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文学类文本阅读-2025年高三语文省市（区）级联考模拟试题分类训练（上海版）

2025年全国省、市（区）级联考模拟试题分类汇编 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025·上海静安·一模）阅读下面两篇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壶友 聂鑫森 ①古城湘潭的老少爷们喜欢喝茶。而且喜欢去茶馆喝茶。古人说茶须静品，老百姓却图的是茶馆的热闹。喝茶最好的地方是雨湖八仙桥附近的“七碗茶街”。“七碗茶”是个典故，又称“卢仝七碗”。唐代诗人卢仝写了品茶从一碗到六碗的奇妙感受，而第七碗茶就无须再喝了，“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②“七碗茶街”的茶馆大大小小有十几家，从早到晚茶烟飘香。还有卖各种名茶、粗茶的店铺，红、绿、青、黄、白，品种俱全。当然，少不了卖茶具的去处，炉、壶、碗、碟、杯，什么材质什么器形的都有。但专卖紫砂壶的，却只有一家，叫“把持紫砂壶店”。紫砂壶大多小巧玲珑，用手把持着饮啜和玩赏，这个店名很有意思。紫砂壶来自江苏陶都宜兴的作坊，有珍品也有普通用品，可以各取所需。 ③“把持紫砂壶店”的老板，是年过半百的江井泉。平头、窄肩、瘦长脸，脸上总浮着亲和的笑，说话的声音很温润。 ④店子的门脸不宽，店堂也不大。隶书的店名横额和行书的木板门联，都是深紫底色衬出的绿色字，字好，色调很古朴。联语是江井泉所拟：“把一壶春色，持几缕书香。”嵌入了店名，还有引人遐想的意味。 ⑤有人说店子的格局有点像茶馆。店子里不设柜台，三面靠墙的是结构简约的货架，或圆或方或扇形的格眼里，摆放着各种品类的紫砂壶。货架边放置着几个大陶盆，茶水里泡着一把一把的紫砂壶。店堂中间放着两张八仙桌和长板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随时可生火煮茶的竹箍小茶炉。 ⑥来的都是壶友，他们喜欢收藏紫砂壶或酷爱用紫砂壶饮茶，有老也有少，说说笑笑，很开心。江井泉热情款待客人，自己也把持一把古香古色的紫砂壶，坐在桌子边，一边认真地听，一边小口地啜茶。 ⑦有人问：“江老板，我爱喝红茶，该选什么壶形？”江井泉说：“紫砂壶的长处，是沏茶不走味，耐热性能优，端和提都不烫手。一般来说，沏红茶宜用壶身偏高的壶。沏乌龙茶，可选壶身偏小的壶。沏绿茶，可用壶型偏矮的中型壶。”又有人问：“养壶是好好收藏让它不磕不碰，还是天天用它喝茶当作一种养壶法呢？”江井泉笑了，说：“一只好紫砂壶舍不得用，供在博物架上，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古玩。紫砂壶的精气神，是靠饮者常年用，把持、沏泡、啜饮，人与壶互为欣赏与受益，壶才有了雅逸的品格与灵性。这才是真正的养壶之道。” ⑧“贵店不是有代人养壶的项目吗？由江老板代养，一天付十元，不也是一种养壶法吗？陶盆里总是挤满了壶！”江井泉冷眼一瞥货架边的陶盆，淡淡地说：“壶主多是有来头的人物，有钱却无闲，在本店买了中意的壶，再交给我代养，晨起用滚水烫壶，再用温水擦拭壶里壶外，然后清水洗壶，放入主人钟情的茶叶沏泡。两个小时后倒掉茶叶，置于陶盆的茶水中浸泡。养得稍可入眼，短的三个月，长的半年，直到壶主来取走。代养毕竟是代养，与亲养是两回事，壶与人不是零距离时时接触，情未通，意未出，只是得个‘养’过的名声罢了。”“江老板高见，请帮我选把喝乌龙茶的壶，我回去一定好好亲养，就不劳你费神了。”“这话我喜欢听。”…… ⑨三伏天。星期六上午。几个壶友聚在紫砂壶店，赏壶、购壶后，与江井泉一起坐在八仙桌边喝茶、聊天。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拎着一个式样新潮的羊皮提包走进了店堂。江井泉赶快站起来，迎上去，说：“是小简呵，小别有一个月了，稀客、稀客。”“江老板好记性。我叫简恒。”“你在敝店买过四只上品紫砂壶……”简恒打断江井泉的话，说：“我把它们养了一个月，想请你过过眼。”“愿一饱眼福。” ⑩江井泉清楚地记得，简恒来买壶时，店里就只他们两人。简恒是本地一所大学的物理系的青年教师，马上要评职称了，想买几只好壶送给几位爱喝茶的领导和导师，希望能由讲师顺利地评上副教授。简恒打开提包，掏出四个锦盒，再从锦盒中拿出紫砂壶摆在桌上，脸上有些得意。江井泉把四只壶轮番看过，说：“壶体光亮，好看，却是速养出来的，这种光亮叫‘和尚光’。”“我想让壶身有岁月形成的温润，中看。”“你是用沾油的手和沾油的棉纱，在壶身反复触摸和擦拭，便快速拥有了一层浮光。而温润的光亮是从内往外透，是长年累月用手摩挲用嘴啜饮用茶水浸泡出来的，那是岁月之光，有恒定的价值。”“难道‘和尚光’容易褪去？请江老板让我开开眼界。”简恒的嘴角叼起一丝冷笑。 ⑪江井泉说：“好吧。既然你的领导和导师，是懂茶懂壶的内行，不如让我来先破局，也可免去你送壶时的尴尬。”说完，他寻出一块白纱布，倒上几滴清洁剂，把四只壶的外表拭擦一遍。壶身的浮光随即褪去，露出一块一块的垢疤，难看如癞斑头。简恒脸色乍红乍白。 ⑫“小简，这养壶如同你们做学问，得慢慢来，让学力一点一点增进，够格了，人家肯定认可，送不送壶不是紧要的事。”简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壶我原价收回吧。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让壶恢复原样，然后再花时间来养壶就是。” ⑬“谢谢……江老板……” 1．第⑦⑧段中江井泉细说“养壶之道”旨在强调什么？ 2．小说塑造了江井泉和简恒两个人物，请择其一，分析作者是如何塑造人物形象的。 3．有人说，小说在后三分之一的篇幅（第⑨段）才出现另一主要人物简恒，前面的铺叙可以大为压缩。你是否认同，请说明理由。 4．小说题为“壶友”，有人以壶会友，有人以壶攀附，故事虽小，道理含蓄隽永。也有人认为道理粗浅，缺乏韵味。你支持哪种看法，请阐述理由。 二、（2025·上海浦东新·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脚手架上 明前茶 ①19岁，小汪第一次攀上脚手架，成为一名外墙粉刷工。工头教会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怎样检查纵横交错的脚手架钢管是否卡紧，也不是怎样判断斑驳的老墙皮是否铲净，而是“不要朝人家窗里看”。 ②这支施工队承接的都是上海老楼翻新任务。楼里都住着人的。在粉刷工们准备扣好安全绳上脚手架之前，工头会召集晨会，最后通常会问那个千篇一律的问题：“大家说说看，为啥不能朝人家窗里打望？” ③上了年纪的粉刷工一般会笑笑，年轻人则永远有话抢答：“看人家午饭有四菜一汤，怕自己流下羡慕的口水。” ④“怕人家阿姨看中了我，非让我当上门女婿。” ⑤最后这位自以为长得很帅的工人，头发立刻被哄笑的伙伴们抓乱了。工头也跟着笑，旋即警告说：“城里不像乡下，邻居都不串门儿。咱站在窗外，盯着人家看，显得咱没有礼貌。如果因为这个，人家当面把窗帘拉上了，你心里也不是滋味，是不是？所以，别嫌我唠叨，咱上去以后盯着墙，别盯着窗。” ⑥在脚手架上干了两年，小汪遇见过一位主动隔窗搭话的阿姨。阿姨递出一块抹布和一张团成球的报纸，让他接着。小汪正莫名其妙，阿姨热情地说：“小伙子，盼了三天，终于盼到你刷我家窗口了。我家好久没擦玻璃了，正好你站在脚手架上，帮我擦一下玻璃外面，好吗？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攀不上窗台了。”小汪这才知道，先用湿布擦过的玻璃窗，再用废报纸擦一遍，上面的水痕都不见了。他把整面窗户擦得锃亮，阿姨从窗子里递出一根冰棒来，让他解暑。那根冰棒做成一角西瓜的样式，红的瓤，绿的皮，与小汪15岁前在奶奶家村口小卖部买到的冰棒一模一样。 ⑦那一刻，一股远离故园、远离少年时代的忧伤像晚潮一样涨了起来，它悄无声息地淹过了小汪的胸口，令他心中浮漾着海藻一样柔软的惆怅：奶奶老了，而他自从外出谋生，一年中最多只有半个月能见到在农村种地的她。 ⑧多数时候，小汪的工作是枯燥重复的：铲去原先的墙皮，直至砖墙裸露，再上钢化防水腻子，等腻子完全吹干，再上两层有机硅涂料。因此，小汪他们要在一栋翻新老楼前的脚手架上至少待一个半月。 ⑨小汪喜欢这份工作，自由，可以边干活边哼歌。高温天里，工头会发高温补贴。那钱足够他们买卤菜、买啤酒。更重要的是，站在高处，有风。小汪喜欢在活儿干完后，逐层爬上脚手架，将那些急性子工友遗漏的地方一一用外墙涂料补好。他拖着长长的安全绳，踏着铺排在脚手架之间的竹篾栈道往前走，紧张又细致地检查每一处死角。 ⑩那个夏日，小汪在一座老楼七楼竹篾栈道尽头的脚手架上坐了下来。此时，夕阳落在百米远的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比高邮咸鸭蛋黄还要炽热的火红的光亮，仿佛兼具汗水的滋味与梦的光芒。 ⑪这时，他听到背后有人在焦虑地喊他：“师傅，小师傅！”他两手一撑，收腿回到竹篾栈道上，来到窗口问那住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⑫那是个20多岁的女生，她从窗子里递出一瓶矿泉水，说：“工作都有不如意，你要想开点，别往那危险的地方去。”突然，她留意到小汪腰上拴着安全绳，不锈钢安全扣就像拇指那么粗，不好意思地抱拳拱手：“恕姐姐多虑了。你没事就好。” ⑬两人隔窗对谈起来。女生解释说，她有个比她小3岁多的弟弟，两年前也去了建筑工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弟弟给我发了5000块钱的红包，嘱咐我，租房要租离公司近的，安全方便的街区。”女生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弟弟读书时就寡言，有什么压力都自己吞咽和消化。他出门打工这两年，给爸妈换了手机，给奶奶改了旱厕，却始终不谈自己在外的生活条件与遭遇。这才是女生叫住小汪的理由——她看到了又高又瘦、微微驼背像极了自己弟弟的背影。 ⑭小汪一五一十跟女生说了粉刷工的生活，作为回报，女生跟他讲了自己做文员的经历。小汪笑着宽慰她：“你放心，脚手架上的工作也不错。你弟弟会有一起喝啤酒的兄弟的。” ⑮那一刻，小汪竟然忘了工头“不要朝人家窗里看”的叮嘱，站在窗前，与同样远离家乡来大城市打拼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微风在他们的应答中一阵一阵地吹拂，舒爽极了。夕阳的斜光中，他们看到一只斑鸠飞上了脚手架，咕咕叫着。 ⑯这一天，是小汪觉得自己被这座城市部分接纳的时刻——踩在脚手架上微微弹动的脚感，斑鸠的叫声，矿泉水的清爽，还有窗里窗外犹如乡邻之间的坦诚交流，组成了一个乡村青年融入城市的晨昏线。 （选自《解放日报》，有删减） 5．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⑦段中的三处加点词。 6．第⑩段画线句借助“夕阳”表现小汪心理，请对此加以分析。 7．文中两次描写小汪被窗里人叫住的场景，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8．通览全文，结合第⑮段画线句，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三、（2025·上海松江·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艰深的哲学 傅菲 ①马鞍嵌在两座很矮的山冈之间。针叶林从山冈披下来，青青黛黛，一棵巨大的泡桐突兀而出，树冠如蘑菇云。即将日落，一只被人遗弃的褐毛土狗，站在泡桐树下，仰起头，呜昂呜昂地叫。山冈向北延伸，是脉脉松林。 ②最早进来的是挖掘机。据说修一条公路，要打通那个山梁。有十二台挖掘机在挖土，从山梁上往下挖。运土车盘着树林，运土到另一个山坳，翻斗倒土，黄黄的土尘扬起来。挖了七个来月，山梁不见了，山成了断山。男人们用洋镐，挖起炮碴，堆在路边，女人用簸箕装满，挑到坑洼处填起来。女人蹲下身子，扁担压在肩上，扎稳脚，缓缓支起身子，挑起来，抖一抖肩，迈开脚，挑走。那一担炮碴，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 ③这条新开的路，暂时无处相通，是一条死路。与公路相通，还隔了一座山。另一路工人在开掘隧道。一日，朋友对我说：“我们去看看他们怎么挖隧道吧？还没见过挖隧道呢。”去的路上，遇见了一群女工下班。我问她们：“你们还要回去做饭吧？”她们脸黑乎乎，工装裹着湿湿的泥浆，有说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听到我们的问话，一哄而笑。 ④被填土抬高的山坳，亮起了一盏灯。我们沿着运土的路，去了山坳。见工棚搭建在一块平地上，门口晃着一盏灯。一条褐毛土狗卧在灯下，汪汪地叫，伸出舌头。工棚里，一个女人在炒菜，一个男人就着一碗花生米在吃酒。工棚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煤气灶和两张小凳子。菜放在行李箱箱面上。女人的后腰扎了一件深蓝的衣服，在炒腊肉，辣椒很呛鼻。灯挂在竹竿上，是充电的应急灯。男人看了我一眼，说：“要喝酒吗？” ⑤我摆了摆手，说：“看见山上有灯，就上来了，看看。”女人说：“你们饭早。”她和她男人有浓重的贵州沿河口音。炒了腊肉，她又炒了一个螺蛳，摆上碗，陪她男人喝酒。酒是用塑料壶装的，只剩下壶底不多的酒。她摇了摇壶，说：“明天再打一壶酒来。”她倒了一半的酒给男人，余下的一半倒进了自己碗里。 ⑥我问：“你们怎么住山上呢？其他工人都住在村里。”男人说：“守一下工地，一个月可以多两百块钱，还可以省下房租。来回一算，一个月可以多出四百多块钱呢。”工棚是木板搭建的，四处漏风，我掖了掖大衣领子。“门口这条狗，我熟。它以前常在山梁上叫。”我继续搭话。女人说：“这条狗好可怜，腿骨被人打断了。”女人精瘦，肩膀却结实，也宽。看得出，她是一个有着好气力的女人，也是一个舍得一身好气力的女人。 ⑦这对夫妻是第一批来工地做事的工人。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四个老乡，做了不到三个月，老乡就走了，去了别的工地。他们要日结工资，工头不肯。工头说，日结工资给你们，你们就去赌，一分钱存不了，你们老婆孩子苦死了。老乡想打母狗炖狗肉吃，被这个精瘦的女人拦住了，说：“母狗也是一家之母。”土狗便一直跟着她。 ⑧冬雨来，风吹得紧。针叶林泛起黄褐色。有几个工人等不了雨歇，回贵州过年去了。住在工棚的那一对夫妻，一直在。工头补他们每人每天一百元，守工地，还送了二十斤谷烧给他。他不打算回家了。“一年了，还没回过家，想孩子了。”说着说着，女人哭了起来。褐毛土狗昂着头看着她哭。它瘸着腿，在她身边转着身走，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⑨过了正月，工地开始忙碌起来了。路两边建排水系统，二十米一个密井，水管互通。女人们下到窨井，掏泥巴，用簸箕吊上来。男人们吊簸箕，泥巴水淋下去，嘟嘟嘟，淋得井下人全身湿透。女人戴着绿色安全帽，像一只只青蛙落在井里。一天可以掏四个窨井，掏一个窨井两百块钱。加加班，还可以多掏两个。 ⑩一天，我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叔，站在村头流眼泪。我问他：“家里出什么事了？”“现在的孩子怎么啦？我不理解。”老叔说，“我外孙从小跟着我，我女儿女婿在浙江的工地做事，就这么一个外孙，我也宠着。孩子除了玩手机，还是玩手机。现在他读高一了，学校不让带手机，他就说他不读书了。让我在这儿等他，接他回家，再不去学校了。我这个外孙没救了。”老叔边说边捶打自己胸膛。 ⑪我一时无语。等了约半个小时，孩子背着一个包，来了，边走路边看手机。我拉着孩子的手，陪着老人走，走到工地。女人在掏窨井，男人在吊泥巴。一个女人满脸黄泥浆，露出一双眼睛，看我们。我对孩子说，你的父母就像他们一样在赚钱养家。你不读书，就是糟蹋你父母。孩子并未抬头，说，你带我来工地干什么。 ⑫油桐花开了，一层层地翻涌。新路铺了沥青路面，绿化树初发幼叶，斜坡上，撒下去的草籽长出了草芽。工地撤退了。那些工人去了别处的工地。有时，我领着在食堂做事的辜师傅一起去散步。他满意自己的生活，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我却相反。他安慰我：“你什么也不缺，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⑬我是过着满足的生活，但我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忧虑的人，虽然，我对自己的未来会什么样，根本无所谓。我常想起住在工棚里的那对夫妻，身处泥淖，面目干净。我也想起那些男人和女人，那位老叔和他的外孙。人需要有热盼地活下去。所处的环境恶劣，又算得了什么呢？咬咬牙，活。很多人是这样活下去的：这也是最艰深的哲学。 9．第②段画线部分的语言颇有特点，请加以赏析。 10．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细节描写。 11．文章多次写到“褐毛土狗”，分析其作用。 12．在班级网站学习讨论区中，小松批评文中第⑪段对于孩子的描述缺少亮色，削弱了全文对主旨的表现。请你写一则回帖表达你的认识。 四、（2025·上海奉贤·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黄昏 张蛰 ①扑棱扑棱在水里奔跑，那是田鸡。芦苇丛里有个东西探头探脑地想出来，那是野鸭子。西天是一片说不出的绚烂，红，紫，黄，灰，淡蓝……颜色纠结在一起。太阳没有了，从河滩里望回去，村庄开始有黄昏的暗。 ②我坐在河滩上，把节节草含在嘴里，无所事事，割了一下午的草正发出甜丝丝的味道。我有点搞不明白，天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颜色，那些奇形怪状的彩色云彩，想什么像什么。牛哞，驴叫，马在嘶鸣，空旷的漫河滩里十分嘈杂，声音此起彼伏。它们知道该到圈棚里去了，它们需要休息，干了一天活它们要吃草料，它们知道黄昏一来夜就要来了，夜一来它们就该收工啦！ ③这些牛马驴比平时叫得欢，可能跟黄昏的颜色有关，它们也觉得不能无动于衷。我坐在漫河滩的黄昏里，想一个孩子的心事。田二家的走过我身旁，叫着我的小名喊我回家，我没搭理她。我已经上学了难道她不知道吗？她不会写字，也不会算账，她只知道出工干活挣工分，顺便偷点东西回家，可我都已经会写天安门了。她好占便宜，上次扒队里的红芋，她硬是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吃一块，把她噎得躬着腰乱转圈子都没舍得把剩下的半块给我们。 ④大雁叫着往南飞去，风开始变得有些凉意，泥土开始变得凉悠悠的，整个漫河滩都凉意十足。西天无声地燃烧，非常非常灿烂，我坐在河边的泥土沟里看田鸡快乐地奔跑，野鸭子到底没敢出来。炊烟袅袅升起来，一个村庄渐渐淹没在淡淡的烟雾和斑斓的黄昏里。从我坐的地方看过去，西天正在村庄的屁股后头燃烧。 ⑤有不知名的虫子开始叽叽地折腾出动静来，先是一种，后来有不一样的声音。我坐在那里，口含节节草，不想回家。这个念头非常强烈。我想把自己割了一个下午的草交给谁更可靠些，然后我走掉，沿着河滩往东北走。往东北走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河水是往东北方向流的，这条被黄河扔掉几百年的废旧的古道如今水清草肥，行走缓慢。我把含了很长时间的节节草扔到水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漂走，往东北方向漂去。我站起来，极力往那个方向望过去，在黄昏里前方渐暗，让人觉得有些茫然。我沿着河岸走了十几米远，又不知不觉地回到我的草堆前，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地坐下。我看到有颗星星拱出来，天色更加暗淡，西天的灿烂变成一抹绛紫红，但余晖依然把村子上空的那块天衬亮着，村庄倒是更暗了，看不见了炊烟，一个庄子就几乎成了一团的幽暗。 ⑥田鸭子今天在课堂上出了洋相，因为学了好几天了，他仍然只会一块糖加两块糖是三块糖，一旦变成1加2就不知道等于几。老师脸色铁青，青筋暴跳。我想极力抬起头来看清黑板，但实际上只看到坐在我右前方的田鸭子满不在乎，摸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鼻涕老长地挂在嘴边，我别过脸去，不愿面对他。 ⑦下午三点不到就放学了，我习惯性地到漫河滩里来割草。割草我知道是填坑沤积肥为家里挣工分，可会写天安门能做啥呢？似乎有用。但到底有啥用？我无法回答自己。我一会儿想读书识字，一会儿又想流鼻涕的田鸭子，心里七上八下，坐卧不安，矛盾万分。终于又心灰意冷起来，再次抬起头四望望，河水开始变黑，芦苇丛在风里沙沙作响，西天没有了一抹红，天上开始挂更多的星星，周围各种小东西弄出的声音杂乱无章。我最后犹豫着是否现在就沿着河沿儿走掉，不打招呼与所有的人告别。正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个悠长熟悉的声音对着漫河滩呼喊我的名字，让我回家吃饭。我拖长声调高声回应，鼻子发酸。又叹一口气，我弯腰背起一大捆草，拖着书包往家走。 ⑧周围杂乱无章的虫鸣因为我的动静一下子停止了，但很快又轰然响起，歌唱被意外打断后每个虫子似乎格外卖力，听起来争先恐后，声嘶力竭。西天再没有黄昏的一丝迹象，一个村庄站在远处，黑乎乎地等着我。 ⑨那是我此生第一次思考求知路上的无趣。现在想起来，我之所以没有在那个黄昏走掉，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似乎想用那个声音告诉心里的另一个自己，瞧，我没法走，我得回家。少年时代的这种经历，没谁看得见，只能藏在自己心里，偶尔拿出来，摸一下。 13．赏析第④段画线句的景物描写。 14．几处画线句都将村庄置于黄昏的背景下描写，构思巧妙，请赏析。 15．请结合全文分析“田二家的”“田鸭子”两个人物的作用。 16．我反复说“不想回家”，想“走掉”，但文章结尾却说“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请分析作者如此矛盾的原因。 五、（2025·上海徐汇·一模）阅读下⽂，完成小题。 脱粒机 阿来 ①水电站建成的那一年，县里下来的工程师带着村里喜欢新事物的年轻人一直在晒场上忙活，并且预言，这个秋天的粮食收上来，脱粒的时候，就再也不用有那么多人拿着连枷【注】前前后后进进退退地反复拍打了。 ②看不见的电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小小的一个开关，啪哒一声打开，它就飞快游走，窜到电灯里放出光明，窜到机器里让所有轮子飞转。啪哒一声关上，电流就飞快地缩回去了。你看吧，当轮子飞转，机器里嗡嗡作响，你要不把开关合上，不让电流飞快地跑到很远的地方，把电灯点亮，让喇叭歌唱，让另外一些机器飞转，那它就像一头母牛被源源不断的奶水憋住了一样，会浑身抖动着嘶叫不已，甚至能愤怒地从牢固的水泥底座上挣脱下来。 ③电站刚建成时，机村的男人们为摸清“机器的脾气”，在发电房里围着机器蹲成一圈，看机器嗡嗡地飞转，仪表盘上表示电流电压的指针越抬越高。从县上接受了半年培训的发电员戴上了白色的手套，握住了总开关说：“快去看，电要到村子里去了。” ④这些家伙马上起身往外跑。发电员喊：“预备——起！”然后，大家都看见了。在村子所在的上方的天空里，仿佛一道闪电炸开，随即慢慢成形，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一轮日晕一样的光，罩在了村子上方。 ⑤电给机村送来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人们仍然对为安装机器而在平整的晒场上挖出深坑相当不满。但是新事物总是要出现的。 ⑥该到把晒场平整得一平如镜的时候了，这是一个农耕的村庄一年中最为美妙的时光。庄稼地早已追过了最后一次肥，除过了最后一遍草，麦子和青稞正在扬花灌浆。轻风拂过，所有日渐饱满沉重的穗子都在缓缓摇晃。麦田像是深沉黏稠的湖，阳光在上面很有质感地动荡。五月，人们修补栅栏；八月，秋风渐近时，人们用可以制陶的细腻黄土修补晒场；十月，地里的庄稼收割下来，在高高的晾架上吹干了，麦子和青稞从晾架上抛下来，平铺在修整得一平如镜的晒场上，被越升越高的太阳照着，一地的麦草发出絮语般的细密声响，干草香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男女们排成相对的两行，在有节奏的打麦歌声中挥舞起连枷： “啪！啪！啪啪！ “水边的孔雀好美喙呀！ “啪！啪啪！ “光滑美羽似琉璃呀！ “啪！啪啪！” ⑦连枷是看得见的，孔雀也是看得见的。但是，现在看不见的电出现了。电不止是把机村点亮，电还能让一台机器出现在机村的晒场上，不用那么多人用连枷来来去去、前前后后、进进退退地反复拍打，就能把粮食从穗子的包裹中脱粒出来。 ⑧现在，麦子还在地里灌浆，晒场上的深坑已经掘好，坑底竖起了钢筋，工程师带着人给飞快旋转的机器浇注好一个牢固的基座，安装上机器，接着又牵来一根专门的电线接到机器上。一合上电闸，那台机器就飞快地旋转起来，一捆捆的麦子向着机器跟前输送，最后递到了工程师的手上。他把麦子塞进了脱粒机的喂料口，机器的那一边，细碎的麦草飞扬起来，而一粒粒金灿灿的麦粒，从那铁筛间落下，归到了一个狭长的铁槽里。拉掉电闸，人们挤到停下来的机器跟前，看到片刻之间，那么多麦子被脱粒干净了。 ⑨工程师拍拍手，说：“看清楚了，就这么干！” ⑩这个收获季，机村人的确只用了很少一点人力，很少一点时间，就把往年需要很多时间很多人力的活干完了。 ⑪电流从裹着一层胶皮的电线里飞速而至，只要一合上电闸，机器就飞快旋转，把麦草和麦粒分开。机村用脱粒机都两三年了，时不时还有人叹服电力的神秘与机器力量的巨大。只是，这机器的噪音太大，打麦时也不能像过去，男男女女，此起彼伏，应和着那整齐的节奏曼声歌唱了。手脚稍微慢一点，空转的机器就会发出怒吼。要想休息一下，只好合上电闸，让机器停下。 ⑫这时，围着机器忙活的人们四散开去，让疲惫的身子躺进干燥的麦草堆里。身下的草堆很软和，耳朵里却还回荡着机器的声响。阳光从蓝色的天空中一泻而下，稍稍抬起头来，可以看见积雪的山顶，看见收割后显得疲惫而又松弛的田野。耳朵里隐约地响起了过去那整齐的连枷声，还有应和着那节奏的诙谐喜悦的歌唱： “水边的孔雀好美喙呀！ “光滑美羽似琉璃呀！” （有删改） 【注】连枷，一种农具，在一个长木柄上装上一排木条或竹条，可用来打谷脱粒。 17．小说结尾再次写到打麦的歌声，请分析其作用。 18．这篇小说的语言灵动、富有诗意。请结合第②段对此加以赏析。 19．小徐同学认为第⑥段画线部分的描写对推动情节发展没有任何作用，他对这种写法感到困惑。请结合你对作品的理解，解答他的困惑。 20．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小说第①段的巧妙之处。 六、（2025·上海静安·二模）阅读下面作品，完成小题。 蚯蚓爬上处方 干亚群 ①字如其人的说法，我很喜欢。十七岁的课堂上，内科老师在台上讲解左心室右心房，目光黏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我在他的眼皮底下练钢笔字，临的是田英章的。 ②内科医生是军医出身，估计没怎么写过板书，黑板上的“心”字，怎么看都伤心。 ③我不知田老师是何许人也。田老师的字，属于雌雄同体，既潇洒又妩媚，起笔斜切，落笔矜持，又不失活泼，犹如母亲手中的菜刀，贴着滚圆的萝卜，切出一条条丝来。最养眼的，是连笔，偏旁抵一下，然后扛起肩，力撑整体，仿佛住进了像我父亲一样的男人，挑了两只箩筐，累了也不歇一歇，在肩上换了前后，农村人叫“盘肩”。 ④练字这门功课，真应了天道酬勤。我的字，慢慢有了力道。 ⑤实习时，我坐带教老师的右侧，听老师跟病人一问一答，也看老师在病人的身上叩、触、听，如果临床特征明显，老师会让我听或触。善良的病人，总是配合着我，任我用不熟练的手在他身上触摸，或静静地让我听心率或呼吸音。 ⑥老师捉起笔开处方。我眼巴巴地瞅着，希望能瞅出些临床经验来。结果，我望字却步。老师的字潦草中带着恣意，既一气呵成，又喘息不止，凭我的眼力，几乎认不全一个药名，它们趴在了纸上，累得不行。 ⑦病人双手接过，小心翼翼中带着某种虔诚。病人的目光在上面端详片刻，慢慢抬起头，神情里卧着羞涩，问老师刚才说的药配了没。在得到答复后，他起身离开，那张处方始终被他捧在手里，仿佛很重，或许，是担心上面的字迹齐刷刷地溜了。 ⑧有时，我也挺理解老师们：手术要做，病史要写，门诊要坐，尤其是病人多的时候，恨不得手长翅膀，一张处方变成多张处方。 ⑨我的老师做了一台非常漂亮的手术，然而做病程记录时，那字仍像是蜈蚣出没。蜈蚣出没的病历，最后会移存到医院的档案室，在那里，任由时光一点一点淋湿它们。 ⑩字如其人的印象，生生被带教老师们颠覆了。因为他们很帅，帅得毫无道理。 ⑪实习结束后，我正式走上临床岗位。教我们妇产科的王老师给我们的临别赠言是：大胆细心。到了卫生院后，我又抄写了一遍，心里还给自己打气——不仅要替病人看好病，还要把处方上的字写出气质来。卫生院的门诊量，远远不如县人民医院。镇上的病人，大多能忍则忍。我坐诊的时间没什么缩减，但真正用于看病的时间不多。余出来的时间，我有时用在练字上。还是田老师的字。 ⑫就在我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愉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现象：挂号室的梅姨捧着处方问过每一个医生，除了我。 ⑬我仿佛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医生。 ⑭我悄悄看过同事们的字，阿其医生的字非常大气，具有力透纸背的气势，但过于方正，犹如他的脸形。徐医生的字也可以，瘦瘦长长，学的是仿宋体，跟他的体形极不相称。徐医生如果穿件短的白大褂，乍一看还以为是厨师，那圆嘟嘟的身材，散发着人间烟火气。吕医生的字像是出了车祸，伤痕累累地倒在处方上，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吕医生不服气，把大家开的一叠处方拎出来，在阳光底下一张张铺开。可怜那些处方上的字，如同池塘中的残荷，一个个呈现不祥的死样。那个掰手掰脚，似乎从楼梯上下来的，是谢医生的字。院长的字稍稍清秀，可连笔跟馄饨似的，一个个半生不熟地浮着。吕医生扯着嗓子，神情庄严地吆喝大家来认领。 ⑮大家嘻嘻地凑到了一起，看西洋景似的。徐医生双手抱胸，对一张张处方品头论足，引来谢医生的起哄，说是他的字也不咋样，跟烧火棍似的。吕医生补上一句：你给我开一张处方来试试。徐医生一下子蔫了。徐医生没有处方权，他是防疫医生，只管打防疫针，发糖丸。 ⑯不久，镇中学的一位书法赵老师来医院配药，吕医生忙拉住他，让他给大家写几个字，还给他磨墨、铺宣纸。赵老师稍稍推托后，在纸上一笔下去，半枯半湿，忽浓忽淡，有时把字的最后一竖抻得老长老长。大家屏息观看，一脸庄重，不过同时也是一脸茫然。吕医生有些怯生生地问：这写的是什么？赵老师说：这是李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这诗我熟悉，勉强能认清，但吕医生他们不熟悉，跟着赵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相认，认得有些艰难苦涩。 ⑰赵老师前脚刚走，吕医生便开始兴叹，说字写得不认识便是书法，那我们个个都是书法家。一阵哄笑，惊得一群麻雀飞上屋脊，像散落的墨汁。 ⑱医生的字，大抵是世上最神圣又最不着调的字了，中间既有拉丁文、阿拉伯数字，又有中文，三种文字混搭在一起，彼此谁也不服谁似的。如果患者病情急，医生哪有心情一笔一画，这纸上的时间也是黄金。有时病人在边上痛苦呻吟，医生落笔如疾风中的劲草，几乎不歇一口气，一笔到底，既有挂碍，也无挂碍。 ⑲医生的字被人戏称为天书。此字只应天上有，而医者仁心，全在人间。 （选自《散文》2025年第9期，有删节） 21．第③段详写田老师的字，用意是什么？请加以分析。 22．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17段画线句。 23．第11、12段为什么穿插“我”的习字经历？请从构思的角度加以分析。 24．赏析文章最后一段。 七、（2025·上海黄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蔷薇科的两个春天 阿来 ①小区院中，红梅开了。 ②年三十，近午暖和的阳光下，这一枝那一枝上，就有星星点点的两朵三朵绽开了花瓣。这花开得好，明天就是春节，不开点红梅觉得春天没到。成都，春天到或没到，我都以这树红梅的开放，作为具体标志。 ③大年初七，杜甫草堂例行祭祀诗圣杜甫，我照例前去参加。行前，在这树已经全然盛放的红梅前小立一阵，自然想起杜甫诗：“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官梅，是官府中种的梅，就是人工栽培的梅。梅从野生到驯化，以至形成诸多观赏性品种，并渐渐包含人格或性情的象征意义，从中国文化源头即已开始。 ④看多了色多花繁、树形都经过修剪的家梅，便想去看更朴素、更生机盎然的野梅。 ⑤元宵节后，在网上搜索野梅消息。知道一百公里路程内，朝北面东的盆周浅山中，野梅已然绽放。 ⑥驱车一个小时，就已经出了平原，抵近山前。村前田边，李和杏已放出满树白花。李花与杏花，和梅花一样，都是五片花瓣。古人称为“五出”。五出花瓣，是蔷薇花科的共同特征。 ⑦是的，春天总是以蔷薇科植物放花开头。 ⑧阳光淡淡，山林疏朗，常绿的柏树和棕树外，其他的落叶树都用光秃枝干衬着天空勾画出各种图案。只有野梅率先开了。还不到盛放时节，但这里一树，那里一枝，在受光多处，已然开放。登梯累了，就停在一棵花树前，空气清甜，淡淡梅香中混合着泥土苏醒的味道。 ⑨野梅与城中的人工品种不同。树形倚地趋光自然生长，茎干挺拔，枝叶疏朗开张，花朵也不像家梅那样服从的是多即是美的原则，那样繁密。山间天地宽广，野梅呈现出大自然简洁的美学取向，分枝疏朗，枝上花也疏朗。家梅以红色为主打，野梅是纯净的白色，就是白本身，不耀眼夺目。花瓣峭薄，是纸或绢的质感，不似家梅的白，要夺目，养出富贵的玉的质感。 ⑩自然的教导，自然的暗示，总是要把人的气质与情感导向本真与自然。 ⑪二月，三月，梅花、李花、杏花一番番次第开过。海拔五百多米的成都，我的第二故乡，夏天将至，蔷薇科主打的春天已然过去了。春已尽了。 ⑫海拔比成都高出两千多米的第一故乡来了消息，三月下旬，从邛崃山中的大渡河边。消息说，高原群山之中，春天来了。三月底，金川县举办梨花节，邀我参加。好啊！刚过完一个春天，再去过一个春天！ ⑬进山，车驶出成都平原，溯岷江而上。转过一个山弯，面前豁然展开了一道数公里宽，百十公里长的平缓宽谷。刚才还滔滔翻滚的河水，一冲出峡口就波平水阔，仿佛一条飘逸的绿绸。两岸是密集的村庄和青碧麦田，以及满坡满谷连绵盛开的梨花。 ⑭梨也属于蔷薇科这个被人类驯化，为人类奉献花果最多的大家族。梨花当然也有这个科的共同特征：五出的花瓣。但比樱、比桃、比梅的花朵都大出许多，高原上的雪梨花更是如此。花瓣质地厚实，便有了如象牙或玉石般的肥润感。梨树都很高大，不像在内地看过的梨园。这些梨树几乎没有修剪。树干粗大苍老，分枝遒劲，生机勃勃，每一条枝上，都缀满繁密的花朵。 ⑮深入研究过植物演化的科学家说，人工诱导了进化的植物。当它们开出比野生原种更多的花朵时，也有损失，那就是香气不再那么浓烈。我没见过野梨树，却知道，梨花香也是淡的。但现在，因为树大花繁，加上强烈的日光下，气温上升蒸腾，梨花香也变得浓烈，仿佛有一层雾气萦绕在身边。这花香又似乎是梨花的白光从密集的花团中飘逸而出，形成了隐约的光雾——花团上的白实在是太浓重了，现在，阳光来帮忙，让它们逸出一些，飘荡在空中，形成了迷离的香雾。 ⑯看一枝花，再看一枝花；看一树花，再看一树花。心随步移，不经意间，顺着一行行梨树，一梯梯麦田，人已经到了山下。 ⑰美国自然文学家约翰·巴斯勒说：“伟大的自然之书就摊放在他面前，他需要做的只是翻动书页而已。”而在此时，梨园顺着一级级黄土台地依山而起，梨花怒放，风摇动一切，那些书页由午间的谷中风一页页地翻动。是的，就这样，我在这里阅读自然之书。 ⑱树由人植，金川一地，历史在此造成了特别的族群，杂糅的文化。树生别境，这里雄阔的雪山大川，化育了这种最接近原生状态的梨树。中国的地理和文化，多样丰富。同一种植物在不同的地理与人文情境中，自然就生发出不同的情态与意涵。 ⑲我看到了一年之中，不同的海拔高度上，蔷薇科植物开出了两个春天。 （有删改） 25．分析第3段引用杜甫诗在文中的作用。 26．第15段画线句对梨花香的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7．结合全文，分析第17段“自然之书”这一隐喻的多重含义。 28．本文为何以“蔷薇科的两个春天”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八、（2025·上海·模拟预测）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地的脾气 陈宝全 ①每年秋天，欢喜都要给我捎来洋芋、玉米棒一类的东西。虽不值几个钱，但它们是从老家的地里长出来的，带着家乡的露水、泥土的熟悉气息，甚至还有灰头土脸的虫子混在其中，进城做客。所以，我特别看重和期待这份礼物。 ②这几年，欢喜捎来的洋芋大小不一，长相极其丑陋，块茎坑坑洼洼，削皮时突起的疙瘩让刮刀左右为难。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土地以它卓越的天赋创造出形象气质俱佳的庄稼，洋芋长得白白胖胖，煮熟了还咧嘴露出迷人的微笑。这些年的洋芋，像气不顺，它们的生长过程并不愉快，好像有几块硬土抵在身上，顶出几个坑来。看着这样的洋芋，我突然感觉到我们的土地老了，面对生育的重负，显得力不从心。 ③玉米也是，原本是白种老玉米，现在却夹杂着几粒或黄或紫的玉米粒，像豁牙一样难看。难道是玉米受了洋芋的蛊惑，不再为我们提供纯正的玉米棒？还是它们动了别的歪心思，各色玉米在年轻的时候相互爱慕而结出黄白相间的花玉米？我知道，不只是风或者蜜蜂在捣鬼，便想，这地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肯定是欢喜惹地生气了，地不好好长庄稼了。欢喜再捎，我就推托着不要了。 ④原以为在我们的村庄，只有欢喜把地不当一回事，惹地生气，地不听话了，故意使心眼，结果我姐家的地也一样。她捎来早酥梨让我女儿麦芽吃，可那梨的长相比欢喜的洋芋还差，果面粗糙，布满病斑，吓得麦芽不敢张嘴。我咬了一口，果肉里夹杂着硬邦邦的异物，像长着长着突然受了惊吓，长出一个情绪不好的结节。我才知道，我姐家的地也因为什么事在耍脾气。 ⑤土地何其慷慨，每一片土地都渴望孕育出非凡的生命，它关乎土地的面子和尊严。那时候，空气中总有一股庄稼浓稠的气味，我们闻着它们的味道酣然入睡。可眼下，我们的土地因为无能为力而痛苦不堪，空气里的往日芬芳也减损了不少。这些年，种庄稼的农人都在感叹田地里长出的东西味道越来越差，就连气味独特的芫荽都寡淡无味，完全辜负了阳光和雨水的美意。 ⑥就连在农事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经验老到的我妈，也种不出像样的菜来了。她捎给我的线辣子，又长又细，品相倒是不错，但不管是生吃还是炒了吃，那种酣畅淋漓的辣味就是无法在舌头上绽放。我妈说她老了，不中用了，地都不听她使唤。但我哥根本不管她的说辞，一心扑在种苹果树上。 ⑦土地土地，百样脾气。看看吧，我们曾经沃腴的，喜笑颜开、高高兴兴长庄稼的土地，脾气越来越古怪，但绝非土地有意。欢喜把一片已经进入成熟期的玉米丢下不管，到南方打工挣钱去了，玉米被鸟儿糟蹋得惨不忍睹。风一吹，干枯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骂声。那一次，欢喜好像就把那块地得罪了，地有权让庄稼停止生长，变成一片荒芜之地。那块地颜面尽失，它破罐子破摔，看上去病恹恹的。从此，那块地的心思不在长庄稼上了，任杂草横陈。鸟儿看这块地无利可图，都懒得理，急遽地飞过。 ⑧长期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知道地有脾气，知道地想要什么。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把地哄高兴了才能好好长庄稼，否则地也会给人耍心眼。有时候，地先给人个脸欢喜，把庄稼鼓动着长得欢天喜地，到结果的时候，突然掐住庄稼的脖子，不让长了。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有的地像开过会集体作出决定，意见齐刷刷地统一，一粒粮食都没有，全是空壳，饿死了不少鸟儿。那时候，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土地，家里的肥料不足，就提着鋬笼，拿着铁锨，到处找粪喂地。 ⑨现在的人厚此薄彼，不把传统庄稼当一回事，却把苹果树照料得体贴入微，他们一年当中要给苹果树施好几次化肥，可这些树同样不好好结果子，长得心事重重，像把魂丢了，甚至面目可憎。有些苹果看着丰满周正，换个角度一看，瘪塌塌的；有些光鲜的果面上，突然隆起一块肿瘤，令人不悦。更气人的是，以前的苹果可以在果窖里存放到下一年秋天，但现在，它们根本熬不住果窖里的寂寞。如果你足够细心便会发现，果子还没有下树，树叶就落得干干净净，看着叫人心疼。 ⑩欢喜还骂过他家的地，把脸面不怎么当一回事，净给他丢脸。他说，这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板着脸，连雨水都惹不笑它。他虽然这么骂，但他知道这错不在地本身，过度地使用化学肥料，对土壤微生物破坏大，土地板结，失去了活性。雨在地面上流，却流不到地的心里去。土地憋得慌，它们还指望蚯蚓和土拨鼠帮它们换口气呢，可是现在，它们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有那些爱打洞的虫子，它们把地踩瓷实后，又去了哪里？ ⑪我听见我家的地在骂我呢。欢喜是在电话里对我这么说的。他说，这么多年，我家的地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我没有照顾好它们。他还说，我们全家都在想办法让地吃上粪肥。被粪肥喂养的土壤，内心一定充满了感激。地有劲儿了，种啥成啥，人的生活才有奔头。 ⑫我说，地不装，不会吃饱了不干活。 ⑬挂了电话，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我仿佛听到，欢喜家那松软的土地贪婪地吮吸雨水的声音，每一个毛孔里都浸润着喜悦，地的脾气也在慢慢变好。我似乎闻到了村庄里那又鲜又嫩的空气，它们滋润着我的身体、我的声音以及我目光里的一切。小虫子也站在阳光下，缓缓蠕动。雨后，太阳出来了，照着庄稼的叶子闪闪发光。透过薄薄的鞋底，我能感觉到之前坚硬的土地变得松软了。 （有删改） 29．以文中的两处画线部分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风格。 30．从组材的角度，分析“欢喜”这一人物在文中的作用。 31．尾段作者运用大量感官描写，请分析其表达效果。 32．结合标题“地的脾气”，评析本文所表现的思想意义。 九、（2025·上海杨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带你回故乡 韩浩月 ①你23岁了，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你在沙发上坐下来，能感觉整个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这个时候，同坐在沙发上的我，会往旁边躲一下，你个子高，我压力大。你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之处，有时客厅通道或者厨房里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 ②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性格和你完全相反，浮躁飘忽，浅薄易怒，心无定力，努力自我改造二三十年，本性难移。在你初中二年级进入青春叛逆期时，我们有过较量，你退让了，但我知道自己胜之不武。没有多少人能在少年时能打败自己的爹，但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 ③上高中后你寄宿，进入大学后住校，从此我们很少交流，每月除了按时打钱，不再说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此内疚，因为我陪伴过你的童年，在你幼儿时把你装在自行车筐里，沿着林荫大道骑行，在超市买一盒牛奶，看你喝掉，自己在边上假装很馋，在上小学时，持续三四年时间，每天晚上陪你聊天至少半个小时……我觉得自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尽管用更高的标准看，还远远不够。 ④2000年的五一，一辆绿皮火车在暮色中，从山东一个叫临沂的地方出发，清晨的时候，这辆火车会缓缓地停驻在北京站。一个父亲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中最重的，是一包旧书。他旁边坐着一个忧虑重重的母亲，你的妈妈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不知道遥远城市有什么在等待着。她的怀里抱着你，记得出发那天，你来到这个人世间刚满100天。 ⑤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当你的妈妈在家中收拾好了行李翘首以盼的时候，我还在和县城里的朋友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 ⑥你在北京，慢慢长大。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写字楼上班。下班路上，会随手带一个西瓜或一瓶可乐回家。周末的时候，会带你去周边玩。我们去长城，去动物园，去八大处公园，第一次忐忑地推开麦当劳的门…… ⑦初中时，你的学习成绩不理想，总是被叫家长，每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都会心惊肉跳，担心打来电话的是班主任。整个初中时期，是我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在，新的高中，让你找到了学习的办法，有一次你把黑板上的考试成绩排名，拍照发给了我，我从照片的最下面开始找，一直找到第一名才发现是你的名字，那个瞬间仿佛中了彩票。 ⑧也许，你真的感受到了，我不愿再为你的事操心这句话，是真的。我能觉察到，你接受了自己要独立的现实。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再是一个高中生，有了成年人的语气和思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翅膀，就要去飞，家是大后方，随时可以回来。 ⑨“想家吗”，“回家吗”，“什么时候回家？”……这么多年来，这样的问话，频繁发生在我们的交流中。在你看来，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在我看来，“家”是一个复杂的概念，远远不是一个可以舒服地吃饭、洗澡、睡觉的地方。 ⑩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那个家，我们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会回去，风雨无阻，就算买不到火车票，挤上去补一张站票也要回去。你出生的地方，却是你的陌生之地。毕竟你才刚满100天就离开了那里，一年中也只有春节的那几天才会回去。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我知道，现在你依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这已经成为习惯，你会沉默地跟随着我们，不说什么，也不抱怨。 ⑪今年夏天，雨水过后，我们穿过一片稀薄的烂泥地去祖坟。阔大的玉米叶子，在拉扯着人的胳膊，长长的豆蔓枝蔓，想要捆住人的裤腿。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可你还是一个趔趄，脚踩进泥坑。那一瞬间你有些崩溃，但仍然咬牙不说。回到三叔的院子里，我看见你和他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了亲人的感觉。以前总是他们问一句你答一句，而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 ⑫我又开始想那个老问题了，该怎么对你讲一个人的出生与成长、故乡与他乡、家与远方呢。也许不用讲了，这几年你读了不少书，应该自己找到了答案。一个人，就该慢慢地去寻找所有自己关心的问题的答案。而一个父亲，在他觉察到自己老去的时候，就应该选择退后，把掌握方向盘的责任，交给他的后代。 ⑬我还想，父亲在年轻时带孩子东奔西跑，孩子在长大后带父亲东奔西跑，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啊。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没想好，接下来的岁月，我们是停留原地，还是换一个地方，抑或带你回故乡生活？ ⑭那个县城，以前带你回去，是为了让你去爸爸长大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顺便与那个地方建立一下感情。现在，如果我回去了，你不回去，那意味着在人生的又一程当中，我们要暂时地分开。可如果你也回去，可能我也是不甘心的。 ⑮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你有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你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吧。 （有删改） 33．第①段描写细腻传神，请加以赏析。 34．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⑤段为例加以分析。 35．本文用第二人称的方式讲述回忆，请赏析其妙处。 36．出版社拟选编《年度优秀散文集》，你认为本文更适合编入“亲情·成长”栏目，还是“故乡·他乡”栏目？请以所选栏目名称为主题，为本文写一段120字左右的微书评。 十、（2025·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匿名信 费伦茨·莫尔纳 ①这天上午，国家农民银行行长巴尤先生叫来秘书菲利贝尔。“菲利贝尔，”他说，“佩皮尼昂分行的弗洛里奥是做什么的？” ②“弗洛里奥？他是出纳员，现担任分行的临时经理。先生，你是否记得，老经理布歇去世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佩皮尼昂分行的业务量不大，目前由弗洛里奥在行使管理职责。” ③巴尤先生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封信，“这封信是从佩皮尼昂市寄来的。一封匿名信，但是……”他将信递给菲利贝尔。 尊敬的行长先生： 我们农民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存在你们佩皮尼昂分行，但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觉醒来发现它已经破产，我们的存款也都没有了。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出纳员，弗洛里奥先生，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在挪用公款。他偷偷拿走的钱肯定能装下一大麻袋了，但是，当你们这些远在巴黎的傲慢绅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那些钱早已被挥霍一空了。 ④“菲利贝尔，明天派一名稽核员去佩皮尼昂，”行长说，“但告诉他言行要机智一点，我们并不想制造麻烦。对弗洛里奥的举报也许只是捕风捉影。” ⑤佩皮尼昂分行的临时经理弗洛里奥惊愕地盯着来自巴黎的稽核员。“稽核我的账簿？”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对方的话，“什么，现在？在月中？没有任何事先通知？这有点不同寻常，不是吗？” ⑥稽核员很同情这个情绪激动的瘦小男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弗洛里奥先生。我们对所有分行都会不定时进行突击检查。指令由行长随时下达。我只是例行公事，半小时就能完成稽核工作。” ⑦“是的，但很快就会有流言蜚语，特别是在像佩皮尼昂这样的小地方，”弗洛里奥哭丧着脸，“大家都会风传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想看，这是怎样的羞辱呀！” 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稽核员有点不耐烦地说，“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要外传。好了，我现在可以查看账簿了吧？” ⑨两天后，菲利贝尔走进行长的办公室，“先生，稽核员的佩皮尼昂之行很顺利。一切正常。账目分毫不差。” ⑩“很好。我们真的不该理会那些写匿名信的恶心家伙。谢谢你，菲利贝尔。” ⑪时间过去还不到一个月，行长再次叫来秘书。“这太荒谬了，”他气恼地说，“我又收到一封来自佩皮尼昂的匿名信。举报者信誓旦旦地宣称分行的账簿没有核查清楚。很显然，弗洛里奥用花言巧语拖住了稽核员，好让同伙趁机把挪用的钱放回去。他还建议我们有必要更彻底地调查此事。” ⑫“我们还得再进行一次调查吗？”菲利贝尔沮丧地问。 ⑬行长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虽然不想这样做，但客户利益至上呀。如果其中真有问题，人们事后发现我们接到举报后却置之不理，那必将引发轩然大波。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派稽核员再去一次。这次一定要彻查。我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⑭三名银行资深稽核员起程赶赴佩皮尼昂。这次弗洛里奥先生真的是被惊到了。一名稽核员和他形影不离，另外两名稽核员对分行的账目进行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彻底审核。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纰漏，所有账目一清二楚。 ⑮“我只希望我们所有分行的情况都能像这里一样令人满意。”在向弗洛里奥告别时，首席稽核员说。 ⑯一周后。“先生，佩皮尼昂分行的弗洛里奥先生要见你。”菲利贝尔对行长说。 ⑰巴尤先生一改往日的习惯，站起身，快步走向来访者，同时伸出一只手。 ⑱然而，弗洛里奥却神情严肃地向行长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来递交辞呈的。”他说。 ⑲“辞呈？亲爱的弗洛里奥，为什么？” ⑳“先生，你派人两次审查我的账簿。这自然引起了许多闲言碎语。虽然我最终被证明是一个诚实的人，但它还是造成了恶劣影响。我的名声毁了。” ㉑巴尤先生深受触动，“我以个人的名誉担保你是清白的。不过，等一下……佩皮尼昂分行的经理职位仍然空缺，你愿意接受这项任命吗？如果你接受，就没人会怀疑你的诚实了。没错，你的薪酬也会大幅上涨……” ㉒“你真的是说……”弗洛里奥激动得都有点结巴了。 ㉓“当然，我亲爱的朋友。国家农民银行很庆幸能留住像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员工。” ㉔回到佩皮尼昂的家，皮埃尔·弗洛里奥一进屋就把脚伸进妻子递过来的舒适拖鞋里。 ㉕“终于如愿以偿！”他心花怒放地对妻子说，“如果没有人知道，那做一个诚实的人有什么用？如果不是经过这起事件，我可能还得年复一年地当个普普通通的出纳员，总行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诚实。” ㉖“他们现在知道了！”弗洛里奥夫人满面笑容，钦佩地注视着丈夫，“你这写匿名信的主意真是太绝妙了……” 37．分析第⑬段画线部分中的细节描写对人物塑造的作用。 38．本篇小说善于铺设伏笔，请从文中找出两个例子加以分析。 39．假如将第㉔至㉖段改写成以下内容，对小说结尾的表达效果有何影响？ 一周后，弗洛里奥走马上任，正式成为佩皮尼昂分行的经理，然而却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匿名信都是他自己写的。 40．结合标题及第③段匿名信的具体内容，赏析本篇小说的讽刺艺术。 十一、（2025·上海金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五婶的天空 安晓斯 ①歇罢晌，五婶刚从沙发上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老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叫声。 ②五婶就知道那只黄花母鸡又在西墙根的麦秸垛下嬎（fàn，北方话，禽类下蛋）蛋了。 ③龟孙王八蛋，杀吃都不亏的东西，窗台上垒好的鸡窝不进，就相中那麦秸垛了。五婶嘴里骂着，顺手便从麦秸垛里摸出一枚热乎乎的鸡蛋。 ④五婶已经攒了三筐土鸡蛋了，停几天她就会骑上三轮车到镇上的快递点，分别寄给远在外地的儿子大贵、二贵和三贵。 ⑤三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好几年都没回过家了。刚开始，五婶老两口还在老家帮着照看年幼的孙子孙女。后来，老两口又分别到儿子打工的城市帮着照看。再后来，孙子孙女都在儿子们打工的城市上学了，也用不着照顾，他们就回到了老家沁水湾。 ⑥现在，种地都用机械，自家那几亩地种种收收不用太费工夫。五婶老两口闲不住，就在自家老院和三个儿子的小院种上各种蔬菜，还有花生、红薯、丝瓜、梅豆、葫芦、瓜蒌等。四个小院子，一年四季，有红有绿，老两口每天薅（hāo拔除）薅草、浇浇水、上上肥，热热闹闹，满心自在。菜多吃不完，除了送给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五叔就骑了三轮车到集市上叫卖，挣钱多少不说，就图个有人说话、心情舒畅。 ⑦今天没风四亮，暖暖和和，晨练回来的五叔喝了一大碗南瓜玉米糊涂粥，吃了两张软面汁青菜饼。抹抹嘴，漱漱口，抽了一袋烟，五叔对五婶说，赶紧洗洗涮涮、拾掇拾掇，咱到老大家那小菜园里薅草。 ⑧孩子们的小院子都在村南，是十多年前村里规划的宅基地。几年前，三个儿子商量着都拆了旧房，盖起了漂亮的二层小楼，齐刷刷、大亨亨一模一样的街门，墙上粘着白瓷片，门头挂着红灯笼。村里人都眼气极了，连声夸赞老两口仨儿子有出息、太能耐。老两口是掩不住嘴笑、挡不住心甜。 ⑨这老俗话说，孩儿小看爹娘，人老看孩子，庄稼人的观念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那理儿可有得说道了。五婶就感觉自己的天空畅畅亮亮、阔阔绰绰，心里头咋就恁舒服了。 ⑩薅了草、浇了水，老两口就坐在老大院子里晒太阳，躺在竹椅子上看五彩斑斓的天空。五叔照例拿了笔和纸爬在小木桌上，说吧，咋写？五婶就说说、停停、笑笑，半晌功夫，信就写好了。看到五叔在信封上写好地址，五婶就把信折叠好装进去，收起来放进屋里的一个纸箱里。这是写给大贵的第178封信了。 ⑪晌午的时候，老两口做了鸡蛋酸汤面条，炸了几个蒸馍片，吃得滋滋润润。明天，去老二家写信。五叔就点点头，都听你的。 ⑫如水的时光匆匆过去，平平静静，无声无息，老两口每天除了到儿子的小院里种菜，十天半月就会给儿子写封信，都存放在孩子们家里，也不寄走。都是心里头的大实话，想儿子儿媳了，想孙子孙女了，院里种啥菜了，地里种啥庄稼了，村里发生啥稀罕事了，玉堂妈快70岁了，也到村中心的舞台上唱戏了，啥都写。写罢了，存下了，心里可畅快了，五婶就感觉自己的天空更亮堂了。 ⑬收罢秋，西街的铁柱在村东办起了一家饲料厂，死缠活缠着非让五叔去当门卫，管吃管住每月给2000块钱工资。五婶想了想，同意了。 ⑭五叔蹲在菜园里，边薅草边说，往后写信咋办？真不中，你用手机给孩子们打电话吧？ ⑮孩子们下班了会打电话来，咱没事打啥电话？你个死脑筋、硬头虫，要写信了，我不会去饲料厂找你。拿着当门卫的钱，写着咱自己的信，不中？五婶笑笑，就把铺盖卷塞给了五叔。 ⑯往后的日子，五婶就自己在院子里种种菜、薅薅草、浇浇水，上上肥。累了，就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看蔚蓝的天空，看看翩飞的白云。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实在太想了，就掉一点泪，再咬咬牙擦干净了。 ⑰闲下来的时候，五叔和五婶还是会唉声叹气。五婶就说，咱俩老东西，净瞎操心，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孙子孙女都在外地上学，都好着哩。咱把身体弄好了，健健康康、泼泼实实的，不给孩子们找麻烦，比啥都强。 ⑱转眼就到了农历腊月三十，乡村的年味伴着长长的思念还是让五叔和五婶有了重重的心思。 ⑲无雨无雪的寒冬，草也枯黄，风也凛冽。 ⑳半下午的时候，五婶和西邻居的七嫂都穿着大棉袄、大棉鞋、裹着厚围巾，戴着棉手套，站在村头的沁水河边，等着远在外地的孩子们回来过年。 ㉑七嫂抹了一把泪。她告诉五婶，你说说，这城里的小孩子常年不见咱可真不中！俺家老头子外出办事路过省城去儿子家看看，问俺那小孙子想不想奶奶。你知道俺那小孙子咋说，奶奶是动画片里的变形金刚吗？把俺家老头子气得呀…… ㉒五婶的心倏地疼了一下，张张嘴没啥说，双眼直直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空旷深邃、浩渺无垠的蓝天上，一片片一层层五彩斑斓的云朵在蠕动，静静地变幻着神秘的舞姿。泪眼模糊中，五婶有些恍恍惚惚，倏地就看见三个儿子都带着媳妇和孩子从村外走来。 ㉓“砰”的一声响，不知谁家的一柱烟花窜上了天。五婶这才想起，早已捏好了五锅排饺子，就等着下锅煮了。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1年第04期） 41．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特色。 42．分析第⑩段和第⑯段描写五叔和五婶看天空的场景的作用。 43．尾段提到“‘砰’的一声响，不知谁家的一柱烟花窜上了天。”分析作者的深意。 44．评析本文所表达的思想意义。 十二、（2025·上海长宁·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影子人群 大解 ①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路过河湾村，从走路的姿势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影子。一般情况下，人的身影都是摊在地上的，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而这个行走的身影直立在地上，而且走路的姿势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的孤独感，仿佛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人。 ②这个影子迈着大步路过河湾村时，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出于好奇，村里几个腿脚快的年轻人快步去追赶这个影子，很快就出了村。人们望着他们远去，长老还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追不上就赶紧回来。”几个年轻人似乎听见了长老的喊话，其中一个人还回了一下头。不多时，这几个年轻人就追到了人们的视野之外，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人们也没有散去，还在议论着这件事。长老嘟囔着说：“看来他们是走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③几天过去了，追赶影子的年轻人也没有回来。人们传说，他们已经追到了远方。传说在不可知的外面，有一个“远方”，没有方位，也没有具体的地点，却真实地存在着。远方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却令许多人向往。有人说：“即使你到达了远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远方，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地方。” ④关于这几个年轻人的消息，都是一些不可靠的传说，说这几个人在奔走途中，越走越热，越走越累，其中一人脱掉了外衣，走路轻松了许多，其他几个人也效仿他，脱掉了外衣，加快奔走。后来，他们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最后把身影也脱掉了。而他们所追赶的那个奔走的影子越走越快，始终走在他们的前面，仿佛一个引导者。几个年轻人跟在影子后面，不问方向，也不问里程，一心一意地追下去。渐渐地，他们彻底变成了执念的追随者。他们对于自己到底要走向哪里、何时到达，能否到达，都不知道。 ⑤长老经常站在村外，望着他们走去的方向，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⑥多年过去了，河湾村发生了许多变化，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甚至是否真的发生过追赶影子这样一件事情，都已变得恍惚。 ⑦又过了很多年，村里不断有人出生，也相继有人过世。随着日月轮回，细心的人们发现，天空老了，土地也老了，周围的山河依然卧在原地，也老了。长老也老了，他已经两百多岁了，雪白的胡子垂挂在胸前，仿佛是从体内流出的一道瀑布。 ⑧无穷无尽的时光在流逝，关于影子和追随者的传说也渐渐消失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⑨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过路的陌生老人。这几个老人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急事，生怕耽误了行程。长老上前盘问，确认他们就是早年间去追赶影子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已经老了，对于故乡的记忆和认识已经非常模糊，甚至一点儿也不记得当年追赶影子这件事。他们在奔走途中，早已被影子甩在了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于自己曾经追赶过多年的影子，也产生了怀疑。他们怀疑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影子，对其也感到遥远而恍惚。如今，他们之所以还在不停地奔走，是出于行走的惯性。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使没有远方这样一个遥远而又不确定的存在，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奔走，从最初的好奇和追赶，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生存方式，最后变成了他们的身体本能，甚至是生命的全部。为了奔走，为了减少拖累，他们不仅脱下了自己的身影，也卸下了所有的心事，不再思考，不再瞻念，最后连自己的灵魂也抛弃了，只剩下一个单纯的身体，在大地上不停地奔走。 ⑩他们的身影早被遗落在荒野，与枯骨同腐。而所谓影子人群，不过是万千失魂者最后的印记。 ⑪这几个老人，路过河湾村时并未停留多久，很快就上路了，没有一个人回头，似乎与河湾村不再有一丝瓜葛。长老问他们叫什么名字、要去往哪里时，这几个奔走的老人都茫然无语。他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谁，也不想知道远方在哪里。 ⑫又过了一些年，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村里路过。从走路的姿势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影子。人们惊讶地看到，这个影子的后面，跟随着一个庞大的影子人群。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 （有删改） 45．第①段画线句以“污渍”喻一般身影，一反常规，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46．分析第③段画线句在小说中的作用。 47．小说结尾写道：“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请根据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个结尾的理解。 48．小宁读这篇小说时感觉情节荒诞离奇，难以理解。请结合你自己阅读《百年孤独》（或《变形记》）的经验，给他提一条如何阅读《影子人群》的建议。 十三、（2025·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梨花深院，才子佳人 淳子 ①早茶是小镇人生活中重要的戏码。 ②一碗面、一碗馄饨，或者一壶热茶、一碟核桃云片糕，三两知己，不着边际的闲话，双颊的皱褶里就有了满足的晕染。 ③说书人在这里是极其容易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的。三国、红楼、水浒，人们听得耳熟能详，回去，晚饭桌上，又讲给女人和孩子听。 ④老式的茶馆，闲散的日子，一个萝卜一头蒜的实在，已然是一种人生的布局了。在这个布局中，悄然滋养的，是一种规避惊涛骇浪的笃定和淡漠功名利禄的清远。 ⑤快乐是看得见、听得到，是充满具象的。逢年过节，舞狮子是一定要有的。血气方刚的狮子，使一向古雅的小镇充满了旺盛的人气。 ⑥镇上的人依旧喜欢戏班子。 ⑦看戏总是比看电影热闹、随意，拘束是一些没有的。 ⑧戏班子来了，一条条的船聚拢了来，就是一个看台了。劳作暂且搁置在一旁，孩子和大人都恣肆地享受着。 ⑨戏散了，船又走开去。 ⑩日子在底子里，总归是平淡的。 朱家角的明清街，像一根棉线，婉约地伸展着。 白天，游客潮水般涌进来。 明清街四百多年的历史，世事沧桑，什么阵势没有见过？早已是宠辱不惊了，所以，它可以那样坦然地、安详地、无动于衷地让人们东张西望。 不善捕鱼的，就靠手艺过活。扎了围裙，坐在自家的门前，晒在日光里，让手辛苦地劳作着，于是就有了居家的必需品和随意的小摆设。 江南绣女一向是心灵手巧的。一个绣花架，撑开了，就是姹紫嫣红。 不远处，有殷实的香气袭来，一个转身，就见着了小镇的风味——熏青豆是用煤炉文火熏制出来的，拈一粒在嘴里，隐隐的不散的清香。粽子里老老实实地放上火腿肉、咸蛋黄和栗子，绝对是老少无欺的。极其简单、极其普通的食物，按着各家的配方，在传统的家庭作坊中制作、有了质朴和亲切。 涵大隆酱园也是遗老了。1915年，涵大隆生产的双套晒油，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近百年过去了，漫长的时光，悄然地打磨着沧海桑田，而涵大隆酱园则以不变的身躯、不变的姿态，保存了江南人日常的口味。 “童天和国药号”的额匾是在清光绪年间重新修制的。当归、人参、驴皮膏，一个个红木的药格子里，藏着中国第一代民族资本家的创业历史，也收藏了中国绵延的传统文化。 镇上的人，出去了，发了迹，不敢忘祖；回来，大兴土木，建造园林，荣耀祖先，昭示后代，比如课植园。课植园，取“课读之余、不忘耕植”的意思。这园子是，门掩梨花深院，粉墙儿高似青天，风流和豪华因为烟柳与桃花，便有了才子佳人的情节。院里一座小桥，一头通藏书楼，一头连着戏台子。这样的布局，既显示了院子主人的文化品格和藏愚守拙的谨慎，又铺陈了江南大户人家世俗生活的熨帖和惬意。 梅子雨时节，昆曲小生张军联络了谭盾、黄豆豆一干人，在课植园演出《牡丹亭》。 竹林细雨中，水袖落地池墉里，梦影贴在窗帘上。一支箫，一把琴，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知府小姐杜丽娘，村野秀才柳梦梅，惊梦，寻梦，拾画，阴阳两界，众人们坐在园子的牡丹亭里，直看得神魂颠倒。 朱家角历来有卧虎藏龙的本事。在浅河窄街中，除了可以安顿课植园这样一座中西融合的园林外，还孕育了清代学者王昶。 有文字说，王昶的父亲45岁尚未得子，去杭州灵隐寺求祷，归梦有人赠兰。翌日，买兰回家，两旬后，长出两枝，一枝出土即殒；另一枝长势极好，森森然，若巨竹。不久，王昶出生，故称兰泉。 他的一生，仕途既顺，文名亦著。姚鼐为其文集作序，提出桐城派的“三个代表”——义理、考证、词章，并誉兰泉三者皆备。 文学以外，兰泉最大的成就是金石考证。他宦游千里，搜罗金石及拓本一千五百余种，编成《金石粹编》一百六十卷，后又成《金石粹编补目》三卷。这书可算金石学最基本的工具书之一。 虽是大官，避重就轻，性情练达，不显山不显水，朝里朝外，不相轻，不相昵。除了诗文，他亦讲那些乡野间流传的狐鬼故事，在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里至少有两三处提到过他讲的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女尸还魂。如此这般，是因为他懂得“藏”，懂得规避政治风险。 因此，王昶七十多岁退休，未遭任何清算；归田后，与王鸣盛、钱大昕泛舟白堤，诗酒飞腾，美人如玉，望之有若神仙。 风景过后，细水长流。 49．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②段的表达效果。 50．阅读第两段，上下文都是叙述朱家角历史，这里插入今天人们在课植园演出《牡丹亭》的情景，分析这样写的意图。 51．全文大多以三言两语简笔勾勒朱家角的民俗风情，为何结尾以大量笔墨叙写王昶？ 52．编辑在审稿过程中对题目“梨花深院，才子佳人”不甚满意，想请你重新拟定一个更好的题目，并请阐述你这样拟题目的理由。 提示：（1）题目能概括全文重点或主旨；（2）题目能体现文章的行文风格。 十四、（2025·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海拉尔棉鞋 鲍尔吉·原野① ①白雪覆盖着沈阳站广场上的纪念塔。一块雪从塔顶滑下，积累不住，在空中分散，落在黑湿的水泥红砖上。 ②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②棉鞋，胡同卖鞋垫的人卖。暖气不好的时候，在屋里穿。 ③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人蹲着，捏着一把用过的方便筷子生火。专卖店的小姑娘穿店服，并拢双脚，用力鼓掌，说：“随便看一看啦!”橱窗里的黑塑模特穿毛衣，搭一条围巾。长途客运车拐进来停下，旅客用犹疑的眼神看东看西。行人有穿连体雨裤的，沾着下水道的污泥。有人把头埋在风衣的怀里打手机。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像幸福生活的楷模。 ④“Qi ha xa ye ben jian?” ⑤我在人群中听到了这句话，蒙古话。直译为：你走向哪个方向？即，你去哪儿？往哪儿走？ ⑥我用目光捉住了说话的人——一个民工，头发耸立，鼻梁上一块创可贴。对方也是民工，回答： ⑦“Ge ri ten he ri ya。”（回家。） ⑧这两句蒙古语让我怔住了。我是说，它使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像车辙蜿蜒的乡路上有一粒红豆；像森林一棵树的杈丫上放着一封信；像身处异乡有人喊你的名字；像被河水冲走的衣裳又漂了回来。 ⑨“Ge ri ten ya men ri i ji ri ge?”（家里怎样情形?） ⑩“Ho sai han。”（均好。） ⑪我听他们说话，像是为我而说的。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比如铁锅、马鞍子、炕沿、拴马桩、装红糖的铁罐、羊五叉、银扳指、鞋和反射酒瓶子倒影的亮漆的红箱子。蒙古语把它们擦亮，或者说，它们是雨水，让蒙古语长出新绿的叶子。 ⑫鼻子上有创可贴的民工脸宽，嘴大得恰到好处，说他始终在笑也行。另一个民工用手指不停捏着肩膀垂下的系行李的带子。他们脸色红润，颧骨的皮很薄，像容易被风吹破，从头到脚的衣服已有城里人的意思，或者说是城市各色衣服的拼凑。他们眼里有牧人的单纯。 ⑬蒙古人要说的话不多，换句话说，蒙古人放马、种庄稼的生活没有催化出更多的话语。一些蒙古语是说给牲口的。你看，一个牧民走出屋子，把鞍子备在马上，饮马，从窗台抓一把烟叶放进兜里。当他让马抬蹄穿过缰绳时，说：“嘚!”马抬蹄。牧人上马走远了。牧人和牧人见面时，问：“今年草场怎么样？”那人眼睛看着草场，答：“还可以。”问的人也看草场。在牧区，许多事情不用问，也不用回答。“你的马好吗？”马就在那里，自己看吧。“你的孩子好吗？”孩子正拽着牛犊的尾巴奔跑。天气、雨水、玉米的长势怎么样？看吧。 ⑭在牧区没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问询在牧区成为礼貌，语气很轻，像吐出的烟雾一样缓缓缭绕。 ⑮我加入不了他们的谈话。我能问他们庄稼的事情吗？蒙古语的词汇那么轻快地在他们口唇间舞蹈，如春水带走片片桃花，他们真挥霍。在异乡沈阳，我听到的每一句蒙古语都很珍贵，他们连贯的对话，在我心里像一次多米诺骨牌比赛，这一排塌过去，又塌过来，折折叠叠。他们又说“车票、玉米、被子”，这些东西在我眼前顺序出现。 ⑯他们分手，一个往火车站，一个往桂林街，埋在人流里。他们怎么走了呢？把我独自剩在这里。说蒙古语的人走了，我身后传来强劲的歌声。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 ⑰雪闭幕，路面欲结冰，有一些亮光，还没冻成。街上的人比刚才多，商铺灯光搅拌半稠的暮色。我来做什么？忘了。最近我的记忆力糟透了。简单说，是记忆下达搜索的指令后找不到目标。不是记忆没存盘，是目录乱了，需要重建，或者神经递质（传递素）的化学性质不达标。譬如书上说一九四零年马三立在天津宝和轩茶社的搭档是耿宝林，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⑱回家吧，我还记得回家。公交车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姓海。由此，我突然想起到沈阳站那一带是为了买“正宗海拉尔”棉鞋，竟把这事忘了。 【注】①鲍尔吉·原野，蒙古族作家。②海拉尔，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下属辖区。 53．结合全文，分析第③段描写周遭人群的作用。 54．第⑪段加点词“擦亮”“新绿”用词精妙，分析其表达效果。 55．第⑯段插入都市生活场景，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其妙处。 56．有人认为“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全文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他的观点?请阐明理由。 十五、（2025·上海奉贤·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我这边，候鸟回来了……” ——怀念黄永玉先生 张新颖 一 ①二〇二一年，我从上海文艺出版社拿到两本《要是沈从文看到黄永玉的文章》快样书，马上快递给黄永玉先生。我微信黑妮①，遗憾赶不上黄先生生日。黑妮说，赶上啦，农历七月初九，今年是八月十六日。我记得二〇一四年参加黄先生九十岁寿庆，那天是八月四日。 ②黑妮拍了张黄先生倚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照片，发给我。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张：“我爸说，这张好。”——黄先生的臂弯里多了一只猫。 ③没过几天，收到黄先生信。荣宝斋信笺，毛笔，竖写——新颖弟： 大著昨天（十三日）下午收到，三时启读，半夜零时九分读完末句：“她说，等这样的东西来写我”。 在世界上，周毅②多珍贵啊！ ④接下来，黄先生会写什么呢？我没想到，因而惊奇；在他，不过是极其自然、再平常不过地荡开一笔： 我这边，候鸟回来了，第一批是斑头雁，还会一批批地来，在我们湖上歇几天再北去。村民们都当回事，早晚都照应它们。有的脚上还被缠着科研单位的牌子。有的雁跟个别人熟了，还一步一步随回家去。 ⑤就仿佛他写信时抬眼看了下窗外，笔就跟着写了下外面的景象。而深里，是自然季节的更迭，人身在其中，“感觉到这四时交递的严重”——这句话是他表叔沈从文信里写的，黄先生没想这么多，只不过随手一写，带进来比人的世界更大的世界的生生信息。 ⑥黄先生的信再接下来，说严肃的工作中的遭遇，这里略去不引。其中提到，前些时，他“在协和焊接左大腿断成三段的大腿骨”，这一伤病事件，只此一句。 ⑦然后谈到《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他晚年最倾注心力的事，十余年来几乎每天都想着、写着的书： 《无愁河》写到这里正是我进入新社会的程序中，不写它，起码一辈子有一半是个空白。可惜了。问题我已经这两天过九十八了，还剩多少时间多少力气写这难舍难分的几十年。 望你多来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试在《无愁河》中找找有没有“然而”“但是”这类词汇？找到了告诉我。 ⑧黄先生说：“有个奢望，几时你能来北京住住”； ⑨又说：“书中有不少错字，第二次阅读后告诉你”； ⑩最后又加一行：“封面设计精彩”。 二 ⑪黄先生画生肖月历很多年了，画好了，印制出来，分赠亲友。我说不准是从哪年开始的，但现在知道它的结束，兔年的挂历，就是最后的了。 ⑫今年的挂历是去年画的，而去年，黄先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里，完成了他自己给自己派定的任务？因为他的洒脱和率性，很多人会认为他的生肖画是一挥而就；其实，我以前听他讲过，画容易，难的是有想法。 ⑬今年的挂历有一篇前言，黄先生手写的小字——癸卯的月历画到第十幅的时候，我病了，来势很猛，有不丢性命不罢休的意思。多谢协和医院神手一周之内救回这条老命，回到老窝。人这个东西说起来终究有点贱。为钱财，为名声，为繁殖下一代，费尽心机，浪费整整一辈子宝贵光阴去谋取自以为有道理的那点东西。本老头也大有这个难改的毛病。幸好世人谋食面目各个不同，加上本老头谋食范围局面只在毛笔纸张颜料上头，并不如何骚扰周围，缩着胆子快快活活地混了一百年。（还差几个月）。凡人都有机会躺在医院里思想。当妈的想儿女的事，读书的想投考的事，贪心人想某件事为什么没有谋到？恶人想病好后如何给仇人背后狠狠来它一刀，儿子想月底快到给妈寄钱……只有我最没出息，想的是还有两幅没画完的月历。人没出息，谁也奈何不了。姑且算一种不堪的善缘吧！ ⑭善缘，也可以由此来理解他一生方方面面的许多事。 三 ⑮今年春节过后，快递还没通，黑妮托到上海出差的朋友带来黄先生的新书——新版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书里夹着两整张兔年邮票。 ⑯黄先生为旧作新版写了篇后记，说到“我一生最尊敬，来往最密切的又聋又哑的漫画家陆志庠”，“有他在天之灵的监视，我一点也不敢苟且。” ⑰又说：“有三个人，文学上和我有关系。沈从文表叔，萧乾三哥，汪曾祺老兄。我也不大清楚他们三位究竟看过我多少文章？假定三位都看过我写的《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会有什么反应？……我开始写书了，怎么三位都离开人间了呢？文学上我失掉三位最服气的指导者。如果眼前三位都还活着，我的文学生涯就不会那么像一个流落尘世，无人有胆认领的百岁孤儿了。” ⑱如今，黄先生去了他们那边。留在人间的，是人生百年长勤的种种善缘。 二〇二三年六月十八日 （本文刊于2023.6.20《文汇笔会》专栏，有删改） 注释：①黑妮：黄永玉的女儿黄黑妮。②2019年5月6日，周毅以笔名芳菲在笔会发表了《这无畏的行旅——读黄永玉〈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八年〉札记》 57．赏析第⑥段“焊接”一词的表达效果。 58．第②段写到黄永玉照片中多了一只猫，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其妙处。 59．文章多次引用黄永玉原句，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60．有人认为，本文正标题改为《善缘人生》更好，你是否认同？请阐述你的观点。 十六、（2025·上海虹口·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黄土地有一双巧手 吕敏讷 ①世界上最巧的手，是黄土的手。 ②黄土地一定有一个针线笸箩，里面装着剪刀、尺子、顶针、丝线、纺锤……它为土地剪裁图案，织出不同质地的布匹，缝成各式衣衫，还绣出彩色的锦缎。初春，它的指尖刺破大地布满黑色老茧的表皮，从土层里一针一针挑出绿芽，紧锣密鼓地，用钩针牵着长长的丝线，日夜不停地拼命织呀钩呀，赶制一件绿衣衫。它忙碌地编织着，一刻也不曾放下手中的工具，一天一天，一件新衣织得规模宏大起来，越来越厚实，浅绿变成深绿，直到土地脱去破旧的外套，穿上新的衣裙。 ③夏天，黄土的衣衫厚实而又壮观，看上去体态雍容，蓬蓬勃勃。此时，黄土的手更加忙碌，它要打理土地，修剪整理，分出层次。麦子是万千健将，在夏季的主场参赛，全副武装，列队整齐，训练有素。在阳光下，肤色越来越接近黄土，在海浪一样翻滚的绿意里，麦子镶嵌其中，成熟干练，麦穗是留给黄土最珍贵的礼物。 ④秋天，大地的外套需要涂上各种颜色，绣上各色果实和籽粒，删减掉多余枝叶。黄土的手，让田野这个巨大的调色板有了用武之地。鹅黄、浅绿、深蓝、橙红、金橘……地上的脚步忙乱起来，人们眼花缭乱，想把所有的颜色收藏起来。 ⑤冬天，黄土地又喜欢上了素描，用粗细不同的黑笔，勾勾画画，描出大地上那些静物的轮廓。黄土累了，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于是它画出黑色的床，描出白色的厚棉被，然后，这双皲裂的手，涂点润肤油，哈着气，可缓一缓了，黄土小心地呵护这双手，怕它冻伤。 ⑥黄土地大智若愚，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低眉顺眼，把自己的智慧藏在一双巧手里，不喧哗，不炫耀，只把手头的活儿做好，把一年四季的农时把握好，在内心生长出无穷无尽的根叶，结出籽粒。 ⑦黄土的心里是锦绣文章。满地的繁华葱茏，是赋，铺排夸张，有着一泻千里的恢宏。万顷平畴是意蕴悠远的歌，唱出大江大河的气韵。高山上，一绺鹅黄，一绺浅绿，是现代诗，短小、简约。方正平整的麦田里，麦子熟了，是一首首格律诗，平平仄仄地押着韵，风吹过，大地就摇头晃脑地轻声诵读起来。 ⑧黄土织出的布匹，质地各不同。粗麻布、纯棉布、条绒布。土色、褐色、黑色。不同的布料，都物尽其用，边角料也有大用。 ⑨黄土地剪裁时太有想象力，它把一些黄土从山尖上随意丢下，像丢下几张巨大的褐色棉毯，毯子向山下随意滚落时，产生了一些褶皱。褶皱并不规则，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方正，有的扁圆，铺出不同形状的田块，像农夫额头的皱纹，有的深，有的浅。不同的褶皱形成不同的土台土条土包，这样的田块，样貌各不相同，但无论怎样组合，都是一幅首尾完整的图画。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地。土地没有天生丽质，它们的美，在于能长出植物和庄稼，它们是田块最好的衣衫和美妆。 ⑩黄土地是农夫一生的工作场，这个岗位是泥土做的金饭碗。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从田地上下岗。从别处下岗的人，田地也不嫌弃，将他们全部收留。小篆的“田”字，是阡陌纵横或沟浍四通的农田形象。纵横排列，那些非横即竖的黑道道，是地上的小路，在泥土里四通八达，不会让人无路可走。田恰如农夫的脸，褶皱各不相同但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在这一点上田和农夫极为相似，尤其是山区的田和山区的农夫，农夫各个面容各异，但每一张面容都无一例外的写满农夫二字的特点。 ⑪田地没有脾气，只有极强的感恩之心，主家种什么，它就努力长什么。种什么都一样，种什么都狠命地发芽，长苗，抽穗，结果，以回报养育之恩。在这一点上，田和农夫也极为相似。