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好题汇编】2025年高考语文二模试题分类汇编（黑龙江、吉林、辽宁、内蒙古专用）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高中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主要考查对小说、散文等体裁的理解与鉴赏能力，题型包括选择题和简答题，具体如下： 选择题 - 内容理解分析题：通常要求选出对文本相关内容理解和分析正确或不正确的一项。命题人会在选项中对文本中的人物形象、情节发展、环境描写等进行转述或解读，常见设误方式有曲解文意、张冠李戴、无中生有等。例如，可能将文中甲人物的行为或品质错误地归结到乙人物身上，或者对某个情节的作用进行错误解读。 - 艺术特色鉴赏题：考查对文本艺术特色的把握，如表现手法、语言风格、结构特点等。选项会提及文本运用了某种手法或具有某种风格，让考生判断其表述是否正确。比如，选项可能说某篇散文运用了象征手法，通过某个事物象征了某种抽象的概念，考生需根据文本内容判断其是否正确，常见错误有对手法判断错误、对风格特点概括不准确等。 简答题 - 意蕴类题目：要求理解文本中某个词语、句子、段落或标题的深刻意蕴。如2021年全国新课标I卷《石门阵》中，要求分析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门”在不同层面的含义，答案需从现实生活中的门、故事中的门以及其象征的保卫国门等层面进行阐述。解答此类题需结合文本主旨、上下文语境等，挖掘其表面意义下的深层内涵。 - 人物形象分析题：常考查对人物形象特点的概括与分析，或要求分析塑造人物的手法。考生需从文本中找出描写人物的语言、动作、心理等语句，提炼出人物的性格、品质等特点。如分析某小说中主人公的形象，可从其在面对困难时的选择、与他人的交往等方面入手，概括出勇敢、善良、坚韧等特点。同时，还要分析作者通过哪些手法来塑造人物，如正面描写、侧面烘托、对比衬托等。 - 叙述类题目：涉及叙述人称、叙述方式、叙述顺序等方面。如2018年全国I卷《赵一曼女士》中，考查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的好处，答案包括使主题内蕴更深刻、人物形象更立体、艺术描写更真实等方面。此外，还可能问作者交替使用不同人称蕴含着怎样的态度，或某篇文章的叙述顺序有什么作用等，需要考生理解不同叙述要素对表达效果的影响。 - 作用类题目：包括情节作用、环境作用、标题作用等。分析情节作用，需从对人物塑造、主题表达、结构安排等方面考虑，如某一情节是否推动了故事发展、是否展现了人物性格等。环境作用则要考虑其对人物心境、氛围营造、主题烘托等方面的影响，如小说开头的景物描写，可能渲染了某种氛围，为人物出场做铺垫。标题作用通常有揭示主题、作为线索、吸引读者等，如2025年北京卷《故乡的纹路》，标题就有体现故乡地理印记、文化脉络等多重作用。 - 艺术手法赏析题：要求赏析文本中运用的修辞手法、表现手法等。考生要先指出运用了何种手法，如比喻、拟人、对比、象征等，再分析其效果和作用。例如，分析某句运用比喻手法的句子，要说明将什么比作什么，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事物的什么特点，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等。 - 主题探究题：考查对文本主题的理解与把握，可能要求概括主题，或分析某一情节、人物对表现主题的作用，也可能让考生结合文本谈谈对某一主题的感悟。如阅读一篇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可能会问小说反映了怎样的社会问题，或主人公的经历对表现社会现实有什么作用等，需要考生综合全文内容，从人物、情节等角度入手，提炼出文本的主题思想。 高中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题型丰富多样，旨在全面考查学生的阅读理解、审美鉴赏和思维能力，要求学生具备扎实的语文基础、良好的文学素养和较强的分析概括能力，能够深入文本，多角度理解和赏析作品。 题型展示 【2025·东北三省四市教研联合体高考·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醒狮闯天际 严奇 二十年过去，洺浩无法忘记，星空璀璨之下，一头五彩斑斓的巨兽冲出喜楼，鳞片闪烁，浑身颤动。那巨兽额高、眉精、眼大、鸭嘴带笑，硕大的头颅牵引着钛金铸就的机械身躯，精光四射。它迈开雄健、威武、灵动的步伐，移进、迎宾、施礼、惊跃、出洞、过山，于烟花齐放间，一举跃上百米高楼，飞扑采青。 这是祖师爷生前最后一次舞狮。这画面，作为已师承第十六代的舞狮传人洺浩一直铭记于心…… “祖师爷说，舞狮当善用机械，超脱传统技艺，方能赢得观众喝彩。”洺浩的父亲镇锰爬上房梁，准备为晾晒在那里的新制的竹扎狮头点睛，此时他洪亮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可我不赞同祖师爷的观念。我们这一门的舞狮，从半自动舞狮，到全自动舞狮，再到智能机械化舞狮，需要我们自己动手的越来越少。现在讲‘人舞狮’，还不如讲‘狮舞人’啦。” 言罢，镇锰戴上狮头，披上狮尾，如鱼跃渊，跳下房梁，来到院中。金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火焰瀑布倾泻而下。只见他两腿一蹬，犹如弹簧，狮身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一纵身便跃上小院木墙，攀上擎天铁塔，于高空中华丽一个翻身，又如流星划破天际，稳稳落地，引来徒弟及路人阵阵喝彩。 镇锰坚信，弘扬传统还是需要身体力行，只有人舞狮，方能表达对传统的敬畏。 洺浩默默退至人群外。只有他知道，年过半百的镇锰之所以能跳出如此惊艳的动作，全赖他一身复杂的身体机械化改造。父亲不想把传统舞狮从竹制变成钢铁制造，又怕一身舞狮技艺无人传承，于是苦心研究了这一套钢筋铁骨，并拿自己的身体作试验进行改造，如今已见成效。 但在洺浩看来，父亲这是一种为坚守技艺的过度牺牲。 两个月前，舞狮公会宣布最后一届舞狮大会即将举行，在外求学的洺浩被父亲召唤返乡。随着星际探险科技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类移居太阳系外，地球留守居民日渐稀少。不少年轻人向往星际新兴文化，学习舞狮的人才日渐稀少……与传承父亲的舞狮技艺相比，洺浩也更向往去外太空发展自己的事业。 “祖师爷说，数千年前，曾有一只独角怪兽，眼大口阔，夜出伤人。乡民商议后，用竹篾、彩纸制成狮头，锣鼓齐鸣，吓跑怪兽。舞狮驱邪由此成俗，传承至今。”洺浩对祖宗的传承如数家珍，但他曾问父亲：“我不明白，世间习俗移易迁变，舞狮能传承下来，其核心原因是什么?” 镇锰自信地答道：“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见证，能展现人类特有的灵气。” 洺浩继续问：“但现在的人类远征星辰大海，破解一个又一个谜团，人类的灵气可以用于更广阔的天地，还一定需要用这种形式保存下来吗?” 镇锰一时语塞，但仍坚定地点头：“一定需要！” 洺浩顿了顿，还是向镇锰提出：“爸，我不打算参加家里的舞狮队了。我准备外出去太空探险。” 镇锰仰头长叹了一口气，许久后才说道：“即便我再努力，仍无法阻挡传统舞狮没落的大趋势。舞狮终究是留不住年轻人的心啊。”随后，他摆了摆手，让洺浩自行离去…… 两个月后，舞狮大会如期举行。礼炮轰鸣，锣鼓喧天，响彻云霄。镇锰作为头狮，领着一群醒狮，穿越一座座雕龙刻凤的牌坊，在漫天华彩的霓虹中飞奔，直奔市中心铁塔顶端的绣球而去。 突然，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飞车冲入围观人群，镇锰察觉到危险，赶忙抛下狮头，去阻挡飞车。尽管他体质超凡，仍被撞翻在地。眼见飞车就要砸落到镇锰身上，一头五彩巨兽突然从人群中跳出，挡在镇锰与飞车之间。巨兽张开巨口，一声震天怒吼，挥动头顶犄角，将飞车生生控住，然后放翻在地。 镇锰受伤，已无力舞狮，有人迅速将他移上救护飞车。那巨兽低头看了他一眼，高喝一声，带领其他群狮，继续向市中心奔去。一路上，巨兽口吐奇香，踏入火海即灭了火，脚下还迅速有鲜花盛开，看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连声喝彩。巨兽舞到市中心，登上铁塔，一举采得绣球。 在众人呐喊声中，巨兽的身躯猛然收缩，化作一件厚重的生物质铠甲。一名青年从铠甲中走了出来，正是洺浩。 在救护车上做了简单修护的镇锰此时被人搀扶着赶来，见到此景，他感慨不已，老泪纵横。洺浩微笑着向他走来。镇锰拍了拍洺浩的肩，说：“我老了！你可以继承舞狮队了。” “谢谢爸。但我还是拒绝。”洺浩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镇锰一阵失落。 洺浩解释说：“您看到的瑞狮一号是我的新课题研制出的生物质铠甲，它具有生物活性，也具备机械动能，能抵御极端恶劣的气候环境，还拥有强大的地理改造能力和外星生存能力。我准备带着它去探索外星球，为人类开辟新家园贡献力量。” 镇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洺浩。洺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爸。不久后，舞狮将不再是一种传统仪式的呈现，它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开辟未来的技艺。我相信舞狮人的灵气会一直被传承，更会为人类的蓬勃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父子相拥之际，城市上空烟花齐放，绚烂的光芒映照着父子二人坚毅的脸庞。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镇锰瞒着世人对身体进行复杂的机械化改造，表明他为了弘扬舞狮传统，愿意为坚守技艺做出过度的牺牲。 B．舞狮公会宣布举行最后一届舞狮大会，表明留守地球的居民已对观看舞狮失去兴趣，舞狮没落已是大势所趋。 C．父子对人类的灵气理解不同，镇锰认为要将灵气以传统的形式保存，而洺浩认为要将其用于更广阔的天地。 D．从“瑞狮一号”具备的生物活性和各种能力可以看出，洺浩只是将舞狮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因此拒绝了父亲。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中的“闯天际”既指舞狮仪式中舞狮人跃向高处，也暗示了洺浩将借助科技革新的舞狮技艺带向星际探索。 B．小说以洺浩对祖师爷最后一次舞狮的回忆开篇，激发读者阅读兴趣，同时也为后文镇锰反对祖师爷的观念作铺垫。 C．小说通过侧面描写表现舞狮人的精湛技艺，如舞狮大会“礼炮轰鸣”，围观群众“目瞪口呆”“连声喝彩”等。 D．失控无人驾驶飞车出现的情节，刻画了镇锰见义勇为的形象，引出五彩巨兽的登场，引发读者对后文的阅读期待。 8．镇锰见到从铠甲中走出的洺浩后，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 9．舞狮是一种传统技艺，作者却赋予其科幻色彩，这样处理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 【答案】6．C 7．C 8．①先是对洺浩完成高难度舞狮而惊讶，心中涌起欣慰之感； ②当洺浩拒绝加入舞狮队时，镇锰为传承无继而失落； ③最后在得知洺浩的舞狮愿景后，对儿子理解与认可。 9．①机械狮、“生物质铠甲”等科幻元素赋予舞狮以新奇感，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②科幻具有的未来时空感，更能引发读者对未来舞狮技艺传承的思考； ③洺浩对“瑞狮一号”的研制与应用，唤起读者对人类精神传承与延续的无限想象。 【解析】本文通过传统舞狮与现代科技的碰撞，展现了父子两代人对技艺传承的不同理解。镇锰坚守传统，不惜对身体进行机械化改造，体现了对舞狮的深厚情感与责任感；而洺浩则选择将舞狮的灵气融入星际探索，赋予传统技艺新的生命力。作者巧妙地将科幻元素融入传统题材，既保留了舞狮的文化内核，又为其注入了现代科技的前沿感，增强了文本的想象力和时代感。父子之间的冲突与和解，既反映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也传递了文化传承与创新的深刻思考。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A.“镇锰瞒着世人对身体进行复杂的机械化改造”错，镇锰对身体进行复杂的机械化改造并非瞒着世人，文中明确提到“只有他（洺浩）知道，年过半百的镇锰之所以能跳出如此惊艳的动作，全赖他一身复杂的身体机械化改造”，说明洺浩知晓此事，并非瞒着所有人。 B.“表明留守地球的居民已对观看舞狮失去兴趣”错，舞狮公会宣布举行最后一届舞狮大会，原因是“随着星际探险科技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类移居太阳系外，地球留守居民日渐稀少。不少年轻人向往星际新兴文化，学习舞狮的人才日渐稀少”，并非留守地球的居民已对观看舞狮失去兴趣。 D.“洺浩只是将舞狮作为一种文化符号”错，洺浩拒绝继承舞狮队，并非只是将舞狮作为一种文化符号。他研制出的“瑞狮一号”生物质铠甲具备多种强大功能，他是想带着它去探索外星球，为人类开辟新家园，并且他坚信“舞狮将不再是一种传统仪式的呈现，它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开辟未来的技艺”，是对舞狮传承有新的理解和规划，而非简单当作文化符号。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侧面描写……如舞狮大会‘礼炮轰鸣’”错，“礼炮轰鸣”是舞狮大会的场景描写，是为了渲染大会热闹的氛围，并非是用来侧面表现舞狮人的精湛技艺。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人物心理变化的能力。 ①当“在众人呐喊声中，巨兽的身躯猛然收缩，化作一件厚重的生物质铠甲。一名青年从铠甲中走了出来，正是洺浩”，镇锰见到儿子以超乎传统的方式完成高难度舞狮动作，内心充满惊讶。此前，镇锰深知舞狮技艺传承之难，此刻看到儿子不仅掌握了舞狮精髓，还融入创新科技，因此“感慨不已，老泪纵横”。这泪水与感慨中，既有对洺浩成长的欣慰，也有对舞狮技艺以新形态延续的感动，体现出他对儿子能力的认可与对传统技艺得以创新的欣喜。 ②当镇锰欣慰地邀请洺浩“你可以继承舞狮队了”，却得到“谢谢爸。但我还是拒绝”的回答时，他的情绪瞬间转变。文中“镇锰一阵失落”，简洁而直接地展现出他的失望。镇锰一生坚守舞狮传统，为传承苦心孤诣，甚至不惜以身体机械化改造延续技艺。洺浩的拒绝让他意识到“即便我再努力，仍无法阻挡传统舞狮没落的大趋势”，这种失落不仅源于对家族技艺无人继承的遗憾，更暗含对传统在时代浪潮中逐渐式微的无奈与痛心。 ③在听到洺浩解释“瑞狮一号是我的新课题研制出的生物质铠甲……为人类开辟新家园贡献力量”，并提出“舞狮将不再是一种传统仪式的呈现，它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开辟未来的技艺”后，镇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洺浩”。这一动作与点头的细节，表明他理解了儿子对舞狮传承的新思考——将传统与科技结合，赋予其探索未来的使命。镇锰意识到，洺浩并非放弃传承，而是以更宏大的方式延续舞狮精神，因此从最初的失落转为对儿子的认可与支持，展现出两代人在理念碰撞后的和解与共鸣。 9．本题考查学生赏析文章艺术技巧的能力。 ①文中描述“那巨兽额高、眉精……精光四射”，描绘出机械狮的威武模样，“瑞狮一号是我的新课题研制出的生物质铠甲”则介绍了具有科幻色彩的铠甲。这些科幻元素的加入，让传统舞狮变得新奇独特。如“只见他两腿一蹬……稳稳落地”，镇锰借助身体机械化改造完成高难度动作，这种将科幻与舞狮结合的情节，极大地吸引了读者的阅读兴趣，使读者想要探究故事的发展。 ②文中提到“随着星际探险科技的飞速发展……学习舞狮的人才日渐稀少”，在科幻背景下，舞狮技艺的传承面临困境。而洺浩带着具有科幻色彩的“瑞狮一号”去探索外星球，又让读者看到了舞狮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的可能。这种未来时空感，让读者不禁思考在科技发展的未来，舞狮技艺将何去何从，如何才能更好地传承下去。 ③洺浩说“舞狮人的灵气会一直被传承，更会为人类的蓬勃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他研制“瑞狮一号”并准备带着它探索外星球，将舞狮与人类探索未来的精神联系起来。从传统舞狮中蕴含的驱邪精神，到如今以科幻形式将这种精神融入探索外太空，唤起了读者对人类精神传承与延续的无限想象，让读者感受到人类精神在不同时代以不同方式得以传承和发展。 【202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三中学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战争和人（节选） 王火 ①童霜威穿着长袍外加獭皮领大衣，围着围巾，戴着礼帽，在西北风中，笼着双手，走进寒山寺去。 “古寒山寺”匾额的山门依旧，通过林木凋尽的小院，石板路通向森森然的大雄宝殿。枯草老树，几只冻饿的麻雀在檐头叽啾，一片萧瑟。几棵黄栌、红枫已经只剩几片变色的枯叶了。 他心境像寒冬一样悲凉。右侧一间宽大洁净的寮房里已经安排得整整齐齐，文房四宝、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房子古老陈旧了些，砖地格外阴冷。陪伴的“冷面人”搭了个小床在房间西头做伴，他一定早来“安排”过了，寺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和尚似已与他相熟。一会儿，他提来了开水瓶，泡了茶，生上了通红的炭火盆，自己像个下人似的缩到一边去坐着了，只卑恭地说：“童委员，今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来到寒山寺，处处都能触动回忆中的情思。十八九年前，一个美丽的春天，与柳苇在这寒山寺里一起观看过俞曲园重写勒石的张继《枫桥夜泊》诗碑，他和她曾兴致勃勃地讨论过这首七绝应当怎样解释；两三年前，由江怀南陪同来到寒山寺时，大雄宝殿上善男信女正在匍匐叩头。现在，这里冷冷清清，阒无人声，看来香火已断，真是不胜沧桑！想起同江怀南游苏州的美好往事，又联想到今天江怀南堕落成为汉奸，他有一种难用言语表述的忏悔，梗塞心头，既有痛楚，也有不快。 童霜威在寒山寺住下了。②并没有削发为僧，却不抽烟，不喝酒，吃素斋，不看报。不问身外一切事，甚至不管是几月几号，颇有带发修行的味道。这是一种囚禁的生涯，只是能离开血腥的“七十六号”也就差强人意了。不准走出寺庙，经常有“冷面人”陪伴在身边，无法同人谈天。寺里一些饥寒交迫黄皮寡瘦的和尚，似乎都避着他，常远远地用一种奇异、畏惧的眼光看着他。他寂寞极了，情绪消沉，一颗心确实如同死灰了。夜晚常常孤灯只影，捧着线装本的《金刚经》《无量寿经》《弥陀经》……逐张翻阅，似懂非懂。面上平静，心里波澜滚滚。到夜晚睡觉，思前想后，死去的和活着的亲人和朋友，战前和战后的种种酸甜苦辣的经历，特别是被杀害了的前妻柳苇，战死在南京的胞弟军威，在上海的儿子家霆……都像放电影似的出现在心上。