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心痛到无法呼吸-未成年人行为问题：专家解析与支招

8 第 2 节 心痛到无法呼吸 王　宇 　陈　勤　 案例故事 小曲是一名 16 岁男孩，目前就读于当地一所区重点中学。 小曲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身体也特别棒，经常参加学校的各种 体育活动，也取得了一些名次。在小曲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对 他期望很高，并对他说：“你是一名学生，学习就是你最重要 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交给我们就好……”小曲一直 非常努力，在学习上从未让父母失望，成绩总是排在班上前三名。 在亲戚和朋友眼里，小曲属于“别人家的孩子”，是那种特别 优秀的学生。因为小曲一心学习，所以对很多生活上的事情都 不太了解。父母对小曲的身体也特别关心，每当小曲身体有什 么不舒服，父母都会特别紧张，带小曲到医院看病检查，这是 因为，小曲妈妈这边有心脏病家族史，小曲的外公就是因为患 心脏病去世的，小曲的舅舅也患有冠心病。父母担心小曲有心 2 心痛 无法 9 理负担，因此从未将这些事情告诉小曲。 半年前，和小曲关系特别好的舅舅因突发心肌梗死离世。 在舅舅生病住院期间，小曲和父母一起去医院探望了舅舅。看 到舅舅痛苦的表情，小曲感到非常害怕，私下也听到大人们议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10 论舅舅生病有多么可怜，得这种病会有多么痛苦，同时了解到 母亲这边有心脏病家族史，外公也是因为心脏疾病去世的。因此， 小曲开始关注甚至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 参加完舅舅的葬礼之后，小曲开始出现阵发性心慌、胸闷， 每天都会不定时感到难受，严重时甚至出现明显的胸部疼痛、 呼吸急促，感到喘不过气来，就像小曲自己所说的“心痛到无 法呼吸”。渐渐地，小曲开始怀疑自己可能得了“心脏病”， 每天都会关注自己的身体，感到紧张、担心，甚至开始害怕上学， 害怕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不敢参加任何运动，总是担心自己会 突然死掉。后来，小曲越来越焦虑，他心情低落，做什么事情 都提不起兴趣。与此同时，他的记忆力下降，注意力不能集中， 成绩也明显下降。因为成绩下降，父母追问小曲最近是不是遇 到什么问题，小曲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情况。父母知道后，也很 担心小曲的身体健康，害怕小曲的心脏出现问题，于是带他到 所在区最好的医院做各种检查，包括胸片、心电图、心脏彩超、 心肌酶谱等，结果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没有问题。医生告诉父母， 小曲没有心脏疾病，让他们不必担心，但小曲还是反复出现心慌、 胸闷、胸痛、呼吸困难等症状。父母不太相信区医院的检查结果， 2 心痛 无法 11 于是又带小曲到更大的医院去做更多的检查，但检查结果还是 显示没有问题，父母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家里的老人一 度怀疑小曲是不是因为被“脏东西”影响了才变成这样，于是 请了当地最有名的“半仙”，为小曲“施法”“画符”来驱除“脏 东西”。结果，这些方法仍没有让小曲好起来，还让小曲的症 状持续加重了。 直到最近，小曲父母的一位好朋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父 母的这位好朋友是一名心理学老师，她敏锐地发现小曲目前可 能存在心理问题，于是建议父母带孩子到医院心理科看看。小 曲父母虽然并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有心理问题，但在没有其他更 好办法的情况下，还是持怀疑的态度带小曲去了精神专科医院 心理科就诊。医生仔细地询问了小曲目前的情况，看了小曲之 前的检查结果，同时做了心理方面的测试评估，考虑小曲患上 了躯体症状障碍，同时还有明显的焦虑情绪和轻微的抑郁情 绪，建议小曲服用治疗焦虑、抑郁的药物并进行心理治疗。心 理治疗师以认知行为疗法为基础，为小曲制定了个体化的治疗 方案。 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小曲逐渐认识到自己过度关注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12 身体健康，越是关注，身体就越会感到难受，就是因为担心自 己得了心脏病，害怕猝死，才会感到焦虑和心情低落，什么事 情都不敢做，也不想做。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时， 身体的不适感就会减轻。心理治疗师也和父母做了深入的交流， 详细介绍了躯体症状障碍的症状表现以及家长需要注意的事项。 小曲的父母表示了解，并决定配合心理治疗师一起帮助小曲恢 复。与此同时，小曲也进行了药物治疗。一月后，小曲明显感 觉到自己的情绪不那么焦虑和低落了，心慌、胸闷、呼吸困难 等症状也在逐渐减轻。