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与“仙女”作件-未成年人行为问题：专家解析与支招

1 第 1 节 与“仙女”作伴 黄　杰 　陈　勤　 　 案例故事 小易今年 15 岁，目前是某市重点中学的初三学生。在旁人 看来，小易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她的母亲是中学老师， 父亲是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然而从小易记事起，她的父母就一 直感情不和，时常会在家里当着小易的面争吵甚至打架。父母 吵完架后，常常因为互相赌气而对小易不管不顾，或者把小易 当成他们的出气筒，只要小易犯了一些小小的错误，就对小易 严加责骂甚至拳脚相加。那时的小易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小小年纪的她常常认为是自己做了错事，所以才惹得父母不高 兴。因此，小易常常严格要求自己，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要得到周围所有人的认可，要成为父母的骄傲。她认为只有这 样才能讨好父母，才能让父母都不再生气，让温暖重新回到家中。 然而，这样的成长环境却时常让小易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无助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2 及孤独。每当看到周围小朋友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小易多么希 望自己家也是这样。然而，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小易只能 对自己要求越来越严格，希望以此让父母高兴，让父母多关心 自己一点，多和自己说说话。 因此，在家人与外人眼中，小易一直都是一个听话、懂事、 成绩优秀的孩子。她自幼就被父母寄予了较高的期望，希望 她能够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个好大学。随着中学学业压力 的逐渐增大，小易的成绩有所下降，这让她感到焦虑。为此， 她更加努力地学习，但成绩提升却不明显。当她努力的结果达 不到父母的期望时，父母常常给予她的是指责与批评而非理解 与支持。 小易是个性格开朗、情感丰富、富于幻想、喜欢动漫的孩子。 她中学成绩中等，语文很好，喜欢看书，写的作文经常被视为 范文，但理科成绩不太理想，她一直不太喜欢学数学，数学成 绩比较糟糕。进入初三后，小易期望自己能够考入当地一所重 点高中，但小易的成绩与这所高中往年的录取分数差距较大。 这段时间，小易的父母也陷入了经常争执的状态。有一次，母 亲在与父亲争吵后悄悄告知小易，父母可能会在她中考后离婚。 1 与“仙女” 3 小易听后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刻，她仿佛再次回到了小时候看 着父母吵架，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旁边默默抹泪的场景。 小易想，是否又是因为自己的学习成绩不好而再次让父母起了 争执，这些争执不断地发酵，让父母最终走到要离婚的地步。 现在的她好像又成了那个小时候的自己，那么地孤单，那么地 无助，无力改变目前的状况。 在这之后，小易的父母逐渐发现小易会出现一些怪异的行 为，言谈举止都和平时大相径庭。比如，有时，她突然称自己 为“阿里卡仙女”，宣称自己有超然的能力，能把所有的数学 题都做对，这个时候小易就会兴高采烈地去做题，大约半个小 时后恢复正常；有时，小易会突然称自己是“欧克利仙女”， 这是个脾气暴躁的仙女，这个时候小易就会出现砸东西、撕本 子的行为，也是大约半个小时后恢复；有时，小易又会突然称 自己是“阿斯兰仙女”，这是一个特别会唱歌的仙女，这个时 候小易就会唱歌，但不断更换歌曲，无法唱完一整曲，同样是 大约半个小时后恢复。小易事后还能告知家长自己当时变成了 哪个仙女，对当时的行为也能进行部分的回忆。 