每当夜雨潇潇，听着雨声，更有“半夜窗前十年事，一时随雨到心头”的感觉了。 不让他走出寒山寺就近到枫桥镇去看看，他心里总有怅怅的感觉。他是多么想再看看柳苇家的故居啊！那故居现在什么样子了啊！他是多么想到枫桥镇和枫桥上再拾起当年的旧梦沉醉在其中啊！ 记得第一次逛枫桥镇运河边上的寒山寺，站在大殿一侧的堂屋里，柳苇陪他看着寒山和拾得那造型古朴、生动自然、赤足蓬头的塑像，站着的是寒山，手拿莲花，坐着的是拾得，双手捧着净瓶。 他问：“寒山寺的得名是由于寒山在此吗？” 她点头说：“是啊，考之姚广孝记称：在唐朝元和年间，有寒山子，来此缚茆以居。后来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希迁禅师在此建伽蓝，遂额曰寒山寺。寒山是个诗人，有《寒山子诗集》流传后世。拾得据说是个孤儿，由天台山国清寺高僧丰干收养，起了个法名叫拾得。传说他两家本是七世冤家，仇深不共戴天，但从他们这一代起，由高僧丰干点化为僧，消除怨仇，亲如手足。在寒山寺住持，成了有名的高僧。” 他笑了，说：“故事真是美妙！看来佛家主张以慈悲祥和救苦救难为主义，主张消除仇恨，化干戈为玉帛，所以有此传说。” 她也笑了，说：“可惜人世间不太平！就拿寒山寺说吧，一千多年来屡建屡毁，多数毁于战争。元代末，毁于战火，清朝咸丰十年，全寺再次毁于战火。现有建筑，都是清朝光绪、宣统年间重建的⋯⋯” 啊！现在，他每天常在寺里徘徊。这是冬天，连秋虫的“唧唧”之声都没有了，只间或有鸟雀“吱——”的一声从树中飞出又飞向遥远不可知的地方。但他却常仿佛依稀听见柳苇在秋夜的月下吹箫，洞箫袅袅，声入心扉。 青灯古佛，看着金身褪色尘土堆封蛛网攀结的寒山、拾得塑像，看着整个残败失修的古刹建筑，看着凋零寥落只间或有香烟缭绕的寺院景象，重霜威眼泪常想夺眶而出。③往事多么不堪回首，多么不堪回首！ 他明白，这种难以忍受的死一般的、沙漠上一般的寂寞，是他们逼迫我就范“悔悟”的手段。正因如此，必须经受得住这种在劫难逃的磨难。想通了这一点，他有时就能清醒地自持，对一切采取安之若素的态度了。 他尽量想使自己悟解人世的虚幻，超脱痛苦与烦恼，四大皆空，变成个不动感情的人，苦的是心里办不到。他学老僧盘腿打坐入定，闭上眼也仍是胡思乱想。他想起了战前死在苏州的章太炎，早年曾以大勋章作扇坠，到总统府诟骂袁世凯包藏祸心，一生七次被追捕，三次入牢狱，革命之志终不屈挠。为了逃避追捕，一次曾悄悄地到浙江余姚，躲在一所寺院里。而今，④他死后厝棺苏州，看到日寇铁骑践踏，岂能瞑目？ 寺院内不知哪个和尚有一盆盆景放在殿旁。是一棵圆柏，苍老龟裂的主干，老态龙钟。紧贴枯干却从底部又发出了盘曲婆娑的新枝，伸展向上，蓊蓊蔚蔚。有时，他在这棵盆景前默默伫立，觉得自己太像这棵圆柏，生命虽在，但被围栽在一只狭小的“盆”中，已经苍老龟裂，何时能发新枝？ 遐想虽多，有一条是坚定的。处境哪怕如同囚犯，能不做汉奸，他就觉得欣慰。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冷面人”提开水瓶，生炭火盆，卑恭服侍，这些情节引发读者透过“冷”的表象去感受人物本性的“和善”。 B．文章用“饥寒交迫黄皮寡瘦”来刻画寺里的和尚，他们是受压迫群体的缩影，其境遇映射出社会公平的缺失。 C．有关寒山寺的传说充满了人性光辉，其中蕴含的慈悲、和解的佛教理念，与残酷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D．文中童霜威对与柳苇往昔生活的回忆，增添了小说的浪漫色彩，但对回忆的贪恋也体现了他的软弱与退缩。 7．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童霜威穿着长袍，笼着双手，作者不动声色地借外貌与动作描写便锚定人物的社会地位。 B．句子②连用几个“不”字层层递加，又用“甚至”更进一层，把童霜威自我封闭的状态推向了极致。 C．句子③运用反复手法强化往事的不堪回首，交织着今昔对比的苦痛，引发读者对世事沧桑的思考。 D．句子④站在逝者的视角想象日寇践踏苏州的情状，使读者深切感受到逝者对家国命运的深沉忧虑。 8．有人评价本文语言“注入了诗的品格”，请结合文章对此加以分析。 9．假设你是一位文学评论者，受邀对《战争和人》进行点评。请从书中诸多人物的经历出发，阐述战争影响了人们的哪些方面？ 【答案】6．C 7．A 8．①语言优美典雅。如“这里冷冷清清，阒无人声，看来香火已断，真是不胜沧桑！”。 ②意象丰富，富有画面感。如“枯草老树，几只冻饿的麻雀在檐头叽啾，一片萧瑟。几棵黄栌、红枫已经只剩几片变色的枯叶了”。 ③使用隐喻（象征），富有暗示性。如“觉得自己太像这棵圆柏，生命虽在，但被围栽在一只狭小的“盆”中”。 ④长短句式搭配，富有诗的节奏感。如“却不抽烟，不喝酒，吃素斋，不看报，不问身外一切事，甚至不管是几月几号，颇有带发修行的味道”。 9．①改变生活与命运：战争扭转了人物原有的生活轨迹。童霜威被迫离开家人，进入寒山寺；江淮南堕落为汉奸等。 ②影响心理与情感：战争带来恐惧、焦虑和痛苦等负面情绪。如童霜威对柳苇的爱情，他对家人的思念，也在战争的颠沛中更加深沉和无奈。 ③冲击价值观与信仰：战争是一场人性的考验。如童霜威在困境中坚守正义，不与汉奸同流合污，体现出人性的光辉与坚韧；而江怀南为求私利沦为汉奸，尽显人性的贪婪与懦弱。 【解析】这段节选以寒山寺为背景，通过童霜威的囚居生活，展现了战争阴影下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运用今昔对比：昔日与柳苇的诗意游历，如今只剩枯草冻雀；往昔的佛门祥和传说，映衬着现实的残酷囚禁。通过寺庙空间与人物心理的双重封闭，揭示了战争对人性的异化，以及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孤独坚守。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人物本性的‘和善’”错，从文中来看，“冷面人”虽然表面上卑恭服侍，但这种行为更多是为了监视童霜威，而不是出于本性的“和善”，他只是在执行任务。 B．“受压迫群体”“映射出社会公平的缺失”错。文中对和尚的描写主要是为了烘托出寒山寺的冷清、萧瑟和破败的氛围，而不是为了映射社会公平的缺失。这些和尚的境遇是为了体现战争对寺庙的影响，而非社会压迫。 D．“体现了他的软弱与退缩”错。这些回忆是他精神的寄托，并且在回忆中他更加坚定了不做汉奸的信念。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锚定人物的社会地位”错，句子①中童霜威的穿着和动作描写，主要是为了展现他在特定环境下的状态，以及烘托他悲凉的心境，而不是为了锚定人物的社会地位。 故选A。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语言特色的能力。 ①语言优美典雅，如“这里冷冷清清，阒无人声，看来香火已断，真是不胜沧桑！”用词精炼而富有文采。“冷冷清清”“阒无人声”形象地描绘出寒山寺的冷清与寂静，“香火已断”暗示了寺庙的衰败，“不胜沧桑”则传达出一种历史的变迁感和岁月的厚重感，表达出作者对这种场景的感慨。 ②意象丰富，富有画面感。如“枯草老树，几只冻饿的麻雀在檐头叽啾，一片萧瑟。几棵黄栌、红枫已经只剩几片变色的枯叶了。”作者用“枯草”“老树”“冻饿的麻雀”“黄栌”“红枫”“变色的枯叶”等丰富的意象，勾勒出一幅萧瑟、凄凉的冬日景象。 ③使用隐喻（象征），富有暗示性，如“觉得自己太像这棵圆柏，生命虽在，但被围栽在一只狭小的‘盆’中”。这里将童霜威比作圆柏，圆柏被围栽在狭小的盆中，象征着童霜威虽然还活着，但却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寒山寺），失去了自由，暗示了他的困境和无奈。 ④长短句式搭配，富有诗的节奏感，如“却不抽烟，不喝酒，吃素斋，不看报，不问身外一切事，甚至不管是几月几号，颇有带发修行的味道。”这句话中，前半部分由多个短句组成，节奏紧凑，简洁明快；后半部分则是一个较长的句子，节奏舒缓，与前面形成对比，富有诗的节奏感。 9．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改变生活与命运。战争爆发后，童霜威原本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他被迫离开家人，进入寒山寺，过着近乎囚禁的孤独的生活。这种改变是被迫的，是他无法掌控的，体现了战争对个人生活的巨大冲击。战争也改变了江淮南的命运，在战争的背景下，他堕落成为汉奸。这说明战争不仅会改变人们的生活环境，还会改变有些人走向正途的命运。 ②影响心理与情感。童霜威回忆起与柳苇在寒山寺的美好时光，但如今战争使童霜威与柳苇分离，柳苇最终死去。他对柳苇的爱情变得更加深沉和无奈，只能在孤独中思念。战争让童霜威在心理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童霜威在寒山寺中，对家人的思念也更深沉。他想念死去的前妻、战死的胞弟，以及在上海的儿子。战争使他们分离，甚至夺走了亲人的生命。这种思念和对亲人命运的担忧，让童霜威的心理充满了痛苦和焦虑。战争的残酷使人们内心饱受痛苦的折磨。 ③冲击价值观与信仰。童霜威虽然被囚禁在寒山寺，但始终保持着对正义的信仰不与汉奸同流合污。即使在战争的黑暗中，他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和信仰，这种坚守体现了人性的光辉与坚韧。与童霜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江淮南，他在战争中放弃了道德和正义，为了求私利沦为汉奸，他的堕落尽显人性的贪婪与懦弱，也反映了战争对人性的冲击。 【202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六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争座位帖》 苏平 要是能够少说几句，颜真卿早当上宰相了。 那时候，颜真卿还在御史台，只是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却盯上了职掌宫中、京城巡卫的正三京城巡卫的正三品左金吾卫将军李延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情，李将军私自用了下公车，没有按规定报备。正好这事归颜真卿管，按理碰上这种事，一般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多远就躲多远。可颜真卿很认真，追着问李延年为什么，李延年当然暴跳如雷，①这还了得，敢到太岁头上动土了，皇上还靠我了，皇上还靠我保护呢。 李延年当着百官的面发作了，狠狠地骂了颜真卿一顿，你算个什么东西？颜真卿年轻气盛，一本参到玄宗那儿。到底理亏，刚好玄宗也想找李延年的事，就将他从京城一气贬到了乡下。 天宝九年，杨国忠和李林甫斗上了，这是唐王朝的两个重量级人物。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贤相宋璟的三儿子宋浑靠溜李林甫的须当了御史中丞。一天，他听说东京畿采访史薛稷的甥女是个寡妇，长得很漂亮，就让人家把她娶了，实际上呢归自己所有。这个事情被杨国忠知道了。 哈哈，②掏空了泥巴，萝卜自然就长不大。杨国忠把这事一捣鼓，宋浑吃不了兜着走，而李林甫这萝卜一下子伤了根须，有痛还得憋着，不能哼哼。 这事本来和颜真卿八竿子打不着，是他自己凑过去的。颜真卿说，你们怎么可以为了私愤而危害宋璟公的后人呢？宋璟是唐玄宗时的第一任宰相，也是公认的贤相。颜真卿当然知道宋浑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他是站在很客观的角度来说话的，并不向着谁。可是别人哪管这么多，你不拉偏架，不向着谁，那就是没向着我。好，一句话，把两边都得罪了。 过了两天，颜真卿就被贬了。杨国忠和李林甫本来斗得不可开交，没一件事能商量到一块，唯独这件事意见很统一，一拍即合。 到了上元元年，肃宗和他老爹玄宗的关系搞僵了。肃宗把玄宗赶到西内官，软禁起来。这本来也算是家事。可颜真卿又上表了，嫌不过瘾，还率领百官一起去问肃宗，你爹生活过得怎么样？这不是打人脸嘛，肃宗那个气，脸都憋成了茄子。 广德二年，郭子仪打了胜仗。代宗一高兴，就让百官到长安城西门去迎接郭子仪。这么多人自然要排队，尚书右仆射郭英乂，为了拍大宦官鱼朝恩的马屁，把他的位置排到了最前面。排最前面就最前面吧，人家鱼朝恩现在是代宗跟前的大红人，有什么办法呢？颜真卿又看不下去了，写了一个帖子给郭英乂，狠狠地批了他一通。他说，朝廷纪纲，须共存立。这个帖子就是有名的《争座位帖》。 因了这个帖子，鱼朝恩的心里搁了块石头。鱼朝恩想，哼哼，跟我玩隔山打牛，等着吧。好在，鱼朝恩很快被元载给干掉了。 永泰二年，元载已当了好几年宰相，坏事也做了不少，心里就有些泛小九九，不会有人到代宗处告我的状吧？元载就想了个法子，说，皇上很累，不能什么事都让他操心。以后百官有事先让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的，再给皇上处理。代宗一听很高兴，这个法子好啊！ 颜真卿急了，说，皇上，这不是堵大家的嘴吗？当年李林甫和李辅国专权的时候，还允许百官说话呢。 元载一听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这不是把自己比作奸相李林甫和李辅国了吗？ 颜真卿可不管这些，就这事回家写了个疏呈给代宗。这个疏呈上去后，代宗没理。③倒是代宗身边的那些太监们觉得写得真好，真解气，偷偷地把它抄出来，传了出去。 元载急了，随便找个理由，把颜真卿贬了出去，这已经是颜真卿第五次在多嘴这块石头上被绊倒了。 到了德宗朝，有一阵子，德宗倒是想让颜真卿干宰相。可又对他的直性子没底，就去问杨炎。杨炎听了，眉心跳了一下。 杨炎说，皇上，我给你讲件事吧。 德宗疑惑地看看杨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④杨炎用舌头绊了下唾沫星子说，那年颜真卿到陇右巡察，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是两天一会三天一聚地招待他，把他当星星一样捧着。第二年，哥舒翰打了胜仗，攻下了吐蕃的石堡城，这是大唐王朝几十年来的一次大胜利，皇上高兴，在大明宫表扬哥舒翰。哥舒翰也高兴，就多说了几句话，你猜颜真卿怎么着？ 德宗就使劲地回忆，可是那时他虚岁八岁，自然记不清了。德宗问，怎么了？ 杨炎又用舌头绊了下唾沫星子，接着说，他当场就上奏弹劾哥舒翰话太多，太吵，不成体统。 德宗很奇怪地问，上朝时应该庄严肃穆，这是朝纲，颜真卿维护朝纲没有错啊，怎么了？ 维护朝纲……杨炎“哼哼”了两声，再不言语，告辞走了。 德宗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杨炎这两声“哼哼”是什么意思，但德宗生性多疑，之后，就再也没提颜真卿当宰相的事。 很快，杨炎当了宰相。杨炎当了宰相后，还提了颜真卿一级，把他从重要的吏部尚书，升到没有实权的太子少师。有一次，在一个很私人的场合，杨炎多喝了几杯，大着舌头对众人说，他不是话多嘛，让他和小朋友去说吧。 三百多年后，北宋徽宗崇宁三年，大书法家米芾得到了颜真卿的《争座位帖》。他净了手，在铜香炉里插上一炷点着的檀香。小心翼翼地展开，静静地看了三个小时。接着，他在书桌上铺开一张四尺徽宣，在上面画了个人，又画了顶宰相帽。画完，写好落款：争与不争。米芾哭了，哭得很伤心。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颜真卿写《争座位帖》抨击郭英乂破坏朝廷纪纲，又没给鱼朝恩留面子，鱼朝恩虽没看出对他的敲打，但因郭英乂被指责，对颜真卿怀恨在心。 B．米芾在《争座位帖》后画“宰相帽”并题“争与不争”，是理解颜真卿的关键，作者借以暗示颜真卿若能懂得妥协便可位极人臣，怒其不争。 C．文中颜真卿屡屡官场失利都与他“多嘴”有关，这折射出当时官场风气不正、不少官员存在各为其私的现实，体现了文学作品的批判价值。 D．本文的命名方式与《百合花》相似，都以物品为线索串联起与主人公相关的故事情节，这样可以凸显人物形象，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7．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以俗语入文，语言通俗形象，尽展李延年的嚣张跋扈，侧面衬托颜真卿恪尽职守、不畏强权的形象。 B．句子②把宋浑和李林甫的关系比作泥巴和萝卜的关系，“掏空”写出了杨国忠做事策略的阴险，“长不大”写出了对李林甫的伤害程度。 C．句子③写太监们对颜真卿敢于直言的理解，为了支持颜真卿，他们传抄奏疏，同时表明代宗默许了颜真卿对元载的批评。 D．句子④中“用舌头绊唾沫”的细节在文中反复出现，生动刻画了杨炎斟酌措辞，蓄意编排，以阻碍颜真卿拜相的心理状态。 8．本文前文讲述的是颜真卿的故事，结尾为什么转而写米芾的故事？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9．历史小说是小说的一种，它依据历史真实，进行艺术虚构，请结合本篇小说内容具体分析这一特征。 【答案】6．C 7．C 8．①写米芾得到《争座位帖》，回扣题目和上文，交代该帖的下落，使情节完整。 ②用米芾画代表颜真卿的人和宰相帽，照应开头所说的颜真卿因为多说话没有当上宰相，使结构严谨。 ③描写同为大书法家的米芾对颜真卿的敬重和对《争座位帖》的珍视，侧面表现颜真卿人格的崇高，使主人公的形象更加丰满、更有感染力。 ④借米芾很伤心的哭，表达对骨鲠之臣受到排挤的不公世事的痛心。 9．①历史人物与事件的真实：以颜真卿、杨炎、郭子仪等真实历史人物及《争座位帖》等史实为框架，符合唐代政治生态的基本脉络； ②虚构细节，进行艺术加工：通过虚构颜真卿弹劾哥舒翰“话多”、米芾观帖痛哭等情节，丰富形象，强化其“刚直多言”的性格特质与悲剧命运； ③虚实相生的叙事策略：在史实框架中融入心理描写（如杨炎“眉心跳了一下”）、象征手法（如“宰相帽”意象），增强文学感染力； ④深化主题，突显现实意义：历史照进现实，颜真卿坚持原则、刚正不阿、百折不回而坦荡无私的高贵品格，使人心生敬意，具有现实和时代启迪意义；小说借杨炎与德宗的对话、宦官传抄奏疏等虚构场景，揭示直言进谏者与权臣的矛盾，也突显历史反思色彩。 【解析】本文通过多个历史片段，生动刻画了颜真卿刚直不阿、不畏权贵的形象。文章以“争”与“不争”为主线，展现了颜真卿在官场中因直言不讳屡遭贬谪的命运，折射出唐代官场的腐败与权力斗争的复杂。结尾引入米芾的故事，通过后人对颜真卿的敬仰与感慨，进一步升华了颜真卿的人格魅力，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相关内容和鉴赏文章艺术特色的能力。 A.“鱼朝恩没看出对他的敲打，但因郭英乂被指责，对颜真卿怀恨在心”错。结合原文“因了这个帖子，鱼朝恩的心里搁了块石头。鱼朝恩想，哼哼，跟我玩隔山打牛，等着吧”可知，鱼朝恩看出了对他的敲打，且其是因《争座位帖》直接针对郭英乂的行为，间接损害了鱼朝恩的颜面，故对其怀恨。 B.“作者借以暗示颜真卿若能懂得妥协便可位极人臣，怒其不争”错。颜真卿“争”的是公理、道义、纪纲，表现出坚持原则、刚正不阿、百折不回的高贵品格；“不争”，表现出坦荡无私的高贵品格，作者借米芾的行为表达对颜真卿的敬重。 D.“都以物品为线索串联起与主人公相关的故事情节”错。文章前半部分并没有出现《争座位帖》，《争座位帖》没有贯穿全文，不是线索。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与鉴赏文章重点语句的能力。 C.