于是我找到了答案：他们俩，千百年来相处得那么好，说相敬如宾也不准确，应该是生死之交，永不分离。 ⑫农夫的手，粗粝，青筋暴起，却能让黄土生动，绚丽多姿；黄土的手，轻盈，灵敏，藏大美于无形，黄土用自己巧手回报大地，一年一年，大地都是新的，穿着各式衣衫。 （有删改） 61．第②段画线句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2．根据文意，概括标题中“巧”的内涵。 63．扣住第⑪段中的“生死之交”，赏析本文的构思之妙。 64．学校将开展主题为“人与自然”的读书节活动，小虹为此编写了两组相关阅读材料（见下表），但对于把本文编入哪一组犹豫不决。请为她做出选择并阐释理由。 人与自然 甲组 乙组 《赤壁赋》（苏轼） 《乡土中国》（费孝通） 《故都的秋》（郁达夫） 《故乡》（鲁迅） 《我与地坛》（史铁生） 《边城》（沈从文） 十七、（2025·上海徐汇·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铁锤 徐迅 ①有的人一生能做很多事。有的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有的人一生一事无成。有的人做了很多事，结果仍然一事无成。这不是在说绕口令。我是试图通过父亲的嘴，说出一些真理。 ②父亲说真理是铁锤锤出来的。我的父亲是个铁匠，乡村里的手艺人。手艺人说是老天赏了一碗饭，不仅能够养家糊口，还使他们能获得一个巨大的、意外的荣誉。比如我父亲离世多年，但他打造的散落人间的诸如菜刀、镰刀、草刀、锅铲、斧头、锄头…很多家用或农用的铁器，乡亲们仍然还在使用。铁器比人的寿命要长。 ③但父亲的手艺也仅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④地道的庄稼人离不开手艺人，但感情上却又怪怪的。都是庄稼人，凭什么你不面朝黄土背朝天，却学了一门吃百家饭的讨巧手艺？集体大生产年代，乡亲们对挣工分抱有极大的兴趣。他们起早摸黑，早出晚归，拔秧、犁田、插田、拔草……拼命地挣着工分。但父亲不，他一天到晚都喜欢在铁匠铺里。叮当叮当的铁匠铺，火星四溅，煤烟熏天。他打铁，他挥汗如雨，他在用心地赚钱交给生产队，然后折算工分。通常，他交给生产队一块一毛钱，记上一个工。遇到年成不好时，一块三四毛记一个工的情形也是常有的。但到年底决算时，这些钱却大大地贬值。一个工只能拿回五毛或者六毛，最多七毛五分，像是变戏法一般。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折算工分的方式叫“碰工”，在当年很普遍——“碰”，也就是碰巧、碰碰看。 ⑤我参加过几回生产队的所谓集体劳动。我参加的劳动，夏天一般都是下午的三四点左右出工，那时太阳已不是很强烈。但干了一会儿大家就昏昏欲睡，就有人央求队长：歇一会儿吧！歇一会儿吧！队长看看天，又看看人。哨子一吹，就歇一会儿。大家立即放下手中的锄头、粪箕、扁担什么的，欢呼雀跃……有小孩的女人急匆匆地跑回家，给孩子喂奶。还有女人要回家如厕，或者就地纳起鞋底……男人就围在一起抽烟、闲聊、下棋、打扑克……没离开的人便变成围观者，这里一群，那里一堆，都在田头闹着。田野寂静。大地沉潜。围观的人比下棋打牌的往往多得多……估摸半小时过去，喂奶的女人回来了，如厕的女人也回来了，队长又是哨子一吹，纳鞋底的女人麻利地卷起针线。下棋打牌的人虽然在兴头上，但也不得不懒洋洋地抄起干活的家伙…… ⑥而父亲却要独自面对一盘火炉。火烤烟熏，一下一下地拉着风箱，一件一件地锤打着铁器。打铁，是一件多么枯燥和艰辛的事啊！但父亲只能打铁，他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当然，除了打铁，他也思考和做过别的一些什么，实际上也做了。比如他栽过泡桐，看过母猪，种过西瓜和黄烟叶……有一年，他还兴致勃勃地种了西瓜。他先是求人购西瓜种子，后来和弟弟平整土地，很快就栽上瓜苗。但就在快看到丰收的希望时，偏偏发生一场著名的洪水。洪水退去，他见西瓜田里被水浸泡的瓜，藤藤叶叶在阳光下慢慢地萎缩、枯死，西瓜像是一只只泄气的皮球，坏死的更是爆裂着红瓤，朝着他龇牙咧嘴…… ⑦父亲还种过茶。但种茶似乎也不是想增加收入，而是童心偶发，有些给家庭生活增添一点内容的意思。我喝过父亲的茶。一大碗绿茶，阳光晃在碗里，碗里也绿茵茵地晃动着阳光。 ⑧这些年来，我当然会时常地想到父亲，后悔在他生前没有问他，他打铁的技艺是否炉火纯青，他是否真的找到了真理？喜欢打铁的父亲，在这方面应该有着更大的才华与发展空间。不然，他怎么就那么自信地训斥我：生铁我都锤扁了，还锤扁不了你？…… ⑨但现在，除了一把铁锤，父亲所有的痕迹和证据，都让一种叫时间的东西销毁了。 65．请从构思的角度赏析本文第①段。 66．第④⑥段两次描写父亲打铁的场景，请分析其作用。 67．小徐同学在别处看到这篇作品，将上文第③段作为第②段的结尾。他认为这样表达更好，你对此有何见解？ ②父亲说真理是铁锤锤出来的。……。铁器比人的寿命要长。但父亲的手艺也仅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68．小徐同学认为这篇作品是在写“我的父亲”，他对作者以“铁锤”为题感到困惑。请结合你对文章的理解，为他消除困惑。 十八、（2025·上海闵行·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风雨夜归人 郝晓庚 ①多年以后我回到故乡的老屋，夜晚风雨摧动破旧的门扇，发出吱呀呀的响声，让人难入眠。我起身检查门户，昏暗中摸到门闩上一根锈蚀了的钉子，上面还有一根断了的线头。心头突的一跳，三十年过去了，它还在这里。当年这根钉子头上拴着一根长长的细绳，绳子的一头连在炕上枕头旁。少年的我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只要轻轻一拉绳子，门闩就开了。这个简单的机关，是为那时晚归的哥哥留着的。 ②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家庭的许多担子，要由这个小男子汉来扛。所以，哥哥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下地干活。一直到他中考那天，我们还在地头眼巴巴地盼着哥哥考完试回来，把收割好的麦子拉回家。就这样，初中毕业哥哥没能考上中专。后来在邻村找了份工作，经常加班到家人已熟睡才回家。我和妈妈睡得早，于是我设计出了那个小机关。 ③有一天，直到很晚也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我和母亲惴惴不安，打着手电筒，到村外去接哥哥。那是我记忆中最黑最黑的夜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我和母亲深一脚浅一脚，一直走到邻村村头才遇到下班的哥哥。十五岁的哥哥是怎样走过那些黑黢黢的乡间小路的，我无法想象。 ④从那以后，我就老是做一些支离破碎的梦，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害怕某个夜里睁开眼，会看不到哥哥熟睡的背影。因为那个背影始终是让我仰望的存在。他无所不能，在他的庇护下，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小孩子。 ⑤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叮嘱哥哥要看好我。哥哥点点头，从母亲手里接过我的小手，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从此童年的每一个视野里，再也离不开哥哥的身影。我能想到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夜晚。天黑下来，没有玩具，没有零食，哥哥拿什么来安慰一个小孩子的心呢？ 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讲什么呢？白天看过的小人书，从同学那里借来的武侠小说，一一从哥哥的嘴里讲出来。伴着窗外的犬吠虫鸣，济公、岳飞、杨家将……数不清的人物从哥哥稚嫩的声音里走出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向我打开了大门。哥哥讲得搜肠刮肚，我听得如痴如醉。那些故事像细密的针脚，把那些年、那些夜的我和哥哥紧紧缝合在一起。 ⑦世界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野外的树林和小河，是我们的探险地，树洞里的玩具，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在村人眼里，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好像一对连体婴儿。 ⑧许多时候，我把他当作一棵可以乘凉避雨的大树，却忘记了他也还是仅比我大四岁的孩子。没有人告诉过他怎么带弟弟，他能做到的，就是把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分享。哥哥在我的身上耗尽了一切，等他长大之后，这些技能除了能哄孩子打发时光，基本上毫无用处。 ⑨我在哥哥的故事声里慢慢长大，哥哥却继续守在原地。直到有一天，他的弟弟不再牵着他的衣襟，而是不耐烦地告诉他，不要再讲那些幼稚的故事了。 ⑩高中毕业我考上了大学，那时候哥哥还在四处打工。母亲为我每个学期的学费发愁，哥哥却高兴得不得了。他安慰母亲说：生活费我来出，我没能考上大学，就让小弟替我圆了这个梦吧！哥哥还像小时候一样，觉得自己的就是我们的。 ⑪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兄弟就像树上的枝叶，长大后终究有分开的一天。哥哥接了父亲的班，去了遥远的外地。我忍不住想哭，本能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断裂了，血脉相连的一部分正在离我远去，而我们的童年也就此拉上了帷幕。 ⑫时光一路加速，我也离开了家。一开始我们写信，后来渐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后来我们各自成了父亲，我们的孩子们见面，彼此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比班上最陌生的同学还要陌生。那种陌生告诉我，世界上再没有兄弟两个能够像我们从前那样在一起。 ⑬我回到故乡的老屋，门前的枣树依旧绿意盎然，台阶下疯长的野草，埋没了屋檐下的小椅子。我坐在树荫下，抬头望去，过往的日子稠密得就像头顶的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只有记忆还在岁月的枝头徜徉。 ⑭夜晚，大雨落下。我独自躺在木床上，看着那些隐藏在昏暗中的旧家具，听见雨水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草木间。叩动门扉的，唯有这哗哗的雨声。 ⑮我躺在雨声里，一种悲哀如大雨倾盆落下，淹没了我的胸膛——再没有那样的声音，重新敲响时光的门楣。 （有删改） 69．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70．本文开头和结尾都写到“雨声”，请分析其作用。 71．第⑨段加点字词用不同的方式指称同一对象，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72．请评析标题“风雨夜归人”。 十九、（2025·上海杨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 韩浩月 ①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一切植物还没来得及绿。在这一小片天空下，是一座废弃工厂，厂地平整而荒凉，厂房高大而空旷，窗子失去了玻璃，春天的寒风从窗间钻过，发出时强时弱的啸叫声。这声音在春天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春暖正在从大地深处升起。 ②这一切与风筝无关。当风筝升高到三米，它就只顾抬头上升，升高到三十米，地上的事情便完全失去与它的联系。现在它在几百米的高空，风在不停地鼓动它的翅膀，发出哗哗的声响。它已经懒得再飞高了，它想静静地漂流一会儿，就像小舟停泊于湖面那样，奈何有根线时不时地扯动它，催它再升高一些。 ③手握风筝握轮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红色薄羽绒服。正午的阳光太耀眼，风筝成了她眼中的一小块阴影，鲜艳的颜色消失了，蝴蝶的形状消失了，天上的风筝就是一个小黑点，这让她失去了继续放线的兴致。她想在水泥地面上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可爸爸交代她，不要让风筝从天上掉下来。爸爸这样说话的时候，像是交代一件严肃的事情，此刻，他在不远处，用一只手遮住光线，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妈妈走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用脚踢着菜园田埂上的泥土块。 ④这是春天一个最普通的景象。在距离城郭方圆十来公里的地方，每一片空地都有这样的风筝在被放飞。有扎堆在公园一起放的，大人和孩子们都担心着风筝线会纠缠在一起，因为显得有些紧张；更多人还是开着车，寻找一块人迹罕至的空地，单独地放着风筝。这有些孤独，却不用忧心，也不用社交。这些年人们已经习惯孤独。常理中，孩子们总是喜欢放风筝的，你去问一百个孩子，可能只会有一个孩子说他并不喜欢，而之所以他也要和别的孩子一样出门放风筝，那是因为没有办法——他的爸妈觉得他喜欢。 ⑤天色将晚，风渐弱，风筝从天上一头扎到了地上，女孩慢慢地回收着风筝线。她完成了放风筝的任务了，她喜欢真正的春天劈头盖脸地袭来，那会儿可以不用穿冬天的衣服放风筝，可以穿着裙子，无拘无束地奔跑在草地上、河流边。 ⑥写过风筝的诗人有许多，其中我只对高鼎有特殊的情感。高鼎是浙江仁和人，生活在清代。我曾觉得“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写得未免太直白，没什么深度和寓意。后来才明白，不是高鼎太直白，而是年少的我太无知。 ⑦高鼎不仅相貌一般，而且说话做事总是显得怯懦。但幸运的是，高鼎有个外祖父叫孙麟，孙麟一辈子爱好写诗，高鼎受他影响很大。我猜，高鼎是跟随过孙麟去放过风筝的。这祖孙二人要么从家中出发，要么从私塾出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向田野中走去，其中的一个，手里紧紧捏着一只刚扎好的风筝。有说高鼎写这首《村居》时三十六岁，为躲避战乱在宁波乡村教书为生。俗话说“美好的童年治愈一生”，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的高鼎，从外祖父的身上，得到了用诗来支撑一生的能量。“忙趁东风放纸鸢”，“趁”这个词多好！从这个词可以看到那个行动敏捷的高鼎，那个满心欢喜的高鼎，那个望着天上风筝遐想的高鼎。有了这句诗，高鼎便永远以一个纯真孩子的形象留在了文学史里。 ⑧宋代还有一个词人叫侯蒙，密州高密人，在他传世不多的词作中，有一首《临江仙》是写风筝的。和高鼎一辈子是乡村教师不同，侯蒙是官至宰相的人，他比高鼎大774岁，但在后世看来，两人还是有不少共同点的，比如都被评价为“其貌不扬”，都以写风筝被人记住。侯蒙的词明显带着不羁与洒脱，甚至不乏狂狷孤傲，比如这句“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再如这句“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⑨据记载，侯蒙那首借风筝抒怀的词，源自有人嘲笑他的相貌，把他的面庞画到了风筝上，放飞到了天上，借以讽刺他经常妄想一飞冲天。侯蒙不生气，在那只风筝上写了《临江仙》，词作虽有傲慢与自得的成分，但更多是自我激励。写完这首词后，侯蒙于三十一岁时考中举人，此后官运亨通。 ⑩如果相会于时空会客厅，我想在一张小圆桌上满起三杯酒，然后拉高鼎、侯蒙坐下，三人一起聊聊。要聊的话题自然是风筝了，我会向他们介绍，眼下已经有了多个聚集了一两千万人的大都市，在大都市的周边，又环绕产生了一些卫星城，人们工作生活在摩天大厦当中，依据记忆和习惯，模模糊糊地从传统中寻找一些文化证据，来验证当下生活真实与虚无的比例。其中的一个做法是：挑选春天的某一个周末，人们倾巢出动，拥堵在出城高速公路上几十分钟，只为了到郊野，放上一会儿风筝。 ⑪高鼎和侯蒙会听懂我说的这些吗？在他们的时代，风筝还带有古典的意味，而现在的风筝，几乎和文学没有关系了，它在高空中就那么孤零零地飘着，地上的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看着。风筝和喧哗与热闹、野心与前途等，已经彻底无关了，它只单纯是风筝本身，是一个容易被遗忘的娱乐工具，这一点，很是贴合现代人孤独的精神世界。 ⑫又是一年春季时节，买一只颜色鲜艳的风筝，带上刚刚脱下羽绒服的孩子，一起去放风筝吧！这次要久久地凝视它，看看会不会有一两句诗句脱口而出？ （有删改） 73．第②段画线部分赋予风筝以人的思想感情，请赏析其妙处。 74．分析第③段作者详细描写一家人放风筝场景的作用。 75．作者想象自己与高鼎、侯蒙在时空会客厅共聊风筝，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76．这篇作品的原标题为《风筝吟》，作者修改为现标题后，意蕴更为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二十、（2025·上海松江·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让诗歌成为孩子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加西亚·马尔克斯 ①去年，某文学老师通知我一个好朋友的小女儿，她的期末考试题目将会和《百年孤独》有关。自然，小姑娘被吓坏了，不光是因为她没读过这本书，还因为她另有好几门更难对付的课程要兼顾。幸亏她的父亲接受过比较系统的文学培养，对诗歌的理解感受也优于常人，为她制订了一个水平相当高的强化培训计划，以保证姑娘后来去考试时这方面的知识比她的老师还要强出许多。不过，老师向她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百年孤独》这本书的书名里出现了一个反着印刷的字母，这是为什么？老师指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发行的那一版，封面由画家维森特·罗霍设计，确实有一个字母是反着的，那是他受到绝对独立的灵感启示设计出来的。小姑娘当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我把这件事告诉维森特·罗霍的时候，他说换了他也一样回答不出来。 ②就在同一年，我的儿子贡萨洛需要回答一份文学方面的问答卷，一份在伦敦出的入学试卷。有一道题是这样的，问《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中的那只公鸡有何象征意义。贡萨洛对自己家里的风格太了解了，抵挡不住和那位身在远方的学者开个玩笑的诱惑，回答道：“那是只金蛋孵出来的公鸡。”后来我们得知，得到最高分的学生是这样按老师的讲解回答的：上校的公鸡象征着深受压迫的人民的力量。我知道以后，又一次为自己在政治上的好运气而兴奋，因为其实我一开始为这本书设计的结局是上校拧断了那只公鸡的脖子，用它煮了一锅汤以示不满，只不过到了最后一刻我又改变了主意。 ③好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搜集糟糕的文学课老师误人子弟的例子。我认识一位心肠极好的老师，在他眼里，胖胖的、贪得无厌、没有心肝的祖母从纯真的埃伦蒂拉身上榨取钱财索债，象征了资本主义的贪婪。一位天主教教会老师告诉学生，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这个情节是圣母玛利亚肉身升天的一种诗意移植。另一位老师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讲解赫伯特，我一篇短篇小说里一个大把撒钱、替所有人排忧解难的人物。“这是一种对上帝的美妙比喻。”老师这样说……哈瓦那人文学院的一位文学老师花了好多时间分析《百年孤独》，最后他得出结论——这结论让人喜忧参半——说这部小说没有提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凡此种种，都让我确信一点：这一类的解读技巧从长远来看最终都会成为一种新的虚构创作，有时甚至会沦为胡诌。 ④我应该是属于那种非常天真的读者，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小说家们除了字面的意思之外还想表达什么别的言外之意。当弗朗茨·卡夫卡说格里高尔·萨姆沙早晨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象征意义，我唯一好奇的是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我相信，在某个时代，地毯是真的可以飞起来的，而某些瓶子里也真的曾经装进过被囚禁的精灵。我相信，巴兰的驴子是说过话的——就像圣经里说的那样，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它的声音录下来。我也相信约书亚用他的号角吹倒了耶利哥的城墙，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人把那摧毁一切的音乐记录下来。最后，我相信玻璃硕士——塞万提斯书里的——真的是玻璃做的，就像他自己在发疯的时候所认为的那样；我也真的相信那个欢乐的现实，巨人高康大一泡尿浇在了巴黎的大教堂上。还有，我更相信，诸如此类的奇迹还在继续发生，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们，大半都怪那帮糟糕透顶的文学老师往我们脑子里塞进了太多蒙昧主义的唯理论。 ⑤我对教师这个职业深怀敬意，更准确地说是怀有一种敬爱，而正因为如此，看到他们被迫说一些蠢话时，我总是感到很痛心。一个令我终身难以忘怀的人就是从我五岁起教我阅读的女教师。她是个美丽聪慧的姑娘，从不希求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她是那样年轻，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变得比我还要年轻。是她在课堂上给我们读了人生中听到的最初的诗歌，它们被我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永世难忘。我以同样感恩的心情记起了我中学的文学课老师，他是一个简朴而谨慎的人，引领我们在文学的迷宫中穿行而从不矫揉造作地过度解读。这种方法使我们这些学生能更自由、更个人化地体会诗歌的奇妙之处。总之，一堂文学课应该只是对阅读的良好引导。任何其他的企望都只会让孩子们感到害怕。这就是我作为过来人的看法。 77．分析①-③段选材上的特点。 78．从第④段语言运用的角度，分析段首“非常天真”的丰富性。 79．赏析第⑤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80．小松认为，对于学生来说文学解读是需要老师教的，请依据作者心目中好的文学教学该具备的要素，结合你的解读经验给当下文学教学提一些建议。 2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2025年全国省、市（区）级联考模拟试题分类汇编 04 文学类文本阅读 一、（2025·上海静安·一模）阅读下面两篇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壶友 聂鑫森 ①古城湘潭的老少爷们喜欢喝茶。而且喜欢去茶馆喝茶。古人说茶须静品，老百姓却图的是茶馆的热闹。喝茶最好的地方是雨湖八仙桥附近的“七碗茶街”。“七碗茶”是个典故，又称“卢仝七碗”。唐代诗人卢仝写了品茶从一碗到六碗的奇妙感受，而第七碗茶就无须再喝了，“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②“七碗茶街”的茶馆大大小小有十几家，从早到晚茶烟飘香。还有卖各种名茶、粗茶的店铺，红、绿、青、黄、白，品种俱全。当然，少不了卖茶具的去处，炉、壶、碗、碟、杯，什么材质什么器形的都有。但专卖紫砂壶的，却只有一家，叫“把持紫砂壶店”。紫砂壶大多小巧玲珑，用手把持着饮啜和玩赏，这个店名很有意思。紫砂壶来自江苏陶都宜兴的作坊，有珍品也有普通用品，可以各取所需。 ③“把持紫砂壶店”的老板，是年过半百的江井泉。平头、窄肩、瘦长脸，脸上总浮着亲和的笑，说话的声音很温润。 ④店子的门脸不宽，店堂也不大。隶书的店名横额和行书的木板门联，都是深紫底色衬出的绿色字，字好，色调很古朴。联语是江井泉所拟：“把一壶春色，持几缕书香。”嵌入了店名，还有引人遐想的意味。 ⑤有人说店子的格局有点像茶馆。店子里不设柜台，三面靠墙的是结构简约的货架，或圆或方或扇形的格眼里，摆放着各种品类的紫砂壶。货架边放置着几个大陶盆，茶水里泡着一把一把的紫砂壶。店堂中间放着两张八仙桌和长板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和随时可生火煮茶的竹箍小茶炉。 ⑥来的都是壶友，他们喜欢收藏紫砂壶或酷爱用紫砂壶饮茶，有老也有少，说说笑笑，很开心。江井泉热情款待客人，自己也把持一把古香古色的紫砂壶，坐在桌子边，一边认真地听，一边小口地啜茶。 ⑦有人问：“江老板，我爱喝红茶，该选什么壶形？”江井泉说：“紫砂壶的长处，是沏茶不走味，耐热性能优，端和提都不烫手。一般来说，沏红茶宜用壶身偏高的壶。沏乌龙茶，可选壶身偏小的壶。沏绿茶，可用壶型偏矮的中型壶。”又有人问：“养壶是好好收藏让它不磕不碰，还是天天用它喝茶当作一种养壶法呢？”江井泉笑了，说：“一只好紫砂壶舍不得用，供在博物架上，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古玩。紫砂壶的精气神，是靠饮者常年用，把持、沏泡、啜饮，人与壶互为欣赏与受益，壶才有了雅逸的品格与灵性。这才是真正的养壶之道。” ⑧“贵店不是有代人养壶的项目吗？由江老板代养，一天付十元，不也是一种养壶法吗？陶盆里总是挤满了壶！”江井泉冷眼一瞥货架边的陶盆，淡淡地说：“壶主多是有来头的人物，有钱却无闲，在本店买了中意的壶，再交给我代养，晨起用滚水烫壶，再用温水擦拭壶里壶外，然后清水洗壶，放入主人钟情的茶叶沏泡。两个小时后倒掉茶叶，置于陶盆的茶水中浸泡。养得稍可入眼，短的三个月，长的半年，直到壶主来取走。代养毕竟是代养，与亲养是两回事，壶与人不是零距离时时接触，情未通，意未出，只是得个‘养’过的名声罢了。”“江老板高见，请帮我选把喝乌龙茶的壶，我回去一定好好亲养，就不劳你费神了。”“这话我喜欢听。”…… ⑨三伏天。星期六上午。几个壶友聚在紫砂壶店，赏壶、购壶后，与江井泉一起坐在八仙桌边喝茶、聊天。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小伙子，拎着一个式样新潮的羊皮提包走进了店堂。江井泉赶快站起来，迎上去，说：“是小简呵，小别有一个月了，稀客、稀客。”“江老板好记性。我叫简恒。”“你在敝店买过四只上品紫砂壶……”简恒打断江井泉的话，说：“我把它们养了一个月，想请你过过眼。”“愿一饱眼福。” ⑩江井泉清楚地记得，简恒来买壶时，店里就只他们两人。简恒是本地一所大学的物理系的青年教师，马上要评职称了，想买几只好壶送给几位爱喝茶的领导和导师，希望能由讲师顺利地评上副教授。简恒打开提包，掏出四个锦盒，再从锦盒中拿出紫砂壶摆在桌上，脸上有些得意。江井泉把四只壶轮番看过，说：“壶体光亮，好看，却是速养出来的，这种光亮叫‘和尚光’。”“我想让壶身有岁月形成的温润，中看。”“你是用沾油的手和沾油的棉纱，在壶身反复触摸和擦拭，便快速拥有了一层浮光。而温润的光亮是从内往外透，是长年累月用手摩挲用嘴啜饮用茶水浸泡出来的，那是岁月之光，有恒定的价值。”“难道‘和尚光’容易褪去？请江老板让我开开眼界。”简恒的嘴角叼起一丝冷笑。 ⑪江井泉说：“好吧。既然你的领导和导师，是懂茶懂壶的内行，不如让我来先破局，也可免去你送壶时的尴尬。”说完，他寻出一块白纱布，倒上几滴清洁剂，把四只壶的外表拭擦一遍。壶身的浮光随即褪去，露出一块一块的垢疤，难看如癞斑头。简恒脸色乍红乍白。 ⑫“小简，这养壶如同你们做学问，得慢慢来，让学力一点一点增进，够格了，人家肯定认可，送不送壶不是紧要的事。”简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壶我原价收回吧。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让壶恢复原样，然后再花时间来养壶就是。” ⑬“谢谢……江老板……” 1．第⑦⑧段中江井泉细说“养壶之道”旨在强调什么？ 2．小说塑造了江井泉和简恒两个人物，请择其一，分析作者是如何塑造人物形象的。 3．有人说，小说在后三分之一的篇幅（第⑨段）才出现另一主要人物简恒，前面的铺叙可以大为压缩。你是否认同，请说明理由。 4．小说题为“壶友”，有人以壶会友，有人以壶攀附，故事虽小，道理含蓄隽永。也有人认为道理粗浅，缺乏韵味。你支持哪种看法，请阐述理由。 【答案】 1．饮者把持、沏泡、啜饮，壶才获得品格与灵性；人在饮茶过程中对壶要用心、用情，才称得上是善饮者、爱壶者。 2．江井泉：①从古城人爱喝茶写起，引出古城茶馆“把持紫砂壶店”；②接着描写江井泉外貌、声音，以店堂对联显示主人公雅致格调；③然后写江井泉热情款待客人，与客人交流养壶之道；④最后以与简恒在养壶上的交往，表现他在养壶上的“把持”，也暗示了他在人生之道上的“把持”。 简恒：①大学青年教师为职称评审送礼，购买江井泉的壶，投领导、导师所好，通过“速养”获得了虚假的“和尚光”。②简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反省意识，在江的提点时反而“嘴角叼起一丝冷笑”。③简作为大学老师，修养格调不如一茶店老板。④但在江井泉含蓄的点拨下，终于悔悟。 3．不建议压缩。古城人爱茶、茶馆众多，是简恒买壶送礼的外部原因，也是他领悟人生道理的背景，需要铺垫。作者花了很多笔墨描写江老板，描写他身上的文化气息和操守，是为了与下文作为大学教师的简恒作对比，内含褒贬。文学作品塑造人物要在特定环境、场景中展开，不能直奔主题，前文铺垫是为人物出场、故事展开服务的，不能简单以篇幅长短论。 前文较多笔墨描写了江老板与壶友的对话，表现了“养壶之道”，与后文简恒的做法形成对比，暗含了“学问之道”。 4．支持前者。小说从古城外部环境写起，在特定的人文环境中展开对主要人物的描写；小说在传统文化气息里塑造人物，节奏舒徐，并未急于说道理；最后江井泉有一段针对事件本身的“说理”，切合人物身份、语境，且以回收茶壶的温厚之举，让简恒心存感激时领悟；文学作品并不完全拒绝讲道理，如盐在水的讲述方式，能收到画龙点睛之效。 【解析】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在第⑦段中江井泉先是介绍了不同茶叶适合的紫砂壶壶形，接着阐述养壶不是单纯将壶供着收藏，而是要通过饮者日常的把持、沏泡、啜饮等行为，让壶与人互为欣赏、受益，壶才能有雅逸的品格与灵性，这强调了真正的养壶是人与壶在使用过程中建立起紧密联系，是一种情感与使用相融合的过程。 而第⑧段针对代养壶的情况，指出代养只是得个“养”的名声，与亲养不同，进一步突出了养壶需要壶与人零距离接触、用心用情去养护的重要性。整体旨在强调养壶不能只重形式、走捷径，而是要实实在在地在日常饮茶中去用心对待，让壶获得真正的品格与灵性，也暗示了做事做人都应遵循正道、用心投入的道理。 2．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江井泉： ①从环境入手，作者从古城人爱喝茶这一整体氛围写起，自然引出古城中颇具特色的“把持紫砂壶店”，为江井泉的出场搭建了一个充满茶文化气息的背景舞台，让读者感受到其所处环境的独特韵味，也暗示了他与紫砂壶文化紧密相连的特点。 ②接着对其外貌、声音进行描写，“平头、窄肩、瘦长脸，脸上总浮着亲和的笑，说话的声音很温润”，通过这些外貌和声音的刻画，一个温和、亲切的形象跃然纸上，给人以良好的初印象，使读者容易对这个人物产生好感。 然后以店堂对联“把一壶春色，持几缕书香”，从侧面展现出他的雅致格调，体现出他不仅是个卖壶的商人，更是有着文化内涵和高雅情趣的人。 ③在与客人的交流互动中，比如谈论养壶之道等内容，展现出他对紫砂壶专业知识的精通，以及对待养壶这件事的认真态度，凸显其在紫砂壶文化方面的坚守和秉持。 ④最后通过与简恒在养壶问题上的交往，面对简恒“速养”壶的不当做法，他不迎合，而是坚守正确的养壶理念，通过实际行动向简恒展示何为真正的养壶，既表现出他在养壶上的“把持”，更暗示了他在人生之道上也有着正直、坚守原则的品质，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简恒： ①作者先点明简恒的身份是大学青年教师，本应有着较高的文化修养，但他为了职称评审去购买紫砂壶送礼，并且采取“速养”的不正当方式，想让壶呈现出好看的表象以投领导、导师所好，这一行为直接体现出他急功近利、试图通过不正当手段达到目的的心态，与他的教师身份形成反差，初步塑造出一个功利性较强的形象。 ②在江井泉指出他养壶的问题时，他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嘴角叼起一丝冷笑”，这一神态描写进一步展现出他的固执、不懂反思且有些傲慢的性格特点，使人物负面形象更加凸显。 ③同时，将他作为大学老师的修养格调与江井泉这位茶店老板对比，更加衬托出他在品德和行为准则方面的不足。 ④不过，最后在江井泉含蓄的点拨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并接受了江井泉收回壶的提议，表现出他还是有一定的觉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使人物形象有了一定的转变，显得更真实立体，不是一味地执迷不悟，也暗示了他在经历此事后可能会有所改变、成长。 3．本题考查学生探讨创作意图的能力。 从故事背景角度看，古城人爱茶、茶馆众多这一背景设定，是简恒会去买壶送礼的外部原因，如果缺少这些铺垫，简恒的行为就会显得突兀，读者难以理解他为什么要去买紫砂壶以及想要通过紫砂壶达成什么目的，而且这一背景也是他最终能够领悟人生道理的大环境基础，不可或缺。 从人物塑造对比角度而言，作者花费较多笔墨描写江老板，展现其身上浓厚的文化气息以及坚守操守的品质，目的就是为了与后文登场的作为大学教师的简恒形成鲜明对比，通过这种对比，内含褒贬之意，更能凸显两人不同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让人物形象更加鲜明，也让故事更具张力和可读性。 从文学作品创作规律来讲，塑造人物需要在特定的环境、场景中逐步展开，不能为了追求简洁而直奔主题，前文的铺垫都是为了后续人物的出场以及整个故事的顺利发展服务的，它与后面的情节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一个完整且富有内涵的故事，所以不能简单地以篇幅长短来判定其是否冗余，每一部分都有着其独特的叙事作用。 此外，前文对江老板与壶友关于“养壶之道”的对话描写，其实与后文简恒的错误养壶做法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对比不仅体现在养壶行为上，更暗含了“学问之道”等深层次的道理，为后文揭示主题做了很好的铺垫，所以前面的铺叙是非常必要的，不能压缩。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从小说的整体叙事结构来看，它从古城的外部环境写起，将故事放置在一个充满传统文化气息的特定人文环境中展开，在这样的背景下对江井泉、简恒等主要人物进行描写，使得整个故事充满了文化底蕴，节奏舒缓自然，并非是生硬地去讲道理，而是让读者在感受这种独特氛围的过程中慢慢体会其中蕴含的道理。 小说最后江井泉针对简恒养壶这件事本身进行了“说理”，但这一“说理”是切合他作为紫砂壶店老板的身份以及当时的具体语境的，不是刻意地去说教，而是通过他的话语和回收茶壶的温厚举动，让简恒在心存感激的同时领悟到其中的道理，这种讲述方式就如同盐溶于水，自然而然，却又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让读者在阅读完故事后细细回味，能体会到做人做事应秉持正道、不能急功近利等深刻的道理，所以故事虽小，但其蕴含的道理是含蓄而隽永的，有着独特的文学韵味和价值。 二、（2025·上海浦东新·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脚手架上 明前茶 ①19岁，小汪第一次攀上脚手架，成为一名外墙粉刷工。工头教会他的第一件事，不是怎样检查纵横交错的脚手架钢管是否卡紧，也不是怎样判断斑驳的老墙皮是否铲净，而是“不要朝人家窗里看”。 ②这支施工队承接的都是上海老楼翻新任务。楼里都住着人的。在粉刷工们准备扣好安全绳上脚手架之前，工头会召集晨会，最后通常会问那个千篇一律的问题：“大家说说看，为啥不能朝人家窗里打望？” ③上了年纪的粉刷工一般会笑笑，年轻人则永远有话抢答：“看人家午饭有四菜一汤，怕自己流下羡慕的口水。” ④“怕人家阿姨看中了我，非让我当上门女婿。” ⑤最后这位自以为长得很帅的工人，头发立刻被哄笑的伙伴们抓乱了。工头也跟着笑，旋即警告说：“城里不像乡下，邻居都不串门儿。咱站在窗外，盯着人家看，显得咱没有礼貌。如果因为这个，人家当面把窗帘拉上了，你心里也不是滋味，是不是？所以，别嫌我唠叨，咱上去以后盯着墙，别盯着窗。” ⑥在脚手架上干了两年，小汪遇见过一位主动隔窗搭话的阿姨。阿姨递出一块抹布和一张团成球的报纸，让他接着。小汪正莫名其妙，阿姨热情地说：“小伙子，盼了三天，终于盼到你刷我家窗口了。我家好久没擦玻璃了，正好你站在脚手架上，帮我擦一下玻璃外面，好吗？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攀不上窗台了。”小汪这才知道，先用湿布擦过的玻璃窗，再用废报纸擦一遍，上面的水痕都不见了。他把整面窗户擦得锃亮，阿姨从窗子里递出一根冰棒来，让他解暑。那根冰棒做成一角西瓜的样式，红的瓤，绿的皮，与小汪15岁前在奶奶家村口小卖部买到的冰棒一模一样。 ⑦那一刻，一股远离故园、远离少年时代的忧伤像晚潮一样涨了起来，它悄无声息地淹过了小汪的胸口，令他心中浮漾着海藻一样柔软的惆怅：奶奶老了，而他自从外出谋生，一年中最多只有半个月能见到在农村种地的她。 ⑧多数时候，小汪的工作是枯燥重复的：铲去原先的墙皮，直至砖墙裸露，再上钢化防水腻子，等腻子完全吹干，再上两层有机硅涂料。因此，小汪他们要在一栋翻新老楼前的脚手架上至少待一个半月。 ⑨小汪喜欢这份工作，自由，可以边干活边哼歌。高温天里，工头会发高温补贴。那钱足够他们买卤菜、买啤酒。更重要的是，站在高处，有风。小汪喜欢在活儿干完后，逐层爬上脚手架，将那些急性子工友遗漏的地方一一用外墙涂料补好。他拖着长长的安全绳，踏着铺排在脚手架之间的竹篾栈道往前走，紧张又细致地检查每一处死角。 ⑩那个夏日，小汪在一座老楼七楼竹篾栈道尽头的脚手架上坐了下来。此时，夕阳落在百米远的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比高邮咸鸭蛋黄还要炽热的火红的光亮，仿佛兼具汗水的滋味与梦的光芒。 ⑪这时，他听到背后有人在焦虑地喊他：“师傅，小师傅！”他两手一撑，收腿回到竹篾栈道上，来到窗口问那住户：“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⑫那是个20多岁的女生，她从窗子里递出一瓶矿泉水，说：“工作都有不如意，你要想开点，别往那危险的地方去。”突然，她留意到小汪腰上拴着安全绳，不锈钢安全扣就像拇指那么粗，不好意思地抱拳拱手：“恕姐姐多虑了。你没事就好。” ⑬两人隔窗对谈起来。女生解释说，她有个比她小3岁多的弟弟，两年前也去了建筑工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弟弟给我发了5000块钱的红包，嘱咐我，租房要租离公司近的，安全方便的街区。”女生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弟弟读书时就寡言，有什么压力都自己吞咽和消化。他出门打工这两年，给爸妈换了手机，给奶奶改了旱厕，却始终不谈自己在外的生活条件与遭遇。这才是女生叫住小汪的理由——她看到了又高又瘦、微微驼背像极了自己弟弟的背影。 ⑭小汪一五一十跟女生说了粉刷工的生活，作为回报，女生跟他讲了自己做文员的经历。小汪笑着宽慰她：“你放心，脚手架上的工作也不错。你弟弟会有一起喝啤酒的兄弟的。” ⑮那一刻，小汪竟然忘了工头“不要朝人家窗里看”的叮嘱，站在窗前，与同样远离家乡来大城市打拼的女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微风在他们的应答中一阵一阵地吹拂，舒爽极了。夕阳的斜光中，他们看到一只斑鸠飞上了脚手架，咕咕叫着。 ⑯这一天，是小汪觉得自己被这座城市部分接纳的时刻——踩在脚手架上微微弹动的脚感，斑鸠的叫声，矿泉水的清爽，还有窗里窗外犹如乡邻之间的坦诚交流，组成了一个乡村青年融入城市的晨昏线。 （选自《解放日报》，有删减） 5．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⑦段中的三处加点词。 6．第⑩段画线句借助“夕阳”表现小汪心理，请对此加以分析。 7．文中两次描写小汪被窗里人叫住的场景，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8．通览全文，结合第⑮段画线句，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 5．示例：三个连贯的动词与喻体“晚潮”相关，形象地描述小汪的情绪变化。“涨”字写出小汪忧伤的情绪来得迅疾，“淹过”写出这种情感充满他的内心，“浮漾着”写出愁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化虚为实，生动地写出小汪思念故园和远离少年时代的惆怅之情。 6．示例：画线句以小汪的视角写景，由夕阳联想到家乡的咸鸭蛋黄，贴合小汪外来务工者的身份。由咸鸭蛋的“咸”联想到汗水，表现了小汪劳动的艰辛；由夕阳的火红、炽热联想到高邮鸭蛋的鲜红、光亮，表达了他为城市建设而自豪，并对未来充满希望。 7．示例：第一次阿姨让小汪帮忙擦玻璃并回赠冰棒，第二次详写女生把小汪当作弟弟一样关心并与他坦诚交流。两次交流情感由浅入深，展现出城市人对外来务工者的热诚与平等相待，彼此在温馨的交流中消除隔膜，渐进融合。 8．示例：工头的叮嘱反复出现，本应牢记在小汪心中却被遗忘，缘自于工头和小汪在城市生活中的不同体验。工头了解城市里人与人之间有隔膜，因此反复叮嘱。小汪因为被窗里人关心、善待而忘记了工头的叮嘱。本文表现了坦诚相待能化解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对我们很有启示作用。在城市化进程带来流动性的当下，我们应努力构建既有边界感又不失温情，真诚融洽的人际关系。 【解析】 5．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在这段中，“涨”“淹过”“浮漾着”这三个动词与喻体“晚潮”紧密相连，把抽象的忧伤情绪具象化。“涨”描绘出忧伤如潮水般迅速涌起，体现小汪在收到阿姨递来的冰棒后，因这熟悉的物品瞬间勾起对奶奶和家乡思念的速度之快；“淹过”形象地展示出这种忧伤情绪的浓烈程度，就像潮水淹没胸口，充斥着整个内心，表明思乡情切之深；“浮漾着”则进一步强调忧愁像水中的海藻一样，轻柔却又持久地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生动且细腻地刻画出小汪远离故园和少年时代的惆怅心境，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他内心深处情感的波澜。 6．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从文本来看，小汪是一名外来务工者，此时他眼中的夕阳“落在百米远的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比高邮咸鸭蛋黄还要炽热的火红的光亮”。将夕阳与家乡的高邮咸鸭蛋黄相联系，这一联想非常自然且贴合他的身份。