小易的父母刚开始以为小易的这些行为是因为不想读书，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4 不想听话或者是想要吸引家长注意而假装出来的，因此对待小 易的方式不是关心，而是严厉的责骂，想要以此来规范小易的 行为。然而，小易的父母渐渐发现，他们的指责并没有让小易 这些怪异的行为减少，反而增加了这些行为的发作频率以及发 作持续时间，对小易的学习和日常生活造成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老师也向家长反映，小易在学校每次考试成绩不理想时都会出 现上述表现。逐渐意识到异常的父母带着小易到医院做了很多 检查，如头部 CT、头部 MRI、脑电图、甲状腺功能检测等， 但均未发现存在明显异常。在医生的建议下，父母带小易去了 医院的临床心理科就诊。通过问诊、实验室检查、心理测评等 综合检测，心理科医生考虑小易可能患有“分离障碍”。在医 生的指导下，小易的父母逐渐意识到自己在教育孩子过程中的 不妥之处，明白了这些不妥的教育方式可能对小易这样一个敏 感的孩子产生的影响。之后，小易的父母开始学习改变自己的 一些行为习惯，并且努力地为小易营造一个和谐、稳定、温馨 的家庭环境。而小易也在心理医生的专业指导下，服用了一些 帮助改善焦虑及抑郁情绪的药物，并且进行了长期且系统性的 专业心理治疗（包括个体治疗及家庭治疗）。在个体治疗中， 1 与“仙女” 5 小易学会了接受自己各种冲突的情感并与之共存。在家庭治疗 中，小易与父母慢慢学会了一种新的家庭相处模式。在两个多 月的规范化治疗后，小易上述怪异的行为逐渐减少，生活与学 习也逐渐步入正轨。 专家解析 案例故事中的小易是一个心思细腻、富有想象力且自我 要求高的女孩子。在初三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小易既面临升 学压力，同时又面临父母婚姻破裂的心理困惑，以及从小家 庭不和给小易带来的心理创伤（如情感忽略，躯体忽略，甚 至包括一些躯体虐待等），这些都让小易不知道如何来面对 这个现实世界。面对这些困境，小易无意识地在意识中发展 出各种各样的“仙女”，来帮助自己调节情绪，处理自己所 面临的困难，让自己得以逃避现实生活中的各种冲突。但是， 这些不断出现的“仙女”也给她带来了新的困境，对她的生 活与学习都造成了新的影响。 案例故事中小易会突然转变成各种仙女的表现符合分离 成 人行为问题：专家解 与支招 6 障碍的症状表现。分离障碍原名歇斯底里症，又称癔症。有 心理学家认为，分离障碍的产生是由于创伤事件、重大疾病 和疲劳等相关因素导致个体的整合功能减退，使得构成人格 的思维和功能系统产生分离，而这个分离的过程是遭受创伤 的个体用以应对痛苦感受的防御机制。需要注意的是，小易 的症状需要与多重人格障碍相区分。在本案例故事中，小易 身份转换的持续时间较短，多为半小时左右，且事后对相关 情形能够部分回忆。多重人格障碍则是两个及以上相对持久 且互不联系的身份或人格交替出现控制个体的行为，并且个 体之后对其他人格中的重要事件往往不能回忆，这种记忆的 缺失也无法通过遗忘进行解释。 专家支招 一个温暖、稳定、和谐、包容的家庭环境对于孩子的 成长是十分重要的，同时，这些方面也对分离障碍的预防、 治疗及预后起着重要的作用。作为家长，在平时应以诚恳、 1 与“仙女” 7 和蔼的态度对待孩子。要学会帮助孩子舒缓其面临的压力， 不要把自己在婚姻上遇到的问题及压力传递给孩子。要学 会消除孩子的不安情绪，鼓励孩子勇敢地表达自己内心的 紧张不安及冲突。要耐心地与孩子进行真实一致的沟通， 接受孩子的各个方面，与孩子一起努力，探讨出适合孩子 综合能力的目标。 对于小易，要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冲突，学会主动表达， 学会自我调节及自我放松，尝试自主应对生活中的各种困 境，制定适合自己的目标。 对于分离障碍的治疗，通常以心理治疗为主。常见的 心理治疗有认知行为疗法（CBT）、自知力疗法、辩证行 为疗法、催眠疗法、眼动脱敏再加工疗法等，同时也可以 结合这些疗法进行整合式治疗。而对于一些伴有焦虑、抑 郁情绪或睡眠障碍的患者，可以在专业医师的指导下适当 用一些抗焦虑、抑郁药物及镇静催眠药物进行辅助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