“写太监们对颜真卿敢于直言的理解，为了支持颜真卿……同时表明代宗默许了颜真卿对元载的批评”错。结合原文“元载已当了好几年宰相，坏事也做了不少，心里就有些泛小九九……元载就想了个法子……以后百官有事先让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的，再给皇上处理”可知，太监们抄传奏疏的行为并非“支持颜真卿”，而是出于对元载专权的不满（“真解气”），太监们更多是借机宣泄私愤，而非真正“理解”颜真卿的立场。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次要人物形象和情节作用的能力。 ①文章标题为《争座位帖》，前文详细描述了颜真卿写此帖的经过。结尾部分写米芾得到此帖，不仅回应了题目，也交代了《争座位帖》后来的下落，使得整个故事情节更加完整。 ②文章开头提到颜真卿因为直言不讳而未能当上宰相，结尾部分米芾画颜真卿的人和宰相帽，这一行为巧妙地照应了开头的设定，使得文章结构更加严谨，前后呼应。 ③米芾作为北宋著名的大书法家，他对颜真卿的敬重和对《争座位帖》的珍视，从侧面反映了颜真卿的人格魅力和书法艺术的崇高地位，使得颜真卿的形象更加丰满、立体，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 ④米芾在得到《争座位帖》后“哭了，哭得很伤心”，这一情节不仅表现了他对颜真卿的敬重和惋惜，也借他的哭表达了对像颜真卿这样的骨鲠之臣受到排挤和不公待遇的痛心，增强了文章的深刻性和批判性。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体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历史真实：小说以唐代历史为背景，涉及颜真卿、杨炎、郭子仪、哥舒翰等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以及《争座位帖》这一真实流传的书法作品。这些人物和事件在唐代政治生态中具有重要地位，符合历史发展的基本脉络。小说通过描绘唐代官场的权力斗争、官员的升迁贬谪等情节，展现了唐代政治生态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如杨国忠与李林甫的争斗、元载的专权等，都是唐代政治斗争的缩影。 ②艺术虚构：为了丰富人物形象和强化主题，小说虚构了多个情节。例如，颜真卿弹劾哥舒翰“话多”的情节，虽然历史上并无确凿记载，但通过这一虚构情节，突出了颜真卿刚直不阿、敢于直言的性格特质。同样，米芾观帖痛哭的情节也是虚构的，但这一情节通过米芾的视角，进一步展现了《争座位帖》的艺术魅力和颜真卿的精神品格。 ③虚实相生：小说在叙述历史事件的同时，融入了人物的心理描写。例如，杨炎在听到德宗询问颜真卿是否适合当宰相时，“眉心跳了一下”，这一细节描写生动地展现了杨炎内心的复杂情绪，增强了小说的文学感染力。小说中还运用了象征手法，如“宰相帽”意象。米芾在画完颜真卿的画像后，又画了一顶宰相帽，这一意象既表达了米芾对颜真卿未能成为宰相的惋惜之情，也暗示了颜真卿具备宰相之才却未得重用的悲剧命运。 ④主题意义：小说通过颜真卿的生平事迹，突显了坚持原则、刚正不阿、百折不回而坦荡无私的高贵品格。这种品格不仅在唐代具有重要价值，在当今社会同样具有现实意义。颜真卿的精神品格使人心生敬意，具有现实和时代启迪意义。此外，小说借杨炎与德宗的对话、宦官传抄奏疏等虚构场景，揭示了直言进谏者与权臣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不仅存在于唐代官场，也存在于各个历史时期和社会层面。小说通过这一揭示，突显了历史反思的色彩，引导读者思考如何在现实社会中坚守原则、勇于直言。 【2025·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万年青 冯骥才 西门外往西再走三百步，房子盖得就没规矩了，东一片十多间，西一片二三十间，中间留出来歪歪斜斜一些道儿好走路。有一个岔道口是块三角地，上边住了几户人家。这块地迎前那个尖儿，太小太短，没法用，没人要。 住在三角地上的老蔡家动了脑子，拿它盖了一间很小的砖瓦屋，开了一个小杂货铺。这一带没商家，买东西得走老远。如今有了这个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的小杂货铺，方便多了，而且渐渐成了人们的依赖。过日子还真缺不了这杂货铺！求佛保佑，让它不衰。有人便给这小杂货铺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万年青。老蔡家也喜欢这店名，求人刻在一块木板上，挂在店门口的墙上。 老蔡家在这一带住了几辈，与这里的人家都是几辈子的交情。这种交情最金贵的地方是彼此“信得过”。信得过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这得用多少年的时间较量，与多少件事情较真，才较出来的。老蔡家有个规矩，从早上日出，到下晌日落，一年到头，刨去过年，无论嘛时候，店门都是开着的，决不叫乡亲们吃闭门羹。现在万年青的店主是蔡得胜，他是个死性人，祖上立的规矩，他守得更严更死。 这规矩，既是万年青的店规，也是老蔡家的家规。虽然老蔡家没出过状元，没人开疆拓土，更没有当朝一品，可是就凭这天下独有的店规家规，一样叫人敬佩，脸上有光。老蔡走在街上，邻人都先跟他招呼。 一天，老蔡遇到挠头的事。他的堂兄在唐山挖煤砸断了腿，他必得去一趟看看，连去带回大约要五天，可是铺子就没人照看了。他儿子在北京大栅栏绸缎庄里学徒，正得老板赏识，不好叫回来。正这时候，家住西马路一个发小马得贵来看他，听他说起眼前的难事，便说他一个远亲在北洋大学堂念书，名叫金子美，江苏常州人，现在放暑假，回家一趟得花不少钱，不如请来帮忙。他人挺规矩，关系单纯。 老蔡把金子美约来一见，这人二十多岁，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说话不多，有条有理，看上去叫人放心。寻思一天后，便把万年青交给他了。说好五天，日出开门，日落关门，诚心待客，收钱记账。老蔡家的店铺虽小，规矩挺多，连掸尘土的鸡毛掸子用完了放在哪儿都有一定的规矩。金子美脑袋像是玻璃的，放进什么都清清楚楚。老蔡交代完，又叮嘱一句：“记着一定守在铺子里，千万别离身。” 这北洋大学堂的大学生笑道：“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除去念书，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 老蔡咧嘴一笑，把万年青放在他手里了。 金子美虽然没当过伙计。但人聪明，干什么都行。一天生，两天熟，干了两天，万年青这点事就全明白了。每天买东西不过几十人，多半是周边的住家。这些老街坊见了金子美都会问一句：“老蔡出门了？”金子美说：“几天就回来了。”老街坊互相全都知根知底，全都不多话。 金子美每天刚天亮就从学堂赶到万年青，开了地锁，卸下门板，把各类货品里里外外归置好，掸尘净扫，一切遵从老蔡的交代。在铺子里，拿出全部精神迎客送客，卖货收钱，从容有序，没出半点偏差。下晌天黑，收摊关门，清点好货物和收银，上好门板，回到学堂去睡觉。一连三天，没出意外，一切相安无事。 转天一早刚到了万年青，一位同室学友找来说，从租界来了一个洋人，喜欢摄影，个子很高，下巴上长满胡子，来拍他们的学堂。北洋大学堂是中国首座洋学堂，洋人有兴趣，这洋人说他不能只拍场景，还要有人。金子美说店主交代他这铺子白天不能关门，不能叫老主顾吃闭门羹。学友笑了，说：“谁这么死性子，你关门了，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子美觉得也有道理，就关上门，随着这学友跑到了远处西沽运河边的北洋大学堂。 金子美头一次见到照相匣子，大家玩得尽兴，直到日头偏西，赶回到城西时，天暗下来。在他走到街口，心里有点愧疚。他辜负了人家老蔡，他便按照前三天每日售货的钱数，从铺子里取出价钱相当的货品，充当当日的售出；再从自己腰包里拿出相当货价的钱，放在钱匣子里…… 一天，金子美在学堂忽接到老蔡找人送来的信儿，约他后晌去万年青。子美去了，老蔡弄几个菜半斤酒摆在桌上，没别的事，只为对子美先前帮忙，以酒相谢。老蔡没酒量，子美不会喝，很快都上了头。子美心里一激动，便把他照看铺子时，由于学堂有事关了门，事后怕亏了老蔡而掏钱补款的事说了出来。谁想到老蔡听了，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 “您这是怎么了？”他问。 “你关了多长时间的门？”老蔡问，神气挺凶。 “从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快天黑了。” “整整一天？一直上着门板？” “上了呀，我哪敢关门就走。” 静了一会儿。忽然老蔡朝他大叫起来：“你算把我毁了！我跟你说好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绝对不能关门！我祖上三代，一百年没叫人吃过闭门羹！这门叫你关上了，还瞒着我，我说这些天老街坊见了我神气不对。你坑了我，还坑了我祖宗！你——给我滚！”老蔡指着门，他从肺管子里呼出的气冲在子美脸上。 子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讶莫解，但老蔡的愤怒与绝望，使他也无法再开口。老蔡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白，指着门的手剧烈地抖。他慌忙退身，出来，走掉。 这事没人知道，自然也没人说，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这一带人再也没人说老蔡家的那个“家规”了；万年青这块牌子变得平平常常了；原先老蔡身上那有点神奇的光也不见了。 （摘编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6．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无用之为大用”是老蔡的家传。西门外的三角地小短无用，而老蔡家却用其开设杂货铺给街坊们带来便利，大家给它起名“万年青”，正符合了老蔡的家传。 B．“谁这么死性子……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学友的玩笑话打动了金子美，最终促使他放弃和老蔡的约定，关上店门心安理得地去了学堂。 C．“你坑了我，也坑了我祖宗”，老蔡在得知真相后的指责令金子美羞愧与惊讶，但金子美却不能理解老蔡为何极其愤怒。 D．小说结尾老蔡将金子美赶走，暗示了传统规矩与现代观念冲突的不可调和。 7．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万年青”为线索，串联起老蔡家几代人的经营故事，展现时代变迁对传统行业的冲击。 B．小说极具“津味”特色，多处使用了天津方言的典型用词和表达方式，如“道儿”“迎前”“嘛时候”等都强化了地域特点。 C．除老蔡和金子美之外，小说还描写了老蔡儿子、马得贵、学友等次要人物，同样不可或缺，在情节发展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D．老蔡从过去的“脸上有光”到现在的“光不见了”，“万年青”也由百年招牌变得平常，这一结局令人感慨。 8．小说中老蔡将杂货铺交给金子美时，叮嘱她“千万别离身”，这一细节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文化心理”是人们在特定文化环境中形成的思想观念、价值观念、情感体验和行为方式等心理特征。《万年青》刻画了老蔡“守规矩”的形象，请结合文本并联系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中的相关篇目，简要分析这种“守规矩”背后的深层文化心理。 【答案】6．C 7．A 8．①推动情节发展，为后文埋下伏笔：这一细节是推动情节的关键导火索（金子美破规导致冲突），老蔡反复强调“千万别离身”“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凸显“永不关门”的规矩不可违背，为后文金子美关店引发老蔡暴怒的激烈冲突埋下伏笔； ②深化主题内涵：这一细节是刻画老蔡“规矩即信仰”的偏执性格的核心笔墨，揭示老蔡将“守店”视为家族百年信誉的象征，金子美因关店被斥“你坑了我祖宗”，老蔡视破规为家族声誉的崩塌。其极端化守规行为，折射传统乡土伦理在现代社会中脆弱而固执的存在状态。 9．①规矩是家族荣誉的根基。老蔡家几代人都严格遵守店规，将破坏规矩视为对祖先的亵渎。如在《陈情表》中，李密遵循“孝”这一儒家伦理规矩，以“祖母病重”为由拒仕。其文化心理是，在传统宗族文化中，守规矩不仅是行为准则，更是对祖先的敬畏与家族尊严的捍卫。    ②规矩是乡土社会的道德契约。万年青凭借“守规矩”在街坊邻里间树立起了极高的信誉。当金子美破坏规矩后，街坊们对老蔡“神气不对”的变化反映出破规行为已经触动了熟人社会的集体道德评判。如在《祝福》中，因“再嫁”违背“从一而终”的贞洁规矩，鲁镇人对祥林嫂排斥，就体现乡土社会对“越轨者”的道德审判。其文化心理是，在封闭的乡土社会中，规矩是维系人际关系的纽带。 ③规矩是自我价值的实现方式。老蔡在堂兄受伤急需看望，店铺无人照看时，选择找帮忙这一行为，充分体现规矩已经成为他的信仰。在《边城》中，爷爷坚持“摆渡不收钱”的朴素规矩，在当地社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意义和价值。其文化心理是，规矩是规矩已内化为人生信仰，自我价值的实现方式。 ④规矩与当下社会冲突的悲剧性。老蔡面对金子美关店行为的暴怒与绝望，深刻映射出传统道德观在现代社会冲击下的无力感。在《林教头风雪山神庙》中，林冲初时隐忍退让，后在山神庙打破规矩。其文化心理是，规矩的冲突不仅是行为失控，更是对传统伦理体系反抗的缩影。   【解析】《万年青》通过老蔡家几代人坚守的杂货铺，展现了传统规矩与现代观念的冲突。小说以“万年青”为线索，刻画了老蔡对家规的执着与金子美的现代思维之间的碰撞。老蔡的“守规矩”不仅是对家族传统的维护，更是对诚信与责任的坚守，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信义”与“责任”的深层文化心理。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A.“‘无用之为大用’是老蔡的家传”“‘万年青’，正符合了老蔡的家传”错。无中生有。老蔡家在三角地上建屋开店，只是说明他爱发动脑子善用地，而“万年青”店名是体现邻人对小店的喜爱、寄托他们对小店长久兴旺的祝愿。 B.“关上店门心安理得地去了学堂”错。金子美关上门去学堂并非“心安理得”，他事后还采取了补救措施。 D.“暗示了传统规矩与现代观念冲突的不可调和”错。结尾未明确“不可调和”，金子美离开后老蔡的反应更多是维护家族信誉的极端表现，而非强调冲突无法解决。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串联起老蔡家几代人的经营故事，展现时代变迁对传统行业的冲击”错。小说以“万年青”为线索，主要讲述了老蔡请金子美帮忙看店，金子美因去学堂拍照而关店门，最终导致老蔡家的规矩被打破的故事，“几代人”“时代变迁”与原文单一时空背景不符。 故选A。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细节描写的作用与主题挖掘的能力。 （1）老蔡在交代铺子事务时，不只是简单提及不能离身，还反复强调“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这种再三的叮嘱，将“永不关门”的规矩严肃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这一细节成为整个情节转折的关键导火索，为后文冲突埋下伏笔。正因为老蔡对“不能离身”规矩的着重强调，当金子美违反这一规定时，老蔡从起初的热情款待瞬间转为暴怒，这种情绪的巨大反差极具冲击力，但冲突的爆发便顺理成章，整个情节的发展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环环相扣，引人入胜。 （2）这一细节深入剖析了老蔡“规矩即信仰”的偏执性格，当他把铺子交给金子美时，反复叮嘱 “千万别离身”，足以看出他对规矩的坚守已经到了偏执的程度，在老蔡眼里，“守店”的规矩绝非小事，它是家族百年信誉的象征，老蔡怒斥金子美“你坑了我祖宗”，清晰地揭示了在老蔡心中，破规行为等同于对家族声誉的毁灭性打击。在乡土社会中，家族声誉是一个家族立足的根本，老蔡对规矩的坚守，本质上是对家族声誉的捍卫，是对传统乡土伦理的忠诚守护。金子美为了去学堂参与洋人摄影活动，轻易地打破了老蔡视为珍宝的规矩。而老蔡的绝望和愤怒，表明传统乡土伦理在现代社会的新观念、新诱惑面前，显得脆弱不堪。但老蔡的固执坚守，又体现出传统乡土伦理顽强的生命力，即便面对挑战，依然不愿意轻易退场。这种脆弱而固执的存在状态，正是小说通过这一细节所揭示的主题内涵，引发读者对于传统与现代关系的深入思考。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概括能力和对文学文本的多元解读能力。 冯骥才的《万年青》通过老蔡家族对“店铺永不关门”规矩的坚守，深刻揭示了“守规矩”背后的文化心理。这一行为不仅是家族信用的象征，更承载着乡土社会中的伦理契约与身份认同。 （1）规矩是家族荣誉的根基。老蔡家“祖上三代，一百年没叫人吃过闭门羹”，规矩的延续成为家族代代相传的精神遗产；老蔡暴怒时喊出“你坑了我，还坑了我祖宗”，将破坏规矩视为对祖先的亵渎。其文化心理是，在传统宗族文化中，规矩是家族“脸面”的象征，守规矩不仅是行为准则，更是对祖先的敬畏与家族尊严的捍，一旦破规，意味着家族百年积累的声誉毁于一旦。《陈情表》的文化心理：李密以“祖母病重”为由拒仕，用“圣朝以孝治天下”化解忠孝矛盾，既守孝道规矩，又不触皇权威严，体现儒家“忠孝一体”伦理观，守规矩不仅是李密个人为祖母尽孝的行为准则，更是对祖先的敬畏与家族尊严的捍卫。 （2）规矩是乡土社会的道德契约。万年青“信得过”的口碑源于几辈人与街坊“用多少年时间较量出来的”信任；街坊见老蔡“神气不对”，侧面反映破规行为触动了熟人社会的集体道德评判。其文化心理是，在封闭的乡土社会中，规矩是维系人际关系的纽带。老蔡的店铺“从不关门”，实质是以行动兑现“随时服务乡邻”的隐形承诺，破规则打破了“熟人信任网”，导致个体被排斥于社群之外。《祝福》（鲁迅）的文化心理：祥林嫂因“再嫁”违背“从一而终”的贞洁规矩，被鲁镇人视为“不祥之物”，最终在“祝福”仪式中被排斥至死。揭露封建礼教以“规矩”之名剥夺人性自由，展现底层女性在道德枷锁下的生存困境，展现规矩是维系人际关系的纽带，封建礼教对“规矩”的极端化束缚。 （3）规矩是自我价值的实现方式。老蔡“死守规矩”，甚至拒绝儿子从北京回来帮忙，体现他将规矩视为比亲情更重的生命意义；老蔡“走在街上，邻人先跟他招呼”，规矩的坚守成为他在社群中获得尊重与存在感的来源。其文化心理是，对老蔡而言，守规矩已内化为人生信仰，他通过极端化的守规行为，构建自我价值——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证明自己配得上“万年青”这块招牌，配得上乡邻的敬重。《边城》（沈从文）文化心理：茶峒人遵循“端午赛舟”“唱山歌求爱”等习俗；爷爷坚持“摆渡不收钱”的朴素规矩，展现未被现代文明侵蚀的乡土社会中，规矩作为自发道德契约的和谐性，是乡土社会中的自然伦理规约。 （4）规矩与当下社会冲突的悲剧性。金子美作为大学生，认为“关门一天无伤大雅”，代表功利化、效率至上的现代思维；老蔡的暴怒与绝望，映射传统道德观在现代冲击下的无力感。