“咸”字让人联想到他工作中流下的汗水，体现出他劳动的艰辛不易；而夕阳的火红、炽热又如同家乡鸭蛋的鲜红、光亮，这不仅展现出小汪对家乡的思念，更传达出他为能在城市建设中付出劳动而产生的自豪之感。同时，这种炽热的光亮也象征着他对未来在城市生活的希望，尽管辛苦，但依然充满憧憬，夕阳的景象成为他复杂心理的一种映照和寄托。 7．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第一次，阿姨让小汪帮忙擦玻璃，这是一个简单却温馨的互动，小汪完成后还收到阿姨回赠的冰棒，这种互动是浅层次的生活互助，体现出城市居民对小汪这样外来务工者的初步接纳和友好。而第二次，女生把小汪当作自己的弟弟关心，不仅递出矿泉水，还与他深入坦诚地交流各自的生活经历和感受，这次交流情感更加深入和细腻。 两次场景从情节发展上看，情感逐渐递进，从基本的生活帮助到心灵的沟通交流，充分展现出城市人对外来务工者态度的诚恳与平等。这种渐进式的描写构思，让读者清晰地看到人与人之间的隔膜在温馨交流中慢慢消除，体现出城市与外来务工者之间相互融合的过程，也突出了城市中存在的温暖人情和包容氛围，使文章主题得以深化和升华。 8．本题考查学生评析文本的思想意义的能力。 文中工头反复叮嘱“不要朝人家窗里看”，这是基于他对城市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存在隔膜这一现象的认知。然而小汪却因被窗里人关心善待而忘记了这一叮嘱。这一情节对比深刻地反映出人与人之间坦诚相待的力量，它能够打破城市中既定的冷漠和隔阂。在城市化快速发展，人口流动性增强的当下，本文通过小汪在脚手架上与城市居民的互动经历，启示我们应该努力去构建一种既有边界感又不失温情、真诚融洽的人际关系。城市不应是冷漠孤立的个体集合，而应是充满人文关怀和相互理解的温暖家园，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归属感，无论来自何处，都能因真诚的交流互动而融入城市生活，享受城市的温暖与包容，这正是本文所传达的积极且深刻的思想意义。 三、（2025·上海松江·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艰深的哲学 傅菲 ①马鞍嵌在两座很矮的山冈之间。针叶林从山冈披下来，青青黛黛，一棵巨大的泡桐突兀而出，树冠如蘑菇云。即将日落，一只被人遗弃的褐毛土狗，站在泡桐树下，仰起头，呜昂呜昂地叫。山冈向北延伸，是脉脉松林。 ②最早进来的是挖掘机。据说修一条公路，要打通那个山梁。有十二台挖掘机在挖土，从山梁上往下挖。运土车盘着树林，运土到另一个山坳，翻斗倒土，黄黄的土尘扬起来。挖了七个来月，山梁不见了，山成了断山。男人们用洋镐，挖起炮碴，堆在路边，女人用簸箕装满，挑到坑洼处填起来。女人蹲下身子，扁担压在肩上，扎稳脚，缓缓支起身子，挑起来，抖一抖肩，迈开脚，挑走。那一担炮碴，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 ③这条新开的路，暂时无处相通，是一条死路。与公路相通，还隔了一座山。另一路工人在开掘隧道。一日，朋友对我说：“我们去看看他们怎么挖隧道吧？还没见过挖隧道呢。”去的路上，遇见了一群女工下班。我问她们：“你们还要回去做饭吧？”她们脸黑乎乎，工装裹着湿湿的泥浆，有说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听到我们的问话，一哄而笑。 ④被填土抬高的山坳，亮起了一盏灯。我们沿着运土的路，去了山坳。见工棚搭建在一块平地上，门口晃着一盏灯。一条褐毛土狗卧在灯下，汪汪地叫，伸出舌头。工棚里，一个女人在炒菜，一个男人就着一碗花生米在吃酒。工棚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煤气灶和两张小凳子。菜放在行李箱箱面上。女人的后腰扎了一件深蓝的衣服，在炒腊肉，辣椒很呛鼻。灯挂在竹竿上，是充电的应急灯。男人看了我一眼，说：“要喝酒吗？” ⑤我摆了摆手，说：“看见山上有灯，就上来了，看看。”女人说：“你们饭早。”她和她男人有浓重的贵州沿河口音。炒了腊肉，她又炒了一个螺蛳，摆上碗，陪她男人喝酒。酒是用塑料壶装的，只剩下壶底不多的酒。她摇了摇壶，说：“明天再打一壶酒来。”她倒了一半的酒给男人，余下的一半倒进了自己碗里。 ⑥我问：“你们怎么住山上呢？其他工人都住在村里。”男人说：“守一下工地，一个月可以多两百块钱，还可以省下房租。来回一算，一个月可以多出四百多块钱呢。”工棚是木板搭建的，四处漏风，我掖了掖大衣领子。“门口这条狗，我熟。它以前常在山梁上叫。”我继续搭话。女人说：“这条狗好可怜，腿骨被人打断了。”女人精瘦，肩膀却结实，也宽。看得出，她是一个有着好气力的女人，也是一个舍得一身好气力的女人。 ⑦这对夫妻是第一批来工地做事的工人。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四个老乡，做了不到三个月，老乡就走了，去了别的工地。他们要日结工资，工头不肯。工头说，日结工资给你们，你们就去赌，一分钱存不了，你们老婆孩子苦死了。老乡想打母狗炖狗肉吃，被这个精瘦的女人拦住了，说：“母狗也是一家之母。”土狗便一直跟着她。 ⑧冬雨来，风吹得紧。针叶林泛起黄褐色。有几个工人等不了雨歇，回贵州过年去了。住在工棚的那一对夫妻，一直在。工头补他们每人每天一百元，守工地，还送了二十斤谷烧给他。他不打算回家了。“一年了，还没回过家，想孩子了。”说着说着，女人哭了起来。褐毛土狗昂着头看着她哭。它瘸着腿，在她身边转着身走，像个惊慌失措的孩子。 ⑨过了正月，工地开始忙碌起来了。路两边建排水系统，二十米一个密井，水管互通。女人们下到窨井，掏泥巴，用簸箕吊上来。男人们吊簸箕，泥巴水淋下去，嘟嘟嘟，淋得井下人全身湿透。女人戴着绿色安全帽，像一只只青蛙落在井里。一天可以掏四个窨井，掏一个窨井两百块钱。加加班，还可以多掏两个。 ⑩一天，我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叔，站在村头流眼泪。我问他：“家里出什么事了？”“现在的孩子怎么啦？我不理解。”老叔说，“我外孙从小跟着我，我女儿女婿在浙江的工地做事，就这么一个外孙，我也宠着。孩子除了玩手机，还是玩手机。现在他读高一了，学校不让带手机，他就说他不读书了。让我在这儿等他，接他回家，再不去学校了。我这个外孙没救了。”老叔边说边捶打自己胸膛。 ⑪我一时无语。等了约半个小时，孩子背着一个包，来了，边走路边看手机。我拉着孩子的手，陪着老人走，走到工地。女人在掏窨井，男人在吊泥巴。一个女人满脸黄泥浆，露出一双眼睛，看我们。我对孩子说，你的父母就像他们一样在赚钱养家。你不读书，就是糟蹋你父母。孩子并未抬头，说，你带我来工地干什么。 ⑫油桐花开了，一层层地翻涌。新路铺了沥青路面，绿化树初发幼叶，斜坡上，撒下去的草籽长出了草芽。工地撤退了。那些工人去了别处的工地。有时，我领着在食堂做事的辜师傅一起去散步。他满意自己的生活，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我却相反。他安慰我：“你什么也不缺，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⑬我是过着满足的生活，但我是一个对未来充满忧虑的人，虽然，我对自己的未来会什么样，根本无所谓。我常想起住在工棚里的那对夫妻，身处泥淖，面目干净。我也想起那些男人和女人，那位老叔和他的外孙。人需要有热盼地活下去。所处的环境恶劣，又算得了什么呢？咬咬牙，活。很多人是这样活下去的：这也是最艰深的哲学。 9．第②段画线部分的语言颇有特点，请加以赏析。 10．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细节描写。 11．文章多次写到“褐毛土狗”，分析其作用。 12．在班级网站学习讨论区中，小松批评文中第⑪段对于孩子的描述缺少亮色，削弱了全文对主旨的表现。请你写一则回帖表达你的认识。 【答案】 9．①这段语言运用白描手法，简洁质朴地勾勒出运土车运土倒土及尘土飞扬的场景，如实呈现画面。②用词形象，如“盘着”“黄黄的”增强画面感，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③句式较整齐，条理清晰、节奏明快，展现施工的有序及劳动的紧张忙碌。 10．①此句通过对女工外貌“脸黑乎乎”“工装裹着湿湿的泥浆”的细节描写，展现出工作环境恶劣与劳动辛苦。②而“有说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的细节，凸显她们虽身处艰苦环境却乐观积极的心态，形成反差，体现工人们坚韧、豁达的精神品质，为劳动场景增添温暖与活力色彩。 11．①情节上，褐毛土狗多次出现，串联起工地上不同生活片段，使叙事更具连贯性，起到线索作用。②氛围上，常出现在冷清、艰苦场景中，增添质朴又略带落寞的氛围。③人物形象上，它被遗弃、受伤却跟着女人，衬托女人善良、有同情心，也反映工人们生活虽艰苦但充满温情。④主题上，身处艰苦工地环境仍生存着，暗示即便生活环境恶劣也要努力活下去的主题，呼应结尾表达的思想。 12．示例： 小松你好呀！我不太认同你说的第⑪段对于孩子的描述缺少亮色就削弱了全文主旨这一观点呢。其实这一段对孩子的刻画有着重要作用呀。文章整体主旨是想表达人们即便身处恶劣环境也要心怀热盼、努力生活，而工地上的工人们辛苦劳作的场景就是对这一主旨的正面展现。 但第⑪段中这个孩子沉迷手机、不想读书的表现，与工人们形成了强烈对比，正因为工人们那么辛苦地工作，为孩子创造条件，孩子却不懂珍惜，才越发凸显出生活的不易以及我们应该积极面对生活、珍惜当下的重要性呀，这其实是从反面强化了主旨呢。 同时，这也是对现实生活里部分孩子不良状态的真实反映，让文章所展现的生活画面更丰富多元了。所以我觉得这一段的描写并没有削弱主旨，反而是从不同角度助力了主旨的表达哦。 【解析】 9．本题考查学生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通过“运土车盘着树林，运土到另一个山坳，翻斗倒土，黄黄的土尘扬起来”等文字，能体会到作者不加过多修饰，如实呈现画面，让读者能直观地感受到施工时那种尘土漫天的忙碌状态。由此得出语言运用了白描的手法； ②同时，用词上很有画面感，像“盘着”一词形象地写出运土车在树林间绕行的样子，“黄黄的”突出了土尘的颜色与飞扬时的直观状态，使读者仿佛能亲眼看到那施工现场的情景，增强了现场感与画面的生动性； ③而且句式上较为整齐，“运土车……运土……倒土”这样的表述，使描述条理清晰，节奏明快，展现出施工过程的有序进行，也侧面烘托出劳动的紧张与忙碌。 1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她们脸黑乎乎，工装裹着湿湿的泥浆，有说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一细节描写，通过对女工们外貌“脸黑乎乎”“工装裹着湿湿的泥浆”的刻画，直观地展现出她们工作环境的恶劣以及劳动的辛苦，身上沾满泥浆、脸被弄脏，说明工作强度大且条件差。 ②然而“有说有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一细节又凸显出她们虽然身处艰苦环境，却依然保持着乐观积极的心态，用笑容面对生活，形成一种反差，更深刻地表现出工人们坚韧、豁达的精神品质，也为整个略显艰苦的劳动场景增添了一抹温暖与活力的色彩，让读者感受到他们苦中作乐的生活态度。 1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从情节结构上看，褐毛土狗最早出现在山冈的泡桐树下，随后又在工棚门口等场景中出现，它就像一条无形的线索，串联起了工地上不同的生活片段与场景，使文章的叙事更具连贯性与整体性。例如从它在山冈上的出现，到与工棚里夫妻的关联，以及在后续情节发展过程中它始终存在，让整个故事围绕工地展开的情节过渡更加自然流畅，不会显得突兀和松散。 ②在烘托氛围方面，它常常出现于一些略显清冷、艰苦的场景之中。如在工棚外，周围是简陋的环境，它的存在增添了一种质朴而又略带落寞的氛围。当冬雨来临，女人因思念孩子而哭泣时，褐毛土狗瘸着腿在她身边转着，这种场景更强化了那种艰苦生活中的无奈与惆怅之感，使读者更能身临其境般地感受到工地生活的艰辛与不易。 ③对于人物形象的映衬，褐毛土狗被人遗弃且腿骨被打断，却得到了精瘦女人的收留与照顾，它始终跟着女人。这一情节衬托出女人善良、有同情心的美好品质。同时，从侧面反映出工人们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彼此之间以及对待其他生命仍充满温情，丰富了人物形象的内涵，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饱满。 ④从主题表达角度，褐毛土狗身处这样艰苦的工地环境，即便遭受苦难却依然生存着。这暗示着像工人们一样，即便生活环境恶劣，面临诸多困难与挑战，依然要努力坚持活下去的主题。它与文章结尾所表达的“身处泥淖，面目干净”“咬咬牙，活”的思想相互呼应，深化了文章的主题，让读者更加深刻地理解到在艰难困苦中坚守希望、积极生活的重要意义与价值。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首先，回顾文章的主旨。文章通过展现工地上工人们辛苦劳作的场景，像挑炮碴、挖隧道、掏窨井等艰辛工作，体现他们虽身处恶劣环境却依然咬牙坚持、积极生活的状态，传达出“人需要有热盼地活下去”这样一种生活态度和人生哲学。 ②接着，看第⑪段对孩子的描述。孩子沉迷手机，甚至因为学校不让带手机就不想读书，面对他人的劝说也无动于衷，这样的形象确实显得有些消极。然而，这一描写恰恰与前文工人们努力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工人们在艰苦的工地环境里，为了家庭、为了生活辛勤付出，他们的生活满是汗水与不易，可孩子却不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不理解父母的辛苦。这种反差强化了生活的艰难以及积极面对生活、珍惜当下的重要性，从侧面更加凸显出主旨中那种即便身处泥淖也要心怀热盼活下去的深刻内涵。 ③而且，这一描写也是对现实生活的一种真实反映，现实中确实存在部分这样被电子产品影响、缺乏学习动力的孩子，将其纳入文中丰富了文章所展现的生活图景，使文章不仅仅局限于刻画工人们的奋斗，而是涵盖了不同生活层面的真实写照，更具现实意义和深度，所以并没有削弱主旨，反而对主旨起到了烘托强化的作用。 四、（2025·上海奉贤·一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黄昏 张蛰 ①扑棱扑棱在水里奔跑，那是田鸡。芦苇丛里有个东西探头探脑地想出来，那是野鸭子。西天是一片说不出的绚烂，红，紫，黄，灰，淡蓝……颜色纠结在一起。太阳没有了，从河滩里望回去，村庄开始有黄昏的暗。 ②我坐在河滩上，把节节草含在嘴里，无所事事，割了一下午的草正发出甜丝丝的味道。我有点搞不明白，天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颜色，那些奇形怪状的彩色云彩，想什么像什么。牛哞，驴叫，马在嘶鸣，空旷的漫河滩里十分嘈杂，声音此起彼伏。它们知道该到圈棚里去了，它们需要休息，干了一天活它们要吃草料，它们知道黄昏一来夜就要来了，夜一来它们就该收工啦！ ③这些牛马驴比平时叫得欢，可能跟黄昏的颜色有关，它们也觉得不能无动于衷。我坐在漫河滩的黄昏里，想一个孩子的心事。田二家的走过我身旁，叫着我的小名喊我回家，我没搭理她。我已经上学了难道她不知道吗？她不会写字，也不会算账，她只知道出工干活挣工分，顺便偷点东西回家，可我都已经会写天安门了。她好占便宜，上次扒队里的红芋，她硬是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吃一块，把她噎得躬着腰乱转圈子都没舍得把剩下的半块给我们。 ④大雁叫着往南飞去，风开始变得有些凉意，泥土开始变得凉悠悠的，整个漫河滩都凉意十足。西天无声地燃烧，非常非常灿烂，我坐在河边的泥土沟里看田鸡快乐地奔跑，野鸭子到底没敢出来。炊烟袅袅升起来，一个村庄渐渐淹没在淡淡的烟雾和斑斓的黄昏里。从我坐的地方看过去，西天正在村庄的屁股后头燃烧。 ⑤有不知名的虫子开始叽叽地折腾出动静来，先是一种，后来有不一样的声音。我坐在那里，口含节节草，不想回家。这个念头非常强烈。我想把自己割了一个下午的草交给谁更可靠些，然后我走掉，沿着河滩往东北走。往东北走并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河水是往东北方向流的，这条被黄河扔掉几百年的废旧的古道如今水清草肥，行走缓慢。我把含了很长时间的节节草扔到水里，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漂走，往东北方向漂去。我站起来，极力往那个方向望过去，在黄昏里前方渐暗，让人觉得有些茫然。我沿着河岸走了十几米远，又不知不觉地回到我的草堆前，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地坐下。我看到有颗星星拱出来，天色更加暗淡，西天的灿烂变成一抹绛紫红，但余晖依然把村子上空的那块天衬亮着，村庄倒是更暗了，看不见了炊烟，一个庄子就几乎成了一团的幽暗。 ⑥田鸭子今天在课堂上出了洋相，因为学了好几天了，他仍然只会一块糖加两块糖是三块糖，一旦变成1加2就不知道等于几。老师脸色铁青，青筋暴跳。我想极力抬起头来看清黑板，但实际上只看到坐在我右前方的田鸭子满不在乎，摸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鼻涕老长地挂在嘴边，我别过脸去，不愿面对他。 ⑦下午三点不到就放学了，我习惯性地到漫河滩里来割草。割草我知道是填坑沤积肥为家里挣工分，可会写天安门能做啥呢？似乎有用。但到底有啥用？我无法回答自己。我一会儿想读书识字，一会儿又想流鼻涕的田鸭子，心里七上八下，坐卧不安，矛盾万分。终于又心灰意冷起来，再次抬起头四望望，河水开始变黑，芦苇丛在风里沙沙作响，西天没有了一抹红，天上开始挂更多的星星，周围各种小东西弄出的声音杂乱无章。我最后犹豫着是否现在就沿着河沿儿走掉，不打招呼与所有的人告别。正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一个悠长熟悉的声音对着漫河滩呼喊我的名字，让我回家吃饭。我拖长声调高声回应，鼻子发酸。又叹一口气，我弯腰背起一大捆草，拖着书包往家走。 ⑧周围杂乱无章的虫鸣因为我的动静一下子停止了，但很快又轰然响起，歌唱被意外打断后每个虫子似乎格外卖力，听起来争先恐后，声嘶力竭。西天再没有黄昏的一丝迹象，一个村庄站在远处，黑乎乎地等着我。 ⑨那是我此生第一次思考求知路上的无趣。现在想起来，我之所以没有在那个黄昏走掉，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似乎想用那个声音告诉心里的另一个自己，瞧，我没法走，我得回家。少年时代的这种经历，没谁看得见，只能藏在自己心里，偶尔拿出来，摸一下。 13．赏析第④段画线句的景物描写。 14．几处画线句都将村庄置于黄昏的背景下描写，构思巧妙，请赏析。 15．请结合全文分析“田二家的”“田鸭子”两个人物的作用。 16．我反复说“不想回家”，想“走掉”，但文章结尾却说“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请分析作者如此矛盾的原因。 【答案】 13．本句化静为动（或巧用动词），用“袅袅升起”“淹没”“燃烧”等词赋予了夕阳下的村庄以动态感，表现了西天云彩的灿烂斑驳以及村庄逐渐暗淡的过程。 14．村庄是“我”的成长环境，是“我”欣赏黄昏的具体背景，也是“我”反复想要逃离却又最终回归之处。通过描写黄昏下的村庄逐渐变暗、最终一团漆黑等“我”回家，既表现了时间推移下黄昏的变化，也渲染了村庄中生活的“我”在求知路上似有出路又迷茫的感觉。黄昏中的村庄象征了“我”对生存环境的蒙昧无光，也衬托了“我”懵懂的人生抉择与自我价值觉醒。 15．文章塑造了粗鄙、好占便宜的“田二家的”、无知邋遢的“田鸭子”两个形象，反衬出“我”的求知者形象，表达了“我”对自己写字有文化的骄傲，以及对这类人的不屑。但同时又引出了下文“我”对求知的迷茫，不知会写天安门有什么用。矛盾中表现了“我”不安于现状，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自我意识觉醒。 16．作者想离开，是因为枯燥乏味的田间劳作、无知粗鄙的乡村环境，渴望更大更远的世界。但最后提及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背后是以草垛和熟悉的呼唤声为象征意象的家庭的责任、故乡的牵绊。所以“我”“沿河走出十几米远，又不知不觉回到了我的草堆前”，苦盼这个声音想自我说服，压下“我”走出乡村，走向广阔天地的渴求，这是少年求知路上的迷茫和生存困境，表现了个体成长之路的艰辛。 【解析】 13．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景物描写的能力。 画线句展示了炊烟、村庄、黄昏相互交融的美景，透过在黄昏中渐渐模糊的村庄、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余晖灿烂的西天，展现出一种恬静而梦幻的氛围。 从用词上看，“炊烟袅袅升起来”“村庄渐渐淹没”“西天正在村庄的屁股后头燃烧”等处，化静为动（或巧用动词），“袅袅升起”“淹没”“燃烧”等词赋予了夕阳下的村庄以动态感，表现了西天云彩的灿烂斑驳以及村庄逐渐暗淡的过程。 14．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构思的能力。 首先，由“村庄开始有黄昏的暗”“一个村庄渐渐淹没在淡淡的烟雾和斑斓的黄昏里”“一个庄子就几乎成了一团的幽暗”“西天再没有黄昏的一丝迹象，一个村庄站在远处，黑乎乎地等着我”可知，作者笔下的村庄是“我”欣赏黄昏的具体背景，也是“我”反复想要逃离却又最终回归之处。 其次，作者所描写黄昏下的村庄，从“开始有黄昏的暗”到“渐渐淹没在淡淡的烟雾和斑斓的黄昏里”，再到“几乎成了一团的幽暗”，最后“再没有黄昏的一丝迹象”，既表现了时间推移下黄昏的变化，也渲染了村庄中生活的“我”在求知路上似有出路又迷茫的感觉。 最后，村庄被黄昏的色彩、炊烟和逐渐消逝的光线包围，象征着一天的结束和夜晚的来临；村庄的渐暗和消失象征了人们生活的一个归宿，以及孩子在求知与成长道路上的迷茫与思索；黄昏中的村庄象征了“我”对生存环境的蒙昧无光，也衬托了“我”懵懂的人生抉择与自我价值觉醒。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形象作用的能力。 田二家的“不会写字，也不会算账，她只知道出工干活挣工分，顺便偷点东西回家……她好占便宜，上次扒队里的红芋，她硬是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吃一块，把她噎得躬着腰乱转圈子都没舍得把剩下的半块给我们”，她粗鄙、好占便宜；田鸭子“只会一块糖加两块糖是三块糖，一旦变成1加2就不知道等于几”“鼻涕老长地挂在嘴边”，他无知邋遢；而“我”对他们的态度是“没搭理”“不愿面对”，文章通过这两个人物形象的塑造，反衬出“我”的求知者形象，表达了“我”对自己写字有文化的骄傲，以及对这类人的不屑。 同时，在“我”否定他们时，又有些茫然“会写天安门能做啥呢？似乎有用。但到底有啥用？我无法回答自己”，矛盾中表现了“我”不安于现状，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的自我意识觉醒。 16．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句子含义的能力。 作者的矛盾心态反映了少年时期心灵的复杂。从“田二家的走过我身旁，叫着我的小名喊我回家，我没搭理她……。我已经上学了难道她不知道吗？……可我都已经会写天安门了。她好占便宜……把她噎得躬着腰乱转圈子都没舍得把剩下的半块给我们”“田鸭子满不在乎，摸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鼻涕老长地挂在嘴边，我别过脸去，不愿面对他”等处可知，田间枯燥乏味的劳作、无知粗鄙的乡村环境促使作者想要离开，更多的是向往、渴望更大更远的世界“沿着河滩往东北走”，实质上，“不想回家”，因为他在追求学习上的目标，向往外面的世界。而“走掉”象征着对自由和独立的渴望。 然而，“不想回家”与“苦盼回家的声音”形成对比，揭示了主人公内心的撕扯与挣扎。“我”会“不知不觉地回到我的草堆前”“我之所以没有在那个黄昏走掉，似乎一直在苦盼那个唤我回家的声音，似乎想用那个声音告诉心里的另一个自己，瞧，我没法走，我得回家”，草垛和熟悉的呼唤声实际上是家庭的责任、故乡的牵绊。所以“我”“沿河走出十几米远，又不知不觉回到了我的草堆前”，当“我”“最后犹豫着是否现在就沿着河沿儿走掉，不打招呼与所有的人告别”时，“一个悠长熟悉的声音对着漫河滩呼喊我的名字，让我回家吃饭”，父母的呼喊和家的温暖对“我”有着吸引力，熟悉和安全压下“我”走出乡村、走向广阔天地的渴求，这是少年求知路上的迷茫和生存困境，表现了个体成长之路的艰辛。 五、（2025·上海徐汇·一模）阅读下⽂，完成小题。 脱粒机 阿来 ①水电站建成的那一年，县里下来的工程师带着村里喜欢新事物的年轻人一直在晒场上忙活，并且预言，这个秋天的粮食收上来，脱粒的时候，就再也不用有那么多人拿着连枷【注】前前后后进进退退地反复拍打了。 ②看不见的电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小小的一个开关，啪哒一声打开，它就飞快游走，窜到电灯里放出光明，窜到机器里让所有轮子飞转。啪哒一声关上，电流就飞快地缩回去了。你看吧，当轮子飞转，机器里嗡嗡作响，你要不把开关合上，不让电流飞快地跑到很远的地方，把电灯点亮，让喇叭歌唱，让另外一些机器飞转，那它就像一头母牛被源源不断的奶水憋住了一样，会浑身抖动着嘶叫不已，甚至能愤怒地从牢固的水泥底座上挣脱下来。 ③电站刚建成时，机村的男人们为摸清“机器的脾气”，在发电房里围着机器蹲成一圈，看机器嗡嗡地飞转，仪表盘上表示电流电压的指针越抬越高。从县上接受了半年培训的发电员戴上了白色的手套，握住了总开关说：“快去看，电要到村子里去了。” ④这些家伙马上起身往外跑。发电员喊：“预备——起！”然后，大家都看见了。在村子所在的上方的天空里，仿佛一道闪电炸开，随即慢慢成形，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一轮日晕一样的光，罩在了村子上方。 ⑤电给机村送来了前所未有的光亮，人们仍然对为安装机器而在平整的晒场上挖出深坑相当不满。但是新事物总是要出现的。 ⑥该到把晒场平整得一平如镜的时候了，这是一个农耕的村庄一年中最为美妙的时光。庄稼地早已追过了最后一次肥，除过了最后一遍草，麦子和青稞正在扬花灌浆。轻风拂过，所有日渐饱满沉重的穗子都在缓缓摇晃。麦田像是深沉黏稠的湖，阳光在上面很有质感地动荡。五月，人们修补栅栏；八月，秋风渐近时，人们用可以制陶的细腻黄土修补晒场；十月，地里的庄稼收割下来，在高高的晾架上吹干了，麦子和青稞从晾架上抛下来，平铺在修整得一平如镜的晒场上，被越升越高的太阳照着，一地的麦草发出絮语般的细密声响，干草香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男女们排成相对的两行，在有节奏的打麦歌声中挥舞起连枷： “啪！啪！啪啪！ “水边的孔雀好美喙呀！ “啪！啪啪！ “光滑美羽似琉璃呀！ “啪！啪啪！” ⑦连枷是看得见的，孔雀也是看得见的。但是，现在看不见的电出现了。电不止是把机村点亮，电还能让一台机器出现在机村的晒场上，不用那么多人用连枷来来去去、前前后后、进进退退地反复拍打，就能把粮食从穗子的包裹中脱粒出来。 ⑧现在，麦子还在地里灌浆，晒场上的深坑已经掘好，坑底竖起了钢筋，工程师带着人给飞快旋转的机器浇注好一个牢固的基座，安装上机器，接着又牵来一根专门的电线接到机器上。一合上电闸，那台机器就飞快地旋转起来，一捆捆的麦子向着机器跟前输送，最后递到了工程师的手上。他把麦子塞进了脱粒机的喂料口，机器的那一边，细碎的麦草飞扬起来，而一粒粒金灿灿的麦粒，从那铁筛间落下，归到了一个狭长的铁槽里。拉掉电闸，人们挤到停下来的机器跟前，看到片刻之间，那么多麦子被脱粒干净了。 ⑨工程师拍拍手，说：“看清楚了，就这么干！” ⑩这个收获季，机村人的确只用了很少一点人力，很少一点时间，就把往年需要很多时间很多人力的活干完了。 ⑪电流从裹着一层胶皮的电线里飞速而至，只要一合上电闸，机器就飞快旋转，把麦草和麦粒分开。机村用脱粒机都两三年了，时不时还有人叹服电力的神秘与机器力量的巨大。只是，这机器的噪音太大，打麦时也不能像过去，男男女女，此起彼伏，应和着那整齐的节奏曼声歌唱了。手脚稍微慢一点，空转的机器就会发出怒吼。要想休息一下，只好合上电闸，让机器停下。 ⑫这时，围着机器忙活的人们四散开去，让疲惫的身子躺进干燥的麦草堆里。身下的草堆很软和，耳朵里却还回荡着机器的声响。阳光从蓝色的天空中一泻而下，稍稍抬起头来，可以看见积雪的山顶，看见收割后显得疲惫而又松弛的田野。耳朵里隐约地响起了过去那整齐的连枷声，还有应和着那节奏的诙谐喜悦的歌唱： “水边的孔雀好美喙呀！ “光滑美羽似琉璃呀！” （有删改） 【注】连枷，一种农具，在一个长木柄上装上一排木条或竹条，可用来打谷脱粒。 17．小说结尾再次写到打麦的歌声，请分析其作用。 18．这篇小说的语言灵动、富有诗意。请结合第②段对此加以赏析。 19．小徐同学认为第⑥段画线部分的描写对推动情节发展没有任何作用，他对这种写法感到困惑。请结合你对作品的理解，解答他的困惑。 20．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小说第①段的巧妙之处。 【答案】 17．与前文写到的打麦歌声相呼应，再现人力打麦轻松愉悦的劳动氛围；渲染人力打麦场面的诗意与美好，含蓄地表现出机村人对传统劳作方式的怀恋；传达出作者对现代性（强势介入传统文明）的反思。 18．（1）作者用“啪嗒”“嗡嗡”等拟声词，以及“游”“窜”“缩”“跑”等动词，生动直观地表现电在人工操作下疾速流动的状态。（2）短句和反复手法的运用（“啪哒一声打开……啪哒一声关上”“窜到……窜到……”“不把……不让……把……让……让……”等整饬的句式），让语言富有节奏，更充分表现出电的神奇特性。（3）多处运用比拟、比喻，活灵活现地展现机村人面对陌生事物时的感受，在写出电的特性同时，充分表现出机村人对陌生事物的好奇。（4）第二人称“你”的使用，使读者有代入感，“你看吧……”增强了语句的抒情性，人称的转换也增强了叙事的变化性。 19．（1）作者用充满情感的笔触描写成熟的庄稼，静待丰收的田地，以及人们从准备到收割的过程，充分展现富有生机与希望的农村图景。虽造成了叙事的停顿，但让读者能与机村人一样沉醉于赏心悦目的丰收美景之中，从电带来的神奇、紧张的体验中暂得调整。（2）这里的停顿与后文脱粒机飞快运转、紧张劳作的场景构成反差，形成小说叙事节奏的变化，增强了艺术感染力。（3）对丰收场景的细腻描写，与脱粒机出现后给自然生产方式带来的影响形成对比，有助于表达作者对现代化的反思。 20．（1）第①段直接点明脱粒机的出现将给机村带来改变，随后再补叙电的出现带来的震撼，以及机村人对变化既新奇又不满的复杂心态，使小说的叙事富于变化。（2）第①段中写到的传统脱粒方式，与小说中对传统打麦场景的描摹再现多次呼应，形成叙事过程中隐伏的线索，含蓄地表达出人们对自然的生活劳动方式的留恋。 【解析】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或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与前文呼应：小说结尾处再现了打麦歌声，这与前文描绘的打麦场景相呼应，辅之以轻松的旋律，再现了人力打麦时那种轻快而欢愉的劳动氛围。在传统方式下，劳动不仅是体力活动，也是人与人之间歌声的交流与互动，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与乐趣。 ②渲染诗意与美好：第⑫段营造了一个宁静而富有诗意的场景。被电力驱动的脱粒机虽然效率高，却失去了过去人力脱粒时的协调性与节奏感，那如歌声般整齐的打麦节奏勾起村民的记忆，也让读者感受到了人力打麦的诗意与美好，传递出一种对曾经传统生活方式的怀念。 ③对现代性的反思：在小说描述的现代化过程中，尽管机械化带来了效率的提高，但传统的劳动节奏与生活方式的消失，也寓意着某种情感的流逝。通过对打麦歌声的重现，作者传达出对现代性对人类传统文化冲击的反思。我们在现代化过程中获得了很多新技术和便利，但也失去了某些美好和单纯的东西，这种反思对读者而言是深刻而有意义的。 18．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的语言的能力。 （1）“啪嗒”“嗡嗡”等拟声词的运用，通过声音形象刻画了电流在工作中的开启与运作时的特征，使读者能够通过声音感知到事物的状态。词语“啪嗒”具体描述了电流打开和关闭时的清脆声响，表现了电流操作的迅速与明确。“嗡嗡”则形象地模拟了机器运行时的声音，展示了电流推动机器运转时产生的持续声响，表现了电的力量与动力。此外，“游”“窜”“缩”“跑”等动词动态地描绘出电流在电线中快速流动的情形，使得抽象的电变得具象化，读者能够直观地感受到电流在空间中的移动速度和灵活性，这样的描写让电的运行过程呈现出一种生动而流畅的画面感。 （2）短句的使用，例如“啪哒一声打开”和“啪哒一声关上”，快速且有力地描绘出电流开关控制下的瞬时变化，整个过程显得干脆利落，模仿了电流运行的迅捷特性。另外，反复运用的句式如“窜到……窜到……”和“不把……不让……把……让……让……”，通过重复相似结构，不仅形成了富有节奏的叙述风格，同时也加深了电流的动感形象。这样整齐、反复的结构隐含了一种循环往复的力量，这种结构化的叙述让电的神奇与快速成为贯穿整段的主题，让读者深刻体会到电力的不可思议。 （3）作者巧妙使用比拟和比喻修辞，使得电流这一原本抽象的事物变得生动具体。电被比喻为“母牛”，这不仅仅是赋予电力生命感，也是强调了电力的富有张力与影响力，仿佛等待着释放的巨大潜能。通过电力“憋住了奶水”的比喻，读者可以想象到电力在不开动时的那种迫切需要被释放的状态，展现了电力的充沛，同时也暗含一种新奇与不可控感，反映了机村人在面对新科技时的心理感受。这一修辞手法的运用，直观地表现出村民在面对现代技术时的敬畏和好奇。 （4）运用第二人称“你”的语言策略，目的在于直接与读者对话，这样的叙述方式不仅生成一种直接的交流感，使得叙述者仿佛在向读者讲述或展示，让读者更容易融入故事背景和情境之中。这种人称转换使得本来可能显得单调的描述（关于电力的新奇和变化）变得更具动感和亲切感，增强了文本的趣味性和感染力。特别是在展示电的动态和村庄的新变化时，“你”不仅成为观察者，还仿佛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从而使得这种奇异电力的体验更为传神。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概括情节或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这一段描写着重突出了庄稼生长的节奏和农村生活的忙碌且有条不紊，使得读者能够感受到丰收的喜悦和对劳动成果的期待。虽然这样的描写可能在叙事上造成了一定的停顿，但正因为这停顿，让读者暂时从电力带来的神奇和机器的紧张节奏中抽离出来，能够与机村人一同沉浸在丰收的美好景象和传统的打麦活动之中，从而产生对比，更加突显了电力和机械给乡村生活带来的变化。这种停顿与调整，增强了叙事的层次感，使情节发展更加丰富多彩。 （2）这段文字的叙述节奏与后文脱粒机运转、紧张劳作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面是安静平和的生活场景，后面则是现代机器带来的快速节奏和紧张感。这种节奏上的变化提高了小说的艺术感染力，使读者能够更加强烈地感受到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对比，增强了情绪的波动和思想的深度。 （3）对丰收场景的细腻描写充分体现了传统自然生产方式的和谐美好，与后文脱粒机出现后对自然生产方式的冲击形成对比，这不仅展现了机村的变迁，也帮助读者感受到现代化带来的利与弊。通过这种对比，作者能够更好地表达其对现代化的思考，引发人们对于技术变革对传统农村生活方式产生影响的反思。通过这些描写，作者不仅在叙述上增加了层次感，同时把机村人的日常生活、社会的变迁落笔为对现代性介入传统生活的深刻反思。 20．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的构思的能力。 （1）第①段开篇就明确指出脱粒机的引入将为机村带来巨大改变，确定了文章的基调和主题。随后，文章通过补充叙述电的到来，展示了这一变化过程中的细节与机村人的反应，具体刻画了电作为新生事物给人们带来的震撼。在这一过程中，机村人的心态是复杂的，他们一方面对新科技的强大与便捷感到新奇，另一方面又感受到陌生带来的不安与不满。这种对比表现了传统与现代、旧与新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使得小说的叙事不仅仅停留在事件本身，而是富有层次地展开，引导读者去体会村民在适应新事物过程中复杂的情感变化，使情节推进具备自然过渡与深刻内涵。这种叙事变化，丰富了小说的层次感和感染力。 （2）第①段通过对传统脱粒方式的描述，开启了全篇叙事，这不仅点明了脱粒机的出现会带来改变，还为文章埋下了情感伏笔。这种传统方式在小说中多次与打麦场景的描绘呼应，形成了贯穿情节发展的线索。通过描述传统打麦的场景，勾勒出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美好的劳动情景。隐含在那里的是人们对于这种自然、传统的生活方式的依依不舍。这种反复回到传统场景的写法，不仅令叙述变得连贯，更使得主题表达较为含蓄，勾勒出一种对现代化变迁带来影响的思考与反思。最终，小说在叙事中影射出对机器时代取代人力劳动的无奈与怀恋，表达出对失去的自然和谐之美的惋惜之情。 六、（2025·上海静安·二模）阅读下面作品，完成小题。 蚯蚓爬上处方 干亚群 ①字如其人的说法，我很喜欢。十七岁的课堂上，内科老师在台上讲解左心室右心房，目光黏在教室的天花板上，我在他的眼皮底下练钢笔字，临的是田英章的。 ②内科医生是军医出身，估计没怎么写过板书，黑板上的“心”字，怎么看都伤心。 ③我不知田老师是何许人也。田老师的字，属于雌雄同体，既潇洒又妩媚，起笔斜切，落笔矜持，又不失活泼，犹如母亲手中的菜刀，贴着滚圆的萝卜，切出一条条丝来。最养眼的，是连笔，偏旁抵一下，然后扛起肩，力撑整体，仿佛住进了像我父亲一样的男人，挑了两只箩筐，累了也不歇一歇，在肩上换了前后，农村人叫“盘肩”。 ④练字这门功课，真应了天道酬勤。我的字，慢慢有了力道。 ⑤实习时，我坐带教老师的右侧，听老师跟病人一问一答，也看老师在病人的身上叩、触、听，如果临床特征明显，老师会让我听或触。善良的病人，总是配合着我，任我用不熟练的手在他身上触摸，或静静地让我听心率或呼吸音。 ⑥老师捉起笔开处方。我眼巴巴地瞅着，希望能瞅出些临床经验来。结果，我望字却步。老师的字潦草中带着恣意，既一气呵成，又喘息不止，凭我的眼力，几乎认不全一个药名，它们趴在了纸上，累得不行。 ⑦病人双手接过，小心翼翼中带着某种虔诚。病人的目光在上面端详片刻，慢慢抬起头，神情里卧着羞涩，问老师刚才说的药配了没。在得到答复后，他起身离开，那张处方始终被他捧在手里，仿佛很重，或许，是担心上面的字迹齐刷刷地溜了。 ⑧有时，我也挺理解老师们：手术要做，病史要写，门诊要坐，尤其是病人多的时候，恨不得手长翅膀，一张处方变成多张处方。 ⑨我的老师做了一台非常漂亮的手术，然而做病程记录时，那字仍像是蜈蚣出没。蜈蚣出没的病历，最后会移存到医院的档案室，在那里，任由时光一点一点淋湿它们。 ⑩字如其人的印象，生生被带教老师们颠覆了。因为他们很帅，帅得毫无道理。 ⑪实习结束后，我正式走上临床岗位。教我们妇产科的王老师给我们的临别赠言是：大胆细心。到了卫生院后，我又抄写了一遍，心里还给自己打气——不仅要替病人看好病，还要把处方上的字写出气质来。卫生院的门诊量，远远不如县人民医院。镇上的病人，大多能忍则忍。我坐诊的时间没什么缩减，但真正用于看病的时间不多。余出来的时间，我有时用在练字上。还是田老师的字。 ⑫就在我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愉悦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现象：挂号室的梅姨捧着处方问过每一个医生，除了我。 ⑬我仿佛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医生。 ⑭我悄悄看过同事们的字，阿其医生的字非常大气，具有力透纸背的气势，但过于方正，犹如他的脸形。徐医生的字也可以，瘦瘦长长，学的是仿宋体，跟他的体形极不相称。徐医生如果穿件短的白大褂，乍一看还以为是厨师，那圆嘟嘟的身材，散发着人间烟火气。吕医生的字像是出了车祸，伤痕累累地倒在处方上，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吕医生不服气，把大家开的一叠处方拎出来，在阳光底下一张张铺开。可怜那些处方上的字，如同池塘中的残荷，一个个呈现不祥的死样。那个掰手掰脚，似乎从楼梯上下来的，是谢医生的字。院长的字稍稍清秀，可连笔跟馄饨似的，一个个半生不熟地浮着。吕医生扯着嗓子，神情庄严地吆喝大家来认领。 ⑮大家嘻嘻地凑到了一起，看西洋景似的。徐医生双手抱胸，对一张张处方品头论足，引来谢医生的起哄，说是他的字也不咋样，跟烧火棍似的。吕医生补上一句：你给我开一张处方来试试。徐医生一下子蔫了。徐医生没有处方权，他是防疫医生，只管打防疫针，发糖丸。 ⑯不久，镇中学的一位书法赵老师来医院配药，吕医生忙拉住他，让他给大家写几个字，还给他磨墨、铺宣纸。赵老师稍稍推托后，在纸上一笔下去，半枯半湿，忽浓忽淡，有时把字的最后一竖抻得老长老长。大家屏息观看，一脸庄重，不过同时也是一脸茫然。吕医生有些怯生生地问：这写的是什么？赵老师说：这是李白的“烟花三月下扬州”。这诗我熟悉，勉强能认清，但吕医生他们不熟悉，跟着赵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相认，认得有些艰难苦涩。 ⑰赵老师前脚刚走，吕医生便开始兴叹，说字写得不认识便是书法，那我们个个都是书法家。一阵哄笑，惊得一群麻雀飞上屋脊，像散落的墨汁。 ⑱医生的字，大抵是世上最神圣又最不着调的字了，中间既有拉丁文、阿拉伯数字，又有中文，三种文字混搭在一起，彼此谁也不服谁似的。如果患者病情急，医生哪有心情一笔一画，这纸上的时间也是黄金。有时病人在边上痛苦呻吟，医生落笔如疾风中的劲草，几乎不歇一口气，一笔到底，既有挂碍，也无挂碍。 ⑲医生的字被人戏称为天书。此字只应天上有，而医者仁心，全在人间。 （选自《散文》2025年第9期，有删节） 21．第③段详写田老师的字，用意是什么？请加以分析。 22．从语言运用的角度，赏析第17段画线句。 23．第11、12段为什么穿插“我”的习字经历？请从构思的角度加以分析。 24．赏析文章最后一段。 【答案】 21．详写田英章的字刚柔相济，既潇洒活泼，又妩矜持，如母亲将滚圆萝卜切出细丝那样灵秀，如父亲挑担换肩那样有力度又圆转自如：田的出色字体吸引“我”临他的帖，苦练之后终于有力道，与下文描写其他医生的“蚯蚓体”形成强烈对照，“我”处方工整反成另类，引出文末对医生处方书写的深思。 22．将被医生哄笑惊飞的麻雀，比作散落的墨汁；麻雀的颜色和飞上屋脊的自由姿态，与泼洒的墨汁相似；这个比喻与本文写医生书法这一背景协调，既富有生活气息，又有文化气息。 23．穿插我的习字经历，与前面几段写医生工作忙碌，病历写得像蜈蚣出没形成对照，暗写“我”门诊量不大有闲心练字，“我”想习字与医术同进步，与其他医生不能兼顾形成对比；以“我”的处方易于辨认“仿佛”成了不合格医生自嘲，引出下文医生拿出各自处方相互嘲笑，促使读者对医生“最神圣又最不着调的字”的思考。 24．“医生的字被戏称为天书”，文章对此有详细描写，大抵由医生工作忙碌所致，“天书”突出难以辨认，“天”字黏连出下文“此字只因天上有”，“天上有”赞叹医生处方上“字”意义重大，最后说“医者仁心，全在人间”，由“天上”及“人间”，转换自如，赞叹医生救治病人的仁心，读者对难以辨认的天书终于释怀。 【解析】 2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根据原文第3段“属于雌雄同体”“犹如母亲手中的菜刀，贴着滚圆的萝卜，切出一条条丝来”以及“挑担换肩”等比喻，生动刻画田老师字体的美感与力道。田老师身上体现出“字如其人”的认同影响了“我”，因此“我的字，慢慢有了力道”。与后文“老师的字潦草中带着恣意，既一气呵成，又喘息不止，凭我的眼力，几乎认不全一个药名，它们趴在了纸上，累得不行”“大家嘻嘻地凑到了一起，看西洋景似的。徐医生双手抱胸，对一张张处方品头论足，引来谢医生的起哄，说是他的字也不咋样，跟烧火棍似的”医生潦草字迹形成反差，引发文章结尾“医生的字被人戏称为天书。