最后，小曲的症状完全消失了，他能够 正常生活、学习和参加各种活动。小曲慢慢回到了原来的生活 轨道，变得更加努力学习和热爱生活。 专家解析 在案例故事中，因为小曲的母亲有心脏病家族史，父母 从小就非常担心小曲的身体健康，这让小曲对自己的身体反 应变得更加敏感，稍有不适就会感到紧张、担心。在舅舅因 心肌梗死去世之前，小曲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能够 2 心痛 无法 13 积极参加各种运动，还取得了一些名次。又因为父母让小曲 从小认真读书，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因此小曲对生活常识不 太了解，对生、老、病、死等一些人生经历缺乏基本的理解。 这次目睹了亲人发病时痛苦的表现，听到了关于心脏病家族 史的事情，小曲对亲人突然去世产生了过度的恐惧。这些负 面情绪没有得到及时且合理的疏导，使得他将亲人突发疾病 到死亡的经历联系到自己的身上，当身体稍有不适就会过度 关注，放大这些症状，产生了焦虑、抑郁情绪，甚至害怕自 己因为同样的疾病而死亡，影响了自己的生活、学习和人际 交往。小曲的表现符合躯体症状障碍症状诊断标准。 《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 5 版）（DSM-5）中 对躯体症状障碍的诊断标准为：A. 一个或多个的躯体症状， 使个体感到痛苦或导致其日常生活受到显著破坏。B. 与躯体 症状相关的过度想法、感觉或行为，或与健康相关的过度担 心，表现为下列至少一项：1. 与个体症状严重性不相称的和 持续的想法；2. 有关健康或症状的持续高水平的焦虑；3. 投 入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到这些症状或者健康的担心上。C. 虽然 任何一个躯体症状可能不会持续存在，但有症状的状态是持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14 续存在的（通常超过 6 个月）。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精神心理疾病。当患者有一个或者 多个躯体症状时，会产生对这些躯体症状的过度担心，出现 过度的情绪反应，即使各种检查结果显示正常，他们仍会高 度怀疑甚至坚信自己患上某种疾病，存在着显著的痛苦，并 严重扰乱日常生活、学习工作、人际交往等。 在儿童中，最常见的症状是反复发作的腹痛、头痛、疲 乏和恶心。儿童比成年人更多呈现一种单一的主要症状。幼 儿可能有躯体主诉，但与青少年相比，他们很少主诉“疾病”。 父母对症状的反应很重要，因为这可能决定有关的痛苦水平， 并且应该由父母来决定对症状的解释、有关的离校安排和寻 求医疗帮助。 专家支招 学习对孩子来说固然重要，但家长也不应忘记让孩子 在适当的年龄了解相关的生活常识、风俗习惯等，给孩子 2 心痛 无法 15 营造一个既安全又有适当挫折的生活环境。对于家族里面 的特殊情况或者生活中的特殊事件（比如案例故事中存在 的心脏病家族史和亲人因疾病过世的生活事件），当孩子 有能力接受这些信息时，家长不应该回避孩子，应积极做 出正确合理的解释，让孩子正确认识死亡，不要过分夸大 疾病，应以诚恳、和蔼的态度对待孩子。当孩子因生活事 件出现情绪反应和身体不适时，父母应积极关注，给予关心、 安慰和鼓励，不应表现得过度紧张，而应帮助孩子认识问 题的本质，从而减少孩子的负面情绪和身体的不适感。如 果孩子长时间躯体症状明显，相关检查都没有问题，但感 到痛苦，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各方面时，就要考虑孩子可能 患有躯体症状障碍。当父母的解释和安慰对孩子来说都没 有效果时，建议尽快带孩子到医院心理科就诊，积极治疗。 躯体症状障碍的治疗，特别是对于躯体症状障碍患儿， 应该要从建立好的关系开始，因为患儿往往经历了不少挫 折，不愿意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只是在意患儿 的躯体症状，以此为线索来处理问题，可能多数不能成功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16 走进患儿的内心。具体治疗方法包括： 1. 心理治疗。心理治疗是躯体症状障碍治疗的一个重 要部分。治疗初期需要处理患者对心理治疗的被动和负面 态度。可以采用具有循证证据的心理治疗方法，如认知行 为治疗、精神动力学治疗、催眠治疗等。 2. 物理治疗。物理治疗方法包括脑电生物反馈治疗、 经颅磁刺激治疗等，可以有效改善患者焦虑、抑郁等负性 情绪，同时可以提高患者的睡眠质量。 3. 药物治疗。目前尚无针对躯体症状障碍的特异性药 物，如有明显焦虑和抑郁情绪，在医生指导下可使用抗焦虑、 抗抑郁等药物进行治疗，包括选择性 5- 羟色胺再摄取抑制 剂（如帕罗西汀、氟西汀、舍曲林、艾司西酞普兰、氟伏 沙明等）、5- 羟色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如度 洛西汀、文拉法辛、米那普仑等）和其他新型抗抑郁药（如 安非他酮、米氮片、曲唑酮、阿戈美拉汀、瑞波西汀等）。 通过服用药物，患者的焦虑、抑郁、紧张等情绪可以得到 缓解，同时，躯体症状、认知功能等也会有所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