其文化心理是，规矩的崩塌不仅是行为失控，更是传统伦理体系遭遇现代性解构的缩影，老蔡的愤怒实为对文化根脉断裂的恐惧，而金子美的困惑则暗示新一代对乡土逻辑的疏离。《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施耐庵，《水浒传》节选）文化心理：林冲初时隐忍退让，严守“忠君畏权”的官场规矩；后在山神庙打破规矩，手刃仇敌。反映传统“君为臣纲”规矩的压迫性，以及个体在绝境中对规矩的反抗，体现出规矩与当下社会冲突的悲剧性。 还可以有以下课文关联： ——《氓》（《诗经·卫风》）文化心理：婚姻伦理中的性别双重标准。女主人公恪守“嫁夫从夫”的规矩却遭抛弃，“氓”破坏婚约规矩却不受谴责。批判古代社会对女性“守规矩”的严苛要求，揭露礼教规矩的性别压迫本质。 ——《窦娥冤》（关汉卿）文化心理：孝道规矩与天道正义的抗争。窦娥为守孝道替婆婆顶罪（“守规矩”），临刑前以“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打破世俗规矩，向天讨公。展现个体在“守规矩”与“求正义”之间的撕裂，反映规矩对底层人民的戕害。 ——《廉颇蔺相如列传》（司马迁）文化心理：国家大义对规矩的超越。蔺相如以“先国家之急”打破官阶尊卑规矩，廉颇“负荆请罪”打破武将尊严规矩。展现中华文化“守规矩而不拘泥”的辩证思维，规矩服务于更高道德准则（如家国利益）。 【2025·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延边第二中学等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夺园记（节选） 张炜 记忆中，父亲唯一的一次长谈，是在母亲离去的第三天。 他说得最多的是河东岁月，整个家族与野狸子的征战：“记住，那是最肮脏最无义的一群，坏人怂恿和指使他们。只要有点廉耻，与他们对决就很难取胜。” “为什么？” “因为，”父亲抿抿干燥的嘴唇，好像在想一个显见的理由，最后还是勉为其难，“他们可以用各种办法，而我们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个古老的家族。” 父亲简约的作答，除了让她更加费解，还有深深的委屈。显然，父亲把更多的缘由留给了她，她还有许多时间，而他，没有了。 父亲喘息，沉默，看着她：“孩子，你的眉眼和姑姑很像。她是莽林中最美的。最后的日子，野狸子要凌辱她，她撞死了。” 四周静极了。她不敢抽泣，只在心里为刚烈的姑姑流泪。 沉寂中，可隐约听到远处的喧声，那是林子外边人的声音。 她站起，往前走一步：“我想做人。” 她一直盯着父亲的脸。 她明白，留给父亲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她要他教自己做人。她知道家族的主人要以人的面貌与人打交道，处理家族事务。 第二天，父亲早早出现在庭院中，那个弓着的背影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从香蒲边绕开，站在一脸倦容的父亲面前。父亲点点头，贴紧一棵树，转到树的另一面，就变成了一个瘦削的男人。 反复试练，她终于变成一个圆脸姑娘，站在白杨树下，亭亭玉立。晶莹的泪水滑下脸颊。 “孩子，要变成一个人并不难，林子里的狐狸、黄鼬，还有野狸子精，他们都能。可这只是一时，要一直绷着，就难了。” 几天后，父亲不再进入餐室。凌晨，所有人都站在廊前，眼含泪花。父亲不知何时离开了家。她双手捂紧嘴巴，害怕吐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德伯拍拍她颤抖的双肩，在耳边低语： “孩子，他出门去找一棵最美的萱草花了。” 一些猫儿担了沉甸甸的蓝莓走过，松鼠叼着连理果从橡树上蹿下。刺猬呆住不动，看看杏兰走来。 “今天你爱过了吗？” 初秋的好天气，总有这隐隐的一问。她不想回答，步履匆匆，一直向南。那是林子的边缘，离喧声越来越近了，她知道要做什么。 心跳怦怦，从未如此慌张。她已经尽了全力安定自己。林子越来越稀，看到了一幢幢房舍，看到了人影。她闪到一棵树后面，转身就变成一个圆脸姑娘了。 她迎着那些人影走去。 几只猫儿从场院里的草垛后面蹿出，三个黑不溜秋的男孩投出泥块。一只猫发出惨叫。她心上一紧，怒目盯向男孩。他们朝她扮个鬼脸，继续追赶猫儿。 前边不时传来惨叫。她追过去。几个男孩被吓住，散开了。她随他们走入街巷，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心头一惊。这里是人类的世界。 临街小窗上有一双男人的眼睛，她看清了，赶紧转身跑开。一口气跑出街巷。身后传来口哨和呼叫：“呀，好大的圆脸闺女！” 她捂住耳朵，一直跑入林中，才放开双手。 “我第一次见到了人，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她说。 “我想你一定害怕了。”德伯吐出一口长气。 这个夜晚月亮好大好亮。她无法入睡，沿着卵石小径走着，绕过香蒲和萱草花，又回到门前。门楣上镶了六枚橡实做成的族徽，在月色下泛光。 门旁放了一只木桶，里边是剩下的一点儿石灰水和一把刷子，是仆人干活时留下的。她想起了什么，提起木桶，一口气跑出林子，全身汗湿。又来到了那个场院，这里没有一个人，只有草垛和猫儿。她在场边高墙下端详了一会儿，将刷子伸进桶中饱蘸，奋力书写起来。墙上有了八个大字，个个都比木桶大： “爱护猫咪，人人有责！” “初秋是最好的季节，那就让我远游去吧！”杏兰对德伯说。她其实已经在准备行囊。 “女孩子独自出门，使不得啊！”德伯急得喊起来。 “我记住了父亲说过的园子，以前的府邸。我要去亲眼看一看。” 德伯的腿突然跛得厉害了，在屋内走了一个来回，他拍打膝盖：“那里早就毁了，如今全是人和野狸子。凶险啊！使不得！” “德伯啊，河西有您打理就好。我会一路小心。”她说着，泪水涌出，最后一句憋在心里，“我们终有一别的。” 有明晃晃的月亮，白天和夜晚都是行路时光。杏兰未敢道别，在午夜上路了。 离开前，她倚住门扉站了一会儿，又去香蒲下看月辉下的房子。一个灵巧的身影在旁边一闪，是黄鼬。一只毛茸茸的小手伸过来，她们紧紧一握。 远行向东，穿林而去。 好密的林野。这是她看到的最大一片莽林。黑松，笔直向上的杉树，白杨和果树。她最想看到橡树，苍老的橡树啊。 树荫太重，阴森森的。这里静得可怕，没有一声鸟鸣。连四处奔走的野兔和黄鼬也没有，更看不到一只猫儿。 这就是河东，野狸子的世界。 林子里有一股腥臭气，地上不时出现一摊粪便，她不得不小心绕开。 几只野狸子出现了，脏毛斑秃，散发出阵阵恶臭。他们盯着她，口中流下黏液。她步步后退，抵紧了粗粝的树干。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 五六只野狸子在逼近，狞笑，皱鼻，一副哀伤的模样。这是他们特有的表情。 她更加抵紧大树，差不多与树化为一体的时刻，变成了一个人。她站在树下，伸手将一绺乌发抚上额头。 几只野狸子浑身战栗，畏缩，匍匐在地。 她离开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临终前，告诉了杏兰自己家族的隐秘，提到难以战胜野狸子的原因是，家族坚守道德尊严而野狸子却不择手段。 B．杏兰学习变身成功后流下的晶莹的泪水，既表现了她的激动，也暗示了她即将需要承担家族责任的压力与艰辛。 C．“我们终有一别的”这句话，含蓄地表达了杏兰的不舍与悲伤，凸显了命运的无奈，为故事增添了宿命感和沧桑感。 D．文章塑造了复杂的德伯形象，他“拍拍她颤抖的双肩”表现了对杏兰的安慰；阻止杏兰出行，表现了他在抗争面前的怯懦。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的杏兰是一只猫，为了夺回家园“化而为人”，这一情节设定是从异类的视角审视人性，体现文学的社会批判功能。 B．文中的“月下族徽、香蒲、月辉”等描写，与《边城》中的“溪边白塔、月光、篁竹”相似，都是以诗化的意境来稀释悲剧的色彩。 C．“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一句，与《再别康桥》中“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均使用了暗喻的修辞手法。 D．父亲未言明的“显见的理由”、德伯的腿“突然跛得厉害了”、杏兰与黄鼬的小手紧紧一握等细节，构建出留白的叙事张力。 8．“萱草花”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结合文本，赏析这一意象的象征意味。 9．文中多次出现的“猫变人”的情节，对理解本文的主旨至关重要，请结合文本分析。 【答案】6．D 7．C 8．①萱草花象征着美好的事物，德伯将杏兰父亲离去（去世）说成去寻找萱草花，体现了对美好家园的永恒追求； ②月下萱草花寄托了杏兰对家族记忆的眷恋与守护家族的决心，萱草花成为亲情与责任的具象化载体。 ③借助这一美好意象，构建诗意的美的意境，弱化情节和矛盾冲突。 9．①体现家族使命和责任的延续。杏兰要求父亲教自己变成人，是因为她作为家族主人需要以人的面貌与人打交道，处理家族事务。 ②象征着力量和勇气。面对强大的野狸子的威胁，杏兰需要用人的身份来克服内心的恐惧，威慑肮脏的敌人。 ③暗含着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杏兰变成人后来到人类的世界，看到男孩欺负猫的残忍，这显示了人类的世界并不那么美好，但她又不得不借助这一身份去抗争。 【解析】这篇《夺园记》节选以魔幻现实主义笔法，构建了一个人兽共存的寓言世界。通过杏兰“化人”的成长历程，展现了传统与现代、道德与生存的深刻冲突。文中“野狸子”象征道德沦丧的群体，与坚守尊严的猫族形成鲜明对比。作者运用意象群（萱草、族徽、月光）营造出诗意的悲剧氛围，以变形叙事暗喻身份认同的困境。结尾处杏兰的远行，既是对家族使命的承担，也暗示着文明传承的艰难。全文在奇幻外壳下，探讨了人性、尊严与生存的永恒命题。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的分析和理解的能力。 D.“阻止杏兰出行，表现了他在抗争面前的怯懦”错，德伯阻止杏兰出行，主要是出于对杏兰的担忧，而不是“怯懦”。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C.“均使用了暗喻的修辞手法”错，“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使用了通感手法，将心理情绪转化为味觉。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的能力。 ①在文中，德伯把杏兰父亲的离去（去世）描述为去寻找萱草花，萱草花在此被赋予了美好事物的象征意义，它代表着一种理想的、美好的家园，德伯这样的说法，反映出人们内心深处对美好家园的永恒追求。即使现实中面临着种种困难和变故，如杏兰父亲的离开，人们依然怀揣着对美好未来、对理想家园的向往，而萱草花就成为了这种向往的寄托。 ②提到月下的萱草花，它寄托了杏兰对家族记忆的眷恋，萱草花见证了杏兰家族的故事和过往，承载着她对亲人的思念以及对家族的深厚情感。同时，它也象征着杏兰守护家族的决心。当杏兰看着萱草花时，她意识到自己肩负着家族的责任，要守护好家族的记忆和传承，萱草花成为了亲情与责任的具象化体现，让杏兰更加坚定地面对家族所经历的一切。 ③文章借助萱草花这一美好意象，营造出了一种诗意的氛围，无论是对萱草花的描写，还是将其与人物的情感和经历相结合，都使整个故事笼罩在一种美的意境之中。这种诗意的表达，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文中所涉及的情节和矛盾冲突，比如，杏兰家庭的变故、生活中的困难等，在萱草花所营造的美好意境下，虽然依然存在，但却被赋予了一种柔和的色彩，让读者在感受故事的同时，更多地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氛围中，而不是仅仅关注于情节的跌宕起伏和矛盾的尖锐冲突。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情节的作用的能力。 ①体现家族使命和责任的延续：文中提到，父亲在离世前与杏兰有过一番长谈，向她讲述了家族与野狸子的征战等家族往事，杏兰意识到自己作为家族主人，需要承担起家族的责任，而“做人”是履行责任的前提。她对父亲说“我想做人”，并让父亲教自己做人，因为她明白“家族的主人要以人的面貌与人打交道，处理家族事务”，“猫变人”的情节体现了杏兰对家族使命的主动承担，象征着家族责任在她身上的延续。 ②象征着力量和勇气：当杏兰进入河东野狸子的世界时，遇到了几只野狸子的逼近，这些野狸子“脏毛斑秃，散发出阵阵恶臭”“口中流下黏液”，它们的存在对杏兰构成了强大的威胁，让杏兰感到恐惧，“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但在关键时刻，杏兰变成了人，“伸手将一绺乌发抚上额头”，而几只野狸子“浑身战栗，畏缩，匍匐在地”，这表明“猫变人”使杏兰获得了一种威慑敌人的力量，象征着她在面对威胁时的勇气，她需要借助人的身份来克服内心的恐惧，从而保护自己和家族。 ③暗含着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杏兰变成人后进入人类世界，看到了“三个黑不溜秋的男孩投出泥块”欺负猫，“一只猫发出惨叫”的残忍场景，这让她意识到人类的世界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美好。然而，尽管现实残酷，她又必须借助人的身份去抗争，去守护家族的利益和尊严，比如她在人类世界的场院高墙下写下 “爱护猫咪，人人有责”的标语。这种“猫变人”后在人类世界的经历，深刻地展现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冲突，也体现了杏兰在复杂现实面前的无奈与坚持。 【2025·吉林省长春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爷爷的礼物 李佩红 一个月后，就是小孙子的5岁生日。71岁的老汉麦提肉孜，自从决定给小孙子送一件亲手擀的小花毡，就犹如100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揣在心里，夜夜搅和得他睡不安稳。 麦提肉孜老汉记得，他小时候得到的最隆重的礼物就是爷爷吐尔逊·木沙送他的花毡。夜里，爷爷把他搂在怀里对他讲，花毡是个神奇的东西，它是鸟的翅膀，夜深人静，月亮挂上胡杨树，身下的花毡会驮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开满鲜花的草原、沙子聚会的沙漠、住着天神的昆仑山和天山……睡在花毡上，病这个魔鬼不会轻易发现你，你会健健康康地长成英俊的小伙子。然后呢，坐在花毡上给你喜欢的姑娘弹琴、唱歌。花毡会把你的心送过去，你的歌声只有她能听懂。姑娘会爱上你比星星还亮的眼睛，爱上你浓黑的卷发，爱上你身上花毡的味道。你们流水样长长的甜蜜的话，花毡听得多了，就成了你的家人，你对花毡也有了感情。再往后，花毡会和我爱你一样爱你的孩子。 没过几天，他真的得到了一张有鸟、花、树图案的漂亮花毡。自那之后，麦提肉孜天天睡在他的小花毡上，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时飞翔、有时坠落，有时哭、有时笑。不过，还没有到他结婚，他的小花毡就被看不见的虫子给咬坏了。那时候，亲爱的爷爷已去了天上，爸爸继承了爷爷的手艺，成了一名擀花毡的手艺人。而他，15岁开始跟随父亲买买提·托乎逊学习花毡制作技艺。 从年轻到现在，麦提肉孜每天比鸡起得还要早。7点钟，大多数新疆人还在梦乡时，他就起床穿衣开始一天的劳作，打理葡萄园、几亩麦地，喂鸡、喂鸽子，去田地转转、拔拔草或浇浇水。这些活在麦提肉孜看来全是擀花毡之前的序曲，只有早饭后，才正式进入一天最重要的事情——擀花毡。擀花毡的工具握在手里，外界的一切全被屏蔽了，除了五颜六色的羊毛，他什么都看不见，埋首于劳累却快乐的创作之中。吃罢午饭小憩一会儿，下午接着做，直到天黑。让麦提肉孜自豪的是，他用擀花毡挣的钱，供养了两个女儿上大学，还给儿子盖好了婚房。 生活中有快乐也有烦恼。麦提肉孜唯一的儿子没考上大学，麦提肉孜想培育他成为家族第五代花毡制作传承人。但是儿子跟着爱提肉孜学了一阵子便有些不耐烦。儿子觉得，男人应该是天空的鹰，不能天天守在家里，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直到老，直到死。麦提肉孜觉得，依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和爱，借着花毡走进千家万户，装扮他们平静的生活，锦上添花或雪中送炭，这难道不是生命的意义吗？况且，擀花毡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是吃饭的碗，到儿子这一代把碗丢了，自己闭眼后都没脸去见祖先。 不过，麦提肉孜是个乐观的人，在儿子面前无须争吵，时间是最有效的黏合剂。随着年龄的增加，儿子的思想也在转变，只要有空，就主动帮着老父亲一起擀花毡，父子关系融洽了许多。麦提肉孜把给孙子送花毡的想法告诉老伴。老伴心疼丈夫，嘱咐他，给孙子擀花毡的这段时间，你只管去备料，除了田地的麦子，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 擀花毡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羊毛要最上等的。7点。太阳还在东边伸懒腰，麦提肉孜就起来了，洗脸、刷牙、刮胡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皮鞋旧了点，擦上鞋油也亮光光地照人影。收拾停当，吃了两块馕、喝了一大碗茶水，精气神提起来了。他搭了便车来到县城巴扎，在羊群里东瞧瞧西看看，选定了两只肥壮的羊，心里估算。一只羊至少能剪1公斤半羊毛，两只羊3公斤，够做花毡了。麦提肉孜盘算好了，羊毛做花毡，羊到孙子生日那天宰了吃肉，一举两得不浪费。 麦提肉孜和老伴的生活并不算富裕。一下子买两只羊，花了他积攒了好久的钱。羊被拴在葡萄架下的廊柱上。麦提肉孜亲自动手剪羊毛。他把羊后腿、脖子、尾巴上的羊毛放在一堆，这些是用来做花絮的，不用弹，直接放进锅里染色。羊身上剪下来的毛单独放，这些羊毛是擀花毡的主料，必须弹得松软、和雪一样白。 做花毡的染料直接影响花毡的品质，绝对不能用化学品。几十年了，麦提肉孜坚持用17种纯天然矿物做染料，好处是时间再长不褪色、不掉色，对人体没坏处。 拿起祖辈传下来的油光发亮的弹花槌和弯弓，麦提肉孜立刻来了精神，像祖先的灵魂附体，越弹越开心，根本撒不下手。“嘭、嘭，嘭”，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屋里墙壁上弹来跳去，羊毛在弯弦下跳舞，比天鹅羽毛还纤盈，还洁白，屋外的阳光射在跳动的羊毛上，光影变化万千，美妙无比。这声音，这场景，麦提肉孜一辈子听不厌，看不烦。 擀了几十年花毡，爸爸教给他的花毡图案烙印在麦提肉孜的脑子里，他从来不用刻意设计，只要把芨芨草帘子往地下一铺，美丽新鲜的图案就会浮现在脑袋里，麦提肉孜对花毡发自内心的热爱，夸张点说，比对自己孩子的感情还深厚。 阳光穿过葡萄叶，在花毡和麦提肉孜老汉的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悄无声息地拼出各种图案。老汉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的世界里，神情专注安宁。