡。”眼前的这位海木匠已经九十四岁了，村里在老龙山上修建灯塔，灯座是由他亲手安装的。老人思维清晰，记忆力很好。我想要打听关于灯塔的往事，老人却话锋一转，谈到了以前的大海。那时的冬天很冷，海都结冰了，他经常从船上踩着冰走到岸上。寒冬腊月，鱼冻在冰里，他把冰块打碎，把鱼捡回去，主要是黑鱼和黄鱼，鱼肉很厚。而如今，所有的鱼都明显“瘦”了。 ⑩我问他，作为一个走过了接近一个世纪的老人，独处时经常会想些什么？老人说，什么也不想。这个回答过于简单和干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按照我的惯常理解，作为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他一定会在独处的时候，逐一回想，感慨万千。不过，这仅仅是我——一个所谓知识分子的思维方式。我的一些所谓思考，不过是一种想象。 ⑪想到了渔灯。在迷茫的大海上，一个人正当无路可走的时候，眼前突现一盏灯，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事。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关于生存的隐喻。而在渔村亲历的那些人和事彻底纠正了我，告诉我这不是隐喻，这是最真切的现实。 ⑫伍尔夫的小说《到灯塔夫》，讲述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拉姆齐先生全家和朋友们到海滨别墅去度暑假。拉姆齐夫人答应六岁的小儿子詹姆斯，如果翌日天晴，可乘船去游览矗立在海中岩礁上的灯塔。由于气候不佳，詹姆斯到灯塔去的愿望在那年夏天始终没有实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拉姆齐先生和子女重游故地，詹姆斯终于如愿以偿，和父亲、姊妹驾了一叶轻舟到灯塔去。但是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拉姆齐夫人早已溘然长逝。在这部小说中，伍尔夫一定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却无法完整和准确地表达出来。她选择了意识流。 ⑬正如此刻，我想写下对于灯塔的印记，却感到力不从心。 ⑭在离开渔村的前一天傍晚，我登上老龙山。隐在草木间的灯塔，有些荒凉。此前，我一直是远远地看和想象灯塔，现在我来到了灯塔跟前，站在灯塔下看海，看海边的那个渔村，我想起了站在海边遥望灯塔的那些夜晚，心中涌起别样的感慨。 ⑮眼前一片荒芜，找不到下山的路。我想象若干年前，渔村的人们在山上寻找一条路，只为了点亮灯塔，给渔船指明回家的路。 ⑯回家的路如此漫长。 ⑰下了山，这次漫长的寻访可以结束了。在渔村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会遥望那座灯塔，却刻意不走到近前，我更想寻找的，是灯塔在渔民心目中的位置，抑或渔民藏在心底的灯塔究竟是什么样子。此刻，这座废弃的灯塔渐渐变得清晰和明朗了。（有删改） 1.第④段中“一灼白光”与“一丝微弱灯光”两处语言表达是否矛盾？结合内容加以分析。 2.第⑧段画线部分描写老船长小时候随爷爷上山点灯的场景，请加以赏析。 3.结合以下作者在“后记”中的一段文字，分析第⑫段在文中的作用。 在写作过程中我时常提醒自己，我所看到的，我所写下的，仅仅是自然的一部分，还有一些并没有被我和我们认知，那或许才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4. 结合对第⑯段的理解，分析标题“点灯的人”的丰富内涵。 例3.（25-26高三上·上海市进才中学·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 陈丹青 ①1982年秋，我在纽约认识了木心，第二年即与他密集过往，剧谈痛聊。我不愿独享着这份奇缘，便陆续带着我所认识的艺术家，走去见木心。当然，很快，众皆惊异，不知如何是好了。 ②自1983到1989年，也是木心恢复写作、持续出书的时期。大家与他相熟后，逢年过节，通宵达旦听他聊，窗外晨光熹微，座中有昏沉睡去的；有触力强撑的。唯年事最高的木心，精神矍铄。 ③木心在大陆时，与体制内晚生几无来往，稍事交接后，他曾惊讶地说：“原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样子，过了几年，终于有章学林、李全武二位，纠缠木心，请他正式开课讲文艺，勿使珍贵的识见虚掷了。此外，众人另有心意：那些年木心尚未售画，生活全赖稿费，大家是想借了听课而交付若干费用，或使老人约略多点收益。“这样子算什么呢？”木心在电话里对我说，但他终于同意，并认真准备起来。 ④劝请最力而全程操办的热心人，是李全武。他和木心长期协调讲课事项，改期、复课、每课转往谁家，悉数由他逐一通知。五年间，我们都称他“校长”。 ⑤1989年元月15日，众人假四川画家高小华家聚会，算是课程的启动。那天满室哗然，很久才静下来。木心，浅色西装，笑盈盈坐在靠墙的沙发，那年他六十二岁，鬓发尚未斑白，显得很年青。 ⑥开课后，渐渐发现或一专题，一下午都讲不完。单是圣经就花去两个月，上古中古文学史讲毕，已逾一年。原计划讲到十九世纪收束，应我们叫唤，木心遂添讲二十世纪流派纷繁的文学，其中，仅存在主义便讲了五课。 ⑦听课人几乎全是画家，课中说及的各国作家与作品，十之六七，我们都不知道。木心完全不在乎这些。他与人初识接谈，从不问起学历和身份，他只顾兴味油然地讲，其状貌，活像谈论什么好吃透顶的菜肴。我猜他不会天真到以为众生的程度与之相当，但他似乎相信每个人像他一样，挚爱文学。 ⑧木心讲课没有腔调，浑如聊天。他语速平缓，从不高声说话，说及要紧的意思，字字用了略微加重的语气。不止十次，我记得，他在某句话戛然停顿，凝着老人的表情，好几秒钟，呆呆看着我们。 ⑨这时，我知道，他动了感情，竭力克制着，等自己平息。 ⑩讲课与聊天究竟不同。自上世纪五十年代木心在上海高桥做过几年中学老师，此后数十年再没教过书。起初几堂课，谈希腊罗马、谈诗经，他可能有点生疏了，时或在读解故事或长句中结巴、绊住，后来他说，头几课讲完，透不过气来。两三课后，他恢复了平素聊天的闲适而松动，越讲到后来，越是收放自如。 ⑪我的笔记，初起也颇仓促，三四课后这才找回画速写的快捷，同其时，与木心的讲述，两皆顺畅了。好在木心说话向来要言不繁，再大的公案、史说、是非、纠葛，由他说来，三言两语，惊人地简单。 ⑫而笔录之际最令我感到兴味的瞬间，是他临场的戏谈。 ⑬木心的异能，即在随时离题。他说卡夫卡苦命、肺疥、爱焚稿，该把林黛玉介绍给卡夫卡；他说西蒙种葡萄养写作，昔年陶潜要是改种葡萄，那该多好！待我们闻声哄笑，他得意了，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他在哄笑中又起念头，果然，再来一句，又来一句。 ⑭如今座谈流行的录音、摄像，那时既没有器具，木心也不让做。他以为讲课便是讲课。五年期间，我们没有一张课堂的照片，也无法留存一份录音。 ⑮“结业”派对，是“校长”安排在女钢琴家孙韵寓所，应木心所嘱，我们穿了正装，分别与他合影。孙韵母女联袂弹奏了莫扎特第23号钢琴协奏曲。阿城特意从洛杉矶自费赶来，扛了专业的机器，全程录像。席间，众人先后感言，说些什么，此刻全忘了，只记得黄秋虹才刚开口，泪流满面。 ⑯木心，如五年前宣布开课时那样，矜矜浅笑，像个远房老亲戚，安静地坐着，那年他六十七岁了。就我所知，那也是他与全体听课生最后一次聚会。他的发言的开头，引瓦莱里的诗。每当他借述西人的文句，我总觉得是他自己所写，脱口而出： ⑰你终于闪耀着了么？我旅途的终点。 1．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第⑧段画线句与第⑬段对木心“临场戏谈”的描写形成鲜明对照，请分析这两处描写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的作用。 3．第⑭段中木心拒绝留存任何课堂影像，陈丹青在《张岪与木心》自序中却又写道“他多么渴望有人写写他”，这两者是否矛盾？请结合全文与如下材料，谈谈你的理解。 “木心好玩……后来书信往还，他称我‘丹卿’……他很早很早就要我日后写写他……他出道太迟，没背景，没人倾谈，居然寄望于晚生……近三十年，我亲见他多么渴望有人写写他……直到他死了……回京翌日，没有片刻的迟疑，我坐下写他。不是我自信有了写他的本领，而是眼看他死在那里，从此阴阳两隔。我忽然明白：要和这难弄的家伙不分离，只剩一条路，就是，持续写他。” 4．结合全文，赏析本文结尾段。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16 / 17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