此字只应天上有，而医者仁心，全在人间”体现出的对医生处方书写的深思。 22．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运用比喻手法，以“墨汁散落”形容麻雀飞散的动态，呼应前文对书法艺术的讨论。“惊得麻雀飞上屋脊”赋予笑声以夸张的动感，“像散落的墨汁”将麻雀与书法意象关联，既暗讽医生字迹如“墨汁”般混乱，又通过画面感强化对“医生字迹难认”的无奈与幽默批判。这个比喻与本文写医生书法这一背景协调，既富有生活气息，又有文化气息。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的能力。 根据原文“我的老师做了一台非常漂亮的手术，然而做病程记录时，那字仍像是蜈蚣出没”“镇上的病人，大多能忍则忍。我坐诊的时间没什么缩减，但真正用于看病的时间不多。余出来的时间，我有时用在练字上。还是田老师的字”以及“我突然发现一个现象：挂号室的梅姨捧着处方问过每一个医生，除了我。我仿佛成了一个不合格的医生”可知，前面几段写医生工作忙碌，病历写得像蜈蚣出没与“我”还能有余出来的时间坚持练字形成反差；同时以“我”的视角引出对同事字迹的观察，推动情节向集体反思过渡，深化主题。“我”坚守“字如其人”的信念，却因梅姨不询问自己的处方而自我怀疑，既点明医生字迹问题的普遍性，又为后文描写同事字迹作铺垫。这一转折凸显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引出对医生职业特性的深层思考。 24．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最后一段语句中首先提取关键词，分析表层义和深层义，进行揭示主题，同时注意语言、结构等角度展开赏析。 根据原文“医生的字，大抵是世上最神圣又最不着调的字了”，对医生字迹进行了总结。以“天书”比喻医生字迹，用“此字只应天上有”反讽字迹难辨，再以“医者仁心全在人间”转折。通过“天上有”与“医者仁心”的对比，揭示核心观点：医生字迹虽潦草，但仁心才是本质。结尾收束有力，说“医者仁心，全在人间”，由“天上”及“人间”，转换自如，赞叹医生救治病人的仁心，读者对难以辨认的天书终于释怀。呼应标题“蚯蚓爬上处方”的荒诞意象，深化对职业精神的理解。语言凝练幽默，对比鲜明，升华主题。 七、（2025·上海黄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蔷薇科的两个春天 阿来 ①小区院中，红梅开了。 ②年三十，近午暖和的阳光下，这一枝那一枝上，就有星星点点的两朵三朵绽开了花瓣。这花开得好，明天就是春节，不开点红梅觉得春天没到。成都，春天到或没到，我都以这树红梅的开放，作为具体标志。 ③大年初七，杜甫草堂例行祭祀诗圣杜甫，我照例前去参加。行前，在这树已经全然盛放的红梅前小立一阵，自然想起杜甫诗：“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官梅，是官府中种的梅，就是人工栽培的梅。梅从野生到驯化，以至形成诸多观赏性品种，并渐渐包含人格或性情的象征意义，从中国文化源头即已开始。 ④看多了色多花繁、树形都经过修剪的家梅，便想去看更朴素、更生机盎然的野梅。 ⑤元宵节后，在网上搜索野梅消息。知道一百公里路程内，朝北面东的盆周浅山中，野梅已然绽放。 ⑥驱车一个小时，就已经出了平原，抵近山前。村前田边，李和杏已放出满树白花。李花与杏花，和梅花一样，都是五片花瓣。古人称为“五出”。五出花瓣，是蔷薇花科的共同特征。 ⑦是的，春天总是以蔷薇科植物放花开头。 ⑧阳光淡淡，山林疏朗，常绿的柏树和棕树外，其他的落叶树都用光秃枝干衬着天空勾画出各种图案。只有野梅率先开了。还不到盛放时节，但这里一树，那里一枝，在受光多处，已然开放。登梯累了，就停在一棵花树前，空气清甜，淡淡梅香中混合着泥土苏醒的味道。 ⑨野梅与城中的人工品种不同。树形倚地趋光自然生长，茎干挺拔，枝叶疏朗开张，花朵也不像家梅那样服从的是多即是美的原则，那样繁密。山间天地宽广，野梅呈现出大自然简洁的美学取向，分枝疏朗，枝上花也疏朗。家梅以红色为主打，野梅是纯净的白色，就是白本身，不耀眼夺目。花瓣峭薄，是纸或绢的质感，不似家梅的白，要夺目，养出富贵的玉的质感。 ⑩自然的教导，自然的暗示，总是要把人的气质与情感导向本真与自然。 ⑪二月，三月，梅花、李花、杏花一番番次第开过。海拔五百多米的成都，我的第二故乡，夏天将至，蔷薇科主打的春天已然过去了。春已尽了。 ⑫海拔比成都高出两千多米的第一故乡来了消息，三月下旬，从邛崃山中的大渡河边。消息说，高原群山之中，春天来了。三月底，金川县举办梨花节，邀我参加。好啊！刚过完一个春天，再去过一个春天！ ⑬进山，车驶出成都平原，溯岷江而上。转过一个山弯，面前豁然展开了一道数公里宽，百十公里长的平缓宽谷。刚才还滔滔翻滚的河水，一冲出峡口就波平水阔，仿佛一条飘逸的绿绸。两岸是密集的村庄和青碧麦田，以及满坡满谷连绵盛开的梨花。 ⑭梨也属于蔷薇科这个被人类驯化，为人类奉献花果最多的大家族。梨花当然也有这个科的共同特征：五出的花瓣。但比樱、比桃、比梅的花朵都大出许多，高原上的雪梨花更是如此。花瓣质地厚实，便有了如象牙或玉石般的肥润感。梨树都很高大，不像在内地看过的梨园。这些梨树几乎没有修剪。树干粗大苍老，分枝遒劲，生机勃勃，每一条枝上，都缀满繁密的花朵。 ⑮深入研究过植物演化的科学家说，人工诱导了进化的植物。当它们开出比野生原种更多的花朵时，也有损失，那就是香气不再那么浓烈。我没见过野梨树，却知道，梨花香也是淡的。但现在，因为树大花繁，加上强烈的日光下，气温上升蒸腾，梨花香也变得浓烈，仿佛有一层雾气萦绕在身边。这花香又似乎是梨花的白光从密集的花团中飘逸而出，形成了隐约的光雾——花团上的白实在是太浓重了，现在，阳光来帮忙，让它们逸出一些，飘荡在空中，形成了迷离的香雾。 ⑯看一枝花，再看一枝花；看一树花，再看一树花。心随步移，不经意间，顺着一行行梨树，一梯梯麦田，人已经到了山下。 ⑰美国自然文学家约翰·巴斯勒说：“伟大的自然之书就摊放在他面前，他需要做的只是翻动书页而已。”而在此时，梨园顺着一级级黄土台地依山而起，梨花怒放，风摇动一切，那些书页由午间的谷中风一页页地翻动。是的，就这样，我在这里阅读自然之书。 ⑱树由人植，金川一地，历史在此造成了特别的族群，杂糅的文化。树生别境，这里雄阔的雪山大川，化育了这种最接近原生状态的梨树。中国的地理和文化，多样丰富。同一种植物在不同的地理与人文情境中，自然就生发出不同的情态与意涵。 ⑲我看到了一年之中，不同的海拔高度上，蔷薇科植物开出了两个春天。 （有删改） 25．分析第3段引用杜甫诗在文中的作用。 26．第15段画线句对梨花香的描写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7．结合全文，分析第17段“自然之书”这一隐喻的多重含义。 28．本文为何以“蔷薇科的两个春天”为题？请从构思角度加以赏析。 【答案】 25．①借杜甫诗勾连“官梅”审关传统，赋予梅花历史厚重感；②增强文学性；③以人工栽培的“官梅”为参照，铺垫反衬后文野梅的自然之美。 26．①运用通感修辞，将嗅觉的“花香”转化为视觉的“白光”“光雾”，使无形香气具象化，表现野梨树花香的浓烈：②运用“逸出”“飘荡”等动词，化静为动，展现高原梨花的生命张力。 27．①将自然比作“书”，暗示自然像书籍一样蕴含着丰富的知识和信息，等待人们去理解； ②通过“书页由午间的谷风一页页地翻动”的描写，形象地表现了自然景色的动态变化，如同书页被翻动一样生动；③结合前文“自然的教导，自然的暗示”，隐喻自然像一本教科书，能够给人以本真与自然的引导和启发。 28．①标题构思精巧，以“蔷薇科”植物为线索（写作对象），串联地理空间（成都平原与川原）或时间序列（花期推移），描绘了成都平原和高原金川县两个不同海拔高度的春天景象；②家梅与野梅分别比喻文明雕琢与自然本真，体现驯化与野性的碰撞；③家养梨花与野生梨花展现了自然之美的多样性，体现了自然在不同地理环境中的独特表现；④以“两个春天”隐喻生命力的接续；通过对蔷薇科植物的描写，呼吁人们回归生命本真，以更开放的心态感受自然的多样性与丰富性，启发人们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 【解析】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文中“大年初七，杜甫草堂例行祭祀诗圣杜甫，我照例前去参加。……自然想起杜甫诗：‘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官梅，是官府中种的梅，……并渐渐包含人格或性情的象征意义，从中国文化源头即已开始”句引用杜甫的诗，表明从古代开始，人工栽培的梅花就已经引发文人的诗兴，梅的驯化以及其包含的象征意义由来已久。赋予了梅花历史厚重感，勾连起了“官梅”的审美传统。 ②“东阁官梅动诗兴，还如何逊在扬州”这句诗语言优美，富有诗意，与文章中对梅花的描写相结合，提升了文章的文学品味，增强了文章的文学性。 ③引用杜甫诗后，文中接着提到“看多了色多花繁、树形都经过修剪的家梅，便想去看更朴素、更生机盎然的野梅”；后文还详细描写了野梅“树形倚地趋光自然生长，茎干挺拔，枝叶疏朗开张，花朵……，野梅呈现出大自然……，养出富贵的玉的质感”。通过与家梅的对比，突出了野梅的自然之美，而引用杜甫诗中对家梅（官梅）的提及，就为后文这种对比和对野梅自然之美的描写做了铺垫，起到了反衬的作用。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重要句子，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通感，“这花香又似乎是梨花的白光从密集的花团中飘逸而出，形成了隐约的光雾”句将嗅觉上的“花香”巧妙地转化为视觉上的“梨花的白光”“隐约的光雾”，让原本无形的香气变成有形的“白光”“光雾”，变得具象可感，生动地表现出野梨树花香的浓烈程度。 ②化静为动，梨花本是静景，文中“逸出”形象地描绘出花香从密集的花团中散发出来的过程；“飘荡”进一步写出了花香在空中自由浮动的状态，让整个画面变得鲜活起来。“逸出”“飘荡”等动词的使用，化静为动，赋予了梨花香动态的美感，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2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重要词语的含义的能力。 ①文章中“梅从野生到驯化，以至形成诸多观赏性品种，并渐渐包含人格或性情的象征意义，从中国文化源头即已开始”“野梅与城中的人工品种不同。树形倚地趋光自然生长，茎干挺拔，枝叶疏朗开张”“梨也属于蔷薇科这个被人类驯化，为人类奉献花果最多的大家族。梨花当然也有这个科的共同特征：五出的花瓣。但比樱、比桃、比梅的花朵都大出许多，高原上的雪梨花更是如此”等语句，都是自然给予人们的知识，需要人们去自然中探索和发现，探索自然如同阅读书籍获取知识一样。作者将自然比作“书”，暗示自然像书籍一样蕴含着丰富的知识和信息，等待人们去理解，去发现，去欣赏。 ②文中“而在此时，梨园顺着一级级黄土台地依山而起，梨花怒放，风摇动一切，那些书页由午间的谷中风一页页地翻动”句，通过“书页由午间的谷风一页页地翻动”的描写，形象地表现了自然景色依山而变的动态变化，如同书页被翻动一样生动，不同“书页”呈现不同景致，展现出自然的生机与活力。 ③文中“自然的教导，自然的暗示，总是要把人的气质与情感导向本真与自然”句隐喻自然像一本教科书，能够给人以“教导”“暗示”，给人“本真与自然”的引导和启发，让人们从自然中汲取力量和启示，获得心灵的滋养和升华。 2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标题的作用的能力。 ①“蔷薇科”作为文章的线索和写作对象，贯穿全文。文章开篇写小区院中红梅开放，“成都，春天到或没到，我都以这树红梅的开放，作为具体标志”，点明以蔷薇科的红梅来标志成都春天的到来。接着写驱车去看野梅，“阳光淡淡，山林疏朗，常绿的柏树和棕树外，其他的落叶树都用光秃枝干衬着天空勾画出各种图案。只有野梅率先开了”，描绘了野梅开放的景象。然后写接到金川县的消息，去看梨花，“两岸是密集的村庄和青碧麦田，以及满坡满谷连绵盛开的梨花”“梨也属于蔷薇科这个被人类驯化，为人类奉献花果最多的大家族”。“蔷薇科”串联起了成都平原和高原金川县两个不同海拔高度的春天景象，从地理空间上，从成都平原到高原，展现了不同地域的春天；从时间序列上，从春节前后的红梅开放，到元宵节后的野梅开放，再到三月下旬的梨花开放，体现了花期的推移。所以标题起到了很好的串联作用，使文章结构清晰，层次分明。 ②文中将家梅与野梅进行对比，家梅“色多花繁、树形都经过修剪”“以红色为主打”“服从的是多即是美的原则，那样繁密”“要夺目，养出富贵的玉的质感”，这些描写体现了家梅经过人工栽培和雕琢，是文明的产物；而野梅“树形倚地趋光自然生长，茎干挺拔，枝叶疏朗开张”“呈现出大自然简洁的美学取向，分枝疏朗，枝上花也疏朗”“是纯净的白色，就是白本身，不耀眼夺目。花瓣峭薄，是纸或绢的质感”，更接近自然本真的状态。家梅与野梅分别象征着文明雕琢与自然本真，体现了驯化与野性的碰撞。 ③文章描写了家养梨花与野生梨花的不同。“梨也属于蔷薇科这个被人类驯化，为人类奉献花果最多的大家族”“梨花当然也有这个科的共同特征：……都缀满繁密的花朵”，高原上的梨树更接近原生状态，体现了自然之美的多样性，在不同的地理环境中也会有独特的表现。 ④“两个春天”隐喻着生命力的接续，“我看到了一年之中，不同的海拔高度上，蔷薇科植物开出了两个春天”，通过对蔷薇科植物的描写，作者呼吁人们回归生命本真，以更开放的心态感受自然的多样性与丰富性，感受不同状态下的自然美感。“自然的教导，自然的暗示，总是要把人的气质与情感导向本真与自然”“中国的地理和文化，多样丰富。同一种植物在不同的地理与人文情境中，自然就生发出不同的情态与意涵”，标题也启发人们注重自然的“教导”“暗示”，欣赏自然的“不同的情态与意涵”，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使文章的主题得到升华。 八、（2025·上海·模拟预测）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地的脾气 陈宝全 ①每年秋天，欢喜都要给我捎来洋芋、玉米棒一类的东西。虽不值几个钱，但它们是从老家的地里长出来的，带着家乡的露水、泥土的熟悉气息，甚至还有灰头土脸的虫子混在其中，进城做客。所以，我特别看重和期待这份礼物。 ②这几年，欢喜捎来的洋芋大小不一，长相极其丑陋，块茎坑坑洼洼，削皮时突起的疙瘩让刮刀左右为难。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土地以它卓越的天赋创造出形象气质俱佳的庄稼，洋芋长得白白胖胖，煮熟了还咧嘴露出迷人的微笑。这些年的洋芋，像气不顺，它们的生长过程并不愉快，好像有几块硬土抵在身上，顶出几个坑来。看着这样的洋芋，我突然感觉到我们的土地老了，面对生育的重负，显得力不从心。 ③玉米也是，原本是白种老玉米，现在却夹杂着几粒或黄或紫的玉米粒，像豁牙一样难看。难道是玉米受了洋芋的蛊惑，不再为我们提供纯正的玉米棒？还是它们动了别的歪心思，各色玉米在年轻的时候相互爱慕而结出黄白相间的花玉米？我知道，不只是风或者蜜蜂在捣鬼，便想，这地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肯定是欢喜惹地生气了，地不好好长庄稼了。欢喜再捎，我就推托着不要了。 ④原以为在我们的村庄，只有欢喜把地不当一回事，惹地生气，地不听话了，故意使心眼，结果我姐家的地也一样。她捎来早酥梨让我女儿麦芽吃，可那梨的长相比欢喜的洋芋还差，果面粗糙，布满病斑，吓得麦芽不敢张嘴。我咬了一口，果肉里夹杂着硬邦邦的异物，像长着长着突然受了惊吓，长出一个情绪不好的结节。我才知道，我姐家的地也因为什么事在耍脾气。 ⑤土地何其慷慨，每一片土地都渴望孕育出非凡的生命，它关乎土地的面子和尊严。那时候，空气中总有一股庄稼浓稠的气味，我们闻着它们的味道酣然入睡。可眼下，我们的土地因为无能为力而痛苦不堪，空气里的往日芬芳也减损了不少。这些年，种庄稼的农人都在感叹田地里长出的东西味道越来越差，就连气味独特的芫荽都寡淡无味，完全辜负了阳光和雨水的美意。 ⑥就连在农事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经验老到的我妈，也种不出像样的菜来了。她捎给我的线辣子，又长又细，品相倒是不错，但不管是生吃还是炒了吃，那种酣畅淋漓的辣味就是无法在舌头上绽放。我妈说她老了，不中用了，地都不听她使唤。但我哥根本不管她的说辞，一心扑在种苹果树上。 ⑦土地土地，百样脾气。看看吧，我们曾经沃腴的，喜笑颜开、高高兴兴长庄稼的土地，脾气越来越古怪，但绝非土地有意。欢喜把一片已经进入成熟期的玉米丢下不管，到南方打工挣钱去了，玉米被鸟儿糟蹋得惨不忍睹。风一吹，干枯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骂声。那一次，欢喜好像就把那块地得罪了，地有权让庄稼停止生长，变成一片荒芜之地。那块地颜面尽失，它破罐子破摔，看上去病恹恹的。从此，那块地的心思不在长庄稼上了，任杂草横陈。鸟儿看这块地无利可图，都懒得理，急遽地飞过。 ⑧长期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知道地有脾气，知道地想要什么。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把地哄高兴了才能好好长庄稼，否则地也会给人耍心眼。有时候，地先给人个脸欢喜，把庄稼鼓动着长得欢天喜地，到结果的时候，突然掐住庄稼的脖子，不让长了。我爸说，他年轻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有的地像开过会集体作出决定，意见齐刷刷地统一，一粒粮食都没有，全是空壳，饿死了不少鸟儿。那时候，他们不得不认真对待土地，家里的肥料不足，就提着鋬笼，拿着铁锨，到处找粪喂地。 ⑨现在的人厚此薄彼，不把传统庄稼当一回事，却把苹果树照料得体贴入微，他们一年当中要给苹果树施好几次化肥，可这些树同样不好好结果子，长得心事重重，像把魂丢了，甚至面目可憎。有些苹果看着丰满周正，换个角度一看，瘪塌塌的；有些光鲜的果面上，突然隆起一块肿瘤，令人不悦。更气人的是，以前的苹果可以在果窖里存放到下一年秋天，但现在，它们根本熬不住果窖里的寂寞。如果你足够细心便会发现，果子还没有下树，树叶就落得干干净净，看着叫人心疼。 ⑩欢喜还骂过他家的地，把脸面不怎么当一回事，净给他丢脸。他说，这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板着脸，连雨水都惹不笑它。他虽然这么骂，但他知道这错不在地本身，过度地使用化学肥料，对土壤微生物破坏大，土地板结，失去了活性。雨在地面上流，却流不到地的心里去。土地憋得慌，它们还指望蚯蚓和土拨鼠帮它们换口气呢，可是现在，它们不知道哪里去了，还有那些爱打洞的虫子，它们把地踩瓷实后，又去了哪里？ ⑪我听见我家的地在骂我呢。欢喜是在电话里对我这么说的。他说，这么多年，我家的地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我没有照顾好它们。他还说，我们全家都在想办法让地吃上粪肥。被粪肥喂养的土壤，内心一定充满了感激。地有劲儿了，种啥成啥，人的生活才有奔头。 ⑫我说，地不装，不会吃饱了不干活。 ⑬挂了电话，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我仿佛听到，欢喜家那松软的土地贪婪地吮吸雨水的声音，每一个毛孔里都浸润着喜悦，地的脾气也在慢慢变好。我似乎闻到了村庄里那又鲜又嫩的空气，它们滋润着我的身体、我的声音以及我目光里的一切。小虫子也站在阳光下，缓缓蠕动。雨后，太阳出来了，照着庄稼的叶子闪闪发光。透过薄薄的鞋底，我能感觉到之前坚硬的土地变得松软了。 （有删改） 29．以文中的两处画线部分为例，赏析本文的语言风格。 30．从组材的角度，分析“欢喜”这一人物在文中的作用。 31．尾段作者运用大量感官描写，请分析其表达效果。 32．结合标题“地的脾气”，评析本文所表现的思想意义。 【答案】 29．文中的两处画线部分运用拟人的修辞手法，如“惹地生气”、“故意使心眼”、“哄高兴”、“耍心眼”，将土地赋予人的情感与行为，使其形象鲜活生动，增添了文章的趣味性与感染力；本文语言风格呈现出口语化特点，风趣幽默而又不失质朴自然，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体现出作者对土地的熟悉与亲切，也让读者更易理解作者对土地的情感与思考，使文章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 30．欢喜作为本文的线索人物，串联起“我”对土地变化的观察，如捎洋芋、骂土地、尝试施粪肥等，使叙事更连贯（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同时，欢喜也作为忽视土地的农人代表，体现现代土地问题的普遍性；通过欢喜的行为来衬托土地的变化，如欢喜外出打工、滥用化肥，从侧面反映了土地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化；也通过欢喜的经历和话语引发了作者对土地现状的思考，深化“人与土地相互依存”的主题，引导读者关注土地问题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 31．通过“细雨声”“土地吸水声”的听觉，到“新鲜空气”的嗅觉，再到“阳光照叶”“虫子蠕动”的视觉和“土地松软”的触觉，从多角度渲染雨后土地的生机，营造出清新、愉悦、充满生机的氛围；通过感官描写，展现土地从“发脾气”到“变好”的过程，表现了土地与人之间和谐关系的回归，进一步深化了文章的主题：只有尊重、善待土地，土地才会给予人们丰厚的回报；生动表达了作者对土地恢复活力的喜悦之情，以及对未来乡村生活充满希望的情感。 32．标题“地的脾气”指土地对人类过度索取、忽视的“反抗”，如长不出好庄稼，本质是土地生态遭到破坏的表现；文中通过描写土地“耍脾气”时庄稼生长不好，如洋芋丑陋、苹果生病，揭示现代农耕中过度使用化肥、抛弃传统耕作方式对土地的伤害，呼吁人们尊重土地规律，善待土地；警示人们重视人与自然的依存关系，反思工业化农业对土地的破坏，倡导可持续发展，体现对生态理念的深层思考。 【解析】 29．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的能力。 拟人化表达，赋予土地鲜活生命：文中画线句将土地人格化，如“惹地生气”“故意使心眼”“哄高兴”“耍心眼”等表述，赋予土地人类的情感与行为。例如“地不好好长庄稼了”“地也会给人耍心眼”，让土地仿佛具有情绪和脾气，使其形象生动可感。这种拟人化手法不仅增添了文章的趣味性，更拉近了土地与读者的距离，使读者能直观感受到土地与人类的互动关系，增强了情感共鸣。 口语化叙事，质朴幽默中显深情：语言风格贴近生活，充满乡土气息。如“灰头土脸的虫子混在其中，进城做客”“像豁牙一样难看”等表述，以通俗的比喻和拟人，将乡村场景生动再现；“地有权让庄稼停止生长，变成一片荒芜之地”“破罐子破摔，看上去病恹恹的”则用口语化的表达，风趣地描述土地的“反抗”。这种质朴自然的语言，既体现了作者对土地的熟悉与亲切，也让文章充满浓郁的生活气息，使读者易于理解作者对土地的关切与思考。 3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叙事线索，串联土地变化：欢喜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人物，其行为串联起“我”对土地现状的观察。从最初捎来“大小不一、长相丑陋”的洋芋，到“丢下玉米去打工”导致土地荒芜，再到“骂土地”“尝试施粪肥”，通过他的经历推动叙事层层展开，使文章结构连贯，脉络清晰。 典型代表，折射普遍问题：欢喜是现代忽视土地的农人缩影。他“过度使用化肥”、“抛弃传统耕作”，反映了工业化农业对土地的伤害。通过他的遭遇，作者将个体故事升华为普遍现象，揭示“土地脾气变坏”的社会根源，即人类对土地的索取与忽视，增强了主题的现实意义。 对比衬托，凸显人地关系：欢喜的行为与土地的“反抗”形成对比。他越功利化对待土地，如追求经济作物、滥用化肥，土地越“耍脾气”，如洋芋畸形、玉米混杂。这种对比从侧面凸显土地的灵性与脆弱，暗示“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依存关系，引导读者反思人与土地的相处方式。 引发思考，深化主题内核：欢喜的转变如“想办法让地吃上粪肥”，暗示解决土地问题的路径——回归传统耕作、尊重自然规律。他的经历和话语如“地的心思不在长庄稼上了”，成为作者思考的触发点，最终指向“善待土地才能收获希望”的主题，使文章兼具叙事性与思想深度。 31．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语言，赏析表达效果的能力。 多角度渲染，营造生机氛围。尾段通过多重感官描写，构建细腻的画面：听觉“细雨声”“土地贪婪地吮吸雨水的声音”，传递土地复苏的动态；嗅觉“又鲜又嫩的空气”，唤起清新愉悦的感受；视觉“阳光照叶闪闪发光”“小虫子缓缓蠕动”，展现自然生机； 触觉“土地变得松软”，直观体现土地的活力恢复。多感官交织，渲染出雨后土地的蓬勃生机，营造出清新、温暖、充满希望的氛围，与前文土地“发脾气”的压抑形成鲜明对比。 象征关系修复，深化主题。感官描写的变化暗喻土地与人的关系从冲突走向和谐，土地“吮吸雨水”“脾气变好”，象征人类开始反思（如欢喜施粪肥）、土地得以疗愈。这一过程印证“只有尊重土地，土地才会给予回报”的主题，暗示可持续耕作的重要性，使抽象的生态理念具象化。 情感外化，传递希望愿景。作者通过细腻的感官体验，将内心对土地复苏的喜悦转化为可感知的画面，“滋润着我的身体、我的声音”等表述，借环境描写抒发对土地活力重现的欣喜，以及对传统农耕文明回归、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期待，为全文奠定积极基调，引发读者对生态保护的共鸣与思考。 3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表层：“地的脾气”指土地对人类不当行为的“反抗”，如洋芋畸形、玉米混杂、苹果“长肿瘤”等现象。这些“脾气”是土地生态失衡的直观表现，本质是人类过度索取、破坏自然规律的后果，如滥用化肥、抛弃传统耕作。 深层：文中通过对比土地“年轻时”的丰饶，如“白白胖胖的洋芋”“庄稼浓稠的气味”，与当下的“力不从心”，揭示现代农耕对土地的双重伤害，化肥导致土壤板结、微生物减少；农人“厚此薄彼”、“把土地丢下不管”，忽视土地的尊严与灵性。作者以“脾气”为喻，呼吁人们正视土地的“生命属性”，反思“人定胜天”的功利思维。 生态启示：“地的脾气”本质是自然对人类的警示。文中强调“土地渴望孕育生命”，而人类的生存依赖土地的馈赠，如“地有劲儿了，人的生活才有奔头”，作者通过土地从“耍脾气”到“变好”的过程，暗示解决之道在于回归“喂粪肥”等传统耕作方式，尊重自然规律，实现可持续发展。这一主题超越乡村叙事，指向对全球生态危机的思考，呼吁人类重新审视与自然的关系，反思工业化农业对土地的破坏，倡导可持续发展，守护共同的生存根基。 九、（2025·上海杨浦·三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带你回故乡 韩浩月 ①你23岁了，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你在沙发上坐下来，能感觉整个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这个时候，同坐在沙发上的我，会往旁边躲一下，你个子高，我压力大。你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之处，有时客厅通道或者厨房里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 ②我像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性格和你完全相反，浮躁飘忽，浅薄易怒，心无定力，努力自我改造二三十年，本性难移。在你初中二年级进入青春叛逆期时，我们有过较量，你退让了，但我知道自己胜之不武。没有多少人能在少年时能打败自己的爹，但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 ③上高中后你寄宿，进入大学后住校，从此我们很少交流，每月除了按时打钱，不再说话。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也不会因此内疚，因为我陪伴过你的童年，在你幼儿时把你装在自行车筐里，沿着林荫大道骑行，在超市买一盒牛奶，看你喝掉，自己在边上假装很馋，在上小学时，持续三四年时间，每天晚上陪你聊天至少半个小时……我觉得自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尽管用更高的标准看，还远远不够。 ④2000年的五一，一辆绿皮火车在暮色中，从山东一个叫临沂的地方出发，清晨的时候，这辆火车会缓缓地停驻在北京站。一个父亲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其中最重的，是一包旧书。他旁边坐着一个忧虑重重的母亲，你的妈妈没出过这么远的门，不知道遥远城市有什么在等待着。她的怀里抱着你，记得出发那天，你来到这个人世间刚满100天。 ⑤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当你的妈妈在家中收拾好了行李翘首以盼的时候，我还在和县城里的朋友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 ⑥你在北京，慢慢长大。我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十几公里外的写字楼上班。下班路上，会随手带一个西瓜或一瓶可乐回家。周末的时候，会带你去周边玩。我们去长城，去动物园，去八大处公园，第一次忐忑地推开麦当劳的门…… ⑦初中时，你的学习成绩不理想，总是被叫家长，每次听到电话铃声响起，都会心惊肉跳，担心打来电话的是班主任。整个初中时期，是我们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好在，新的高中，让你找到了学习的办法，有一次你把黑板上的考试成绩排名，拍照发给了我，我从照片的最下面开始找，一直找到第一名才发现是你的名字，那个瞬间仿佛中了彩票。 ⑧也许，你真的感受到了，我不愿再为你的事操心这句话，是真的。我能觉察到，你接受了自己要独立的现实。我能明显感觉到，你不再是一个高中生，有了成年人的语气和思考。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翅膀，就要去飞，家是大后方，随时可以回来。 ⑨“想家吗”，“回家吗”，“什么时候回家？”……这么多年来，这样的问话，频繁发生在我们的交流中。在你看来，父母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而在我看来，“家”是一个复杂的概念，远远不是一个可以舒服地吃饭、洗澡、睡觉的地方。 ⑩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那个家，我们每年过春节的时候会回去，风雨无阻，就算买不到火车票，挤上去补一张站票也要回去。你出生的地方，却是你的陌生之地。毕竟你才刚满100天就离开了那里，一年中也只有春节的那几天才会回去。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我知道，现在你依然是不愿意去的，只是，这已经成为习惯，你会沉默地跟随着我们，不说什么，也不抱怨。 ⑪今年夏天，雨水过后，我们穿过一片稀薄的烂泥地去祖坟。阔大的玉米叶子，在拉扯着人的胳膊，长长的豆蔓枝蔓，想要捆住人的裤腿。我提醒你注意一点，可你还是一个趔趄，脚踩进泥坑。那一瞬间你有些崩溃，但仍然咬牙不说。回到三叔的院子里，我看见你和他交谈的时候，已经有了亲人的感觉。以前总是他们问一句你答一句，而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 ⑫我又开始想那个老问题了，该怎么对你讲一个人的出生与成长、故乡与他乡、家与远方呢。也许不用讲了，这几年你读了不少书，应该自己找到了答案。一个人，就该慢慢地去寻找所有自己关心的问题的答案。而一个父亲，在他觉察到自己老去的时候，就应该选择退后，把掌握方向盘的责任，交给他的后代。 ⑬我还想，父亲在年轻时带孩子东奔西跑，孩子在长大后带父亲东奔西跑，这是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啊。只是，还有一件事我没想好，接下来的岁月，我们是停留原地，还是换一个地方，抑或带你回故乡生活？ ⑭那个县城，以前带你回去，是为了让你去爸爸长大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顺便与那个地方建立一下感情。现在，如果我回去了，你不回去，那意味着在人生的又一程当中，我们要暂时地分开。可如果你也回去，可能我也是不甘心的。 ⑮不管那么多了，现在你有了自己人生的方向盘，你爱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吧。 （有删改） 33．第①段描写细腻传神，请加以赏析。 34．回忆性散文常借“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对往事的不同视角，表现出认识和情感的变化，请以第⑤段为例加以分析。 35．本文用第二人称的方式讲述回忆，请赏析其妙处。 36．出版社拟选编《年度优秀散文集》，你认为本文更适合编入“亲情·成长”栏目，还是“故乡·他乡”栏目？请以所选栏目名称为主题，为本文写一段120字左右的微书评。 【答案】 33．①细节描写，形象展现儿子高大身形及其带来的空间压迫感。②对比，突出儿子憨厚沉稳的性格特质，也隐含父亲对儿子品行的认可与欣慰。③白描，通过生活化场景的白描，展现父子间既保持礼貌又略显生分的关系，既呼应前文“压力大”的心理，又隐约透露出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不自觉的妥协与退让，为后文回忆父子关系变化埋下伏笔。 34．第⑤段中，“过去的我”因童年经历对故乡充满抗拒(如“不喜欢回老家”)，而“现在的我”虽仍不情愿，却已习惯跟随父母返乡(如“沉默地跟随”)。这种视角对比，既表现了认知的深化，也暗示了成年后对亲情责任的妥协与接纳。 35．第二人称“你”使叙述更具对话性，如“你知道”拉近读者距离；同时通过“你”与“我”的互动，隐含代际矛盾(如“你不喜欢回老家”)，增强情感张力，使亲情与故乡的复杂关系更具感染力。 36．示例一：本文编入“亲情・成长”栏目更合适：文中的亲情始终在控制与放手间微妙平衡。父亲用“假装很馋牛奶”的温柔、“找排名到第一名”的惊喜、“沉默跟随回老家”的观察，勾勒出孩子从依赖到独立的成长轨迹。 示例二：本文编入“故乡·他乡”栏目更合适。作者通过“回老家”的日常场景，探讨了故乡与他乡的双重身份认同：“千里之外的县城”是物理故乡，却因童年离别成为“陌生之地”；而“你”虽身在异乡，却在春节返乡中逐渐理解亲情的羁绊。这种空间与情感的张力，深刻揭示了现代人对故乡的复杂情感，符合“故乡·他乡”栏目的主题。 【解析】 3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由“个头1米85，高过我近乎一头”“沙发顿时下沉了几厘米”“我往旁边躲一下”可知，作者以直观的身高数据、家具形变的细节，对比父子体型差异，既写出儿子成年后的强壮，又通过“躲”这一动作，暗写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潜意识里的避让与不适应，体现出父亲对儿子“占据空间”的微妙压力感。 ②由“性情憨厚，性格沉稳，眼神澄澈”与“在家中除了占地空间大之外，别无可挑剔”可知，作者用短句罗列的方式，将外在体型的“压迫感”与内在性格的“温和纯净”形成反差，突出儿子憨厚沉稳的性格特质，也隐含父亲对儿子品行的认可与欣慰。 ③由“客厅通道或厨房遇到，两相躲避，通常是我让开”可知，通过生活化场景的白描，以“两相躲避”的互动细节，展现父子间既保持礼貌又略显生分的关系，“我让开”的主动选择，既呼应前文“压力大”的心理，又隐约透露出父亲面对儿子成长时不自觉的妥协与退让，为后文回忆父子关系变化埋下伏笔。 3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人物的情感态度的能力。 ①由“那年，我24岁，一个年轻的父亲，一个莽撞的混蛋，一个今天吃饱不为明天忧愁的糊涂虫。在我回老家准备把自己连根拔走的时候，根本搞不清是开心、激动还是失落、悲伤”可知，“过去的我”对故乡的情感是混沌而矛盾的——既因“连根拔走”的决绝想逃离，又因未知的远方感到迷茫，“搞不清开心还是悲伤”，甚至在妻子“翘首以盼”时仍沉迷酒局，“大喝特喝，醉得不省人事”，展现出年轻时对故乡的淡漠与对家庭责任的懵懂，充满莽撞与随性。 ②由“如果时间重回，也许我会哪儿都不去，而是向尚且什么都不懂的你，耐心地解释，我们为什么要离开这儿，为什么要走”可知，“现在的我”对当年的行为充满反思，意识到自己曾忽略孩子与故乡的联结，暗含对“过去的我”忽视亲情、逃避故乡的自责。这种“想解释”的愿望，反映出历经岁月后，“现在的我”开始理解故乡对个人成长的意义，既表现了认知的深化，也暗示了成年后对亲情责任的妥协与接纳。 35．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叙述视角的能力。 ①由“你知道，后来我一直鼓励你这么做”可知，第二人称“你”直接指向叙述对象（儿子），仿佛父子二人正面对面交谈，“你知道”这类表述打破了传统记叙文的单向叙述模式，营造出对话感与倾诉感，拉近了父亲与儿子、读者与文本的心理距离，使回忆更具真实感与亲昵感。 ②由“小时候，你不喜欢回老家，说老家没有暖气，太冷，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可知，通过“你”的直接感受（不喜欢老家的环境）与“我”的观察（坚持带孩子回老家）形成对比，隐性展现代际之间对“故乡”认知的差异——“你”因陌生感排斥故乡，“我”因血脉联结眷恋故乡。这种“你”与“我”的互动，将代际矛盾自然融入叙述，避免了说教式表达，增强了情感冲突的张力。 ③由“现在，你好像更希望能和他们多聊一点什么。关于我们这个家庭，关于故乡，你仿佛产生了兴趣”可知，用“你”的变化（从沉默应答到主动交流）串联起时间线索，既体现儿子对家族与故乡的情感递进，也暗含父亲对代际关系缓和的欣慰。第二人称使这种情感变化更具画面感，读者仿佛目睹父子关系从疏离到趋近的全过程，让“亲情与故乡的复杂关系”更具代入感与感染力。 36．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编入“亲情・成长”栏目更合适：由“你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顿时下沉几厘米”可知，物理空间的压迫感暗喻着父亲对孩子成长的震撼。从童年“自行车筐里的骑行”到叛逆期的“较量”，从高中寄宿的“每月打钱”到成年后“你有了成年人的语气”，由“我一直鼓励你打败我”“把方向盘交给后代”可知，文中的亲情始终在控制与放手间微妙平衡。父亲用“假装很馋牛奶”的温柔、“找排名到第一名”的惊喜、“沉默跟随回老家”的观察，勾勒出孩子从依赖到独立的成长轨迹。那些未说出口的“为什么离开”“是否回故乡”的叩问，终将在“你爱往哪里去”的目送中，化作亲情最温暖的注脚。 示例二：编入“故乡・他乡”栏目更合适。由“我在的地方，是你的家。而我的家，则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县城”可知，父亲的“故乡”与孩子的“他乡”形成鲜明对照。从百日婴儿时“离开临沂”到成年后“穿过烂泥地去祖坟”，由“说村子里都是猪粪、牛粪的味道”到“希望能和三叔多聊一点什么”可知，孩子对故乡的认知从生理抗拒到情感趋近，折射出代际间故乡认同的变迁。文中“绿皮火车”“祖坟”“玉米地”等意象，串联起漂泊与归根的永恒命题，由“带你回故乡生活？”的叩问可知，父亲在“停留”与“回归”间的挣扎，本质是城市化进程中异乡者对精神原乡的集体困惑，赋予“故乡”意象更深层的现代性思考。 十、（2025·上海普陀·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匿名信 费伦茨·莫尔纳 ①这天上午，国家农民银行行长巴尤先生叫来秘书菲利贝尔。“菲利贝尔，”他说，“佩皮尼昂分行的弗洛里奥是做什么的？” ②“弗洛里奥？他是出纳员，现担任分行的临时经理。先生，你是否记得，老经理布歇去世了，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佩皮尼昂分行的业务量不大，目前由弗洛里奥在行使管理职责。” ③巴尤先生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封信，“这封信是从佩皮尼昂市寄来的。一封匿名信，但是……”他将信递给菲利贝尔。 尊敬的行长先生： 我们农民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存在你们佩皮尼昂分行，但有那么一天，我们一觉醒来发现它已经破产，我们的存款也都没有了。这种事迟早会发生。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出纳员，弗洛里奥先生，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在挪用公款。他偷偷拿走的钱肯定能装下一大麻袋了，但是，当你们这些远在巴黎的傲慢绅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那些钱早已被挥霍一空了。 ④“菲利贝尔，明天派一名稽核员去佩皮尼昂，”行长说，“但告诉他言行要机智一点，我们并不想制造麻烦。对弗洛里奥的举报也许只是捕风捉影。” ⑤佩皮尼昂分行的临时经理弗洛里奥惊愕地盯着来自巴黎的稽核员。“稽核我的账簿？”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对方的话，“什么，现在？在月中？没有任何事先通知？这有点不同寻常，不是吗？” ⑥稽核员很同情这个情绪激动的瘦小男人，“没什么好担心的，弗洛里奥先生。我们对所有分行都会不定时进行突击检查。指令由行长随时下达。我只是例行公事，半小时就能完成稽核工作。” ⑦“是的，但很快就会有流言蜚语，特别是在像佩皮尼昂这样的小地方，”弗洛里奥哭丧着脸，“大家都会风传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想想看，这是怎样的羞辱呀！” 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稽核员有点不耐烦地说，“当然，前提是你自己不要外传。好了，我现在可以查看账簿了吧？” ⑨两天后，菲利贝尔走进行长的办公室，“先生，稽核员的佩皮尼昂之行很顺利。一切正常。账目分毫不差。” ⑩“很好。我们真的不该理会那些写匿名信的恶心家伙。谢谢你，菲利贝尔。” ⑪时间过去还不到一个月，行长再次叫来秘书。“这太荒谬了，”他气恼地说，“我又收到一封来自佩皮尼昂的匿名信。举报者信誓旦旦地宣称分行的账簿没有核查清楚。很显然，弗洛里奥用花言巧语拖住了稽核员，好让同伙趁机把挪用的钱放回去。他还建议我们有必要更彻底地调查此事。” ⑫“我们还得再进行一次调查吗？”菲利贝尔沮丧地问。 ⑬行长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我虽然不想这样做，但客户利益至上呀。如果其中真有问题，人们事后发现我们接到举报后却置之不理，那必将引发轩然大波。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派稽核员再去一次。这次一定要彻查。我想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⑭三名银行资深稽核员起程赶赴佩皮尼昂。这次弗洛里奥先生真的是被惊到了。一名稽核员和他形影不离，另外两名稽核员对分行的账目进行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彻底审核。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纰漏，所有账目一清二楚。 ⑮“我只希望我们所有分行的情况都能像这里一样令人满意。”在向弗洛里奥告别时，首席稽核员说。 ⑯一周后。“先生，佩皮尼昂分行的弗洛里奥先生要见你。”菲利贝尔对行长说。 ⑰巴尤先生一改往日的习惯，站起身，快步走向来访者，同时伸出一只手。 ⑱然而，弗洛里奥却神情严肃地向行长微微鞠了一躬。