他站起身，左手拿起红柳绑扎的扇子骨似的东西，轻轻地挑起，雪白的羊毛围着一根根红柳枝起舞，像跳芭蕾的小天鹅…… 这是麦提肉孜重复了50多年却爱不够的日子。想到孙子跑进家门看到花毡的可爱神情，想到孙子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一声“爷爷”，想到儿女全部围坐在花毡上，吃着美食、聊着家常。“幸福生活就是这个模样吧”，麦提肉孜嘴角上扬，开心地笑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饱含深情的笔触描写充满民族特色的生活场景，呈现出一幅神秘动人的风俗画卷。 B．文中画线句以诗化语言描写阳光在麦提肉孜身上洒下光影，烘托出他创造美时的专注和安宁。 C．本文与《哦，香雪》一样，表现了在时代变革中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态度与巨大勇气。 D．小说采用从过去到现在的线性叙事结构，串联起家族记忆碎片，赋予故事史诗般的韵味。 7．关于麦提肉孜弹花过程的描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整个过程随人物的心理变化展开，先是立刻来了精神，而后越弹越开心，再到撒不下手，最后听不厌、看不烦。 B．用富有节奏的拟声词表现弹花声音的清脆悦耳，烘托了麦提肉孜劳动时的快乐，突出了他对擀花毡的由衷热爱。 C．“声音在屋里墙壁上跳来跳去”，对弹花声音的生动描写，化无形为有形，使读者感受到一种独特而欢快的美。 D．对弹花过程的描述长句短句交错使用，短句节奏明快，使表达严密细致，长句更易于表达快乐和满足的心情。 8．题目“爷爷的礼物”含义丰富，请作简要分析。 9．文章最后一段说“幸福生活就是这个模样吧”，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6．B 7．D 8．①“爷爷”既指麦提肉孜，也指他的爷爷吐尔逊·木沙。 ②“礼物”既指花毡，也指擀花毡的传统技艺。 ③整体上营造了亲切、温馨、幸福的家庭氛围。 ④暗含了对民族文化遗产传承的脉络与生命力绵长不绝的自豪和自信。 9．①这是麦提肉孜老人对幸福生活的理解：从事着自己喜爱的擀花毡工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这句话突出了擀花毡与生活幸福的内在关系。 ②照应和对比第一段的“夜夜睡不安稳”，突出了老人对幸福生活的满足。 ③既是对文章内容核心意义的概括，也表达老人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祝愿。 【解析】这篇小说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麦提肉孜老汉为孙子擀花毡的过程，展现了新疆地区的民族风情和传统手工艺的魅力。文章以花毡为线索，串联起家族记忆与情感，突出了代际传承与生活意义的思考。语言质朴而富有诗意，情感真挚，既呈现了劳动之美，也表达了对幸福生活的朴素追求。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呈现出一幅神秘动人的风俗画卷”错误，文章主要展现的是麦提肉孜老人对传统手艺的热爱、对家庭的情感以及日常生活的朴实与温馨，并非突出其神秘。 C.“表现了在时代变革中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态度与巨大勇气”错误，《哦，香雪》表现了在时代变革中，山村少女对现代文明的向往以及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态度与巨大勇气，而本文主要围绕麦提肉孜老人擀花毡这一传统技艺，以及他对家庭、对传统的情感，没有体现出在时代变革中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巨大勇气。 D.“小说采用从过去到现在的线性叙事结构”错误，小说并不是从过去到现在的线性叙事结构，文中有插叙，如麦提肉孜回忆小时候爷爷送他花毡以及他跟随父亲学习擀花毡技艺等内容，并非单纯的线性叙事。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的能力。 D.“短句节奏明快，使表达严密细致，长句更易于表达快乐和满足的心情”错误，长句节奏舒缓，更易于表达严密细致的内容；短句节奏明快，更能突出情感的强烈，选项将长短句的作用弄反了。 故选D。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从人物角度看：爷爷”可指故事的主人公麦提肉孜，他正打算给小孙子送一件亲手擀的小花毡，从这个角度，他是小孙子的爷爷。同时“爷爷”也指麦提肉孜的爷爷吐尔逊·木沙，麦提肉孜小时候得到过爷爷吐尔逊·木沙送的花毡，这是他记忆中珍贵的礼物，开启了他与花毡的缘分。 ②从“礼物”的内容看：表面上，“礼物”就是指麦提肉孜打算送给小孙子的花毡，以及他小时候爷爷送给他的花毡。花毡不仅是生活中的用品，更是情感的寄托。从深层意义来说，“礼物”还指擀花毡的传统技艺。麦提肉孜的爷爷把花毡制作技艺传给了他的父亲，父亲又传给了他，他希望能将这门技艺继续传承下去，传给儿子，传给孙子，所以擀花毡的传统技艺也是爷爷们传下来的珍贵“礼物”。 ③从情感氛围角度看：“爷爷的礼物”这一表述，给人一种亲切、温馨、幸福的感觉。它营造出了一种浓厚的家庭氛围，体现了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期望，以及家庭中情感的传递和延续。让人感受到在这个家庭中，亲情的温暖和美好。 ④从文化传承角度看：花毡和擀花毡的技艺是民族文化的一部分。“爷爷的礼物”暗含了民族文化遗产传承的脉络，从麦提肉孜的爷爷到他，再到他的儿子、孙子，这种传承体现了民族文化生命力的绵长不绝，表达了作者对这种传承的自豪和自信，以及对民族文化的珍视和热爱。 9．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的能力。 ①从老人对幸福的理解来看，麦提肉孜老人一生热爱擀花毡，在他心中，从事着自己喜爱的擀花毡工作，并且一家人能够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儿女围坐，享受美食、家常，这就是幸福生活的样子。这句话突出了擀花毡这项传统手艺与他生活幸福的内在联系，因为擀花毡不仅是他的生计和热爱，还能维系家庭。 ②从结构上看，文章开头写“自从决定给小孙子送一件亲手擀的小花毡，就犹如100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揣在心里，夜夜搅和得他睡不安稳”，此处说“幸福生活就是这个模样吧”，与开头形成照应和对比，突出了老人现在对幸福生活的满足，之前是因送礼物的急切而不安，现在是对家庭和生活的满足。 ③从文章主旨看，这句话既是对文章内容核心意义的概括，即围绕麦提肉孜老人的生活、家庭以及他对传统手艺的热爱展开，展现了他认为的幸福生活；也表达了老人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美好祝愿，希望这种幸福的生活能够一直延续下去。 【2025·辽宁省部分高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门槛 ①她初来求门槛时，我是执意不许的。 若是捐门槛便是有益，这土地的神像便大抵会发光，我又何必每日惶惶着，在这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做这唯一的庙祝，浪荡着终日，未曾见真心求拜者的一丝福报，却见的是她们更虔诚的拜祭了。 于心是不安的，我的所求，便是土地的神像也未应许过我的，大抵是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便醉醺醺地蹒跚了。但却不能与他人言说，②便终日是好好好，妙妙妙之类的言语，众人所求也应是如此，便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但她的门槛我却于心不忍，自己的槛儿怎会在别人的踏跨中度过，所求无应，最终却会是雪上加霜。心中便有一丝良知，这本不该存在，却真真的浮现了，我便执意的不许。③她却来的三番五次，只以为她罪孽深重，不愿救济着她——可想好好活着有什么罪呢——可活着不便是罪吗？——她急的流了眼泪，我却只能应允下来，价钱却是要另行商议的。——我便知，这定是柳妈的活计——那是个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却终有漫天神佛需要打理，便会协助着做些活计。 果然，夜间柳妈是来寻我的。 “我便是要救济她的。”柳妈自觉做了大善事。“将来到了阴司，阎王若是要分锯了她，她却如何？这门槛便赎了她一世的罪孽，去了阴司，也有分说。” “阿阿……可这罪孽……” “她从了二夫，这还不是大罪名么……” “可这门槛儿……” “你这脑筋！”柳妈突然看向我，“不然又能怎的办呢！她从了二夫，神佛是不会让她近身的，这下贱的活计，也能让她活的好些。将来入了阴司，便把她从一人，把那门槛从一人，不便行了。” “这门槛却许谁呢？” “谁知呢？若是那两个死鬼不许，便把她锯开来，把门槛也锯开来，再各自合了，这便是命数了。”柳妈惊恐了一下，不自地打了个寒颤，“说甚么晦气的事情，你如何我却不论，但却是要助她一助，十二大千便合适——也罢，你如何我不甚知，我觉我两千大钱便是极好的。” 说这两千时，那寒颤便没了，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便后告别，佝偻着出了庙门，那背影却莫名的与这漆落的神佛有些相似了起来。 我终是许了那门槛，便是十二大千——若是神祇有灵，应是会庇护她的。 神祇也确是有灵的，立竿见影，她离开的时候，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 ——然而，那祝福的前夜，柳妈理神时来告诉我，祥林嫂还是走了的。 “呵，这什么会——” “她这门槛捐了，应然是解脱享福去了。”柳妈却顿了一下，“也不见得，鲁四老爷说，她便是个谬种，这时走，谁知又有什么的罪孽，我却是帮不到了。”言罢又看了看那祥林嫂捐过的门槛。“还好门槛儿是捐了的。” 柳妈拜了拜土地，便又回鲁镇忙活着祝福的事宜。她踏过那条祥林嫂捐过的门槛，我仿佛又看到了祥林嫂的身影——那被踏跨的门槛便真真是祥林嫂一般——她被这些的、所有的人踏跨，自己却从未把门槛跨去过。 想着，那门槛竟真真的与祥林嫂的影重叠了起来。 远方的鲁镇爆竹声响起，接着又是毕毕剥剥的鞭炮，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神祇们仿佛也熠熠生辉起来，预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有删改） 文本二： 祝福（节选） 鲁迅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④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唔唔。”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我么？……” “你呀。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着。”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祥林嫂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柳妈诡秘的说。“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价目是大钱十二千。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一下。”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菜，淘米。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通过对次要人物柳妈语言、动作、心理等的生动刻画，衬托了“我”的形象。 B．文本一多次使用破折号，且各处作用均有所不同，使文本的表达效果更有张力。 C．两则文本均有提及柳妈的脸“蹙缩得像一个核桃”，但其内在的隐含义有所区别。 D．两则文本均有提及“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均通过此外貌描写表明捐门槛后的祥林嫂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7．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执意不许”，与后文十二大千时的同意形成了鲜明对比，可见钱财未到预期时“我”对于祥林嫂的不满。 B．句子②中“好好好，妙妙妙”的回复“好好好，妙妙妙”的回复主要体现了“我”敷衍的工作态度，也暗示了群众集体无意识的盲从。 C．句子③中“三番五次”，表明了祥林嫂在捐门槛一事上的执着，体现了其在封建伦理压迫下的自我否定。 D．句子④中的“雪”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正是因为看到了雪，祥林嫂才又想起了自己二嫁的事，引出了后文。 8．阅读完两则文本后，某班级学习小组对土地庙及其庙祝存在的必要性进行了激烈讨论，甲小组认为存在即合理，乙小组则认为，其本就无存在的必要性。对此，你是如何思考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故事新编是指在原有故事的基础上进行重新创作，赋予故事新的情节、角色或结局，以此来呈现出全新的故事情节，文本一便属于文本二的故事新编。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答案】6．C 7．C 8．观点一： 认同甲组观点，土地庙及其庙祝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从社会背景看，当时封建迷信盛行，土地庙是人们精神寄托之所，符合民众心理需求，如祥林嫂就寄望于捐门槛赎罪。从情节推动上，庙祝对祥林嫂捐门槛的态度变化推动了故事发展，使其命运更曲折。从人物塑造角度，庙祝的纠结、柳妈的伪善等通过土地庙相关情节得以展现。从主题表达方面，土地庙象征封建迷信与礼教，庙祝的行为揭示其对民众的压迫，深化了小说主题，故其存在有意义。 观点二： 认可乙组观点。文本中，土地庙和庙祝并无实际价值，反而成为了封建制度的帮凶。庙祝明知“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仍与柳妈合谋以“捐门槛”压榨祥林嫂，将神权异化为经济剥削工具。这种运作方式与封建宗法制度的压迫结构一致。祥林嫂捐门槛后仍被逼至死，而门槛“被千人踏、万人跨”的意象，揭示了土地庙信仰的虚伪性。庙祝的妥协与柳妈的伪善，共同构成对底层的精神暴力，体现封建伦理“重义务而不重权利”的残酷本质。所以土地庙及其庙祝无存在的必要。 9．①在视角上，文本二以全知视角客观呈现祥林嫂的悲剧，而文本一以庙祝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通过其内心矛盾揭示封建体制参与者的虚伪性。如“我执意不许”“于心不忍”等。 ②在主要人物上，文本二庙祝仅是背景人物，而文本一则将庙祝作为主要人物进行展开，通过对庙祝人物形象的深化来升华主旨。 ③在次要人物上，文本二柳妈为“善女人”，仅以劝捐门槛推动情节。文本二则揭露柳妈借封建迷信敛财，其“善”实为伪善。她以“赎罪”之名行剥削之实。外貌描写与言行反差，暗示其贪婪本质，批判封建礼教下人性的异化。 ④在情节发展上，文本二祥林嫂捐门槛为单一线索，庙祝仅作为执行者。文本一则新增庙祝与柳妈的合谋，揭露封建迷信的经济属性。庙祝明知门槛无用，仍参与剥削，体现体制性压迫。祥林嫂的死亡结局通过柳妈之口轻描淡写，反衬底层命运在封建体系中的微不足道，强化悲剧的普遍性。 ⑤在主旨体现上，原作聚焦祥林嫂的个人悲剧，控诉封建礼教。文本二庙祝的良知挣扎象征封建体制内个体的无力反抗，批判集体麻木下的随波逐流。 【导语】两则文本均深刻揭示了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摧残。文本一通过庙祝的视角，展现宗教仪式的虚伪性，柳妈以“善女人”之名行剥削之实，与破败神像形成反讽。文本二鲁迅原作更突出群体冷漠，通过祥林嫂的悲剧命运，展现封建伦理吃人本质。两文均运用象征手法，门槛既是具象物，又隐喻封建枷锁。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衬托了‘我’的形象”错。文本一主要通过对柳妈语言、动作等的刻画来展现柳妈的形象，进而揭示封建礼教对人的毒害，并非主要为了衬托“我”的形象。 B．“且各处作用均有所不同”错。文本一中的破折号有表示解释说明、话题转换等作用，并非各处作用均不同，比如“——可想好好活着有什么罪呢——可活着不便是罪吗？”这两处破折号作用相近，都是表示作者的思考与感慨，是话题转换。 D．“均通过此外貌描写表明捐门槛后的祥林嫂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错。文本一中“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更多的是表现祥林嫂在捐门槛后，认为自己赎了罪，精神上有了短暂的解脱；而文本二中的描写能体现出祥林嫂对未来生活有一定希望，但两者并不完全相同。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A．“钱财未到预期时‘我’对于祥林嫂的不满”错。句子①中“我”“执意不许”是因为“我”知道捐门槛并不能真正帮助祥林嫂，“我”内心尚存一丝良知，觉得让祥林嫂花钱捐门槛，最终也得不到应许，还可能雪上加霜；而后文同意是因为祥林嫂“三番五次”地请求且急得流了眼泪，“我”耐不住她的坚持，并非是因为钱财未到预期而对祥林嫂不满。 B．“也暗示了群众集体无意识的盲从”错。句子②中“好好好，妙妙妙”这类言语，主要体现的是“我”作为庙祝，对来求拜的众人的敷衍，因为“我”知道神佛并不能真正给人带来福报，但又不能说破，只能用这样的话来应付众人。这里重点强调的是“我”的态度，而不是群众的“集体无意识的盲从”。 D．“正是因为看到了雪，祥林嫂才又想起了自己二嫁的事”错。句子④中“微雪点点的下来了”，此处的“雪”主要是营造悲凉、凄清的氛围，烘托出祥林嫂此时的心境。从文本来看，是柳妈问她“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从而引发了祥林嫂对过去经历的回忆，并非因为看到雪才想起二嫁的事。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观点一：认同甲组观点，土地庙及其庙祝的存在有其合理性。从社会背景看，“她从了二夫，这还不是大罪名么”“这门槛便赎了她一世的罪孽，去了阴司，也有分说”，可见封建迷信盛行，土地庙成为祥林嫂等民众的精神寄托，捐门槛赎罪符合他们的心理需求。在情节推动上，庙祝从“执意不许”到因祥林嫂“三番五次”请求而应允捐门槛，这一态度变化推动故事发展，让祥林嫂的命运更加曲折。人物塑造方面，庙祝“于心不忍”却又讨价还价，柳妈以“善女人”自居却用封建迷信“劝诫”祥林嫂，二者形象通过土地庙相关情节得以丰满。主题表达上，土地庙象征封建迷信与礼教，庙祝和柳妈关于捐门槛的对话与行为，揭示了封建思想对民众的压迫，深化了小说批判封建礼教的主题，因此其存在有意义。 