“我是来递交辞呈的。”他说。 ⑲“辞呈？亲爱的弗洛里奥，为什么？” ⑳“先生，你派人两次审查我的账簿。这自然引起了许多闲言碎语。虽然我最终被证明是一个诚实的人，但它还是造成了恶劣影响。我的名声毁了。” ㉑巴尤先生深受触动，“我以个人的名誉担保你是清白的。不过，等一下……佩皮尼昂分行的经理职位仍然空缺，你愿意接受这项任命吗？如果你接受，就没人会怀疑你的诚实了。没错，你的薪酬也会大幅上涨……” ㉒“你真的是说……”弗洛里奥激动得都有点结巴了。 ㉓“当然，我亲爱的朋友。国家农民银行很庆幸能留住像你这样尽职尽责的员工。” ㉔回到佩皮尼昂的家，皮埃尔·弗洛里奥一进屋就把脚伸进妻子递过来的舒适拖鞋里。 ㉕“终于如愿以偿！”他心花怒放地对妻子说，“如果没有人知道，那做一个诚实的人有什么用？如果不是经过这起事件，我可能还得年复一年地当个普普通通的出纳员，总行的人也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诚实。” ㉖“他们现在知道了！”弗洛里奥夫人满面笑容，钦佩地注视着丈夫，“你这写匿名信的主意真是太绝妙了……” 37．分析第⑬段画线部分中的细节描写对人物塑造的作用。 38．本篇小说善于铺设伏笔，请从文中找出两个例子加以分析。 39．假如将第㉔至㉖段改写成以下内容，对小说结尾的表达效果有何影响？ 一周后，弗洛里奥走马上任，正式成为佩皮尼昂分行的经理，然而却不会有人知道，那些匿名信都是他自己写的。 40．结合标题及第③段匿名信的具体内容，赏析本篇小说的讽刺艺术。 【答案】 37．画线部分刻画行长面对再次举报，盘算应对方案利弊的动作，表现其内心对举报的厌恶气恼，以及对可能引发社会负面舆论的后果的烦躁，凸显其被动应付、回避问题的管理者心态。 38．①行长叮嘱稽核不要节外生枝，稽核员特意提醒弗洛里奥不必声张，但第二封匿名信对首次稽核情况很了解，暗示写信人就是弗洛里奥；②稽核员声称半小时就能完成稽核，看似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流程描述，实则暗示稽核只是走过场，印证弗洛里奥“诚实不被看见”的抱怨；③弗洛里奥哭丧着脸反复强调流言会导致“羞辱”，关心舆论远过于澄清账目本身，看似敏感实则反常，为后文的自导自演埋设伏笔。这些伏笔使结尾的反转不显得突兀，增加了故事情节的合理性。 39．①原文用语言和动作描写刻画出弗洛里奥内心按捺不住的兴奋、喜悦和得意，与之前他在面对稽核员时表现出的委屈、无辜和吃惊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其深藏的心机与高超的演技。②读者最后从他们夫妇的对话间，而不是像改写版本那样从小说叙述者的口述中获知真相，可以使读者直接感受到人物的内心世界，呈现出一种犯罪现场直播式的揭露，进一步增强了故事的批判性与反讽效果。 40．从匿名信内容看，以“辛辛苦苦”与“一觉醒来”形成命运反讽，凸显农民积蓄在当时金融环境中的脆弱性；“迟早会发生”的预言式口吻，将事件从偶然性上升为必然性，对金融从业者职业道德的讽刺。而“远在巴黎的傲慢绅士”带有明显的讽刺意味，指责高层管理人员傲慢、脱离实际。从匿名信本身作用看，反映银行内部监督机制的失效。“匿名信”最终沦为弗洛里奥借以上位的工具，揭示底层抗争胜利的荒诞性，产生深刻的批判力量。 【解析】 37．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第⑬段画线部分“行长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是细节描写，通过动作细节生动展现了人物的心理状态和性格特征。“敲击桌面”这一细微动作，形象地表现出行长内心的烦躁与犹豫。面对再次出现的匿名举报，他既厌恶这种可能是“捕风捉影”的指控，又不得不考虑银行声誉和客户利益，因此陷入矛盾。这一动作配合后文“我虽然不想这样做”的台词，表现出行长在权衡利弊时的犹豫不决，既想置之不理又担心引发舆论危机。 更重要的是，这一细节揭示了行长作为管理者的被动性格特征：他不是主动发现问题，而是被举报推着走；不是积极解决问题，而是被迫应付。这种被动应付的态度最终导致了弗洛里奥的计谋得逞。此处通过具象化的肢体语言，使读者能更直观地代入情境，感受人物内心的纠结，从而让行长的形象更加立体。这一细节不仅推动情节发展，更深化了人物塑造，使行长的管理者形象更具层次感。 38．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①关于匿名信来源的伏笔。第一次稽核时，行长特别强调“不要制造麻烦”，稽核员也提醒弗洛里奥“不要外传”，但第二封匿名信却对第一次稽核的细节了如指掌。这种信息不对称暗示写信人就是知情者弗洛里奥本人。这个伏笔通过制造“谁可能知道内部信息”的悬念，为结尾揭露弗洛里奥自导自演埋下关键线索。 ②关于稽核实质的伏笔。稽核员声称“半小时就能完成”，表面是安慰弗洛里奥，实则暗示这种稽核流于形式。这与弗洛里奥后文“诚实不被看见”的抱怨形成呼应。这个伏笔揭示了银行管理的形式主义，解释了为何弗洛里奥需要制造事件来获得关注。 ③关于人物反应的伏笔。弗洛里奥异常关注“流言蜚语”而非账目清白，这种反常反应暗示他另有所图，为后文的自导自演埋设伏笔。这个伏笔通过人物行为的矛盾性，让读者隐约感到事情并不简单，为真相揭露做了情绪铺垫。通过细节的精心安排，这些伏笔使结局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使文章既保持了悬疑感，又避免生硬转折，体现了作者高超的叙事技巧。 3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原文通过弗洛里奥夫妇的对话，生动展现了他从“委屈无辜”到“得意忘形”的转变。“把脚伸进拖鞋”的动作细节和“心花怒放”的神态描写，与其此前面对稽核员时“哭丧着脸”的表现形成戏剧性反差。这种“表演型人格”的立体塑造，凸显弗洛里奥深藏的心机与高超的演技，远比改写版平铺直叙的陈述更具冲击力。 ②原文采用“偷听式”的人物对话揭露真相，让读者如同亲历犯罪者自白的现场，产生强烈的代入感。而改写版转为全知叙述，失去了这种“发现真相”的惊喜感，削弱了文本与读者的互动张力。正如契诃夫所言：“不要直接告诉读者月亮在闪耀，而要展现碎玻璃上的闪光。”通过夫妻对话揭露真相，比改写版的叙述者直接交代更具戏剧性。读者在“偷听”对话的过程中，能更深刻地感受到弗洛里奥的狡猾和社会的荒诞。妻子“钦佩地注视丈夫”的细节，进一步强化了反讽——本应受谴责的行为却被家庭内部赞美，凸显了道德观念的扭曲。这种通过人物自身语言暴露丑态的手法，更符合“展示而非讲述”的文学原则，也更能引发读者对官僚体制的深层思考。而改写版则流于平淡，削弱了小说的批判性和文学性。 4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匿名信中“辛辛苦苦”与“一觉醒来”的强烈对比，通过农民积蓄的脆弱性，讽刺了金融体系的不稳定性。这种将普通人的血汗钱置于风险中的描写，直指金融行业的道德缺失。这种反讽不仅指向金融体系的不稳定，更暗示底层民众在制度性风险前的无力感。 “迟早会发生”的措辞将将偶然事件上升为必然，暗示银行内部问题的普遍性，讽刺金融从业者的职业道德缺失。 “远在巴黎的傲慢绅士”直接讽刺银行高层管理者的傲慢与脱离实际，他们远离基层，对分行的实际情况一无所知，却掌握着决策权。这种讽刺揭示了官僚体系的弊端。稽核员的“半小时突击检查”与后续彻底核查的矛盾，暴露了监管的形式主义。 “匿名信”这一标题本身就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匿名信本应是监督工具，却成为弗洛里奥上位的跳板，讽刺监督机制的失效与底层钻营的荒诞性。这种“举报者即被举报者”的荒诞设定，构成了对举报制度的深刻讽刺。 十一、（2025·上海金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五婶的天空 安晓斯 ①歇罢晌，五婶刚从沙发上坐起身，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老母鸡“咯咯哒、咯咯哒”的叫声。 ②五婶就知道那只黄花母鸡又在西墙根的麦秸垛下嬎（fàn，北方话，禽类下蛋）蛋了。 ③龟孙王八蛋，杀吃都不亏的东西，窗台上垒好的鸡窝不进，就相中那麦秸垛了。五婶嘴里骂着，顺手便从麦秸垛里摸出一枚热乎乎的鸡蛋。 ④五婶已经攒了三筐土鸡蛋了，停几天她就会骑上三轮车到镇上的快递点，分别寄给远在外地的儿子大贵、二贵和三贵。 ⑤三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好几年都没回过家了。刚开始，五婶老两口还在老家帮着照看年幼的孙子孙女。后来，老两口又分别到儿子打工的城市帮着照看。再后来，孙子孙女都在儿子们打工的城市上学了，也用不着照顾，他们就回到了老家沁水湾。 ⑥现在，种地都用机械，自家那几亩地种种收收不用太费工夫。五婶老两口闲不住，就在自家老院和三个儿子的小院种上各种蔬菜，还有花生、红薯、丝瓜、梅豆、葫芦、瓜蒌等。四个小院子，一年四季，有红有绿，老两口每天薅（hāo拔除）薅草、浇浇水、上上肥，热热闹闹，满心自在。菜多吃不完，除了送给亲戚朋友、街坊邻居，五叔就骑了三轮车到集市上叫卖，挣钱多少不说，就图个有人说话、心情舒畅。 ⑦今天没风四亮，暖暖和和，晨练回来的五叔喝了一大碗南瓜玉米糊涂粥，吃了两张软面汁青菜饼。抹抹嘴，漱漱口，抽了一袋烟，五叔对五婶说，赶紧洗洗涮涮、拾掇拾掇，咱到老大家那小菜园里薅草。 ⑧孩子们的小院子都在村南，是十多年前村里规划的宅基地。几年前，三个儿子商量着都拆了旧房，盖起了漂亮的二层小楼，齐刷刷、大亨亨一模一样的街门，墙上粘着白瓷片，门头挂着红灯笼。村里人都眼气极了，连声夸赞老两口仨儿子有出息、太能耐。老两口是掩不住嘴笑、挡不住心甜。 ⑨这老俗话说，孩儿小看爹娘，人老看孩子，庄稼人的观念是老辈人传下来的，那理儿可有得说道了。五婶就感觉自己的天空畅畅亮亮、阔阔绰绰，心里头咋就恁舒服了。 ⑩薅了草、浇了水，老两口就坐在老大院子里晒太阳，躺在竹椅子上看五彩斑斓的天空。五叔照例拿了笔和纸爬在小木桌上，说吧，咋写？五婶就说说、停停、笑笑，半晌功夫，信就写好了。看到五叔在信封上写好地址，五婶就把信折叠好装进去，收起来放进屋里的一个纸箱里。这是写给大贵的第178封信了。 ⑪晌午的时候，老两口做了鸡蛋酸汤面条，炸了几个蒸馍片，吃得滋滋润润。明天，去老二家写信。五叔就点点头，都听你的。 ⑫如水的时光匆匆过去，平平静静，无声无息，老两口每天除了到儿子的小院里种菜，十天半月就会给儿子写封信，都存放在孩子们家里，也不寄走。都是心里头的大实话，想儿子儿媳了，想孙子孙女了，院里种啥菜了，地里种啥庄稼了，村里发生啥稀罕事了，玉堂妈快70岁了，也到村中心的舞台上唱戏了，啥都写。写罢了，存下了，心里可畅快了，五婶就感觉自己的天空更亮堂了。 ⑬收罢秋，西街的铁柱在村东办起了一家饲料厂，死缠活缠着非让五叔去当门卫，管吃管住每月给2000块钱工资。五婶想了想，同意了。 ⑭五叔蹲在菜园里，边薅草边说，往后写信咋办？真不中，你用手机给孩子们打电话吧？ ⑮孩子们下班了会打电话来，咱没事打啥电话？你个死脑筋、硬头虫，要写信了，我不会去饲料厂找你。拿着当门卫的钱，写着咱自己的信，不中？五婶笑笑，就把铺盖卷塞给了五叔。 ⑯往后的日子，五婶就自己在院子里种种菜、薅薅草、浇浇水，上上肥。累了，就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看蔚蓝的天空，看看翩飞的白云。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实在太想了，就掉一点泪，再咬咬牙擦干净了。 ⑰闲下来的时候，五叔和五婶还是会唉声叹气。五婶就说，咱俩老东西，净瞎操心，孩子们都在外地工作，孙子孙女都在外地上学，都好着哩。咱把身体弄好了，健健康康、泼泼实实的，不给孩子们找麻烦，比啥都强。 ⑱转眼就到了农历腊月三十，乡村的年味伴着长长的思念还是让五叔和五婶有了重重的心思。 ⑲无雨无雪的寒冬，草也枯黄，风也凛冽。 ⑳半下午的时候，五婶和西邻居的七嫂都穿着大棉袄、大棉鞋、裹着厚围巾，戴着棉手套，站在村头的沁水河边，等着远在外地的孩子们回来过年。 ㉑七嫂抹了一把泪。她告诉五婶，你说说，这城里的小孩子常年不见咱可真不中！俺家老头子外出办事路过省城去儿子家看看，问俺那小孙子想不想奶奶。你知道俺那小孙子咋说，奶奶是动画片里的变形金刚吗？把俺家老头子气得呀…… ㉒五婶的心倏地疼了一下，张张嘴没啥说，双眼直直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空旷深邃、浩渺无垠的蓝天上，一片片一层层五彩斑斓的云朵在蠕动，静静地变幻着神秘的舞姿。泪眼模糊中，五婶有些恍恍惚惚，倏地就看见三个儿子都带着媳妇和孩子从村外走来。 ㉓“砰”的一声响，不知谁家的一柱烟花窜上了天。五婶这才想起，早已捏好了五锅排饺子，就等着下锅煮了。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1年第04期） 41．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特色。 42．分析第⑩段和第⑯段描写五叔和五婶看天空的场景的作用。 43．尾段提到“‘砰’的一声响，不知谁家的一柱烟花窜上了天。”分析作者的深意。 44．评析本文所表达的思想意义。 【答案】 41．①此句语言通俗、口语化，充满了生活气息，如“龟孙王八蛋”“杀吃”等词语，传达出五婶对黄花母鸡不进鸡窝而偏在麦秸垛下嬎蛋的愤怒、无奈之情，展现出五婶勤俭持家的特点。 ②“窗台上垒好的鸡窝不进，就相中那麦秸垛了”这种表述具有浓郁的乡村生活特色和地方色彩，让读者感受到乡村生活的质朴与真实，使故事背景更具画面感。 42．①天空是乡村自然环境的一部分，展现了乡村宁静、开阔、美好的生活场景，烘托出五婶五叔悠然自得的生活状态；②天空象征着五婶心中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希望，她看着天空，心中装满对子女的思念，也蕴含着对家庭团圆的期盼，推动了情节发展，为后文春节盼儿归的情节埋下伏笔。 43．①内容：描绘了腊月三十乡村烟花升空的场景，增添了过年的热闹氛围，让读者感受到乡村过年的独特气息。②人物心理：烟花升空打断了五婶的幻想，从她恍惚中看到家人归来的虚幻场景回到现实，暗示了五婶对家人团聚的极度渴望以及幻想破灭后的失落。③结构：承接上文五婶在村头等待孩子归来的情节，同时为下文五婶想起捏好的饺子准备下锅做了铺垫，使文章情节衔接自然。④主旨：烟花代表着过年的喜庆，与五婶等待子女归来的期盼形成对比，更深刻地凸显了留守老人在佳节时渴望子女陪伴的主题，引发读者对这一社会现象的关注与思考。 44．①展现乡村老人孤独困境：五婶等老人子女长期在外打工，他们虽以劳作、写信充实生活，却难掩对子女的思念，真实展现乡村老人留守的孤独现状，呼吁社会关注其情感需求。②彰显父母对子女的深情：五婶攒土鸡蛋寄给子女、和五叔写信诉说生活点滴，这些细节生动体现老一辈对子女深沉的爱与思念。即便相隔千里，老人依然默默付出，用行动守护亲情，诠释了父母之爱的无私与深厚。③展现老人的坚韧乐观品格：面对子女不在身边的生活，五婶和五叔积极应对，通过种地、打理小院等方式自给自足，还在写信等日常中寻找乐趣。他们体谅子女、不添麻烦，展现出传统中国农民质朴、勤劳、坚韧的精神品质。 ④引发社会对老人精神关怀的重视：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留守老人的生活与情感，具有深刻的现实教育意义。它呼吁社会关注农村留守老人群体，重视老人的精神需求，给予他们更多陪伴与关怀，让老人感受到温暖与尊重。 【解析】 41．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龟孙王八蛋”“杀吃”这类方言粗语，生动展现出五婶发现母鸡总在麦秸垛下下蛋时又气又无奈的情绪，凸显出五婶勤俭持家、对生活细节较真的性格特点。 ②“窗台上垒好的鸡窝不进，就相中那麦秸垛了”的表述充满乡土气息，将乡村生活场景原汁原味地呈现，使读者仿佛置身于农家小院，感受到浓郁的生活真实感。 4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①天空作为乡村自然环境的重要元素，描绘出宁静、开阔的乡村生活图景。第⑩段中五彩斑斓的天空，烘托出五叔五婶劳作后闲适自在的生活状态；第⑯段里蔚蓝天空与白云，则展现出五婶独自生活时表面平静、内心却暗藏思念的生活场景。 ②从原文第⑩段和第⑯段描写看天空的描写可知，天空成为五婶情感的寄托。无论是与五叔共同写信时看向天空的满足，还是五叔离开后独自凝望天空的孤寂，都暗示着她对子女的思念以及对家庭团圆的期盼。这种情感贯穿始终，为后文第⑳段五婶在腊月三十急切盼望子女归来的情节埋下伏笔，推动故事发展。 4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语段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内容：根据原文尾段“‘砰’的一声响，不知谁家的一柱烟花窜上了天”，可知，作者通过描写烟花升空，瞬间营造出腊月三十乡村过年的热闹喜庆氛围，让读者直观感受到节日气息，与前文清冷的等待场景形成对比，丰富文章的画面感。 ②人物心理：结合前文“泪眼模糊中，五婶有些恍恍惚惚，倏地就看见三个儿子都带着媳妇和孩子从村外走来” 以及尾段内容，可知，烟花的声响打断了五婶的幻想，将她从虚幻的团圆场景拉回现实。暗示出五婶对家人团聚的强烈渴望，以及幻想破灭后的失落与无奈，进一步刻画人物心理。 ③结构：此句承接第⑳段中五婶在村头等待孩子归来的情节，同时引出下文“五婶这才想起，早已捏好了五锅排饺子，就等着下锅煮了”，自然衔接故事发展，使文章情节过渡流畅，结构完整。 ④主旨：从全文来看，烟花的喜庆与五婶孤独等待的身影形成鲜明反差，根据文章围绕留守老人生活的叙述，可知这一描写更深刻地凸显出留守老人在佳节时对子女陪伴的渴望，深化了文章关注农村留守老人精神需求的主旨，引发读者对这一社会现象的思考。 44．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文本意蕴、分析主题的能力。 ①展现乡村老人孤独困境：文中五婶的三个儿子都在外地打工，好几年没回家，孙子孙女也在外地城市上学，五婶老两口独自回到老家。尽管他们通过劳作、给儿子写信等方式充实生活，但在一些细节中，如五婶“有时候，还是克制不住地想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实在太想了，就掉一点泪”，以及五婶和七嫂在村头等待孩子回来过年的情节，都深刻地表现出他们内心对子女的深深思念，真实地反映出乡村老人留守的孤独现状，从而呼吁社会关注这一群体的情感需求。 ②彰显父母对子女的深情：五婶攒了三筐土鸡蛋，准备寄给远在外地的儿子们，她和五叔还经常给儿子写信，信中写的都是家里的琐事、对子女的思念等。这些细节生动地体现了老一辈对子女那种深沉的爱。即使子女不在身边，相隔千里，他们依然通过这些方式默默付出，用实际行动守护着亲情，充分诠释了父母之爱的无私与深厚。 ③展现老人的坚韧乐观品格：五婶和五叔面对子女不在身边的生活，没有一味地抱怨和消沉。他们在自家和儿子们的小院里种各种蔬菜和农作物，通过种地、打理小院等方式实现自给自足，让生活过得充实而热闹。并且在写信等日常活动中寻找乐趣，还互相安慰，体谅子女，不给子女添麻烦。这些都展现出传统中国农民质朴、勤劳、坚韧的精神品质，他们以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孤独。 ④引发社会对老人精神关怀的重视：文章通过细腻的笔触，从五婶和五叔的日常生活、情感变化等多个方面，描绘了留守老人的生活与情感世界。这种描写具有深刻的现实教育意义，它让读者深刻感受到农村留守老人群体的现状，从而呼吁社会各界关注这一群体，重视老人的精神需求，给予他们更多的陪伴与关怀，让老人在晚年能够感受到温暖与尊重，使他们的精神世界不再孤独。 十二、（2025·上海长宁·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影子人群 大解 ①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路过河湾村，从走路的姿势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影子。一般情况下，人的身影都是摊在地上的，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而这个行走的身影直立在地上，而且走路的姿势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的孤独感，仿佛他自己就是一个行走的人。 ②这个影子迈着大步路过河湾村时，引起了人们的兴趣。出于好奇，村里几个腿脚快的年轻人快步去追赶这个影子，很快就出了村。人们望着他们远去，长老还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追不上就赶紧回来。”几个年轻人似乎听见了长老的喊话，其中一个人还回了一下头。不多时，这几个年轻人就追到了人们的视野之外，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人们也没有散去，还在议论着这件事。长老嘟囔着说：“看来他们是走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③几天过去了，追赶影子的年轻人也没有回来。人们传说，他们已经追到了远方。传说在不可知的外面，有一个“远方”，没有方位，也没有具体的地点，却真实地存在着。远方不是一个具体的地方，却令许多人向往。有人说：“即使你到达了远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远方，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地方。” ④关于这几个年轻人的消息，都是一些不可靠的传说，说这几个人在奔走途中，越走越热，越走越累，其中一人脱掉了外衣，走路轻松了许多，其他几个人也效仿他，脱掉了外衣，加快奔走。后来，他们脱掉了所有的衣服，最后把身影也脱掉了。而他们所追赶的那个奔走的影子越走越快，始终走在他们的前面，仿佛一个引导者。几个年轻人跟在影子后面，不问方向，也不问里程，一心一意地追下去。渐渐地，他们彻底变成了执念的追随者。他们对于自己到底要走向哪里、何时到达，能否到达，都不知道。 ⑤长老经常站在村外，望着他们走去的方向，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⑥多年过去了，河湾村发生了许多变化，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件事，甚至是否真的发生过追赶影子这样一件事情，都已变得恍惚。 ⑦又过了很多年，村里不断有人出生，也相继有人过世。随着日月轮回，细心的人们发现，天空老了，土地也老了，周围的山河依然卧在原地，也老了。长老也老了，他已经两百多岁了，雪白的胡子垂挂在胸前，仿佛是从体内流出的一道瀑布。 ⑧无穷无尽的时光在流逝，关于影子和追随者的传说也渐渐消失了，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⑨忽然有一天，村里来了几个过路的陌生老人。这几个老人匆匆忙忙，好像有什么急事，生怕耽误了行程。长老上前盘问，确认他们就是早年间去追赶影子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已经老了，对于故乡的记忆和认识已经非常模糊，甚至一点儿也不记得当年追赶影子这件事。他们在奔走途中，早已被影子甩在了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对于自己曾经追赶过多年的影子，也产生了怀疑。他们怀疑是否真有这样一个影子，对其也感到遥远而恍惚。如今，他们之所以还在不停地奔走，是出于行走的惯性。他们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使没有远方这样一个遥远而又不确定的存在，他们也会一直走下去。奔走，从最初的好奇和追赶，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生存方式，最后变成了他们的身体本能，甚至是生命的全部。为了奔走，为了减少拖累，他们不仅脱下了自己的身影，也卸下了所有的心事，不再思考，不再瞻念，最后连自己的灵魂也抛弃了，只剩下一个单纯的身体，在大地上不停地奔走。 ⑩他们的身影早被遗落在荒野，与枯骨同腐。而所谓影子人群，不过是万千失魂者最后的印记。 ⑪这几个老人，路过河湾村时并未停留多久，很快就上路了，没有一个人回头，似乎与河湾村不再有一丝瓜葛。长老问他们叫什么名字、要去往哪里时，这几个奔走的老人都茫然无语。他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谁，也不想知道远方在哪里。 ⑫又过了一些年，又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村里路过。从走路的姿势看，是个成年男人的影子。人们惊讶地看到，这个影子的后面，跟随着一个庞大的影子人群。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 （有删改） 45．第①段画线句以“污渍”喻一般身影，一反常规，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46．分析第③段画线句在小说中的作用。 47．小说结尾写道：“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请根据小说内容，谈谈你对这个结尾的理解。 48．小宁读这篇小说时感觉情节荒诞离奇，难以理解。请结合你自己阅读《百年孤独》（或《变形记》）的经验，给他提一条如何阅读《影子人群》的建议。 【答案】 45．①以“污渍”喻指常规身影，颠覆传统轻盈、灵动的影子意象，赋予其沉重、黏滞、不洁的质感。②与后文“直立行走的影子”形成鲜明对比，暗示常规身影对人类的束缚（如身份、欲望等），而直立影子象征挣脱规训的自由存在。③以“土壤中渗出”呼应后文“影子人群”的集体迷失，暗喻人类精神困境的根源性。 46．①情节推动作用：以“远方”的虚无性解释年轻人迷失的必然；②主题暗示作用：揭示人类对虚幻目标的盲目追逐；③氛围强化作用：用“即使……也”句式，在假设“到达了远方”成立后，仍不能实现预期结果，强化小说的荒诞感与宿命感。 47．①荒诞性：长老发现自己的身影在“影子人群”中，清醒者居然也是迷失者，揭示了人类集体迷失的普遍性；②象征性：长老的身影象征其等待行为本身已成为另一种“追逐”，批判人类陷入循环困境而不自知；③哲理性：结尾打破“旁观者安全区”，宣告无人能逃脱异化命运，深化对盲目追求的反思。 48．小宁你好！建议你聚焦象征与隐喻，而非纠结情节真实性。例如《百年孤独》中“黄色火车”象征现代文明入侵，马孔多的消亡暗示拉美文化困境；同理，《影子人群》的“影子”可解读为人类对虚无目标的盲目追逐。你可以通过解析“脱衣—弃影—抛魂”的递进象征（物质剥离→精神异化→存在虚无），理解作者对现代人生存状态的批判。 【解析】 45．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语言的能力。 ①意象创新：文中将一般身影比作“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常规认知中影子往往是轻盈、灵动的，而“污渍”一词颠覆了这种传统意象 ，赋予影子“沉重、黏滞、不洁”的质感。如原文“人的身影都是摊在地上的，像是从土壤中渗出的污渍”，“污渍”的表述让影子从常规的自然现象变得带有负面特质。 ②对比暗示：此比喻与后文“直立在地上，而且走路的姿势坚定有力，没有丝毫的孤独感”的“直立行走的影子”形成鲜明对比。常规影子如“污渍”般摊在地上，暗示其如同对人类的束缚，可能象征着人们被身份、欲望等所限制；而直立影子则象征着挣脱这些规训后的自由存在，突出了两种影子的不同特质。 ③主题呼应：“从土壤中渗出”的表述，与后文“影子人群”在追逐中集体迷失的情节相呼应。“土壤”暗喻人类生存的环境，“渗出的污渍”仿佛暗示着人类精神困境的根源性，如同影子人群在追寻中逐渐迷失，体现出人类在某种环境下的精神状态 。 4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情节推动：文中提到“即使你到达了远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远方，因为前面还有更远的地方”，明确指出“远方”的虚无性。这种虚无性解释了年轻人在追逐影子过程中必然迷失的结局，因为“远方”本身没有确切的方位和地点，为后文年轻人越走越远、彻底迷失的情节发展提供了合理依据，推动了故事的发展。 ②主题暗示：此句揭示了人类对虚幻目标的盲目追逐。年轻人追逐影子，而影子所指向的“远方”是模糊且永无止境的，正如人类常常盲目追求一些不切实际、虚无缥缈的目标，却在追逐中逐渐迷失自我，暗示了小说对人类这种行为的反思主题。 ③氛围强化：“即使……也”的句式，在假设“到达了远方”成立的情况下，仍不能实现预期结果，进一步强化了小说的荒诞感与宿命感。就像年轻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触及“远方”，体现出一种无奈和无力，让整个故事充满了荒诞色彩，加深了读者对故事氛围的感受。 4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分析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荒诞性体现：结尾“长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这个庞大的影子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影子，是自己的身影”，长老一直作为村里等待年轻人归来的清醒者形象存在，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身影也在“影子人群”中。这表明即使是看似清醒的人，实际上也是迷失者，揭示了人类集体迷失的普遍性，这种反差极具荒诞性，打破了读者对长老角色的常规认知。 ②象征性解读：长老多年来一直站在村外，“望着他们走去的方向，等待着他们的消息”，他的身影在“影子人群”中，象征着他的等待行为本身已成为另一种“追逐”。他看似在等待，实则陷入了与影子人群类似的循环困境，批判了人类陷入某种循环困境却不自知的状态，深化了对人类行为的思考。 ③哲理性升华：结尾打破了“旁观者安全区”，原本长老作为旁观者，似乎可以避免迷失，但最终他也未能幸免，宣告无人能逃脱异化命运。这一结局深化了小说对人类盲目追求的反思，引发读者对人类生存状态、行为意义等更深层次的哲学思考。 48．本题考查学生个性化解读、探究文本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建议聚焦象征与隐喻，不要纠结情节真实性。以《百年孤独》为例，其中“黄色火车”象征现代文明入侵，马孔多的消亡暗示拉美文化困境。同样，在《影子人群》中，“影子”可解读为人类对虚无目标的盲目追逐。文中年轻人“脱衣—弃影—抛魂”的过程，“脱掉了外衣……最后把身影也脱掉了……最后连自己的灵魂也抛弃了”，这是一个递进象征。从物质的剥离（脱衣），到精神的异化（弃影），再到存在的虚无（抛魂），通过解析这一过程，能够理解作者对现代人生存状态的批判，如同《百年孤独》通过象征手法揭示社会文化问题一样，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影子人群》的深层内涵。 十三、（2025·上海宝山·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梨花深院，才子佳人 淳子 ①早茶是小镇人生活中重要的戏码。 ②一碗面、一碗馄饨，或者一壶热茶、一碟核桃云片糕，三两知己，不着边际的闲话，双颊的皱褶里就有了满足的晕染。 ③说书人在这里是极其容易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的。三国、红楼、水浒，人们听得耳熟能详，回去，晚饭桌上，又讲给女人和孩子听。 ④老式的茶馆，闲散的日子，一个萝卜一头蒜的实在，已然是一种人生的布局了。在这个布局中，悄然滋养的，是一种规避惊涛骇浪的笃定和淡漠功名利禄的清远。 ⑤快乐是看得见、听得到，是充满具象的。逢年过节，舞狮子是一定要有的。血气方刚的狮子，使一向古雅的小镇充满了旺盛的人气。 ⑥镇上的人依旧喜欢戏班子。 ⑦看戏总是比看电影热闹、随意，拘束是一些没有的。 ⑧戏班子来了，一条条的船聚拢了来，就是一个看台了。劳作暂且搁置在一旁，孩子和大人都恣肆地享受着。 ⑨戏散了，船又走开去。 ⑩日子在底子里，总归是平淡的。 朱家角的明清街，像一根棉线，婉约地伸展着。 白天，游客潮水般涌进来。 明清街四百多年的历史，世事沧桑，什么阵势没有见过？早已是宠辱不惊了，所以，它可以那样坦然地、安详地、无动于衷地让人们东张西望。 不善捕鱼的，就靠手艺过活。扎了围裙，坐在自家的门前，晒在日光里，让手辛苦地劳作着，于是就有了居家的必需品和随意的小摆设。 江南绣女一向是心灵手巧的。一个绣花架，撑开了，就是姹紫嫣红。 不远处，有殷实的香气袭来，一个转身，就见着了小镇的风味——熏青豆是用煤炉文火熏制出来的，拈一粒在嘴里，隐隐的不散的清香。粽子里老老实实地放上火腿肉、咸蛋黄和栗子，绝对是老少无欺的。极其简单、极其普通的食物，按着各家的配方，在传统的家庭作坊中制作、有了质朴和亲切。 涵大隆酱园也是遗老了。1915年，涵大隆生产的双套晒油，在巴拿马万国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近百年过去了，漫长的时光，悄然地打磨着沧海桑田，而涵大隆酱园则以不变的身躯、不变的姿态，保存了江南人日常的口味。 “童天和国药号”的额匾是在清光绪年间重新修制的。当归、人参、驴皮膏，一个个红木的药格子里，藏着中国第一代民族资本家的创业历史，也收藏了中国绵延的传统文化。 镇上的人，出去了，发了迹，不敢忘祖；回来，大兴土木，建造园林，荣耀祖先，昭示后代，比如课植园。课植园，取“课读之余、不忘耕植”的意思。这园子是，门掩梨花深院，粉墙儿高似青天，风流和豪华因为烟柳与桃花，便有了才子佳人的情节。院里一座小桥，一头通藏书楼，一头连着戏台子。这样的布局，既显示了院子主人的文化品格和藏愚守拙的谨慎，又铺陈了江南大户人家世俗生活的熨帖和惬意。 梅子雨时节，昆曲小生张军联络了谭盾、黄豆豆一干人，在课植园演出《牡丹亭》。 竹林细雨中，水袖落地池墉里，梦影贴在窗帘上。一支箫，一把琴，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知府小姐杜丽娘，村野秀才柳梦梅，惊梦，寻梦，拾画，阴阳两界，众人们坐在园子的牡丹亭里，直看得神魂颠倒。 朱家角历来有卧虎藏龙的本事。在浅河窄街中，除了可以安顿课植园这样一座中西融合的园林外，还孕育了清代学者王昶。 有文字说，王昶的父亲45岁尚未得子，去杭州灵隐寺求祷，归梦有人赠兰。翌日，买兰回家，两旬后，长出两枝，一枝出土即殒；另一枝长势极好，森森然，若巨竹。不久，王昶出生，故称兰泉。 他的一生，仕途既顺，文名亦著。姚鼐为其文集作序，提出桐城派的“三个代表”——义理、考证、词章，并誉兰泉三者皆备。 文学以外，兰泉最大的成就是金石考证。他宦游千里，搜罗金石及拓本一千五百余种，编成《金石粹编》一百六十卷，后又成《金石粹编补目》三卷。这书可算金石学最基本的工具书之一。 虽是大官，避重就轻，性情练达，不显山不显水，朝里朝外，不相轻，不相昵。除了诗文，他亦讲那些乡野间流传的狐鬼故事，在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里至少有两三处提到过他讲的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女尸还魂。如此这般，是因为他懂得“藏”，懂得规避政治风险。 因此，王昶七十多岁退休，未遭任何清算；归田后，与王鸣盛、钱大昕泛舟白堤，诗酒飞腾，美人如玉，望之有若神仙。 风景过后，细水长流。 49．从句式角度，赏析第②段的表达效果。 50．阅读第两段，上下文都是叙述朱家角历史，这里插入今天人们在课植园演出《牡丹亭》的情景，分析这样写的意图。 51．全文大多以三言两语简笔勾勒朱家角的民俗风情，为何结尾以大量笔墨叙写王昶？ 52．编辑在审稿过程中对题目“梨花深院，才子佳人”不甚满意，想请你重新拟定一个更好的题目，并请阐述你这样拟题目的理由。 提示：（1）题目能概括全文重点或主旨；（2）题目能体现文章的行文风格。 【答案】 49．采用散句，又以短句为主，行文简洁，自由灵动，写出饮食简单实在，环境清静自然，更好地表现了小镇人生活的轻松随意、闲适自在。 50．写历史不脱离今天的生活；如写涵大隆酱园“不变的身躯、不变的姿态”即是就今天而言，以此体现传统文化对如今生活产生的影响；写今天课植园演出《牡丹亭》，是对课植园当年生活的再现，也是传统文化的延续。 51．之所以以大量笔墨叙写王昶，是因为此人对小镇的重要性，王昶是小镇最具影响力的文化名人，最能体现小镇的文化价值取向；小镇的文化品味滋养了王昶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才；他懂得“藏”，懂得规避政治风险，照应了上文小镇人具有“规避惊涛骇浪的笃定和淡漠功名利禄的清远”；今天小镇人的日常生活态度与当年王昶诗酒人生、潇洒自在的生活品味相一致，小镇文化成就了他美满人生。 52．所拟题目：“朱家角：四百年风华的闲适与雅致”。 理由：①所拟题目概括了朱家角的历史文化底蕴和闲适雅致的生活方式，体现了文章的主旨。②所拟题目语言清新雅致，富有诗情画意，与文章的行文风格相契合，能够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并引发共鸣。 【解析】 49．本题考查学生对重点句子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第②段“一碗面、一碗馄饨，或者一壶热茶、一碟核桃云片糕，三两知己，不着边际的闲话，双颊的皱褶里就有了满足的晕染”采用了散句，并且以短句为主。这种句式结构使得行文简洁明了，没有过多的修饰和冗长的句子，从而显得自由灵动。通过描绘小镇人简单的饮食和清静自然的环境，更好地展现了他们生活的轻松随意和闲适自在。具体来说，短句的使用使得每个词语都能独立成句，突出了每个细节的重要性，同时也让读者更容易理解和感受小镇人生活的美好。因此，第②段的表达效果非常出色，既简洁又生动，充分展现了小镇人生活的独特魅力。 5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描述涵大隆酱园的历史和现状，展示了传统文化对如今生活的影响。酱园的“不变的身躯、不变的姿态”正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的延续。描述今天人们在课植园演出《牡丹亭》的情景，是对课植园当年生活的再现。昆曲作为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在现代的演出不仅是对历史的回顾，更是传统文化的延续和传承。 作者在叙述朱家角历史时，并没有孤立地讲述过去，而是将历史与今天的生活紧密结合。例如，涵大隆酱园的历史和现状被同时提及，展示了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的影响和延续。如写涵大隆酱园“不变的身躯、不变的姿态”即是就今天而言：这句话强调了涵大隆酱园在近百年的历史变迁中，依然保持着其原有的形态和姿态，这不仅是酱园自身的特点，更是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得以保存和传承的体现。而是以此体现传统文化对如今生活产生的影响：通过涵大隆酱园的例子，作者展示了传统文化如何在现代生活中发挥作用，影响人们的日常生活和审美观念。 作者写今天课植园演出《牡丹亭》，是对课植园当年生活的再现：课植园作为朱家角的一个重要历史遗迹，其当年的生活场景通过现代昆曲的演出得以再现。这不仅让读者能够感受到历史的氛围，也增强了文章的历史感和文化底蕴。也是传统文化的延续：昆曲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在课植园的演出不仅是对历史的回顾，更是对传统文化的延续和传承。这种延续不仅体现在艺术形式上，更体现在文化精神和审美观念上。 5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表达方式的能力。 ①根据“朱家角历来有卧虎藏龙的本事。在浅河窄街中，除了可以安顿课植园这样一座中西融合的园林外，还孕育了清代学者王昶。”“他的一生，仕途既顺，文名亦著。姚鼐为其文集作序，提出桐城派的‘三个代表’——义理、考证、词章，并誉兰泉三者皆备。”可知，王昶作为清代学者，不仅在仕途上顺利，而且在文学和金石考证方面都有显著成就。姚鼐为其文集作序，并誉其具备桐城派的“三个代表”，这表明王昶在文化领域具有重要地位。王昶的存在和成就，体现了朱家角小镇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价值取向。故可以将原因概括为：此人对小镇的重要性，王昶是小镇最具影响力的文化名人，最能体现小镇的文化价值取向。 ②根据“他宦游千里，搜罗金石及拓本一千五百余种，编成《金石粹编》一百六十卷，后又成《金石粹编补目》三卷。这书可算金石学最基本的工具书之一。”可知，王昶在金石考证方面的成就，离不开小镇文化品味的滋养。小镇的文化氛围和历史积淀，为王昶提供了丰富的学术资源和创作灵感。王昶的成就不仅是他个人才华的体现，也是小镇文化培养的结果。故可以将原因概括为：小镇的文化品味滋养了王昶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才。 ③根据“虽是大官，避重就轻，性情练达，不显山不显水，朝里朝外，不相轻，不相昵。除了诗文，他亦讲那些乡野间流传的狐鬼故事，在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里至少有两三处提到过他讲的故事。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女尸还魂。如此这般，是因为他懂得‘藏’，懂得规避政治风险。”可知，王昶懂得“藏”和规避政治风险，这与小镇人“规避惊涛骇浪的笃定和淡漠功名利禄的清远”相呼应。这种生活态度和智慧，是王昶能够在复杂政治环境中保持安全并取得成就的重要原因。故可以将原因概括为：他懂得“藏”，懂得规避政治风险，照应了上文小镇人具有“规避惊涛骇浪的笃定和淡漠功名利禄的清远”。 ④根据“日子在底子里，总归是平淡的。”“王昶七十多岁退休，未遭任何清算；归田后，与王鸣盛、钱大昕泛舟白堤，诗酒飞腾，美人如玉，望之有若神仙。”可知，小镇人平淡而满足的日常生活态度，与王昶诗酒人生、潇洒自在的生活品味相契合。王昶能够在仕途顺利、文名显赫的同时，保持一种淡泊名利、享受生活的态度，这正是小镇文化所赋予的。故可以将原因概括为：今天小镇人的日常生活态度与当年王昶诗酒人生、潇洒自在的生活品味相一致，小镇文化成就了他美满人生。 5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从内容看，小镇闲散、质朴的世俗生活中有着四百年历史文化的沉淀；从形式看，语言清新雅致，富有诗情画意。故可将题目拟为：“朱家角：四百年风华的闲适与雅致”。 理由： ①内容上： 朱家角明清街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文章中多次提到其历史沧桑和文化积淀，如“四百多年的历史，世事沧桑，什么阵势没有见过？”，朱家角明清街历史文化底蕴丰厚。 文章描绘了朱家角人的生活方式，如早茶、说书、看戏等，以及园林、绣品、美食等雅致的元素，如“一个绣花架，撑开了，就是姹紫嫣红”、“熏青豆是用煤炉文火熏制出来的，拈一粒在嘴里，隐隐的不散的清香”，这里的人生活方式闲适雅致。 将题目拟为“朱家角：四百年风华的闲适与雅致”，能准确地概括文章的主旨，即朱家角不仅有着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还有着闲适雅致的生活方式。 ② 形式上： 文章的语言清新雅致，富有诗情画意，如“双颊的皱褶里就有了满足的晕染”、“竹林细雨中，水袖落地池墉里，梦影贴在窗帘上”。文章的行文风格细腻生动，通过细腻的描写和生动的叙述，展现了朱家角的风土人情和文化底蕴。 将题目拟为“朱家角：四百年风华的闲适与雅致”，能高度契合文章的行文风格，语言清新雅致，富有诗情画意，能够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并引发共鸣。 十四、（2025·上海浦东新·三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海拉尔棉鞋 鲍尔吉·原野① ①白雪覆盖着沈阳站广场上的纪念塔。