观点二： 认可乙组观点。文本中，土地庙和庙祝并无实际价值，反而成为了封建制度的帮凶。庙祝自己也坦言“我的所求，便是土地的神像也未应许过我的，大抵是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却仍配合柳妈以“捐门槛可赎一世罪孽”的说辞哄骗祥林嫂，将十二千大钱的门槛作为交易，把神权异化为经济剥削的工具。祥林嫂辛苦捐完门槛，仍被鲁四老爷斥为“谬种”，最终悲惨死去，这证明土地庙所谓的庇佑毫无作用，“被千人踏、万人跨”的门槛更凸显出这种信仰的荒诞与虚伪。庙祝的动摇妥协与柳妈的伪善残忍，构成对祥林嫂的精神戕害，深刻暴露封建伦理只要求底层人无尽付出却不给予任何保障的残酷本质，因此土地庙及其庙祝毫无存在必要。 9．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在视角上，文本二以全知视角客观呈现祥林嫂的悲剧，如“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微雪点点的下来了”，冷静叙述事件发展，让读者全面了解故事全貌。而文本一以庙祝的第一人称视角展开，“我执意不许”“于心是不安的”“我的所求，便是土地的神像也未应许过我的”等内心独白，直接展现其内心矛盾，揭示封建体制参与者既怀疑神佛又参与压迫的虚伪性。 ②在主要人物上，文本二里庙祝仅是推动捐门槛情节的背景人物，着墨甚少。而文本一则将庙祝作为核心人物刻画，通过“她却来的三番五次……我却只能应允下来”等情节，展现其从拒绝到妥协的过程，深入挖掘其复杂心理，通过庙祝形象的塑造深化主旨。 ③在次要人物上，文本二的柳妈被定义为“善女人”，仅通过“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等劝捐话语推动情节。文本一中，柳妈不仅劝捐，更暴露出贪婪本质，“说这两千时，那寒颤便没了，打皱的脸也笑起来”的神态描写，与她口中的“救济”形成鲜明反差，揭露其借封建迷信“赎罪”之名，行剥削之实，批判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扭曲异化。 ④在情节发展上，文本二以祥林嫂捐门槛为主要线索，庙祝只是其中被动接受请求的执行者。文本一新增庙祝与柳妈商议价格、合谋促成捐门槛等情节，庙祝明知“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仍以十二千大钱成交，体现封建迷信背后的经济剥削本质。祥林嫂死亡后，柳妈“她这门槛捐了，应然是解脱享福去了……”轻描淡写的态度，反衬底层生命在封建体系中的无足轻重，强化悲剧的普遍性。 ⑤在主旨体现上，文本二聚焦祥林嫂被封建礼教迫害致死的个人悲剧，如她捐门槛后仍被鲁四老爷视为“谬种”，控诉封建礼教的吃人本质。文本一通过庙祝“心中便有一丝良知，这本不该存在，却真真的浮现了”却最终妥协的挣扎，象征封建体制内个体即便有良知也无力反抗，批判整个社会集体麻木、随波逐流的病态，将批判范围从个体悲剧扩展到群体与社会制度。 【2025·辽宁省辽西重点高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仁者乐山 余秋雨 一 从意大利到奥地利，也就是从南欧进入了中欧。 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并不古老但很有文化。一百多年前已经有旅行家作出评语：“在维也纳，抬头低头都是文化。”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褒是贬，但好像是明褒实贬，因为一切展示性的文化堆积得过于密集，实在让人劳累。接下去的一个评语倒是明贬实褒：“住在维也纳，天天想离开却很难离开。”这句评语的最佳例证是贝多芬，他在一城之内居然搬了八十多次家，八十多次都没有离开，可见维也纳也真有一些魔力。 时至今日，太重的文化负担使它陷入太多程序化的纪念聚集，因此显得沉闷而困倦。①奥地利人明白这一点，因此早已开始了对维也纳的背叛。 奥地利的当代风采，在维也纳之外。应该走远一点去寻找，走到那些山区农村，走到因斯布鲁克到萨尔茨堡、林茨的山路间。寻找时，有小路应该尽量走小路，能停下逗留一会儿当然更好。 二 奥地利的山区农村使我疑惑起来：自己究竟是喜欢山，还是喜欢水？ 这里所说的“喜欢”，不是指偶尔游观，而是指长期居息。无论是临水还是倚山都会有一些不方便，甚至还会引来一些大灾难，但相比之下，山间的麻烦更多。从外面看是好好一座山，住到了它的山窝里很快就会感到闭塞、局促、坎坷、芜杂，这种生态图像与水边正恰相反。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历来盛邑大户可以离山，却总不离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本人以前对居息环境的梦想，也大多与水有关。 但是，眼前的奥地利，却让我惊讶不已。 首先是图像的净化，满山满坡都种植地毯般的绒草，或者是一片片整齐的森林，色调和谐统一，单纯明丽，把种种纷乱和芜杂都抹去了。②这也就抹去了山地对人们的心理堵塞，留下的开阔气韵，如洪波宛曼、云海静谧。海边的优势，也不过如此吧？但它又比海边宁静和安全。 其次是人迹的收敛。整治草地和森林的当然是人力，但人的痕迹却完全隐潜，只让自然力全姿全态地出台。所有的农舍不是原木色，就是灰褐色，或是深黑色，不再有别的色彩。在形态上也追求原生态，绝不会炫华斗奇，甘愿被自然掩盖和埋没。只有当人们收敛自我，才能享受最完美的自然。 在奥地利的山区农村，看不到那些自以为热爱自然，却又以触目的别墅、度假村之类损害了自然风光的城里人印迹。很多城里人不知道，当他们把“回归自然”的口号付诸实践的时候，实际上是骚扰了自然。③他们为了谋取窗口的山野景象而带来的建筑样式和建筑材料，与山野的素朴本质格格不入，结果便点点块块地蚕食了山区农村的整体美学生态。奥地利的山区农村中一定也有很多城里人居住，他们显然谦逊得多，要回归自然首先把自己“回归”了，回归成一个散淡的村野之人，如雨入湖，不分彼此。 三 在奥地利，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山水哲学。 孔子对山水，并无厚此薄彼，他说过八个字：“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④这里的“乐”字，古代读“要”，一个已经死了的读音，但是，我觉得这八个字很有现代美学价值，应该活下去。 海洋文明和大河文明视野开阔、通达远近、崇尚流变，这一点，早已被历史证明。由这样的文明产生的机敏、应时、锐进、开通等等品质也就是所谓“智”；与此相对比，山地文明则会以敦厚淳朴、安然自足、坚毅忠诚、万古不移的形态给我们带来定力，这就是所谓“仁”。 其实，整个人生，也应平衡于山、水之间。 水边给人喜悦，山地给人安慰。 水边让我们感知世界无常，山地让我们领悟天地恒昌。 水边让我们享受脱离长辈怀抱的远行刺激，山地让我们体验回归祖先居所的悠悠厚味。水边的哲学是不舍昼夜，山地的哲学是不知日月。 正因为如此，我想，一个人年轻时可以观海弄潮、择流而居，到了老年，或者不到老年而有了静定心态，则不妨在山地落脚。 四 此刻我正站在因斯布鲁克的山间小镇塞费尔德的路口，打量着迷人的山居生态。 那些原木色或深褐色的农舍门前全是鲜花，门口坐着一堆堆红脸白须、衣着入时的老人。他们无所事事，却无落寞表情，不像在思考什么，也不东张西望。与我们目光相遇，便展开一脸微笑，又不期待你有太多的回应。 也有不少中年人和青年人在居住。我左边这家，妻子刚刚开了一辆白色小车进来，丈夫又骑着摩托出去了。但他们的小车和摩托都掩藏在屋后，不是怕失窃，倒是怕这种现代化的对象窃走浑厚风光。妻子乐呵呵地在屋前劈柴，新劈的木柴已经垒成一堵漂亮的矮墙。 现在是八月，山风已呼呼作响，可以想见冬季在这里会很寒冷。这些木柴那时将在烟筒里变作白云，从屋顶飘出。积雪的大山会以一种安静的银白来迎接这种飘动的银白，然后两种银白在半空中相融相依。 突然有几个彩色的飞点划破这两种银白，那是人们在滑雪。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背叛”指的是奥地利人为了摆脱沉重的文化负担和太多程序化的纪念聚集带来的沉闷、困倦而做出的努力。 B．句子②中运用对比手法，对比山中、海边的环境氛围及其带给人的心理感受，突出了山中开阔、静谧、宁静而安全的优势。 C．句子③中“蚕食”本意是像蚕吃桑叶那样一点一点地吃掉，用来比喻逐步侵占。在本句中突出了人们对自然的逐步破坏。 D．句子④指出“乐”字古读音已“死”，而其现代美学价值应“活”，表达了作者对“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美学价值的认同。 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一节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叙写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沉闷、困倦的城市气氛，进而引出下文对奥地利山区农村秀美风光的描写。 B．奥地利的山区农村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很重要的原因是奥地利人对自然的保护，文章含蓄委婉地批评了那些“损害了自然风光的城里人”。 C．本文是一篇游记散文，从首都维也纳到山区农村，作者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倾注笔端，吸引读者的 阅读兴趣，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 D．作者巧妙地将自己在西方行走的见闻与中国传统的文化融合，两者之间互为参照，互为补充，给读者带来了新鲜的阅读体验。 8．标题“仁者乐山”是理解本文的钥匙，请结合文本概括分析。 9．有人认为文章第四节可以删去。你认同这种观点吗？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由。 【答案】6．B 7．B 8．①“仁者乐山”是统摄全篇的“文眼”，文章的标题由此而来，作者的情感抒发、思想表达也都与“仁者乐山”有关。 ②“仁者乐山”是全文的线索，它将作者在奥地利的见闻和中国的古老智慧联系起来，揭示出文章的深刻主旨。 9．不赞同。 ①通过场景的转换，表明“仁者乐山”到处都存在，写出了它的普遍性。 ②通过对“因斯布鲁克的山间小镇塞费尔德的路口”的描写，进一步说明“仁者乐山”的内涵，深化主题。 ③用场面描写和细节描写收束全文，言有尽而意无穷，达到韵味悠长的艺术效果。 ④将“仁者乐山”这一观念具象化，体现了人融于自然的生活状态。 【解析】这篇散文通过对比维也纳的城市文化与奥地利山区农村的自然风光，展现了作者对两种生活态度的思考。文章巧妙融合东西方文化视角，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山区生态之美，暗合中国传统的山水哲学。作者通过“水”与“山”的意象对比，探讨了现代人如何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命题，最终落脚于对“仁者”精神的当代诠释。 6．本题考查学生对重点句子的分析与鉴赏的能力。 B.“对比山中、海边的环境氛围及其带给人的心理感受”错，原文“满山满坡都种植地毯般的绒草，或者是一片片整齐的森林，色调和谐统一，单纯明丽，把种种纷乱和芜杂都抹去了。这也就抹去了山地对人们的心理堵塞，留下的开阔气韵，如洪波宛曼、云海静谧”，是将奥地利的山与一般的山进行对比，突出奥地利的山的特点。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B.“含蓄委婉地批评了‘那些损害自然风光的城里人’”有误，原文“在奥地利的山区农村，看不到那些自以为热爱自然，却又以触目的别墅、度假村之类损害了自然风光的城里人印迹。很多城里人不知道，当他们把‘回归自然’的口号付诸实践的时候，实际上是骚扰了自然”，可知作者是直接批评。 故选B。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①标题为“仁者乐山”，文章开篇虽从意大利到奥地利写起，但后文围绕对奥地利山区农村的感悟展开，最后联系中国古代山水哲学，均与“山”相关，情感和思想表达都依托于“仁者乐山”这一主题。文中“在奥地利，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山水哲学。孔子对山水，并无厚此薄彼，他说过八个字：‘智者乐水，仁者乐山。’”表明作者由在奥地利的所见所感联想到中国古代山水哲学，引出“仁者乐山”这一核心观点，后续围绕此展开论述。“仁者乐山”作为“文眼”，具有提纲挈领的作用。它贯穿了作者对奥地利山区农村的描写、对山水哲学的思考以及对人生境界的感悟等多个方面，使文章内容紧密围绕这一主题展开，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 作者在描述奥地利山区农村时，如“首先是图像的净化……其次是人迹的收敛”等内容，流露出对这种自然、质朴的山居环境的喜爱和赞美之情，这种情感正是基于“仁者乐山”的理念。同时，作者对中国古代山水哲学的阐述，也是以“仁者乐山”为切入点，表达了对山地文明所蕴含的定力和精神品质的推崇。 ②文章第二部分详细描写了奥地利的山区农村，包括图像的净化、人迹的收敛等方面，展现出山区农村的独特魅力。第三部分“在奥地利，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山水哲学。孔子对山水，并无厚此薄彼，他说过八个字：‘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将奥地利的见闻与中国的古老智慧相联系，进而对山水哲学进行深入探讨。第四部分作者站在因斯布鲁克的山间小镇，描写了当地居民的生活场景，进一步深化了对“仁者乐山”的理解。“仁者乐山”如同一条无形的线索，将文章的各个部分紧密串联起来。 作者在奥地利的见闻是引发对中国古代山水哲学思考的现实基础，而中国古代的智慧又为理解奥地利的山区农村提供了理论支持，使文章的内容层层递进，逻辑连贯。通过将奥地利的见闻与中国的古老智慧相结合，文章揭示了“仁者乐山”所蕴含的深刻主旨。即山地文明以敦厚淳朴、安然自足、坚毅忠诚、万古不移的形态给我们带来定力，这种定力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精神品质。同时，作者也强调了整个人生应平衡于山、水之间，体现了对自然与人生境界的深刻思考。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不赞同删去文章第四节。 ①文章前三节分别从对维也纳的印象、对奥地利山区农村的感悟以及中国古代山水哲学的思考等方面展开，第四节则具体描绘了作者站在因斯布鲁克山间小镇塞费尔德路口所看到的山居生态场景。前三节从宏观层面阐述了“仁者乐山”这一理念在不同层面的体现，而第四节通过具体的场景描写，将这一理念落实到具体的地理空间和现实生活中。从维也纳的文化氛围到奥地利山区农村的宁静质朴，再到塞费尔德山间小镇的生动场景，场景的转换让读者感受到“仁者乐山”并非局限于某一特定地区或情境，而是在不同的自然环境和人文氛围中都有所体现，从而突出了“仁者乐山”的普遍性。 ②“此刻我正站在因斯布鲁克的山间小镇塞费尔德的路口，打量着迷人的山居生态。那些原木色或深褐色的农舍门前全是鲜花，门口坐着一堆堆红脸白须、衣着入时的老人……妻子乐呵呵地在屋前劈柴，新劈的木柴已经垒成一堵漂亮的矮墙。”作者对塞费尔德山间小镇的描写，细致地展现了当地居民的生活状态和自然环境。原木色或深褐色的农舍、门前的鲜花、悠闲的老人、劈柴的妻子等细节，描绘出一幅和谐、宁静、质朴的山居生活画面。这种生活状态正是“仁者乐山”所追求的与自然和谐相处、内心安宁自在的体现。通过对这一具体场景的描写，进一步深化了“仁者乐山”所蕴含的回归自然、享受自然、在自然中寻找精神慰藉的主题。 ③“突然有几个彩色的飞点划破这两种银白，那是人们在滑雪。”文章结尾处对人们滑雪场景的描写，属于场面描写。彩色的飞点划破银白的世界，这一动态的画面与前文所描绘的宁静山居生态形成鲜明对比，动静结合，增添了画面的生动性和层次感。同时，这一结尾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的空间，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山间小镇的独特魅力。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表达方式，使文章在结尾处达到了韵味悠长的艺术效果，让读者在回味中进一步体会“仁者乐山”的深刻内涵。 ④ “那些原木色或深褐色的农舍门前全是鲜花，门口坐着一堆堆红脸白须、衣着入时的老人。他们无所事事，却无落寞表情……妻子乐呵呵地在屋前劈柴，新劈的木柴已经垒成一堵漂亮的矮墙。”作者通过对塞费尔德山间小镇居民生活场景的细节描写，将“仁者乐山”这一抽象的观念具象化。居民们的生活与自然环境紧密相连，他们居住在原木色的农舍中，门前是鲜花，在屋前劈柴，享受着自然带来的宁静与美好。这种生活状态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人们融入自然，从自然中获取生活的乐趣和精神滋养，进一步诠释了“仁者乐山”所倡导的人与自然相互依存、相互融合的理念。 【2025·内蒙古包头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九月，一阵寒流袭击了黄河两岸的千村万落。秋风阵阵，阴雨绵绵，四野萧疏，木叶枯黄，连池塘里的残荷也只剩下一枝枝干枯的叶梗索索颤抖。这天晚上，颜真卿在蒲州府廨的退思堂内徘徊踌躇，思绪万千。仆从成方跟随主人多年，早已熟悉了主人的习性。他看到主人情绪激动，一定是要挥毫作书了，早已研好了一砚墨汁，备好了纸和笔，默默地退到一旁，坐在一条矮凳子上。 侄儿颜季明的颅骨置放在书案一侧的木匣子里，匣子上搭了一方红绒布，像是专为季明的头颅配的底座。颜真卿在房内焦躁不安地徘徊了会儿，在季明面前坐了下来，就像以前叔侄二人面对面坐着促膝聊天一样。颜真卿细细端详季明，那宽宽的额，那粗粗的眉，那亮亮的眼睛，那高高的鼻梁和厚厚的唇…… 十三叔喜欢季明，颜族子侄几十个，虽金昆玉友，唯季明不但相貌和秉性似颜真卿，书法文章也出类拔萃，常被人赞为冰清玉洁，翠竹临风……颜真卿大喊一声：“季明……”一把将季明的头颅抱到怀中，呜呜地大哭起来……许久，颜真卿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又将季明的颅骨放回到木匣子上。他让成方到厨房端来一杯酒、两盘果蔬放在季明面前，点上香火祭了一祭，然后展开一张白纸，取笔濡墨，挥毫写道： 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每慰人心，方期戬穀，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 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兹同还。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卜尔幽宅。魂而有知，无嗟久客。 呜呼哀哉！尚飨。 颜真卿心情悲痛、沉郁、辛酸而愤怒，犹如狂风暴雨激起的黄河浪涛，回旋激荡，汹涌澎湃，摧枯拉朽，冲天裂岸。此时此刻他无心作书，只想一抒胸中块垒。他脑海中紧张地翻腾着天宝十四载冬天那个狼烟突起、杀声遍野的日子，全忘了手中之笔。放纵之下，字无大小，线无粗细，有行无列，大小参差，运笔也时急时缓，时放时顿。急时笔扫千军，缓时勒马徐行，放时纵横无边，顿时跌宕起伏。特别写到最后一段，想起死去的骨肉亲人，顿时从心中涌上一股对亲人的无限爱恋和对内奸外贼的无比仇恨，千仇万恨凝聚于毛锥锋端，管不了笔秃墨焦，更难顾横平竖直，大笔驰骋，横涂竖抹，笔不随心，腕下失控，一连多处产生谬误。只好圈了重写，写了再改，笔倾字斜，点画狼藉，线条也错踪奇崛，变化瑰异。尽管如此，纵观全篇，依然是字字映带，顾盼有情，酣畅流利，气势横生。 《祭侄文》只有寥寥二百三十五字，字字如血，句句似火，发自天机，千古绝唱。后人评曰：《祭侄文》与前贤王羲之的《兰亭序》并肩媲美，是为天下第二行书。 （选自《颜真卿大传》） 文本二： 何不曾是第一 朱以撒 颜真卿是忠烈之士。如果没有安史之乱，他或许可以多活很久，笔下多出很多好作品。颜真卿的存在使我们多了一个典型人物，可以借此解决教化中的一些问题。我想，道德是道德，书法是书法，分开来说会客观一些。我自幼承庭训习书，从未间断。我感受着不必与人合作的独自创作的快乐，日子一天天过去，很贫瘠，很艰辛。要自觉地把自己培养成一名独行者，写无休。这样做的人不只我一个，而是很多。道德品质保持在中等水平，艺术指标却定得很高。整日自个儿忙碌，交游也不多。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在阿默斯特镇的居民看来，她简直就是一个隐者，很少能看到她出门。有时她想让镇上的孩童品尝美味的糕点、糖果，就装在一个篮子里，打开窗户，用绳子吊下去。至于这些糕点、糖果，也不是她出门买来的。她待在房间里，不停地写，越写越多，也不急于发表，先放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像颜真卿这样能成为忠烈，又善写的，书法史上不多。二者不能兼顾时，就选择写字——我是这样想的。 颜真卿的楷书对改善我书写的心态起了作用，核心就是缓慢，慢心态，慢手态，让自己热爱慢。很多人的目的都是以颜真卿的楷书为基座，把握好了，如重器不可轻易。他中年以后的字不能称雅致，而有金刚力士的气象，学不好就是一堆死墨，混沌不开。这也使一些人学了几年之后就向他告别，而与他周旋久的人都有德艺双修的想法，将平生托付颜体而不悔。 活人与古代碑帖的关系有如鸟与树。树是兀立不动的，鸟却飞行游移，不会长久地立于一棵树的枝条上。人的选择和放弃有许多缘由，随大流，循时势，依性情。如果是依性情，便能很真诚地学习，也跟真诚地放弃。 《祭侄文稿》是颜真卿最著名的作品。说直白一点就是一篇祭文。没有谁会把《祭侄文稿》作为背景图案展示在庆典上。文辞让人心有惊恐，逆贼、凶威、荼毒、巢倾卵覆、呜呼哀哉，都不是常人乐意见到的。由于内心悲怆，思绪散乱，笔迹也草草复草草，涂抹复涂抹——草稿就是如此，任性情纵横，行于可行处，也行于不可行处，出轨越位亦无妨，只是向前。有些字是写给执掌权柄者看的，像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就得精工极致，尽遵矩矱。颜真卿写《祭侄文稿》则是吊哀记丧——家族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却还苟活着，奈何奈何。这篇文稿最有美感的就是那些涂抹的痕迹，它们不是字，是乱麻般的心绪，是他写《颜勤礼碑》《颜家庙碑》时所不曾有的。 这些涂抹之痕也给好事者以信心——一个恣意而作、忘天地、忘众生、忘自我，何曾不是第一。 读《随园诗话》。有人问袁枚，当朝诗人谁为第一，袁枚反问他，《诗经》三百首哪一首为第一。那个人没法回答。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颜真卿书写《祭侄文稿》时情绪失控、多处涂改，与其对侄儿颜季明的深切哀痛和家族惨剧直接相关。 B．文本一中，仆从成方提前备好笔墨的细节，不仅体现了成方对主人习性的了解，也从仆从的视角展现了颜真卿的状态。 C．文本二中作者主张道德与书法应分开评价，通过谈及“我”的创作经历，直接反对以忠烈之名抬高颜真卿的艺术成就。 D．文本二指出，颜真卿的楷书如重器，有“金刚力士之气象”，导致部分学习者半途而废，能坚持的是想“德艺双修”者。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通过“残荷”“枯叶”等意象的描写，暗示了颜氏家族在安史之乱中必然“巢倾卵覆”的悲剧命运。 B．文本一将历史真实与文学想象结合，通过虚构的细节刻画颜真卿创作时的心理活动，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C．文本二将《祭侄文稿》与《庙堂碑》《九成宫》对比，意在批评虞、欧二人书法过于工整而缺乏情感表达。 D．文本二借艾米莉・狄金森的隐居写作类比颜真卿的创作，说明艺术家的孤独状态是创作伟大作品的必要条件。 8．文本一第二段画线部分在语言表达上很有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效果。 9．《祭侄文稿》虽然笔迹草率、涂抹，但并不妨碍它成为书中精品。请根据文本相关内容，分析其“不完美”为何能成为其艺术价值的核心。 【答案】6．C 7．B 8．①细节描摹，连用“宽宽的额”“粗粗的眉”“亮亮的眼睛”等叠词，细腻刻画颜季明的五官特征，既表现其生前英气，又暗含颜真卿对侄儿的深刻怀念。②短句铺排，四个“那……”的短句连用，结构相似，节奏紧凑，如目光一寸寸扫过遗容，凸显颜真卿凝视时的凄怆与悲痛。③虚实结合，深化悲剧意味：对头颅的“端详”实为对鲜活生命的追忆，现实与回忆的撕裂感突显出颜真卿的内心激愤。 9．①“不完美”带来了强烈的情感冲击：文本一描写颜真卿创作时“腕下失控”“笔不随心”，出现“圈了重写，写了再改”等失控状态，文本二指出涂抹痕迹“不是字，是乱麻般的心绪”，这种“不完美”是“胸中块垒”的直接外化，带来了强烈的情感冲击，字字如血，句句似火。②“不完美”具有独特的审美感受：文本一强调书写“有行无列，大小参差”，却又“酣畅流利，气势横生”，展现“放纵之下”的独创性；文本二以《九成宫醴泉铭》“精工极致，尽遵矩矱”为对照，凸显《祭侄文稿》“出轨越位亦无妨”的突破意义，其“不完美”实为对“工整雅致”审美体系的颠覆。③“不完美”体现了对艺术创作最高境界的追求：《祭侄文稿》的“不完美”恰恰证明“恣意而作，忘天地众生”才是更高境界，这重构了以人性真实为尺度的艺术评价标准。 【解析】这两篇文本以颜真卿《祭侄文稿》为核心，展现了艺术创作中情感与技艺的辩证关系。文本一通过细腻的场景描写和情感渲染，将书法创作与家国悲怆融为一体，突显了“无意于佳乃佳”的艺术真谛。文本二则以理性视角探讨道德评价与艺术价值的分离，强调创作的本真性。两文互补：前者展现艺术的情感驱动力，后者探讨艺术的独立价值，共同揭示了伟大作品往往诞生于情感宣泄与技艺突破的临界点，其“不完美”恰是最动人的美学特质。 6．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的能力。 C.“通过谈及‘我’的创作经历，直接反对以忠烈之名抬高颜真卿的艺术成就”错，通过“我”的创作经历讲的是“独自创作的快乐”，而不是直接“反对‘以忠烈之名抬高颜真卿的艺术成就’”。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艺术手法的能力。 A.“暗示了……‘必然’……的命运”说法太绝对，文本一中“残荷”“枯叶”等意象的描写，主要是为了营造一种凄凉、萧索的氛围，烘托颜真卿此时悲痛的心情，而不是暗示颜氏家族在安史之乱中必然“巢倾卵覆”的悲剧命运，该项说法过于牵强。 C.“批评”错误，对比仅为说明不同的书法功用。 D.“说明艺术家的孤独状态是创作伟大作品的必要条件”错，文中类比，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并不是为了强调“孤独状态是创作伟大作品的必要条件”。 故选B。 8．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细节描摹：“宽宽的”“粗粗的”“亮亮的”等叠词的运用，非常细腻地描绘出颜季明的五官特点。通过这些细节描写，不仅展现出颜季明生前的英气勃勃，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着颜真卿对侄儿深深的怀念之情。因为只有对侄儿有着深厚的感情，才会对其五官特征如此熟悉并铭记于心，在端详遗容时才会有如此细致的观察和回忆。 ②短句铺排：四个“那……”的短句连用，构成了排比的修辞手法。这种结构相似的句式，使语言具有强烈的节奏感和韵律感，读起来朗朗上口。从内容上看，它们就像目光一寸寸扫过遗容，将颜真卿凝视侄儿遗容时的那种专注和悲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③虚实结合：“颜真卿细细端详季明”这是现实中的场景，而对颜季明生前五官特征的回忆则是虚写。作者通过这种虚实结合的手法，将现实中面对侄儿头颅的悲痛与对其生前鲜活生命的美好回忆相互交织。这种现实与回忆的撕裂感，让读者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颜真卿内心的激愤和痛苦。 9．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者表现出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强烈的情感冲击：颜真卿在创作《祭侄文稿》时，因侄儿颜季明死于安史之乱，内心悲痛万分，处于“腕下失控”“笔不随心” 的状态，所以文中出现“圈了重写，写了再改”等情况。这些“不完美”之处正是他“胸中块垒”的直接外化，是其强烈悲愤情绪的自然流露。就像文本二中说的，那些涂抹痕迹“不是字，是乱麻般的心绪”，这种真实而强烈的情感通过字迹传递给观者，让观者能深刻感受到颜真卿当时的痛苦，仿佛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血泪，具有强大的情感冲击力，使作品具有了打动人心的艺术力量。 ②独特的审美感受：《祭侄文稿》的书写“有行无列，大小参差”，但却“酣畅流利，气势横生”。这种看似不规整的书写方式，在放纵之中展现出了独特的创造性，突破了常规书法的形式束缚，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审美风格。文本二以《九成宫醴泉铭》的“精工极致，尽遵矩矱”作为对照，突出了《祭侄文稿》“出轨越位亦无妨”的突破意义。《九成宫醴泉铭》代表了工整雅致的传统审美体系，而《祭侄文稿》的“不完美”则打破了这种传统，以一种更为自由、奔放的姿态出现，是对传统审美体系的颠覆，为书法艺术的审美领域带来了新的视角和体验。 ③对艺术创作最高境界的追求：《祭侄文稿》的“不完美”证明了“恣意而作，忘天地众生”是艺术创作的更高境界。在创作过程中，颜真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中，不受任何外界规则和世俗眼光的束缚，以最真实的状态进行书写。这种创作方式重构了以人性真实为尺度的艺术评价标准，不再仅仅以工整、规范等外在形式来衡量艺术作品的价值，而是更加注重作品所传达出的创作者的真实情感和内心世界，使艺术作品更贴近人性，更具有生命力。 【2025·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水似的走马  鲍尔吉·原野 ①站在山坡上，白云不动，山峰不动，河流似乎也没流动。马群动了，马群从草原飞驰而过，大地震动。马群掠过，仿佛掠过一层叠着另一层的城墙，鬓发飘扬。剩下的草地空寂，天空因为过于湛蓝而下坠。在这样的天地里，你会觉得马是天地的主人，甚至比人更像这里的主人。 ②草原上，牧民的房子显得孤零零的。如果房后的天空堆积着层层叠叠的云朵，房子就更加孤单。幸好，牧民的房前立着拴马桩，一匹或两匹马拴在上面。马低着头，尾巴梢扫来扫去。这样的场景比房顶的炊烟更显出生机。路过的人们看到拴马桩边的马就知道房子里的主人已经煮好奶茶和羊肉，他们不会拒绝与任何一个陌生人分享食物和茶。马在拴马桩边上安静地伫立，双耳如同谛听，像音乐家那样。音乐家谛听之时，表情在远方，马也是这样。 ③奔布是一位驯马师。在牧区匠人里面，驯马师面对的不是房子、木材或皮革，而是有灵性的马。他们比别人更爱马并懂马。 ④说起马，奔布的眼睛里带着欣喜与赞叹。奔布说，母马会在十二月生下马驹，马驹生出来就会站立，它摇摇晃晃地站着，过个五六分钟开始行走。奔布说着话会停下来，好像等待马群从他脑海里跑过。他领我们到房后的马厩里，两匹高大俊美的马拴在杨树上。枣红马专事比赛。它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们，仿佛听到了奔布在屋里赞美它的话——它在乡里和旗里得过两场比赛的第一名。它轻轻地抬起蹄子，放下，简直如行礼一般。另一匹黑马不安挪动，躲闪着陌生人。奔布说，易受惊吓的马都是可以驯成走马的好马。 ⑤好走马是驯出来的。驯马师把驯马当成一项至尊的事业来完成。喂多少料，喂多少水，他们心里有自己的神秘规划。驯马师眼里不光有马，还有草。他们会识别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草。如同一个药师，他们知道哪种草对马的膂力好、皮毛好、筋好、蹄子好。驯马师简直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马，人和马的世界完全融合了。 ⑥蒙古语把走马叫作“蛟若”，那是走得稳稳的、骑者手里端一碗清水也不会洒出来的坐骑。走马虽然在走，但它的速度并不慢，一天走上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不算事儿。走马之优胜不光在于身态稳健，还在于它具备强大的耐力。蒙古族人尤为赞赏走马稳定的心性，或者说忍受力。马的天性并非按走马的节奏走，这是驯马师的意志，以至变成了它的技能，如此走上一生。这些路数，类似于人类禅修中的“戒”。禅修者常说“以戒为师”，他们认为没有戒就没有自由，如说走马。 ⑦人虽然是人，也可以景仰马，马身上有着人类远不能及的某些能力与品格。走马在速度和稳定之间的平衡力、绝不放纵的治心能力，比大多数人强多了。下大雪，人找不到路了，马知道路。夏季，马倌在牧场上睡一觉，醒来找不到马群了，他的坐骑带着他找到马群。骑手说，马知道人的心事，会分担人的悲戚忧伤。你难过的时候，马走得很轻很轻，好像不敢踩到一棵草。你高兴的时候，马也会走得兴高采烈。有这样一匹马，人就知足了。 ⑧牧民管最好的走马叫“沃日宋木蛟若”——流水似的走马。它的蹄子像河面上细碎的波浪，它皮毛反射的阳光像河面回映的光斑。骑在这样的走马上，就像坐在飞毯上，不管地面是否坎坷，好走马走得像在云彩里。 ⑨可是，马能活多大年龄呢？驯马师说，马能活上二十多年，白马寿命最长，能活上三十年。马也有出头之日，在赛马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马有可能被封为“达日罕”。“达日罕”在蒙古语里有“上端的、不可触碰的、被禁止的、神圣的”等含义。被封了“达日罕”的马终生不被使役，死后主人会把它的遗体抬到山顶上，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脖子上系着五彩的绸子，至此，马享受到无上的荣光。 ⑩那其他的马呢？ ⑪驯马师、马倌和牧民们不愿意听到我提这个问题，他们回避这个提问。驯马师奔布把脸转向窗外，我从玻璃上看出他脸上有泪痕的反光。 ⑫清晨，我又一次见到马群飞翔。震动从远处传过来，如同敲击大地的心脏。原来，我以为马就是马，而马群跑过，我才知它们是大群的鹰从天际贴着地皮飞来。马群带来了太多飞舞的东西。马鬃纷飞，仿佛从火炭般的马身上烧起了火苗。奔跑的马进入极速时，它们的蹄子好像前伸的枪或铁戟，这就是它们的翅膀。马在奔跑中骨骼隆突，肌肉在汗流光亮的皮毛后面蹿动。马群上空尘土飞扬，仿佛龙卷风在移动。 ⑬马群飞过，对人来说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人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它们已经跑远或者说飞走了。 ⑭马群去了哪里？以马的力量、马的速度、马的耐力来说，它们应该一直跑到遥远的海边才会停下来。我见过埋头吃草的马群，但没见过奔跑的马群是怎样停下来的。是谁让它们停下来？是什么让它们停下来？ ⑮草原辽阔，晴空如澄明的玻璃盅扣在长满鲜花的青草盘子上，它叫作大地，又叫草原。马低头吃草，好像闻到了自己蹄子上的草香，风吹开马颈上的鬃毛。马的安静不妨碍它飞奔，马的雄心在天边。 （选编自散文集《流水似的走马》）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辽阔安宁的草原景色，既是对自然风光的由衷礼赞，也为“走马”提供了活动场景。 B．驯马师把驯马当成一项至尊的事业来完成，不仅精心喂料、喂水、选草，还顺从马的天性，注重耐力训练。 C．“有这样一匹马，人就知足了”体现了人马关系的和谐，同时照应前文“人和马的世界完全融合了”。 D．文章标题意蕴深厚，“流水似的”既指走马行如流水，也暗示了马的生命如流水一般更迭延续。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将驯马师、马倌和牧民等几类人与走马进行对比，意在突出马在某些能力与品格方面远超人类。 B．文章开篇动词词汇密度极高，如连续叠加“飞驰、震动、掠过、飘扬”等词，制造了紧张的叙事节奏。 C．本文以一个草原牧民的视角，叙述了结识奔布、了解走马等情节，看似散漫，实则突出主题，形散神聚。 D．文中插叙马可能被封为“达日罕”的故事，表现了牧民对马的爱与敬意，也强化了民族文化的厚重感。 8．本文第⑫自然段的描写极富层次，请简要赏析。 9．文中最后一段说“马的安静不妨碍它飞奔，马的雄心在天边”，请结合全文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6．B 7．D 8．①从远处的马蹄声写起，用生动的比喻写出马蹄声的强劲有力，给人极富力量之感。 ②转而描写近观时的马群全貌。马群像大群的鹰，自由驰骋，彰显出动态的美感。 ③接着进行局部特写和细节描写。马鬃像火苗燃烧舞动，马蹄像枪或铁戟有力，骨骼隆突，肌肉蹿动，细致入微的描写惟妙惟肖。 ④最后转换到对马群周围环境的描写。写飞扬的尘土像移动的龙卷风，写出马群奔跑的迅速与场面的壮观。 9．①安静：走马具备稳定的心性。走马持久的耐力，像流水一样具有持续性的一生的行走，在速度和稳定之间的平衡力，以及对人类的体贴都是它安静的美。 ②飞奔：马群自由驰骋的热烈。它们像飞鹰一样气势恢宏，奔腾热烈，是草原天地间自由的主人。 ③雄心在天边：马对草原的永久依恋。草原的马与草原的人，走再远也不会走出故乡，他们的根在草原。 【解析】《流水似的走马》以诗意笔触展现草原与马的生命交响。开篇以静衬动，马群飞驰激活草原；驯马师与马的温情互动，揭示人马精神共鸣；“蛟若”走马稳健如禅修，体现蒙古族生存哲学；“达日罕”葬礼与牧民泪痕，叩问生命尊严。最终马群如鹰飞翔的壮美与“雄心在天边”的哲思，诠释了草原文明对自由与约束的独特理解。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 B.“顺从马的天性”错误。根据原文第⑥段说“马的天性并非按走马的节奏走，这是驯马师的意志，以至变成了它的技能，如此走上一生”可知，这说明驯马师并非顺从马的天性，而是通过自己的意志去改变马，让马养成走马的技能。 故选B。 7．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的能力。 A.“文章将驯马师、马倌和牧民等几类人与走马进行对比”“突出马在某些能力与品格方面远超人类”错误。