一块雪从塔顶滑下，积累不住，在空中分散，落在黑湿的水泥红砖上。 ②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②棉鞋，胡同卖鞋垫的人卖。暖气不好的时候，在屋里穿。 ③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人蹲着，捏着一把用过的方便筷子生火。专卖店的小姑娘穿店服，并拢双脚，用力鼓掌，说：“随便看一看啦!”橱窗里的黑塑模特穿毛衣，搭一条围巾。长途客运车拐进来停下，旅客用犹疑的眼神看东看西。行人有穿连体雨裤的，沾着下水道的污泥。有人把头埋在风衣的怀里打手机。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像幸福生活的楷模。 ④“Qi ha xa ye ben jian?” ⑤我在人群中听到了这句话，蒙古话。直译为：你走向哪个方向？即，你去哪儿？往哪儿走？ ⑥我用目光捉住了说话的人——一个民工，头发耸立，鼻梁上一块创可贴。对方也是民工，回答： ⑦“Ge ri ten he ri ya。”（回家。） ⑧这两句蒙古语让我怔住了。我是说，它使我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像车辙蜿蜒的乡路上有一粒红豆；像森林一棵树的杈丫上放着一封信；像身处异乡有人喊你的名字；像被河水冲走的衣裳又漂了回来。 ⑨“Ge ri ten ya men ri i ji ri ge?”（家里怎样情形?） ⑩“Ho sai han。”（均好。） ⑪我听他们说话，像是为我而说的。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比如铁锅、马鞍子、炕沿、拴马桩、装红糖的铁罐、羊五叉、银扳指、鞋和反射酒瓶子倒影的亮漆的红箱子。蒙古语把它们擦亮，或者说，它们是雨水，让蒙古语长出新绿的叶子。 ⑫鼻子上有创可贴的民工脸宽，嘴大得恰到好处，说他始终在笑也行。另一个民工用手指不停捏着肩膀垂下的系行李的带子。他们脸色红润，颧骨的皮很薄，像容易被风吹破，从头到脚的衣服已有城里人的意思，或者说是城市各色衣服的拼凑。他们眼里有牧人的单纯。 ⑬蒙古人要说的话不多，换句话说，蒙古人放马、种庄稼的生活没有催化出更多的话语。一些蒙古语是说给牲口的。你看，一个牧民走出屋子，把鞍子备在马上，饮马，从窗台抓一把烟叶放进兜里。当他让马抬蹄穿过缰绳时，说：“嘚!”马抬蹄。牧人上马走远了。牧人和牧人见面时，问：“今年草场怎么样？”那人眼睛看着草场，答：“还可以。”问的人也看草场。在牧区，许多事情不用问，也不用回答。“你的马好吗？”马就在那里，自己看吧。“你的孩子好吗？”孩子正拽着牛犊的尾巴奔跑。天气、雨水、玉米的长势怎么样？看吧。 ⑭在牧区没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问询在牧区成为礼貌，语气很轻，像吐出的烟雾一样缓缓缭绕。 ⑮我加入不了他们的谈话。我能问他们庄稼的事情吗？蒙古语的词汇那么轻快地在他们口唇间舞蹈，如春水带走片片桃花，他们真挥霍。在异乡沈阳，我听到的每一句蒙古语都很珍贵，他们连贯的对话，在我心里像一次多米诺骨牌比赛，这一排塌过去，又塌过来，折折叠叠。他们又说“车票、玉米、被子”，这些东西在我眼前顺序出现。 ⑯他们分手，一个往火车站，一个往桂林街，埋在人流里。他们怎么走了呢？把我独自剩在这里。说蒙古语的人走了，我身后传来强劲的歌声。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 ⑰雪闭幕，路面欲结冰，有一些亮光，还没冻成。街上的人比刚才多，商铺灯光搅拌半稠的暮色。我来做什么？忘了。最近我的记忆力糟透了。简单说，是记忆下达搜索的指令后找不到目标。不是记忆没存盘，是目录乱了，需要重建，或者神经递质（传递素）的化学性质不达标。譬如书上说一九四零年马三立在天津宝和轩茶社的搭档是耿宝林，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⑱回家吧，我还记得回家。公交车上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姓海。由此，我突然想起到沈阳站那一带是为了买“正宗海拉尔”棉鞋，竟把这事忘了。 【注】①鲍尔吉·原野，蒙古族作家。②海拉尔，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下属辖区。 53．结合全文，分析第③段描写周遭人群的作用。 54．第⑪段加点词“擦亮”“新绿”用词精妙，分析其表达效果。 55．第⑯段插入都市生活场景，请从构思角度赏析其妙处。 56．有人认为“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全文关联不大，你是否认同他的观点?请阐明理由。 【答案】 53．写出火车站附近人来人往，混乱嘈杂的环境，体现人在他乡的疏离感，为下文听到蒙古语，唤起“我”的归属感做铺垫。 54．“擦亮”一词运用拟人手法，形象地写出蒙古语使牧民日常物品焕发光彩、更具生命力的特点；“新绿”呼应“雨水”这一喻体，将日常生活对语言文化的滋养具象化，两个词语共同突出了蒙古语赋予平凡事物诗意与生机的语言魅力。 55．都市的喧嚣(流行文化)与民工质朴的对话形成对比，体现出蒙古语在现代语境中的异质感，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观暗示作者的精神迷失，为后文“遗忘买鞋”做铺垫。 56．答案示例一：不认同。“海拉尔棉鞋”既指用以御寒的棉鞋，又是乡愁的载体，“海拉尔”与文中蒙古语对话共同构成“故乡”的隐喻。文章从买海拉尔棉鞋缘起，听到蒙古语对话，感受到都市孤独感，引发对文化根脉的思考。答案示例二：认同。“海拉尔棉鞋”标题与核心内容的关联较弱。文章的主体部分聚焦作者在沈阳街头偶然听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由此触发的文化乡愁，而“海拉尔棉鞋”仅在开头和结尾简单提及，并未深入展开。 【解析】 5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中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第③段“站前的朝鲜冷面店门口摆着几个烤肉的铁皮炉子……一位女子穿薄袜，短裙，束腰短大衣，在雪溅黑泥的路面走过”，详细描绘了火车站附近人来人往的场景，有生火的人、揽客的专卖店小姑娘、神情犹疑的旅客等，展现出环境的混乱嘈杂。这种环境描写营造出一种陌生、疏离的氛围，让身处其中的“我”更显孤独。而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听到蒙古语后内心产生了强烈触动，所以这部分描写为下文听到蒙古语，唤起“我”的归属感做了铺垫，使情节发展更自然。 54．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词语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在原文第⑪段中，“擦亮”一词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赋予蒙古语以人的动作。蒙古语本是一种语言符号，但在这里，“擦亮”仿佛让它拥有了双手，轻柔地拂过牧民生活中的日常物品，如铁锅、马鞍子、炕沿等。这些在牧民生活中常见的、或许因岁月和劳作而略显陈旧的物品，因为蒙古语的存在，仿佛被重新打磨，焕发出别样的光彩，更具生命力。这一词语生动地展现出蒙古语能够赋予平凡事物独特魅力，让它们在语言的世界里变得鲜活起来的特点。 “新绿”这个词的运用十分巧妙，它与前文将日常生活事物比作“雨水”的比喻紧密呼应。在自然中，雨水是滋养万物生长的关键元素，而“新绿”则是雨水滋养后生命蓬勃生长的象征。这里将日常生活对蒙古语文化的滋养具象化为“新绿”，就好像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如同雨水，不断浇灌着蒙古语这棵大树，使其长出充满生机的“新绿”叶子，形象地把抽象的文化滋养过程转化为可感的视觉形象。 “擦亮”和“新绿”两个词语相互配合，不仅让读者能够更直观地感受到蒙古语赋予平凡事物诗意与生机的语言魅力，也进一步深化了作者对蒙古语文化的热爱与赞美之情，使文章的语言表达更加富有感染力和画面感。 5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原文第⑯段“回头看，等离子电视正在播放MTV‘日韩疯’，人物表演卡通动作。歌声骤停，电贝斯缭绕，一人用手指蹭密纹唱片，手击鼓响，裤带从他腰间悬下”，描述的都市喧嚣场景与前文民工质朴的蒙古语对话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对比突出了蒙古语在现代都市流行文化语境中的格格不入，充满异质感。同时，光怪陆离的城市景观让“我”感到迷茫，为后文“我”遗忘买鞋的事情做了铺垫，暗示“我”在都市中的精神迷失状态，使文章情节发展更具逻辑性，深化了文章主题。 5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示例一：不认同。 从文章的行文脉络来看，“海拉尔棉鞋”贯穿始终。开篇“我在沈阳站附近的胡同寻找一种棉鞋——高腰儿，黑条绒鞋面，两层毡垫扎在一起当鞋底，叫‘正宗海拉尔’棉鞋”，点明了“我”来到沈阳站附近的目的，这是故事的起因。在寻找棉鞋的过程中，“我”听到了蒙古语对话，内心产生了一系列复杂的情感和思考。而结尾处“竟把这事忘了”再次提及买鞋，形成了首尾呼应。“海拉尔”作为内蒙古的一个地域标识，具有浓厚的地域文化特色，“海拉尔棉鞋”不仅仅是一双普通的鞋子，它是“我”对故乡的情感寄托，是乡愁的具体载体。文中的蒙古语对话同样唤起了“我”对故乡的思念，二者共同构建起“故乡”的隐喻。 从情感表达和主题深化方面来说，文章围绕寻找“海拉尔棉鞋”展开，在这个过程中，“我”身处陌生嘈杂的城市环境，听到蒙古语后，孤独感愈发强烈，进而引发了“我”对自身文化根脉的深入思考。所以，“海拉尔棉鞋”这一标题与文章内容紧密相连，对文章主题的表达起到了重要作用。 示例二：认同。 从文章内容的比重来看，主体部分的笔墨大多集中在“我”在沈阳街头偶然听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由此触发的文化乡愁。从“Qi ha xa ye ben jian?”这句蒙古语的出现，到对两位民工对话内容的详细描写，再到“我”对蒙古语的感受和思考，如“蒙古语的发音，特别是牧民的话，翔实亲切，每个词后面都藏着一样可见的东西”等，这部分内容占据了文章的大量篇幅，是文章情感和主题表达的核心部分。 相比之下，“海拉尔棉鞋”在文中仅在开头简单交代了“我”来寻找它的缘由，在结尾处一笔带过忘记买鞋这件事，中间几乎没有对棉鞋进行任何深入的描述或情节展开。它既没有推动文章核心情节的发展，也没有在情感表达和主题呈现上起到关键作用，与文章着重展现的蒙古语对话以及文化乡愁这一核心内容关联较弱。 十五、（2025·上海奉贤·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我这边，候鸟回来了……” ——怀念黄永玉先生 张新颖 一 ①二〇二一年，我从上海文艺出版社拿到两本《要是沈从文看到黄永玉的文章》快样书，马上快递给黄永玉先生。我微信黑妮①，遗憾赶不上黄先生生日。黑妮说，赶上啦，农历七月初九，今年是八月十六日。我记得二〇一四年参加黄先生九十岁寿庆，那天是八月四日。 ②黑妮拍了张黄先生倚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照片，发给我。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张：“我爸说，这张好。”——黄先生的臂弯里多了一只猫。 ③没过几天，收到黄先生信。荣宝斋信笺，毛笔，竖写——新颖弟： 大著昨天（十三日）下午收到，三时启读，半夜零时九分读完末句：“她说，等这样的东西来写我”。 在世界上，周毅②多珍贵啊！ ④接下来，黄先生会写什么呢？我没想到，因而惊奇；在他，不过是极其自然、再平常不过地荡开一笔： 我这边，候鸟回来了，第一批是斑头雁，还会一批批地来，在我们湖上歇几天再北去。村民们都当回事，早晚都照应它们。有的脚上还被缠着科研单位的牌子。有的雁跟个别人熟了，还一步一步随回家去。 ⑤就仿佛他写信时抬眼看了下窗外，笔就跟着写了下外面的景象。而深里，是自然季节的更迭，人身在其中，“感觉到这四时交递的严重”——这句话是他表叔沈从文信里写的，黄先生没想这么多，只不过随手一写，带进来比人的世界更大的世界的生生信息。 ⑥黄先生的信再接下来，说严肃的工作中的遭遇，这里略去不引。其中提到，前些时，他“在协和焊接左大腿断成三段的大腿骨”，这一伤病事件，只此一句。 ⑦然后谈到《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他晚年最倾注心力的事，十余年来几乎每天都想着、写着的书： 《无愁河》写到这里正是我进入新社会的程序中，不写它，起码一辈子有一半是个空白。可惜了。问题我已经这两天过九十八了，还剩多少时间多少力气写这难舍难分的几十年。 望你多来信，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试在《无愁河》中找找有没有“然而”“但是”这类词汇？找到了告诉我。 ⑧黄先生说：“有个奢望，几时你能来北京住住”； ⑨又说：“书中有不少错字，第二次阅读后告诉你”； ⑩最后又加一行：“封面设计精彩”。 二 ⑪黄先生画生肖月历很多年了，画好了，印制出来，分赠亲友。我说不准是从哪年开始的，但现在知道它的结束，兔年的挂历，就是最后的了。 ⑫今年的挂历是去年画的，而去年，黄先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里，完成了他自己给自己派定的任务？因为他的洒脱和率性，很多人会认为他的生肖画是一挥而就；其实，我以前听他讲过，画容易，难的是有想法。 ⑬今年的挂历有一篇前言，黄先生手写的小字——癸卯的月历画到第十幅的时候，我病了，来势很猛，有不丢性命不罢休的意思。多谢协和医院神手一周之内救回这条老命，回到老窝。人这个东西说起来终究有点贱。为钱财，为名声，为繁殖下一代，费尽心机，浪费整整一辈子宝贵光阴去谋取自以为有道理的那点东西。本老头也大有这个难改的毛病。幸好世人谋食面目各个不同，加上本老头谋食范围局面只在毛笔纸张颜料上头，并不如何骚扰周围，缩着胆子快快活活地混了一百年。（还差几个月）。凡人都有机会躺在医院里思想。当妈的想儿女的事，读书的想投考的事，贪心人想某件事为什么没有谋到？恶人想病好后如何给仇人背后狠狠来它一刀，儿子想月底快到给妈寄钱……只有我最没出息，想的是还有两幅没画完的月历。人没出息，谁也奈何不了。姑且算一种不堪的善缘吧！ ⑭善缘，也可以由此来理解他一生方方面面的许多事。 三 ⑮今年春节过后，快递还没通，黑妮托到上海出差的朋友带来黄先生的新书——新版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书里夹着两整张兔年邮票。 ⑯黄先生为旧作新版写了篇后记，说到“我一生最尊敬，来往最密切的又聋又哑的漫画家陆志庠”，“有他在天之灵的监视，我一点也不敢苟且。” ⑰又说：“有三个人，文学上和我有关系。沈从文表叔，萧乾三哥，汪曾祺老兄。我也不大清楚他们三位究竟看过我多少文章？假定三位都看过我写的《无愁河的浪荡汉子》会有什么反应？……我开始写书了，怎么三位都离开人间了呢？文学上我失掉三位最服气的指导者。如果眼前三位都还活着，我的文学生涯就不会那么像一个流落尘世，无人有胆认领的百岁孤儿了。” ⑱如今，黄先生去了他们那边。留在人间的，是人生百年长勤的种种善缘。 二〇二三年六月十八日 （本文刊于2023.6.20《文汇笔会》专栏，有删改） 注释：①黑妮：黄永玉的女儿黄黑妮。②2019年5月6日，周毅以笔名芳菲在笔会发表了《这无畏的行旅——读黄永玉〈无愁河的浪荡汉子•八年〉札记》 57．赏析第⑥段“焊接”一词的表达效果。 58．第②段写到黄永玉照片中多了一只猫，请从选材的角度分析其妙处。 59．文章多次引用黄永玉原句，请结合全文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60．有人认为，本文正标题改为《善缘人生》更好，你是否认同？请阐述你的观点。 【答案】 57．“焊接”是一个金属连接的动词，用以修饰人体骨骼修复的过程，人的血肉之躯与金属冷峻的质感形成反差，形象刻画出骨折伤势之严重，以轻描淡写的语气体现黄永玉面对病痛的豁达幽默。 58．第②段作者聚焦日常生活中的小片段，显得平淡自然。体现了黄永玉与动物的自然互动，展现他温暖可亲的生活气息，折射其热爱生命、葆有童真的精神境界，为后文写候鸟段落铺垫，形成人与自然的意象呼应，作者的选材日常平淡中有深意，表现了自己与黄先生的亲近熟悉，也将他生动立体的形象呈现给读者，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 59．①增强真实性与现场感，书信原文还原黄永玉鲜明的语言风格，让读者直面黄永玉的鲜活个性；②立体塑造形象：通过不同场景的引用展现多重性格——书信中的自然诗意（候鸟细节）、前言里的幽默自嘲“人没出息，谁也奈何不了”、后记中对文学导师的深情追忆，多维度呈现其率真、通透与赤子之心；病中前言口语化自嘲“本老头”与后记中深沉文雅“无人认领的百岁孤儿”的差异，体现其既能接地气又有文人风骨的特质。③借本人言语深化主题，借黄永玉自述“善缘”“不敢苟且”等词句，自然引出作者对其人生境界的提炼。 60．示例：我不认同这个观点。原题虽然在文中只出现一次，但这句话是黄永玉书信中的具体表达，即表达了他对自然和其他生命的关切，也象征了生命轮回与艺术永恒，呼应文中自然意象，作者选择引用本句作为标题，表达对黄先生的开阔精神与艺术世界的赞赏。“善缘”虽点明主题，与副标题呼应，但过于直白，原题以诗意留白统摄全文，更具诗意与文学感染力。 我认同这个观点。标题统摄“善缘”核心意象，呼应文中艺术家与亲友、艺术、自然的深厚缘分；点明人生百年的精神内核，突出黄永玉待人接物的通达境界；与结尾“人生百年长勤的种种善缘”形成首尾呼应，可以串联全文；相比原标题的片段式意象，新题更具哲理性，能引导读者关注生命本质，与副标题更为契合，使读者一目了然。 【解析】 5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表达效果的能力。 “焊接”一词，原是用于金属连接的动词，具有金属冷峻、坚硬的质感。文中“在协和焊接左大腿断成三段的大腿骨”可知，作者将其用于描述人体骨骼修复的过程，把人的血肉之躯与金属焊接的概念相联系，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种反差形象地刻画出黄永玉骨折伤势的严重程度，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伤情的复杂与艰难。然而，黄永玉却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描述，仿佛受伤是一件平常小事，这充分体现出他面对病痛时豁达幽默的态度，也让读者从中感受到他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 5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从“黑妮拍了张黄先生倚靠在沙发上看书的照片，发给我。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张：‘我爸说，这张好。’——黄先生的臂弯里多了一只猫”可知，作者选取的这一生活小片段，聚焦于日常生活中极其平常的场景，显得平淡自然。黄永玉与猫的自然互动，从这一细节中，我们能真切感受到他身上温暖可亲的生活气息。猫的出现展现出他对生命的热爱，体现了他葆有童真的精神境界。同时，这一细节为后文写候鸟段落做了铺垫，猫与候鸟都属于动物，它们共同形成了人与自然的意象呼应。作者选取这样日常平淡的素材，既表现了自己与黄先生的亲近熟悉，又将黄先生生动立体的形象呈现给读者，字里行间流露出对黄先生的怀念之情，使得选材在平淡中蕴含着深意。 5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相关引用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从“新颖弟：大著昨天（十三日）下午收到…… 在世界上，周毅多珍贵啊！”等书信原文可知，文章引用黄永玉的原句，增强了文章的真实性与现场感。这些书信原文直接还原了黄永玉鲜明的语言风格，让读者仿佛能直接与黄永玉对话，直面他鲜活的个性，就像读者亲眼看到黄永玉写下这些文字一样，给人强烈的真实感。 ②文中引用的不同场景的语句，如书信中 “我这边，候鸟回来了，第一批是斑头雁……”展现了黄永玉自然诗意的一面；前言里“人没出息，谁也奈何不了”的幽默自嘲；后记中“我开始写书了，怎么三位都离开人间了呢？文学上我失掉三位最服气的指导者”对文学导师的深情追忆。从这些引用可知，通过不同场景的引用，从多个维度展现了黄永玉多重性格，立体地塑造了他的形象，呈现出他率真、通透与赤子之心。此外，病中前言口语化自嘲“本老头”与后记中深沉文雅“无人认领的百岁孤儿”的差异，也体现出他既能接地气又有文人风骨的特质，让读者对他的形象有更全面、深刻的认识。 ③文中借黄永玉自述“善缘”“有他在天之灵的监视，我一点也不敢苟且”等词句可知，作者通过引用黄永玉本人的言语，自然地引出对其人生境界的提炼，深化了文章主题。这些话语直接体现了黄永玉的人生态度和价值观念，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作者想要表达的对黄永玉人生境界的赞美之情。 6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不认同这个观点：虽然“我这边，候鸟回来了……”在文中只出现一次，但从文中“我这边，候鸟回来了，第一批是斑头雁，还会一批批地来，在我们湖上歇几天再北去”可知，这句话是黄永玉书信中的具体表达。它不仅表达了黄永玉对自然和其他生命的关切，还象征了生命轮回与艺术永恒，与文中多次出现的自然意象相呼应。作者选择引用本句作为标题，正是表达了对黄先生开阔精神与艺术世界的赞赏。而“善缘人生”虽点明主题，与副标题呼应，但相比之下过于直白，缺乏韵味。原标题以诗意留白统摄全文，更具诗意与文学感染力，能引发读者的联想和思考，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去感受和体会其中蕴含的深意。 认同这个观点：从文中“善缘，也可以由此来理解他一生方方面面的许多事”以及结尾“留在人间的，是人生百年长勤的种种善缘”可知，“善缘人生”这一标题统摄了“善缘”这一核心意象，能够很好地呼应文中艺术家与亲友、艺术、自然的深厚缘分。它点明了黄永玉人生百年的精神内核，突出了他待人接物的通达境界。同时，该标题与结尾形成首尾呼应，贯穿全文，使文章结构更加完整。相比原标题的片段式意象，“善缘人生”更具哲理性，能引导读者关注生命本质，与副标题更为契合，让读者在看到标题时就能大致了解文章所表达的核心内容，一目了然。 十六、（2025·上海虹口·一模）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黄土地有一双巧手 吕敏讷 ①世界上最巧的手，是黄土的手。 ②黄土地一定有一个针线笸箩，里面装着剪刀、尺子、顶针、丝线、纺锤……它为土地剪裁图案，织出不同质地的布匹，缝成各式衣衫，还绣出彩色的锦缎。初春，它的指尖刺破大地布满黑色老茧的表皮，从土层里一针一针挑出绿芽，紧锣密鼓地，用钩针牵着长长的丝线，日夜不停地拼命织呀钩呀，赶制一件绿衣衫。它忙碌地编织着，一刻也不曾放下手中的工具，一天一天，一件新衣织得规模宏大起来，越来越厚实，浅绿变成深绿，直到土地脱去破旧的外套，穿上新的衣裙。 ③夏天，黄土的衣衫厚实而又壮观，看上去体态雍容，蓬蓬勃勃。此时，黄土的手更加忙碌，它要打理土地，修剪整理，分出层次。麦子是万千健将，在夏季的主场参赛，全副武装，列队整齐，训练有素。在阳光下，肤色越来越接近黄土，在海浪一样翻滚的绿意里，麦子镶嵌其中，成熟干练，麦穗是留给黄土最珍贵的礼物。 ④秋天，大地的外套需要涂上各种颜色，绣上各色果实和籽粒，删减掉多余枝叶。黄土的手，让田野这个巨大的调色板有了用武之地。鹅黄、浅绿、深蓝、橙红、金橘……地上的脚步忙乱起来，人们眼花缭乱，想把所有的颜色收藏起来。 ⑤冬天，黄土地又喜欢上了素描，用粗细不同的黑笔，勾勾画画，描出大地上那些静物的轮廓。黄土累了，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于是它画出黑色的床，描出白色的厚棉被，然后，这双皲裂的手，涂点润肤油，哈着气，可缓一缓了，黄土小心地呵护这双手，怕它冻伤。 ⑥黄土地大智若愚，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低眉顺眼，把自己的智慧藏在一双巧手里，不喧哗，不炫耀，只把手头的活儿做好，把一年四季的农时把握好，在内心生长出无穷无尽的根叶，结出籽粒。 ⑦黄土的心里是锦绣文章。满地的繁华葱茏，是赋，铺排夸张，有着一泻千里的恢宏。万顷平畴是意蕴悠远的歌，唱出大江大河的气韵。高山上，一绺鹅黄，一绺浅绿，是现代诗，短小、简约。方正平整的麦田里，麦子熟了，是一首首格律诗，平平仄仄地押着韵，风吹过，大地就摇头晃脑地轻声诵读起来。 ⑧黄土织出的布匹，质地各不同。粗麻布、纯棉布、条绒布。土色、褐色、黑色。不同的布料，都物尽其用，边角料也有大用。 ⑨黄土地剪裁时太有想象力，它把一些黄土从山尖上随意丢下，像丢下几张巨大的褐色棉毯，毯子向山下随意滚落时，产生了一些褶皱。褶皱并不规则，有的宽，有的窄，有的方正，有的扁圆，铺出不同形状的田块，像农夫额头的皱纹，有的深，有的浅。不同的褶皱形成不同的土台土条土包，这样的田块，样貌各不相同，但无论怎样组合，都是一幅首尾完整的图画。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地。土地没有天生丽质，它们的美，在于能长出植物和庄稼，它们是田块最好的衣衫和美妆。 ⑩黄土地是农夫一生的工作场，这个岗位是泥土做的金饭碗。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从田地上下岗。从别处下岗的人，田地也不嫌弃，将他们全部收留。小篆的“田”字，是阡陌纵横或沟浍四通的农田形象。纵横排列，那些非横即竖的黑道道，是地上的小路，在泥土里四通八达，不会让人无路可走。田恰如农夫的脸，褶皱各不相同但有着一个共同的名字。在这一点上田和农夫极为相似，尤其是山区的田和山区的农夫，农夫各个面容各异，但每一张面容都无一例外的写满农夫二字的特点。 ⑪田地没有脾气，只有极强的感恩之心，主家种什么，它就努力长什么。种什么都一样，种什么都狠命地发芽，长苗，抽穗，结果，以回报养育之恩。在这一点上，田和农夫也极为相似。于是我找到了答案：他们俩，千百年来相处得那么好，说相敬如宾也不准确，应该是生死之交，永不分离。 ⑫农夫的手，粗粝，青筋暴起，却能让黄土生动，绚丽多姿；黄土的手，轻盈，灵敏，藏大美于无形，黄土用自己巧手回报大地，一年一年，大地都是新的，穿着各式衣衫。 （有删改） 61．第②段画线句很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62．根据文意，概括标题中“巧”的内涵。 63．扣住第⑪段中的“生死之交”，赏析本文的构思之妙。 64．学校将开展主题为“人与自然”的读书节活动，小虹为此编写了两组相关阅读材料（见下表），但对于把本文编入哪一组犹豫不决。请为她做出选择并阐释理由。 人与自然 甲组 乙组 《赤壁赋》（苏轼） 《乡土中国》（费孝通） 《故都的秋》（郁达夫） 《故乡》（鲁迅） 《我与地坛》（史铁生） 《边城》（沈从文） 【答案】 61．示例：①画线句巧妙运用比喻和比拟手法。②“指尖刺破大地”“日夜不停拼命地织”，赋予黄土地以人的情态，描绘了大地的勤奋与生机；③又把陈年的黑土比作“老茧”，把植物比作“衣衫”， 形象而精准地描绘黄土地上尖尖的草芽顶破板结的黑土钻出地面、植物生长迅速、大地一片绿意盎然的初春景致；④“刺破”“挑出”“织”“钩”等一系列动词精准而形象地传递了春天的生机勃勃，为静态画面增加了动态的美感。 62．示例：标题中“巧”的内涵：①灵巧，用种种方法和工具装点自己，描绘出四季不同的美；②精巧（工巧、精致、美丽），藏大美于无形，创造出绚丽多姿的世界；③慧巧（智巧、智慧），大智若愚，充满想象力，善于把握农时，把繁华葱茏铺满大地。 63．示例：本文围绕黄土地与农夫之间“生死之交”的关系，①交融了黄土地有一双巧手装扮出四季之美和农夫的手让黄土地生动绚丽两根抒情线索；②以“黄土地是农夫一生的工作场”为交织点，阐发了对黄土地和农夫共有的装扮大地之美及大智若愚、老实憨厚，回报养育之恩的人格精神之美的赞美；③领悟两者是“生死之交”，又进一步揭示了自然与人相互依存的紧密关系。文意层层推进，构思巧妙。 64．示例：编入甲组的理由：①文体：这组阅读材料体裁均为散文，且涉及古今散文，可以使读者在类似的话题下，对古今散文的不同表达有清晰的认识。②主题：这组作品的主题都涉及“人与自然”的关系，与读书节的主题相契合。《故都的秋》在对秋味的吟唱中表达对故都的热爱，《赤壁赋》是在自然中体会宇宙的变与不变，《我与地坛》则是在自然中感受生命的存在与丰富而反视自身，本文则是阐发了对黄土地和农夫共有的装扮大地之美及大智若愚、老实憨厚、回报养育之恩的人格精神之美的赞美，揭示了自然与人相互依存的紧密关系。③语言：这组作品的语言既有散文语言共有的抒情性，又各有鲜明特点。如《赤壁赋》的辞藻华美，意境深远；《故都的秋》清新细腻，情感深沉；《我与地坛》质朴真挚，哲思深刻；本文的语言清新诗意，形象生动。将这些作品组成一组阅读材料有助于读者了解散文语言的多样风格。编入乙组的理由：①文体：《乡土中国》是从传统农村入手研究中国基层生活的经典学术著作，《故乡》《边城》则是描写旧中国农村社会的经典小说，而本文是描绘农村与土地的抒情散文，在一定程度上，与前两部作品形成了体裁上的互补，可以使读者通过不同体裁的作品多方位地了解农村生活。②主题：《乡土中国》中《乡土本色》一章围绕“乡土性”阐释了人与土地的依附关系；《故乡》《边城》也将主人公的命运与其生活的乡村环境紧紧联系在一起；本文则通过阐发对黄土地和农夫共有的装扮大地之美及大智若愚、老实憨厚，回报养育之恩的人格精神之美的赞美，揭示自然与人相互依存的紧密关系。四部作品不仅内容上互为参照，也与读书节的主题相契合。③语言：这组作品的语言各有鲜明特点。如《乡土中国》的语言简洁朴实、深入浅出，兼具学术性与通俗性；《故乡》的语言简洁凝练而富有感情，生动形象而具有讽刺意味；《边城》的语言清新自然、质朴醇厚，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本文的语言则清新诗意、形象生动。将这些作品组成一组阅读材料，有助于读者感受相同主题下不同作品的语言风格。 【解析】 6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学作品语言表现力的赏析能力。 ①比喻与比拟手法的融合：将“陈年黑土”比作“黑色老茧”（“大地布满黑色老茧的表皮”），形象地写出土地历经寒冬后的板结状态；将“植物生长”比作“赶制绿衣衫”（“赶制一件绿衣衫”），赋予自然以生命的动态感。“指尖刺破”“挑出绿芽”“织呀钩呀”等拟人化表达（“它的指尖”“日夜不停地拼命织”），赋予黄土地以人的“巧手”特质，展现其“主动创造”的生命力。 ②动词的精准运用：“刺破”“挑出”“织”“钩”等动词（“刺破大地……挑出绿芽”“织呀钩呀”），动态化呈现初春万物萌发的过程，仿佛黄土地在“亲手编织”绿色衣衫，凸显春天的蓬勃生机与黄土地的“灵巧”。 ③画面感与季节特征：通过“浅绿变成深绿”（后文）的色彩变化，结合画线句中“绿衣衫”的比喻，完整勾勒出大地从荒芜到葱郁的蜕变，体现黄土地“用巧手装扮四季”的核心特点。 62．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概括和理解能力。 ①灵巧：四季装扮的创造力。“它为土地剪裁图案，织出不同质地的布匹，缝成各式衣衫，还绣出彩色的锦缎”（②段），概括黄土地以“针线笸箩”中的工具（剪刀、尺子、顶针等）打造四季美景的“灵巧”。 四季具体表现：春织绿衣衫（“赶制一件绿衣衫”）、夏修层次（“修剪整理，分出层次”③段）、秋涂色彩（“涂上各种颜色，绣上各色果实”④段）、冬画素描（“用粗细不同的黑笔，勾勾画画”⑤段），展现其“装点自己”的多样手法。 ②精巧：藏大美于无形的智慧。“黄土地大智若愚……把自己的智慧藏在一双巧手里，不喧哗，不炫耀，只把手头的活儿做好，把一年四季的农时把握好”（⑥段），点明其“慧巧”本质——低调却深谙自然规律。“黄土的心里是锦绣文章……满地的繁华葱茏，是赋……万顷平畴是意蕴悠远的歌”（⑦段），以文学比喻强调黄土地创造的“大美”非刻意炫耀，而是自然天成的“精巧”。 ③慧巧：把握农时与想象力。“黄土地剪裁时太有想象力……褶皱并不规则……铺出不同形状的田块……都是一幅首尾完整的图画”（⑨段），体现其“想象力”带来的田块之美。“只把手头的活儿做好，把一年四季的农时把握好”（⑥段）， 直接点明“巧”的核心是对农时的精准把握与智慧运用。 63．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构思的分析能力。 ①双线交织的结构：“黄土地是农夫一生的工作场，这个岗位是泥土做的金饭碗。千百年来，没有一个人从田地上下岗”（⑩段）——点明土地与农夫的依存关系。 “田地没有脾气，只有极强的感恩之心，主家种什么，它就努力长什么……种什么都狠命地发芽，长苗，抽穗，结果，以回报养育之恩”（⑪段）——土地对人的“感恩”。“他们俩，千百年来相处得那么好……应该是生死之交，永不分离”（⑪段）——直接点题“生死之交”。明线：黄土地的“巧手”创造四季之美（②——⑨段），暗线：农夫的手让土地“生动绚丽”（⑫段“农夫的手，粗粝……却能让黄土生动”）。 ②交织点：“黄土地是农夫一生的工作场”（⑩段），土地为农夫提供生存根基，农夫以劳作回馈土地，二者缺一不可。 ②共性特质的挖掘：土地“大智若愚，老实憨厚”（⑥段），农夫“粗粝，青筋暴起”却“藏大美于无形”（⑫段），二者均以“默默奉献”为纽带， 如土地“种什么都狠命地发芽”（⑪段），农夫“不喧哗，不炫耀，只把手头的活儿做好”（⑥段）。 ③主题升华： 从“装扮大地之美”到“生死之交”，揭示人与自然并非简单的“利用关系”，而是“相互依存、生死与共”的深层联系（“永不分离”），构思由表及里，层层递进。 6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本文与甲组共性： ①文体一致（散文）：本文与甲组《赤壁赋》《故都的秋》《我与地坛》均为散文体裁，如文中“黄土地有一双巧手”以抒情性语言描绘自然与农夫，与《故都的秋》“清、静、悲凉”的散文笔调一致。 ②主题契合（人与自然的关系）：本文核心是“自然（黄土地）与人类（农夫）相互依存”（“生死之交，永不分离”⑪段），与《赤壁赋》“寄蜉蝣于天地”的天人哲思、《我与地坛》“自然启示生命”的主题相通。文中“黄土用自己巧手回报大地……农夫的手让黄土生动”（⑫段），体现人与自然的双向互动，类似《我与地坛》中史铁生从地坛领悟生命意义的“人地关系”。 ③语言风格（抒情性与文学性）：本文大量使用比喻（“黄土的心里是锦绣文章”⑦段）、拟人（“黄土地又喜欢上了素描”⑤段），与《故都的秋》“像花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的细腻描写、《赤壁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诗意语言风格一致，均以文学性语言传递对自然的感悟。 本文与乙组共性： ①文体方面（散文特性互补）：乙组中《乡土中国》是学术著作，《故乡》《边城》是小说，而本文是抒情散文。散文这种体裁能以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情感展现自然与人文风貌，与前两部作品在体裁上形成互补。例如本文以抒情性笔触描绘黄土地与农夫的关系，让读者从散文的角度感受农村生活的韵味，与《乡土中国》从学术层面研究、《故乡》《边城》从小说角度叙述相得益彰，使读者能从不同体裁全面了解农村生活。 ②主题方面（人与土地依存关系）： 《乡土中国》中《乡土本色》一章围绕“乡土性”阐释了人与土地的依附关系，强调了土地对于乡村社会和人的重要性。本文同样聚焦于人与土地，通过描写黄土地四季的变化以及农夫与土地的紧密联系，揭示了自然与人相互依存的紧密关系。《故乡》《边城》将主人公的命运与其生活的乡村环境紧紧联系在一起。在本文中，黄土地与农夫也是生死之交，永不分离。农夫在土地上辛勤劳作，土地为农夫提供生存的基础，二者相互成就。例如“农夫的手，粗粝，青筋暴起，却能让黄土生动，绚丽多姿；黄土的手，轻盈，灵敏，藏大美于无形，黄土用自己巧手回报大地”，这种人与土地相互依存、相互成就的关系与《故乡》《边城》中人物与乡村环境的关系是一致的，都体现了自然与人的紧密联系。 ③语言方面（语言风格各异且各有特色）： 《乡土中国》的语言简洁朴实、深入浅出，兼具学术性与通俗性。《故乡》的语言简洁凝练而富有感情，生动形象而具有讽刺意味。《边城》的语言清新自然、质朴醇厚，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本文语言清新诗意、形象生动，如“黄土地一定有一个针线笸箩，里面装着剪刀、尺子、顶针、丝线、纺锤……它为土地剪裁图案，织出不同质地的布匹，缝成各式衣衫，还绣出彩色的锦缎”，将黄土地比作有一双巧手，形象地描绘出黄土地在四季变化中对大地的装扮，语言富有诗意和想象力。本文语言清新自然，如“黄土的心里是锦绣文章。满地的繁华葱茏，是赋，铺排夸张，有着一泻千里的恢宏。万顷平畴是意蕴悠远的歌，唱出大江大河的气韵”。将本文与乙组作品组成一组阅读材料，有助于读者感受相同主题下不同作品的语言风格。 十七、（2025·上海徐汇·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铁锤 徐迅 ①有的人一生能做很多事。有的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有的人一生一事无成。有的人做了很多事，结果仍然一事无成。这不是在说绕口令。我是试图通过父亲的嘴，说出一些真理。 ②父亲说真理是铁锤锤出来的。我的父亲是个铁匠，乡村里的手艺人。手艺人说是老天赏了一碗饭，不仅能够养家糊口，还使他们能获得一个巨大的、意外的荣誉。比如我父亲离世多年，但他打造的散落人间的诸如菜刀、镰刀、草刀、锅铲、斧头、锄头…很多家用或农用的铁器，乡亲们仍然还在使用。铁器比人的寿命要长。 ③但父亲的手艺也仅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④地道的庄稼人离不开手艺人，但感情上却又怪怪的。都是庄稼人，凭什么你不面朝黄土背朝天，却学了一门吃百家饭的讨巧手艺？集体大生产年代，乡亲们对挣工分抱有极大的兴趣。他们起早摸黑，早出晚归，拔秧、犁田、插田、拔草……拼命地挣着工分。但父亲不，他一天到晚都喜欢在铁匠铺里。叮当叮当的铁匠铺，火星四溅，煤烟熏天。他打铁，他挥汗如雨，他在用心地赚钱交给生产队，然后折算工分。通常，他交给生产队一块一毛钱，记上一个工。遇到年成不好时，一块三四毛记一个工的情形也是常有的。但到年底决算时，这些钱却大大地贬值。一个工只能拿回五毛或者六毛，最多七毛五分，像是变戏法一般。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折算工分的方式叫“碰工”，在当年很普遍——“碰”，也就是碰巧、碰碰看。 ⑤我参加过几回生产队的所谓集体劳动。我参加的劳动，夏天一般都是下午的三四点左右出工，那时太阳已不是很强烈。但干了一会儿大家就昏昏欲睡，就有人央求队长：歇一会儿吧！歇一会儿吧！队长看看天，又看看人。哨子一吹，就歇一会儿。大家立即放下手中的锄头、粪箕、扁担什么的，欢呼雀跃……有小孩的女人急匆匆地跑回家，给孩子喂奶。还有女人要回家如厕，或者就地纳起鞋底……男人就围在一起抽烟、闲聊、下棋、打扑克……没离开的人便变成围观者，这里一群，那里一堆，都在田头闹着。田野寂静。大地沉潜。围观的人比下棋打牌的往往多得多……估摸半小时过去，喂奶的女人回来了，如厕的女人也回来了，队长又是哨子一吹，纳鞋底的女人麻利地卷起针线。下棋打牌的人虽然在兴头上，但也不得不懒洋洋地抄起干活的家伙…… ⑥而父亲却要独自面对一盘火炉。火烤烟熏，一下一下地拉着风箱，一件一件地锤打着铁器。打铁，是一件多么枯燥和艰辛的事啊！但父亲只能打铁，他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当然，除了打铁，他也思考和做过别的一些什么，实际上也做了。比如他栽过泡桐，看过母猪，种过西瓜和黄烟叶……有一年，他还兴致勃勃地种了西瓜。他先是求人购西瓜种子，后来和弟弟平整土地，很快就栽上瓜苗。但就在快看到丰收的希望时，偏偏发生一场著名的洪水。洪水退去，他见西瓜田里被水浸泡的瓜，藤藤叶叶在阳光下慢慢地萎缩、枯死，西瓜像是一只只泄气的皮球，坏死的更是爆裂着红瓤，朝着他龇牙咧嘴…… ⑦父亲还种过茶。但种茶似乎也不是想增加收入，而是童心偶发，有些给家庭生活增添一点内容的意思。我喝过父亲的茶。一大碗绿茶，阳光晃在碗里，碗里也绿茵茵地晃动着阳光。 ⑧这些年来，我当然会时常地想到父亲，后悔在他生前没有问他，他打铁的技艺是否炉火纯青，他是否真的找到了真理？喜欢打铁的父亲，在这方面应该有着更大的才华与发展空间。不然，他怎么就那么自信地训斥我：生铁我都锤扁了，还锤扁不了你？…… ⑨但现在，除了一把铁锤，父亲所有的痕迹和证据，都让一种叫时间的东西销毁了。 65．请从构思的角度赏析本文第①段。 66．第④⑥段两次描写父亲打铁的场景，请分析其作用。 67．小徐同学在别处看到这篇作品，将上文第③段作为第②段的结尾。他认为这样表达更好，你对此有何见解？ ②父亲说真理是铁锤锤出来的。……。铁器比人的寿命要长。但父亲的手艺也仅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68．小徐同学认为这篇作品是在写“我的父亲”，他对作者以“铁锤”为题感到困惑。请结合你对文章的理解，为他消除困惑。 【答案】 65．①借父亲的嘴说出真理，突出“一生专注做好一事”的价值，为全篇确立主脑，自然引出下文关于父亲人生故事的叙述，具有总领作用。②通过有对照关系的一系列短句，激发读者对“真理”的思考，引发他们的阅读期待。 66．（1）第④段中从听觉、视觉、嗅觉多角度写出父亲劳作环境的艰苦，以忙碌的状态突出他劳作的兢兢业业；第⑥段以动作细节凸显父亲打铁的艰辛与枯燥，表现父亲“苦乐其中”的专注。（2）两处描写都在与集体劳动的对比中展开，充分表现了父亲朴素坚韧的劳动态度，突出父亲对手艺的坚守，也暗含了对劳动价值的反思。 67．答案示例一：画线句独立成段更好。更能强调出父亲“仅能勉强维持生计”的现实困境，与第②段写到的“手艺人的巨大荣誉”构成更鲜明的反差。单句成段造成叙述节奏的停顿，能更好引发读者对“手艺的价值”的思考。 答案示例二：画线句并入第②段更好。可以更连贯地呈现手艺人的荣誉与现实的对比，表达更集中紧凑。 68．①以“铁锤”为题较之“我的父亲”更富有意味。“铁锤”的意象（或显或隐）贯穿在全文叙述之中，是展现父亲毕生劳动和成果的重要载体。②铁锤也是父亲精神的具象化，代表父对手艺的专注与热爱，代表父亲几十年如一日辛勤劳作的朴素与坚韧，也代表平凡劳动中蕴含的永恒价值。③铁锤也承载了我对父亲的追忆，表达了我对父亲离世的无限怅惘。 【解析】 6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概括作品主题，赏析作品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我是试图通过父亲的嘴，说出一些真理”，文章开篇借父亲的嘴引出话题，而 “有的人一生能做很多事。有的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有的人一生一事无成。有的人做了很多事，结果仍然一事无成” 这些表述，与后文父亲一生专注打铁相呼应，突出了 “一生专注做好一事” 的价值，为整篇文章确立了主旨，也自然地引出下文对父亲人生故事的叙述，起到总领全文的作用。 ②文段运用 “有的人…… 有的人……” 这样有对照关系的一系列短句，形成排比，句式简洁有力。这种对比强烈的表达，引发读者对不同人生状态的思考，同时 “真理” 一词的出现，又让读者对作者所说的 “真理” 产生好奇，从而激发读者的阅读期待，吸引读者继续阅读文章去探寻 “真理” 究竟是什么 。 6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作用的能力。 （1）第④段 “叮当叮当的铁匠铺，火星四溅，煤烟熏天”，从听觉角度写打铁的声音，从视觉角度写火星四溅的场景，从嗅觉角度写煤烟的味道，多角度描写出父亲劳作环境的艰苦。“他打铁，他挥汗如雨，他在用心地赚钱交给生产队”，通过对父亲忙碌状态的描写，突出他劳作时的兢兢业业。第⑥段 “一下一下地拉着风箱，一件一件地锤打着铁器”，运用动作细节描写，凸显父亲打铁过程的艰辛与枯燥，“他苦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则表现出父亲对打铁这份工作 “苦乐其中” 的专注态度。 （2）这两段描写父亲打铁场景时，都与集体劳动进行了对比。第④段中乡亲们挣工分的方式以及集体劳动时的状态，与父亲独自在铁匠铺打铁形成对比；第⑥段集体劳动时人们的状态与父亲独自面对火炉打铁对比。在这种对比中，充分展现了父亲朴素坚韧的劳动态度，突出父亲对手艺的坚守。同时，结合父亲辛苦打铁但工分折算后收入贬值等内容，也暗含了作者对劳动价值的反思 。 6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结构，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 画线句独立成段更好。这种表述单独呈现，起到了强调作用，突出了父亲手艺带来的经济回报并不理想这一现实困境。与前文第②段提到的手艺人能获得巨大荣誉形成鲜明反差，让读者更清晰地感受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从叙述节奏上看，单句成段会使叙述节奏产生停顿，给读者留下思考的时间，促使读者去思考手艺的价值所在，为何手艺人有荣誉但经济回报却有限，引发读者对这一现象更深入的思考。 示例二： 画线句并入第②段更好。将此句并入第②段，在手艺人荣誉的描述之后紧接着呈现现实状况，二者的对比更加连贯自然，没有叙述节奏上的停顿，使表达更集中紧凑，读者能更顺畅地感受到手艺人荣誉与现实的差异，在阅读时对这种对比的感受会更直接 。 6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文章中多次出现与铁锤相关的内容，如 “父亲说真理是铁锤锤出来的”“他一天到晚都喜欢在铁匠铺里…… 他打铁”“一下一下地拉着风箱，一件一件地锤打着铁器” 等，“铁锤” 的意象（或显或隐）贯穿全文叙述。父亲打造的各种铁器，是他毕生劳动的成果，而铁锤是打造这些铁器的关键工具，所以 “铁锤” 是展现父亲毕生劳动和成果的重要载体，相比 “我的父亲” 这一标题，“铁锤” 更能体现文章的内容特点，富有意味。 ②父亲一生专注打铁，铁锤在他手中不断打造出各种铁器，这一过程体现了父亲对手艺的专注与热爱。父亲独自面对火炉，在艰苦的环境中用铁锤打铁，几十年如一日，表现出他辛勤劳作的朴素与坚韧。同时，父亲打造的铁器长久地被乡亲们使用，也说明了平凡劳动通过铁锤这一工具创造出了永恒价值，所以铁锤是父亲精神的具象化。 ③文章结尾 “但现在，除了一把铁锤，父亲所有的痕迹和证据，都让一种叫时间的东西销毁了”，表明铁锤成为了 “我” 对父亲的重要记忆载体，承载了 “我” 对父亲的追忆。在父亲离世后，铁锤更凸显出 “我” 对他的无限怅惘之情，以 “铁锤” 为题，更能表达 “我” 的这种情感，相比 “我的父亲”，情感表达更含蓄而深沉 。 十八、（2025·上海闵行·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风雨夜归人 郝晓庚 ①多年以后我回到故乡的老屋，夜晚风雨摧动破旧的门扇，发出吱呀呀的响声，让人难入眠。我起身检查门户，昏暗中摸到门闩上一根锈蚀了的钉子，上面还有一根断了的线头。心头突的一跳，三十年过去了，它还在这里。当年这根钉子头上拴着一根长长的细绳，绳子的一头连在炕上枕头旁。少年的我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敲门声，只要轻轻一拉绳子，门闩就开了。这个简单的机关，是为那时晚归的哥哥留着的。 ②父亲常年在外地工作，家庭的许多担子，要由这个小男子汉来扛。所以，哥哥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下地干活。一直到他中考那天，我们还在地头眼巴巴地盼着哥哥考完试回来，把收割好的麦子拉回家。就这样，初中毕业哥哥没能考上中专。后来在邻村找了份工作，经常加班到家人已熟睡才回家。我和妈妈睡得早，于是我设计出了那个小机关。 ③有一天，直到很晚也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我和母亲惴惴不安，打着手电筒，到村外去接哥哥。那是我记忆中最黑最黑的夜晚，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我和母亲深一脚浅一脚，一直走到邻村村头才遇到下班的哥哥。十五岁的哥哥是怎样走过那些黑黢黢的乡间小路的，我无法想象。 ④从那以后，我就老是做一些支离破碎的梦，常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害怕某个夜里睁开眼，会看不到哥哥熟睡的背影。因为那个背影始终是让我仰望的存在。他无所不能，在他的庇护下，我才能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小孩子。 ⑤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门，叮嘱哥哥要看好我。哥哥点点头，从母亲手里接过我的小手，牢牢地攥在手心里。从此童年的每一个视野里，再也离不开哥哥的身影。我能想到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我们两个人的夜晚。天黑下来，没有玩具，没有零食，哥哥拿什么来安慰一个小孩子的心呢？ 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讲什么呢？白天看过的小人书，从同学那里借来的武侠小说，一一从哥哥的嘴里讲出来。伴着窗外的犬吠虫鸣，济公、岳飞、杨家将……数不清的人物从哥哥稚嫩的声音里走出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向我打开了大门。哥哥讲得搜肠刮肚，我听得如痴如醉。那些故事像细密的针脚，把那些年、那些夜的我和哥哥紧紧缝合在一起。 ⑦世界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野外的树林和小河，是我们的探险地，树洞里的玩具，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在村人眼里，我们已经融为一体，好像一对连体婴儿。 ⑧许多时候，我把他当作一棵可以乘凉避雨的大树，却忘记了他也还是仅比我大四岁的孩子。没有人告诉过他怎么带弟弟，他能做到的，就是把他所有的一切都与我分享。哥哥在我的身上耗尽了一切，等他长大之后，这些技能除了能哄孩子打发时光，基本上毫无用处。 ⑨我在哥哥的故事声里慢慢长大，哥哥却继续守在原地。直到有一天，他的弟弟不再牵着他的衣襟，而是不耐烦地告诉他，不要再讲那些幼稚的故事了。 ⑩高中毕业我考上了大学，那时候哥哥还在四处打工。母亲为我每个学期的学费发愁，哥哥却高兴得不得了。他安慰母亲说：生活费我来出，我没能考上大学，就让小弟替我圆了这个梦吧！哥哥还像小时候一样，觉得自己的就是我们的。 ⑪那时的我们还不懂，兄弟就像树上的枝叶，长大后终究有分开的一天。哥哥接了父亲的班，去了遥远的外地。我忍不住想哭，本能地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断裂了，血脉相连的一部分正在离我远去，而我们的童年也就此拉上了帷幕。 ⑫时光一路加速，我也离开了家。一开始我们写信，后来渐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再后来我们各自成了父亲，我们的孩子们见面，彼此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比班上最陌生的同学还要陌生。那种陌生告诉我，世界上再没有兄弟两个能够像我们从前那样在一起。 ⑬我回到故乡的老屋，门前的枣树依旧绿意盎然，台阶下疯长的野草，埋没了屋檐下的小椅子。我坐在树荫下，抬头望去，过往的日子稠密得就像头顶的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只有记忆还在岁月的枝头徜徉。 ⑭夜晚，大雨落下。我独自躺在木床上，看着那些隐藏在昏暗中的旧家具，听见雨水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草木间。叩动门扉的，唯有这哗哗的雨声。 ⑮我躺在雨声里，一种悲哀如大雨倾盆落下，淹没了我的胸膛——再没有那样的声音，重新敲响时光的门楣。 （有删改） 69．赏析第⑥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70．本文开头和结尾都写到“雨声”，请分析其作用。 71．第⑨段加点字词用不同的方式指称同一对象，请分析这样写的妙处。 72．请评析标题“风雨夜归人”。 【答案】 69．①画线句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故事联系兄弟二人”比作“针脚缝合衣物”（或将“故事”比作“针脚”），生动形象地写出这些故事在漫长岁月里将我和哥哥紧密相连，表现出兄弟间深厚的情谊。②“细密”强调故事数量之多，讲述之用心；“紧紧”突出情感连结的牢不可破；“缝合”化抽象为具象（比拟），展现兄弟相依的亲密；让读者真切感受到他们相伴成长的温馨。 70．①开头写“雨声”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的氛围，引出门闩的内容，触发对往事的回忆；结尾写“雨声”表达了作者对哥哥的感激与愧疚，对兄弟亲情不再的怅惘与悲伤；②结构上首尾呼应，以“雨声”引出回忆，再被雨声拉回现实，形成环形叙事结构；③将多年兄弟情浓缩在雨夜追忆中，情感逐渐加深。 71．①“我”和“他的弟弟”都是指“我”，第一处用“我”是以我的口吻回忆的延续；②第二处用“他的弟弟”是代入哥哥的角色回忆。弟弟已经不再那么依赖他逐步脱离了他；对“他的弟弟”的强调，有利于表达哥哥的失落感和作者的愧疚感；③跳出感性叙事，以第三人称旁观者的视角，更为客观冷静地呈现出了兄弟情感的疏离。 72．①标题内涵丰富，“风雨”既指“我”回忆时的天气，又有营造感伤氛围的作用，还象征时光催折下的人生②“夜归人”可以指多年后回到故乡老屋的“我”，凸显了成年后精神无处归依的孤独。“夜归人”也可以指当年晚归的哥哥，是本文的主要回忆对象，以“风雨夜归”强调哥哥年纪轻轻就辛苦承担家庭担子。③当时哥哥夜归时并没有风雨，从这个角度看，则标题与相关内容并不完全符合。但若以风雨象征哥哥的坎坷经历，则又是合理的。 【解析】 69．本题考查学生赏析句子的表达效果的能力。 ①将“故事联系兄弟二人”比作“针脚缝合衣物”，“故事”比作“细密的针脚”，形象地展现出故事在兄弟相处时光中起到的纽带作用，使抽象的情感变得具体可感。根据“济公、岳飞、杨家将……数不清的人物从哥哥稚嫩的声音里走出来”可知，这些丰富的故事如同细密针脚，把“那些年、那些夜的我和哥哥”紧密连在一起，生动地描绘出兄弟俩在故事陪伴下亲密无间的状态。 ②“细密”一词既形容针脚的特点，又暗示故事数量众多且哥哥讲述时的精心构思，呼应文中“哥哥讲得搜肠刮肚”，体现哥哥为了给“我”讲故事的用心；“紧紧”突出兄弟情感联结的紧密程度，强调了彼此在成长过程中相互依赖、不可分割；“缝合”一词化无形为有形，将兄弟之间的情感关系通过具体的动作展现，增强了画面感和感染力，让读者真切感受到他们相伴成长的温馨。 7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开头写“夜晚风雨摧动破旧的门扇，发出吱呀呀的响声”，这雨声与破旧的老屋结合，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这种氛围让“我”难以入眠，进而起身检查门户，摸到锈蚀钉子和断了的线头，自然地引出对过去为哥哥留门这一情节的回忆，为下文展开兄弟之间的故事做了铺垫。结尾与雨声相呼应，直接表达了作者对哥哥深深的感激与愧疚之情。感激哥哥小时候对自己的照顾和付出，愧疚于长大后与哥哥关系的疏离，同时也抒发了对兄弟亲情不再的怅惘与悲伤，使情感的表达更加浓烈。 ②从结构上看，开头和结尾都写“雨声”，形成了首尾呼应的结构。开头由雨声引出对往事的回忆，结尾又在雨声中结束回忆，回到现实，使文章结构完整，形成环形叙事结构，增强了文章的整体性和节奏感。 ③文章将多年来兄弟之间的情谊浓缩在雨夜的追忆中，随着回忆的展开，情感逐渐加深。从开头单纯的雨夜引发回忆，到结尾在雨声中充满了对兄弟情的复杂情感，进一步深化了文章关于兄弟亲情以及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主题。 7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事人称作用的能力。 ①“我”和“他的弟弟”都是指“我”。“我在哥哥的故事声里慢慢长大”中的“我”，延续了前文以第一人称叙述回忆的方式，让读者自然地跟随“我”的视角，沉浸在与哥哥相处的温馨回忆之中，保持了叙事的连贯性和亲切感。 ②“他的弟弟不再牵着他的衣襟”中“他的弟弟”，巧妙地代入了哥哥的角色视角。这种视角转换生动地展现出随着年龄增长，“我”对哥哥态度的转变——不再依赖哥哥，开始想要独立。通过这种方式，细腻地表达出哥哥面对弟弟疏离时内心的失落，同时也暗含了“我”成年后回忆此事时，对曾经疏远哥哥行为的愧疚之情，使情感表达更加丰富和深刻。 ③用“他的弟弟”这一第三人称表述，跳出了纯粹感性的第一人称叙事，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来描述兄弟关系的变化。这种客观冷静的呈现方式，让读者更清晰地看到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之间，随着成长逐渐产生隔阂的过程，增强了故事的真实感和感染力。 7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标题“风雨夜归人”内涵丰富且极具韵味。从表层看，“风雨”对应文中“夜晚风雨摧动破旧的门扇”“大雨落下……叩动门扉的，唯有这哗哗的雨声”，点明“我”回忆往事时的真实天气，营造出清冷孤寂、略带忧伤的氛围，奠定全文怀旧与怅惘的基调；深层而言，“风雨”象征着时光流逝中人生的坎坷与波折，如哥哥“小学时就下地干活”“中考失利”“四处打工”的艰辛经历，以及兄弟二人长大后“各自成了父亲，孩子们比陌生同学还陌生”的情感疏离，皆在“风雨”的隐喻中得以体现。 ②“夜归人”具有双重指向：一是多年后重返故乡老屋的“我”，“我躺在雨声里，一种悲哀如大雨倾盆落下”，“我”在时光冲刷后归来，却难寻往昔温暖，凸显出成年后精神世界无处归依的孤独；二是回忆中的哥哥，他“在邻村找工作，经常加班到家人熟睡才回”，“风雨夜归”虽无实指，却以象征手法强化了他年纪轻轻便肩负家庭重担、历经生活磨难的艰辛形象。二指当年晚归的哥哥，他“经常加班到家人已熟睡才回家”，实际夜归时无风雨，但“风雨夜归”象征着他年纪轻轻就承担起家庭重担的坎坷经历。 ③文中描写哥哥夜归时的场景，如“有一天，直到很晚也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一直走到邻村村头才遇到下班的哥哥”，仅强调夜晚的黑暗，并未提及实际风雨，在此层面，“风雨夜归人”的标题与具体描写存在字面差异，看似与内容不完全契合，若从象征角度解读，“风雨”隐喻人生困境与磨难，象征哥哥的坎坷经历，则又是合理的。 十九、（2025·上海杨浦·二模）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 韩浩月 ①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一切植物还没来得及绿。在这一小片天空下，是一座废弃工厂，厂地平整而荒凉，厂房高大而空旷，窗子失去了玻璃，春天的寒风从窗间钻过，发出时强时弱的啸叫声。这声音在春天可以忽略不计，因为春暖正在从大地深处升起。 ②这一切与风筝无关。当风筝升高到三米，它就只顾抬头上升，升高到三十米，地上的事情便完全失去与它的联系。现在它在几百米的高空，风在不停地鼓动它的翅膀，发出哗哗的声响。它已经懒得再飞高了，它想静静地漂流一会儿，就像小舟停泊于湖面那样，奈何有根线时不时地扯动它，催它再升高一些。 ③手握风筝握轮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红色薄羽绒服。正午的阳光太耀眼，风筝成了她眼中的一小块阴影，鲜艳的颜色消失了，蝴蝶的形状消失了，天上的风筝就是一个小黑点，这让她失去了继续放线的兴致。她想在水泥地面上找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可爸爸交代她，不要让风筝从天上掉下来。爸爸这样说话的时候，像是交代一件严肃的事情，此刻，他在不远处，用一只手遮住光线，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妈妈走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用脚踢着菜园田埂上的泥土块。 ④这是春天一个最普通的景象。在距离城郭方圆十来公里的地方，每一片空地都有这样的风筝在被放飞。有扎堆在公园一起放的，大人和孩子们都担心着风筝线会纠缠在一起，因为显得有些紧张；更多人还是开着车，寻找一块人迹罕至的空地，单独地放着风筝。这有些孤独，却不用忧心，也不用社交。这些年人们已经习惯孤独。常理中，孩子们总是喜欢放风筝的，你去问一百个孩子，可能只会有一个孩子说他并不喜欢，而之所以他也要和别的孩子一样出门放风筝，那是因为没有办法——他的爸妈觉得他喜欢。 ⑤天色将晚，风渐弱，风筝从天上一头扎到了地上，女孩慢慢地回收着风筝线。她完成了放风筝的任务了，她喜欢真正的春天劈头盖脸地袭来，那会儿可以不用穿冬天的衣服放风筝，可以穿着裙子，无拘无束地奔跑在草地上、河流边。 ⑥写过风筝的诗人有许多，其中我只对高鼎有特殊的情感。高鼎是浙江仁和人，生活在清代。我曾觉得“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写得未免太直白，没什么深度和寓意。后来才明白，不是高鼎太直白，而是年少的我太无知。 ⑦高鼎不仅相貌一般，而且说话做事总是显得怯懦。但幸运的是，高鼎有个外祖父叫孙麟，孙麟一辈子爱好写诗，高鼎受他影响很大。我猜，高鼎是跟随过孙麟去放过风筝的。这祖孙二人要么从家中出发，要么从私塾出发，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向田野中走去，其中的一个，手里紧紧捏着一只刚扎好的风筝。有说高鼎写这首《村居》时三十六岁，为躲避战乱在宁波乡村教书为生。俗话说“美好的童年治愈一生”，当了一辈子教书先生的高鼎，从外祖父的身上，得到了用诗来支撑一生的能量。“忙趁东风放纸鸢”，“趁”这个词多好！从这个词可以看到那个行动敏捷的高鼎，那个满心欢喜的高鼎，那个望着天上风筝遐想的高鼎。有了这句诗，高鼎便永远以一个纯真孩子的形象留在了文学史里。 ⑧宋代还有一个词人叫侯蒙，密州高密人，在他传世不多的词作中，有一首《临江仙》是写风筝的。和高鼎一辈子是乡村教师不同，侯蒙是官至宰相的人，他比高鼎大774岁，但在后世看来，两人还是有不少共同点的，比如都被评价为“其貌不扬”，都以写风筝被人记住。侯蒙的词明显带着不羁与洒脱，甚至不乏狂狷孤傲，比如这句“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再如这句“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⑨据记载，侯蒙那首借风筝抒怀的词，源自有人嘲笑他的相貌，把他的面庞画到了风筝上，放飞到了天上，借以讽刺他经常妄想一飞冲天。侯蒙不生气，在那只风筝上写了《临江仙》，词作虽有傲慢与自得的成分，但更多是自我激励。写完这首词后，侯蒙于三十一岁时考中举人，此后官运亨通。 ⑩如果相会于时空会客厅，我想在一张小圆桌上满起三杯酒，然后拉高鼎、侯蒙坐下，三人一起聊聊。要聊的话题自然是风筝了，我会向他们介绍，眼下已经有了多个聚集了一两千万人的大都市，在大都市的周边，又环绕产生了一些卫星城，人们工作生活在摩天大厦当中，依据记忆和习惯，模模糊糊地从传统中寻找一些文化证据，来验证当下生活真实与虚无的比例。其中的一个做法是：挑选春天的某一个周末，人们倾巢出动，拥堵在出城高速公路上几十分钟，只为了到郊野，放上一会儿风筝。 ⑪高鼎和侯蒙会听懂我说的这些吗？在他们的时代，风筝还带有古典的意味，而现在的风筝，几乎和文学没有关系了，它在高空中就那么孤零零地飘着，地上的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看着。风筝和喧哗与热闹、野心与前途等，已经彻底无关了，它只单纯是风筝本身，是一个容易被遗忘的娱乐工具，这一点，很是贴合现代人孤独的精神世界。 ⑫又是一年春季时节，买一只颜色鲜艳的风筝，带上刚刚脱下羽绒服的孩子，一起去放风筝吧！这次要久久地凝视它，看看会不会有一两句诗句脱口而出？ （有删改） 73．第②段画线部分赋予风筝以人的思想感情，请赏析其妙处。 74．分析第③段作者详细描写一家人放风筝场景的作用。 75．作者想象自己与高鼎、侯蒙在时空会客厅共聊风筝，请从构思角度加以分析。 76．这篇作品的原标题为《风筝吟》，作者修改为现标题后，意蕴更为丰富，请结合全文加以分析。 【答案】 73．运用拟人手法，赋予风筝“懒得再飞高”“想静静地漂流”等思想感情，生动形象地展现风筝渴望自由却被线束缚的状态，也暗示出现代人在生活中渴望摆脱束缚却又身不由己的无奈，使风筝形象更鲜明，增强作品的感染力。 74．详细描写一家人放风筝场景，呈现出生活的平淡与孤独。女孩因风筝成小黑点失去兴致，父母各自忙碌，反映出人与人之间缺乏交流互动。这一场景与传统放风筝的欢乐氛围形成反差，为后文探讨风筝在现代的意义做铺垫，突出了现代社会人们孤独的精神状态这一主题。 75．这一构思新奇独特，将不同时代的人物置于同一时空对话，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通过与高鼎、侯蒙聊风筝，将古代风筝的古典意味与现代风筝的孤独现状进行对比，更深刻地揭示风筝在时代变迁中的意义变化，引发读者对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关系的思考，丰富文章内涵，增添文化底蕴。 76．原标题《风筝吟》侧重于对风筝的吟咏，主题相对单一。现标题《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一只”强调孤独感，“飘荡”突出风筝的无依无靠，不仅描绘风筝在高空的状态，更象征现代人孤独的精神世界。同时，引发读者好奇，思考风筝背后的深意，使文章意蕴更丰富，深化主题，让读者对风筝与现代生活的关系有更深刻的理解。 【解析】 73．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1）分析修辞手法。画线部分运用了拟人的修辞手法，风筝本来是客观事物，“它已经懒得再飞高”“它想静静地漂流一会”中“懒得”“想”等词语，赋予了风筝懒得再飞、想要休息的情绪。 （2）赏析表达效果。①字面上：“它想静静地漂流一会儿，就像小舟停泊于湖面那样”，生动地展现了风筝渴望自由，想要摆脱束缚的心态，但是“有根线时不时地扯动它，催它再升高一些”，则写出了风筝时时受到外力的操控，事实上却是身不由己，内心充满着无奈。②深层意蕴：风筝渴望自由却身不由己的现实处遭遇，象征着生活在现代都市中的人们，看似自由，实则被各种现实因素牵制的困境，也有着太多的无奈。 综合而言，画线句子使风筝形象鲜明、意蕴丰富，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 7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1）内容角度：第③段详细描写一家人放风筝场景：女孩机械地执行放风筝任务，父亲“用一只手遮住光线，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母亲“用脚踢着菜园田埂上的泥土块”。这一家三口即使共处，也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缺乏交流和互动，这是现代家庭成员之间的普遍现象，揭示了生活的平淡孤独和情感疏离。 （2）结构角度：后文花大量笔墨写清代高鼎“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和宋代侯蒙“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的事迹，同样是放风筝的场景，古人则充满欢乐，极富诗意。今昔之间形成巨大的反差，正是在这一反差中，引发读者对以“风筝”为代表的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关系的思考，增添文化底蕴的同时，凸显出文章的张力。 75．本题考查学生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1）新颖奇特的构思：清代的高鼎是浙江仁和人，宋代词人侯蒙是密州高密人，“我”是现代人，生活在都市，三者完全生活在不同的时空，借助“风筝”这一纽带，通过想象和虚构，打破时间和空间限制，三者在“时空会客厅”相聚，这一构思颇为新奇独特。 （2）深刻的创作意图：因为“风筝”而相聚，“要聊的话题自然是风筝了”，将高鼎的“纯真诗意”、侯蒙的“孤傲抒怀”与当代风筝的“娱乐工具化”串联在一起，目的是揭示“风筝”曾经承载着欢乐、诗意，而今的现状确实孤独地“在高空中飘荡”，进而引发读者深入思考以“风筝”为代表的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走向了没落的尴尬遭遇，尤其是这背后关乎现代人精神世界的孤独，使得文章内涵丰富，增强了文章的深度。 7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的能力。 （1）原标题中的“风筝”，是具体的物象，“吟”意味着对风筝进行吟咏或咏叹，重心在于抒情或言志，主题集中，但是相对单一。 （2）丰富的意蕴：现标题中的“一只”，强调风筝的单一和孤独，“飘荡”，突出风筝远离了地面，处于悬浮状态，只能独自游弋，而无所依靠。一方面细腻地描绘了的风筝在高空的真实状态，同时风筝“在高空中飘荡”富有象征意蕴，暗示现代社会生活中的很多人，也如这风筝一样，看似“在高空”，实则只能“飘荡”，无所依靠，内心是孤独的。 （3）阅读效果：“一只风筝在高空中飘荡”能够引发读者的好奇，激发读者去思考，风筝背后的深意，如风筝为何是“一只”、如何飞向“高空”、怎么会“飘荡”、后续怎样等等。结合文中“懒得再飞高”“人们已习惯孤独”“地上的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看着”“贴合现代人孤独的精神世界”等内容，激发读者进一步去思索“风筝”这一核心物象承载的文化内涵和象征意义，以及其与现代生活的关系，使文章意蕴更丰富。 二十、（2025·上海松江·二模）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让诗歌成为孩子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加西亚·马尔克斯 ①去年，某文学老师通知我一个好朋友的小女儿，她的期末考试题目将会和《百年孤独》有关。自然，小姑娘被吓坏了，不光是因为她没读过这本书，还因为她另有好几门更难对付的课程要兼顾。幸亏她的父亲接受过比较系统的文学培养，对诗歌的理解感受也优于常人，为她制订了一个水平相当高的强化培训计划，以保证姑娘后来去考试时这方面的知识比她的老师还要强出许多。不过，老师向她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百年孤独》这本书的书名里出现了一个反着印刷的字母，这是为什么？老师指的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发行的那一版，封面由画家维森特·罗霍设计，确实有一个字母是反着的，那是他受到绝对独立的灵感启示设计出来的。小姑娘当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我把这件事告诉维森特·罗霍的时候，他说换了他也一样回答不出来。 ②就在同一年，我的儿子贡萨洛需要回答一份文学方面的问答卷，一份在伦敦出的入学试卷。有一道题是这样的，问《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中的那只公鸡有何象征意义。贡萨洛对自己家里的风格太了解了，抵挡不住和那位身在远方的学者开个玩笑的诱惑，回答道：“那是只金蛋孵出来的公鸡。”后来我们得知，得到最高分的学生是这样按老师的讲解回答的：上校的公鸡象征着深受压迫的人民的力量。我知道以后，又一次为自己在政治上的好运气而兴奋，因为其实我一开始为这本书设计的结局是上校拧断了那只公鸡的脖子，用它煮了一锅汤以示不满，只不过到了最后一刻我又改变了主意。 ③好多年以来，我一直在搜集糟糕的文学课老师误人子弟的例子。我认识一位心肠极好的老师，在他眼里，胖胖的、贪得无厌、没有心肝的祖母从纯真的埃伦蒂拉身上榨取钱财索债，象征了资本主义的贪婪。一位天主教教会老师告诉学生，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这个情节是圣母玛利亚肉身升天的一种诗意移植。另一位老师用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讲解赫伯特，我一篇短篇小说里一个大把撒钱、替所有人排忧解难的人物。“这是一种对上帝的美妙比喻。”老师这样说……哈瓦那人文学院的一位文学老师花了好多时间分析《百年孤独》，最后他得出结论——这结论让人喜忧参半——说这部小说没有提出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凡此种种，都让我确信一点：这一类的解读技巧从长远来看最终都会成为一种新的虚构创作，有时甚至会沦为胡诌。 ④我应该是属于那种非常天真的读者，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小说家们除了字面的意思之外还想表达什么别的言外之意。当弗朗茨·卡夫卡说格里高尔·萨姆沙早晨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象征意义，我唯一好奇的是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我相信，在某个时代，地毯是真的可以飞起来的，而某些瓶子里也真的曾经装进过被囚禁的精灵。我相信，巴兰的驴子是说过话的——就像圣经里说的那样，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它的声音录下来。我也相信约书亚用他的号角吹倒了耶利哥的城墙，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人把那摧毁一切的音乐记录下来。最后，我相信玻璃硕士——塞万提斯书里的——真的是玻璃做的，就像他自己在发疯的时候所认为的那样；我也真的相信那个欢乐的现实，巨人高康大一泡尿浇在了巴黎的大教堂上。还有，我更相信，诸如此类的奇迹还在继续发生，如果我们看不见它们，大半都怪那帮糟糕透顶的文学老师往我们脑子里塞进了太多蒙昧主义的唯理论。 ⑤我对教师这个职业深怀敬意，更准确地说是怀有一种敬爱，而正因为如此，看到他们被迫说一些蠢话时，我总是感到很痛心。一个令我终身难以忘怀的人就是从我五岁起教我阅读的女教师。她是个美丽聪慧的姑娘，从不希求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她是那样年轻，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变得比我还要年轻。是她在课堂上给我们读了人生中听到的最初的诗歌，它们被我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永世难忘。我以同样感恩的心情记起了我中学的文学课老师，他是一个简朴而谨慎的人，引领我们在文学的迷宫中穿行而从不矫揉造作地过度解读。这种方法使我们这些学生能更自由、更个人化地体会诗歌的奇妙之处。总之，一堂文学课应该只是对阅读的良好引导。任何其他的企望都只会让孩子们感到害怕。这就是我作为过来人的看法。 77．分析①-③段选材上的特点。 78．从第④段语言运用的角度，分析段首“非常天真”的丰富性。 79．赏析第⑤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80．小松认为，对于学生来说文学解读是需要老师教的，请依据作者心目中好的文学教学该具备的要素，结合你的解读经验给当下文学教学提一些建议。 【答案】 77．答案示例：（1）①-③段选取了多个教师不得当地解读文学作品的例子，从第①段作者好朋友的女儿的经历，到第②段作者的儿子遭遇，而第③段则概写作者自己认识的多个老师和评论家；（2）从详写到概写，从听闻到亲历，从一段一个例子到一段多个例子，说明这种现象的普遍性；（3）三段所举文学作品都是作者自己的作品，使作者写文学老师解读之荒谬，有了最可靠的依据；使作者对文学教学问题的批判水到渠成地表达出来。 78．答案示例：（1）“非常天真”一词既有自嘲意味，又带有对文学原初魅力的坚持。（2）第④段作者通过质朴直白而又真诚的语言强调自己不愿意过度解读作品，而是直面文本本身。（3）用排比和词语的反复来强化内涵。如“相信”“更相信”的重复，强调了自己单纯相信那些被人挖掘出象征意义、看起来并不真实的小说情节；三处“唯一”，强调自己的关注点不在什么言外之意，而只是故事本身；几个“真的”表明自己的确信程度。 79．答案示例：采用时间和年龄的悖论，使表达富有诗意和感染力；鲜活地写出停留在自己记忆中的老师永葆年轻的模样；满含对老师的爱戴感恩之情；并以此强化好的文学课给“我”留下的美的印象之深刻和长远。 80．①文学教学不应过度解读文学作品，强行赋予象征、政治或宗教意义。②文学教学应以引导为主，激发孩子们的自由阅读和个性化感受，自主体验文学的美感。③文学教学宜用简朴、直接、通俗易懂的方式介绍文学，使学生能轻松理解和接受。④文学教学应该让学生对作品产生兴趣，而不是让他们害怕文学课，甚至讨厌阅读。⑤文学教学中，教师更应成为引路人，而非填鸭式灌输文学知识。⑥文学教学中，宜尊重学生的独立理解，不必强求统一答案。 【解析】 7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选材特点的能力。 （1）第①段，作者讲述了好朋友女儿的经历。老师以《百年孤独》出期末考试题，其中关于封面反印字母的问题，不仅学生难以回答，就连参与封面设计的画家也无法解答。这个例子从学生面对不合理文学考查的角度切入，引出了文学解读中可能出现的荒谬问题。 第②段，作者儿子贡萨洛在伦敦入学试卷中遇到关于《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中公鸡象征意义的问题。儿子以玩笑式的回答应对，而高分答案却是符合老师讲解的“象征深受压迫人民的力量”，但实际上作者最初设计的结局并非如此。这一例子从学生对文学象征意义解读的角度，展现了教师解读与作者原意的偏差。 第③段，作者概写了自己认识的多位老师对其作品的不当解读。如有的老师将《纯真的埃伦蒂拉》中祖母的行为解读为资本主义的贪婪象征，有的将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与圣母玛利亚肉身升天相联系，还有老师对小说人物进行过度解读等。这些例子丰富了选材内容，从不同老师对不同作品情节、人物的解读角度，全面地呈现了文学教学中解读不当的现象。 可见，①-③段选取了多个教师不得当地解读文学作品的例子。 （2）第①段和第②段，详细叙述了具体某一个学生（好朋友女儿和自己儿子）在考试中遇到的与作者作品相关的文学考查问题，包括问题的具体内容、学生的反应以及背后隐藏的教师解读问题，叙述细致，情节完整。 第③段则采用概写的方式，一口气列举了多位老师对作者不同作品的多种不当解读。没有像前两段那样详细描述某一学生在具体考试场景中的经历，而是集中呈现多个老师的解读错误，这种详略结合、从详写到概写的方式，既突出了典型事例，又全面展示了普遍现象，使论述更有层次感和说服力。 可见，①-③段从详写到概写，从听闻到亲历，从一段一个例子到一段多个例子，说明这种现象的普遍性。 （3）三段所举的文学作品《百年孤独》《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纯真的埃伦蒂拉》等都是作者自己的作品。这一选材特点具有独特的优势，因为作者对自己作品的创作意图有着最直接、最准确的理解。以自己的作品为依据来阐述教师解读的荒谬，比引用他人作品更具权威性和可靠性。 正是基于这些与自己紧密相关的作品例子，作者对文学教学问题的批判得以水到渠成地表达出来。作者通过展示教师对自己作品的不当解读，如将一些原本没有特定象征意义的情节或事物强行赋予象征意义，或者进行过度解读等，自然而然地引出自己对这种文学教学方式的批判。 7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1）在大众普遍习惯对文学作品进行深度解读，挖掘象征意义、言外之意的文化语境下，作者宣称自己“非常天真”，意味着他意识到自己与主流解读方式相悖。他明白在他人眼中，自己不遵循这种“深度解读”的潮流，像个不谙世事、只看表面的“天真”之人，这种自我描述带有对自身立场与大众认知差异的调侃，是一种自嘲。它代表作者坚守文学最本真、最原始的魅力。在作者看来，过度解读会破坏文学作品本身的纯粹性，而他坚持从字面意思理解作品，正是回归到文学最初带给读者直观、质朴的感受，珍视那种未经复杂解读雕琢的原始吸引力，是对文学原初魅力的捍卫。 （2）第④段中，作者阐述自己对文学作品的理解方式时，运用的语言简单易懂、质朴直白。例如，“当弗朗茨・卡夫卡说格里高尔・萨姆沙早晨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虫子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象征意义，我唯一好奇的是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没有高深的文学理论堆砌，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这种表述方式体现了作者真诚面对文本的态度。从这些质朴的语句中可以看出，作者摒弃了对作品可能蕴含的复杂象征意义的揣测，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文本所呈现的字面内容上，专注于故事本身的情节、形象等，展现出对文本本身的尊重与直接关注，进一步呼应了“非常天真”中只看文字表面、不做深度解读的特质。 （3）文段中多次出现“我相信……”的句式，如 “我相信，在某个时代，地毯是真的可以飞起来的…… 我相信，巴兰的驴子是说过话的…… 我相信约书亚用他的号角吹倒了耶利哥的城墙…… 我也相信玻璃硕士…… 我更相信，诸如此类的奇迹还在继续发生” 。通过“相信”一词的不断重复，以及“更相信”递进式的强调，有力地突出了作者坚信那些看似奇幻、被他人赋予象征意义的小说情节的真实性。这种重复强化了作者单纯从字面去接受、理解文学作品的态度，进一步体现其“非常天真”，即不进行复杂象征意义解读，只单纯相信文本所呈现的故事。 文中三次用到“唯一”，如 “我唯一好奇的是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生物……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把它的声音录下来……唯一可惜的是没有人把那摧毁一切的音乐记录下来”。这三个“唯一”分别针对卡夫卡小说中虫子的形态、巴兰驴子说话的声音、约书亚吹号角的音乐，强调了作者的关注点并非如他人一样放在这些情节背后可能隐藏的象征意义上，而仅仅聚焦于故事本身的具体内容，再次凸显作者“非常天真”，只着眼于文本表面信息的阅读态度。 “我相信，在某个时代，地毯是真的可以飞起来的……我相信玻璃硕 ——塞万提斯书里的——真的是玻璃做的”，这里 “真的”一词反复出现，加强语气，表明作者对这些在他人看来可能带有象征意味情节真实性的确信程度。 7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句子的含意的能力。 从常规逻辑来看，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的年龄会不断增长，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然而作者在此处却打破了这种常规认知，提出 “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变得比我还要年轻” 这样看似矛盾的表述，这就是时间和年龄的悖论。这种违背常理的表达，突破了平淡直白的叙述方式，给语句增添了独特的韵味，就像诗歌中常用的新奇意象组合，使整个句子充满了诗意，让读者在咀嚼文字的过程中，感受到语言的魅力和冲击力，从而增强了表达的感染力。 作者回忆的是从五岁起教自己阅读的女教师，在漫长的人生岁月中，作者不断成长变老，但在他的记忆深处，老师的形象始终定格在当年授课时的样子。“她是那样年轻”描述了作者对老师初次印象的深刻，而“随着时光的流逝，甚至变得比我还要年轻”则进一步强调，在作者记忆的长河里，老师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老，而是永远保持着那份青春活力与美好形象，如同时间在她身上停滞，生动且鲜活地勾勒出记忆中老师青春永驻的模样。 记忆中老师永远年轻的形象，实则是作者情感的寄托。因为老师给予的知识启蒙和阅读引导意义重大，让作者难以忘怀，所以在作者心中，老师的形象被美化和永恒化。这种对老师独特的记忆方式，饱含着作者对老师深深的爱戴与感恩之情，通过对老师形象不老的描述，将这份情感自然地流露出来，满含对老师的爱戴感恩之情。 这位女教师所教授的文学课，是作者人生中最初接触诗歌的启蒙课程，这些诗歌被作者“深深地记在脑海里永世难忘”。老师年轻美好的形象与她所教授的文学课紧密相连，成为作者心中美好文学体验的象征。说老师随着时间流逝反而更年轻，侧面反映出老师所带来的文学启蒙的美好感受，在作者心中始终如新，没有因时间的消磨而褪色，反而愈发深刻、长远，强化了好的文学课对作者产生的深远影响以及留下的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80．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文中提到许多老师在教学中过度解读文学作品，如将《百年孤独》中祖母的形象与资本主义贪婪联系起来，将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解读为圣母玛利亚肉身升天的诗意移植等。这种过度解读会让学生对作品产生误解，偏离作品本身的意义，也让文学变得晦涩难懂，失去了原本的趣味性。因此，文学教学不应过度解读文学作品，应避免这种强行赋予象征、政治或宗教意义的做法，让学生从作品本身去理解和感受。 ②作者回忆中学文学课老师引领学生在文学迷宫中穿行而不过度解读，使学生能更自由、更个人化地体会诗歌奇妙之处。这表明教师应起到引导作用，而非直接告诉学生作品的“标准答案”，要鼓励学生自主阅读，形成自己对文学作品的独特感受和理解，让他们在阅读中发现文学的美感，培养对文学的兴趣。 ③文中作者赞赏那些不希求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事、简朴而谨慎的老师。在文学教学中，采用简朴、直接的方式能让学生更容易理解文学作品，避免使用过于复杂、生僻的术语和理论，使文学教学更贴近学生的认知水平，让学生不会因为觉得文学难以理解而产生畏难情绪。 ④从文中可以看出，一些糟糕的文学课老师的教学方式让学生对文学作品产生恐惧和反感，如出一些与作品本身关系不大的刁钻题目。文学教学的目的应该是激发学生对文学的兴趣，让他们愿意主动去阅读和探索文学作品，而不是让学生对文学课和阅读产生抵触心理。 ⑤作者强调一堂文学课应该只是对阅读的良好引导，教师不应强行向学生灌输大量的文学知识和自己的观点，而应像引路人一样，带领学生走进文学的世界，让学生自己去发现、去感悟，培养他们独立思考和阅读的能力。 ⑥文中作者儿子贡萨洛对《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中公鸡象征意义的回答与“标准答案”不同，但却体现了他的独特思考。在文学教学中，每个学生对作品的理解和感受都可能不同，教师应尊重这种差异，鼓励学生表达自己的观点，而不是追求统一的、标准化的答案，这样才能保护学生的阅读积极性和创造力。 2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