文章并没有将驯马师、马倌和牧民等几类人与走马进行对比，根据原文第⑦段“人虽然是人，也可以景仰马，马身上有着人类远不能及的某些能力与品格”可知，是将人类整体与马进行比较，并非这几类人与走马对比。且意在强调人对马的景仰，而非突出马超过人类。 B.“制造紧张的叙事节奏”错误。根据文章开篇运用“飞驰、震动、掠过、飘扬”等动词可知，这里展现马群飞驰的壮观景象，是为了突出马群的活力和草原的生机，并非制造紧张的叙事节奏，整体是舒展奔放之感。 C.“草原牧民的视角”错误。根据原文“我见过埋头吃草的马群，但没见过奔跑的马群是怎样停下来的”“驯马师、马倌和牧民们不愿意听到我提这个问题”等可知，是以“我”这个外来者的视角叙述，并非草原牧民视角。 故选D。 8．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描写手法和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震动从远处传过来，如同敲击大地的心脏”可知，此句是从远处的马蹄声开始写起，将马蹄声带来的震动比作“敲击大地的心脏”，生动形象地写出了马蹄声强劲有力的特点，让读者能感受到那种极具力量的氛围。 ②根据原文“原来，我以为马就是马，而马群跑过，我才知它们是大群的鹰从天际贴着地皮飞来”可知，把马群比作大群的鹰，形象地展现出马群自由驰骋的状态，体现出一种动态的美感，而且此句是从远处的马蹄声转而描写近观时马群的全貌。 ③根据原文“马鬃纷飞，仿佛从火炭般的马身上烧起了火苗。奔跑的马进入极速时，它们的蹄子好像前伸的枪或铁戟，这就是它们的翅膀。马在奔跑中骨骼隆突，肌肉在汗流光亮的皮毛后面蹿动”可知，此处为细节描写，分别对马鬃、马蹄、骨骼、肌肉等进行细致描写，把马鬃比作火苗，马蹄比作枪或铁戟，生动地描绘出奔跑中马的形态，细致入微且惟妙惟肖。 ④根据原文“马群上空尘土飞扬，仿佛龙卷风在移动”可知，这是描写马群周围的环境，将马群奔跑时飞扬的尘土比作移动的龙卷风，突出了马群奔跑的迅速以及场面的壮观。 9．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语句含义的能力。 ①根据原文“走马虽然在走，但它的速度并不慢，一天走上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不算事儿。走马之优胜不光在于身态稳健，还在于它具备强大的耐力。蒙古族人尤为赞赏走马稳定的心性，或者说忍受力”“你难过的时候，马走得很轻很轻，好像不敢踩到一棵草。你高兴的时候，马也会走得兴高采烈”，这些内容体现了走马具备稳定的心性、持久的耐力，能在速度和稳定之间保持平衡，还能体贴人类，这些都是它安静的体现。 ②根据原文“马群从草原飞驰而过，大地震动。马群掠过，仿佛掠过一层叠着另一层的城墙，鬓发飘扬”“原来，我以为马就是马，而马群跑过，我才知它们是大群的鹰从天际贴着地皮飞来。马群带来了太多飞舞的东西。马鬃纷飞，仿佛从火炭般的马身上烧起了火苗”，描绘出马群自由驰骋的热烈场景，像飞鹰一样气势恢宏，表明马是草原天地间自由的主人。 ③根据原文“站在山坡上，白云不动，山峰不动，河流似乎也没流动。马群动了，马群从草原飞驰而过，大地震动”等可知，这描绘了马与草原的紧密联系，马生活在草原，与草原的人相互依存，暗示马对草原的永久依恋，它们走再远也不会走出故乡，根在草原，体现了“雄心在天边”。 【2025·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部分学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父亲买新皮鞋回来的时候 巴金 一 【甲】月接连着月，年跟随着年，像打秋千一样地翻过去，就这样经过了许多个年头。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如今我是中年人了。 从那时到现在我已经忘记了许多的事情，只有一张面孔还留下来，这是父亲的面孔。那是一张温和的瘦脸，有一头浓黑的短发。父亲是爱我的，他从没有对我发过脾气。那个时候在我们家里日子过得相当愉快。 【乙】可渐渐地父亲变得忧郁、阴沉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常常回来得很迟。父亲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我不知道。我只看见父亲的颧骨渐渐高起来，脸色渐渐黑起来；母亲也是。 一天晚上，父亲回来得比较早，脸上闪着一对血红的眼睛。他对母亲说：“你马上打发林儿去睡罢。”母亲顺从地答应。 外面响起叩门声。母亲躲在房门内看外面，我也把脸紧贴在板壁上。 父亲开了门引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穿旧西装的瘦汉子；一个是紫色面膛、身材高大的人，手里提个大藤包。 父亲关上门问：“没有遇见别的人吧？” “没有，我们在路上很小心。”穿西装的说。 “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紫面膛把藤包放在桌子下面，郑重地说。 三个人俯在桌上低声谈论着什么事情。父亲送走客人，母亲马上走出去，胆怯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公司的同事，谈生意上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干的是什么事情。你不为你自己打算，你也应当爱惜林儿……”母亲差不多要哭了。 “轻声点，轻声点！”父亲受窘似的接连说。过了半晌，父亲抬起头来对母亲说：“我希望你理解我，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公道是要实现的……”他站起来替母亲揩了眼泪。 父亲依旧早晚出去，母亲依旧做着针线等候他回家。母亲允许了我一件事情：在我八岁的生日，给我买一双新皮鞋。 一个傍晚，有人来找父亲。我认识那个客人，高大的身材和紫色的面膛。他站在门角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父亲的脸色就变了。 晚上我在被窝里听见父亲和母亲搬东西的声音，说是要搬家。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呢？ 第二天父亲早早地押了行李去了。后来我同母亲也坐上黄包车走了。车子在一条窄巷里停了下来，母亲去敲那两扇油漆的大门。母亲告诉我，这是父亲一位同事的家。 母亲比从前更瘦了，我时常看见她一个人在房里流泪。过了好几天，一个晚上父亲忽然回来了，湿得像一只落汤鸡。“你？你弄成了这个样子？”母亲放下针线吃惊地说。 “这几天外面狗咬得厉害，我简直不敢回家，怕连累你们。”父亲那样大的人会怕狗？真想不到！ 母亲起初不说话，默默垂泪，忽然迸出哭声说：“你从此就都改了罢，这几个月来我每天每夜都替你担着心。”【丙】母亲的声音很低，但是我知道她哭了。 “为了众人就顾不得我自己，我做的全是为了公道。”父亲叹一口气，望着母亲，“我对不起你们，请你原谅我……” 父亲这个晚上没有走，此后他一连在家里住了几天，我觉得我又找回那个爱我的父亲了。于是我的生日就到了。 那天早晨父亲出去的时候，母亲嘱咐他，要他一定把新皮鞋给我买来。他回答说不会忘记。 一个下午过去了，父亲的影子也没有看见。吃完晚饭，父亲依旧不回来。母亲安慰我说明天早早起来就有新皮鞋穿。 我刚刚睡好，就被一阵打门声惊醒。我看见母亲去开了门，那个紫面膛走进来，低声对母亲说了几句话。母亲就匆忙掩上门跟着他出去了。我心里跳得很厉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要的新皮鞋始终没有买来，而且以后我也永远没有看见父亲的面孔了。母亲也不再提起父亲的事情。 是母亲把我养育成人的。为了我，母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苦。我刚结婚，母亲就永远离开了我。在她的遗物里面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张旧报纸，上面登着父亲的消息和照片，从那里我才知道父亲的最后归宿。 二 以上的话是写给你看的，祥，我的孩子，今天是你的八岁生日，我没有给你买回来许你的一双新皮鞋。 祥，孩子，你今天失望了，你不曾得到你梦想的新皮鞋。想见你含了眼泪纠缠着母亲的样子，我差不多也要流泪了。二十多年前的情景就这样突然在我的眼前出现了。 祥，孩子，你绝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前在这个家里也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寂寞地度过他的生日，那个孩子就是你的父亲。那一天，我也曾像你今天这样焦急地盼望新皮鞋。不幸的是，新皮鞋不来，我的父亲也就在那天消失了。 这也许是一个悲剧罢：当我写上面的文章，也就是在回忆里找寻我父亲的面影的时候，【丁】我常常觉得我是借用你的笔来写我自己。 我的父亲说过：“为了公道，把最宝贵的东西也贡献了出来，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现在又轮到我来重说他的话了。这“为了公道”就像是一种遗传病，我祖父为了这个病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个病死了。孩子，我也许还要把它传给你，而且你也许还会传下去。 祥，孩子，我不知道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够了解我，像我如今了解我父亲那样，但是我担心我已经没有充分的时间等待了。我现在写下这些话，希望将来你可以从我的遗物里面找到它，它会作为我的遗言，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现在我的话快写完了。周围是静悄悄地，你也许在梦里会看见父亲买了新皮鞋回来罢。历史似乎是循环的，但是，孩子，我们应该把历史改造了。 孩子，去罢，你长大起来，你去，去把历史改造过来。用你曾祖的血，用你祖父的血，用你父亲的血，用你自己的血去改造历史罢。 1933年秋在北平 （有删改） 材料二：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部分主要讲述了“我”小时候等待父亲买新皮鞋的故事，第二部分则是“我”想象自己作为父亲给儿子买鞋的情景。 B．第一部分详细描绘了父亲因追求公道而牺牲的家庭背景，第二部分则主要表达了“我”对儿子未能如愿得到新皮鞋的愧疚与反思。 C．第二部分中把“为了公道”比作“一种遗传病”，表明了“我”对改变现实社会无能为力进而生发出的无奈之情。 D．“我”的父亲与《党费》中的黄新有相似之处，父亲为“公道”而献身和黄新为掩护同志而牺牲，都是坚定革命信仰的体现。 7．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甲】句以“打秋千”比喻年月的流逝，接着交代“我”已由孩子成长为中年人，这样的开篇使后文的故事讲述具有回忆特征。 B．【乙】句与上文描述的父亲“温和”“不发脾气”，日子“相当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发读者对于变化原因的好奇和探究。 C．【丙】句中母亲的表现与《荷花淀》中水生嫂与水生话别时的表现相近，都真实地刻画出普通家庭妇女对丈夫的革命追求矛盾纠结的心理。 D．【丁】句表达了“我”在回忆过去、书写现在时的一种深刻情感共鸣，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那种对新皮鞋的渴望、对父亲缺席的失望。 8．请简要分析材料一画波浪线的句子中两个“历史”的深刻含义。 历史似乎是循环的，但是，孩子，我们应该把历史改造了。 9．材料一这篇小说艺术化地表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的主题思想，请结合材料内容从人物塑造和情节构思两个方面对小说的这一特点作简要分析。 【答案】6．D 7．C 8．第一个“历史”指小说中祖父、父亲为“公道”相继献身这种家族代际牺牲的重复性悲剧，是具有典型意义的个体命运； 第二个“历史”指的是旧社会革命者虽前仆后继却一直未能突破的专制压迫困境，是具有普遍意义的群体命运。 9．（1）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的主题思想：纪念和颂扬一百多年来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前仆后继勇于牺牲的无数革命先烈。 （2）人物塑造： ①主人公有着双重身份，既是革命先烈的“儿子”又是革命后代的“父亲”，象征着历代革命者抛家舍业前仆后继的牺牲精神。 ②使用白描手法简笔勾勒英雄人物群像。如以“父亲”“祖父”“紫面膛”“瘦汉子”代指革命同仁，隐喻无数为革命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 （3）情节构思： ①以“买鞋”事件串起两代人的革命牺牲故事，以小见大，体现“舍小我为大我”的革命牺牲精神。 ②“祖父”“父亲”“我”多条线索明暗叠加，以追求“公道”代指历次革命斗争，体现“前仆后继”的革命传承精神。 【解析】这两则材料通过个体叙事与宏大历史的互文，展现了革命者的精神传承。巴金以“新皮鞋”为叙事支点，用细腻的家庭场景勾勒革命者的隐忍牺牲，而“遗传病”的隐喻深刻揭示了信仰的代际传递。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则以史诗笔法将个体命运升华为民族记忆。两则材料共同构建了“家国同构”的叙事逻辑，用文学的真实性补足了历史的庄严性。 6．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相关内容的分析理解能力。 A.“想象自己作为父亲给儿子买鞋的情景”错误。这并非想象，而是主人公以成人视角对儿子的嘱托。 B.“主要表达了‘我’对儿子未能如愿得到新皮鞋的愧疚与反思”错误。并不仅仅是对儿子未能如愿得到新皮鞋的愧疚与反思，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事件映射出家族传承的“公道”精神，并对儿子提出期望。 C.“对改变现实社会无能为力进而生发出的无奈之情”错误。“就像是一种遗传病”表明“为了公道”这一革命信仰，就像是刻在一家人骨子里的基因，不可磨灭。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句子的分析和鉴赏能力。 C.“都真实地刻画出普通家庭妇女对丈夫的革命追求矛盾纠结的心理”错误。母亲与水生嫂的表现是担惊受怕，是对亲人的担心牵挂，而不是对革命追求的“矛盾纠结”。 故选C。 8．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点词语含义的能力。 第一个“历史”： 在材料一中，作者提到“我的父亲说过：‘为了公道，把最宝贵的东西也贡献了出来，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这‘为了公道’就像是一种遗传病，我祖父为了这个病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个病死了”，呈现出家族中祖父、父亲都因追求“公道”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呈现出一种代际间相似的悲剧命运。所以第一个“历史”，着重指代的就是这种在家族内部，为了心中坚守的“公道”，先辈们不断牺牲的这种重复性的悲剧，是具有典型意义的个体命运。 第二个“历史”：结合当时更宏大的社会背景来看，文中父亲所参与的追求“公道”的活动，其实是众多革命者在旧时代为了反抗不公、争取正义而进行的斗争的一个缩影。在旧社会，有着无数像作者的祖父、父亲一样的革命者，前仆后继地投身到改变社会现状的斗争中，然而却一直难以真正实现理想中的“公道”，一代又一代革命者的努力仿佛陷入了一种困境之中。所以第二个“历史”，指的是旧社会革命者虽前仆后继却一直未能突破的专制压迫困境，它上升到了群体层面，寄寓着作者对打破这种旧有困境、改变社会不合理现状的深切期望。 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能力。 （1）分析材料二中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内容可知，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的主题思想是：纪念和颂扬一百多年来为了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前仆后继勇于牺牲的无数革命先烈。 （2）人物塑造： ①双重身份体现牺牲精神。文中“我”既是经历父亲消失的儿子，“我要的新皮鞋始终没有买来，而且以后我也永远没有看见父亲的面孔了”，承载着失去父亲的遗憾；又是祥的父亲，担忧把“为了公道”传承下去，“我祖父为了这个病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个病死了。孩子，我也许还要把它传给你”，象征着革命者代代接力、抛家舍业的牺牲精神，契合碑文中对先烈传承奉献的纪念。 ②作者运用白描手法，勾勒出英雄人物群像。如“父亲开了门引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穿旧西装的瘦汉子；一个是紫色面膛、身材高大的人”，以“父亲”“紫面膛”等指代同仁，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过多细致的外貌、心理等方面的刻画，只是通过他们的言行来展现其投身的事业，以简洁的描述展现他们谨慎从事革命相关事务的状态，隐喻着无数为革命默默奉献却不为人知的无名英雄。 （3）情节构思： ①以小见大体现牺牲精神。小说以看似平常的“买鞋”这一生活小事作为线索来串联故事，实则串起了两代人的革命牺牲故事。“我”八岁生日时盼着父亲买新皮鞋回来，然而父亲却因参与革命相关事务最终消失了，多年后“我”的孩子祥同样在八岁生日时面临“我”没能买回新皮鞋的情况，“我”又向祥讲述这段过往以及家族为“公道”所做的付出，通过这样的情节设置，以小见大，凸显出革命者为了心中的“公道”，舍弃个人小我的幸福，甘愿做出牺牲的伟大精神。 ②在情节上，“祖父”“父亲”“我”多条线索明暗叠加，文中提到“这‘为了公道’就像是一种遗传病，我祖父为了这个病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个病死了。孩子，我也许还要把它传给你，而且你也许还会传下去”，以“为了公道”代指历次革命斗争，展现出家族中一代又一代人为了正义、为了改变社会现状接力投身其中的过程，体现出“前仆后继”的革命传承精神，与碑文中纪念一百多年来无数革命先烈在历次斗争中前仆后继、勇于牺牲的主题思想相契合。 【2025·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吉大附中实验学校·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当 支 援 ①今天，是我第二次走进这当铺①，第二次看见那个站在高高柜栅里的家伙，对我熟悉地撇了下下嘴唇笑了。 ②昨天的记忆还清楚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当我把抵押物送上窗口，他轻蔑地瞥我一下，然后懒懒地把东西拽了进去。 ③“多少钱？”他高声问。我感到惊疑，假使他不是翻弄我那东西，我决不敢相信这话是在问我。 ④“二十块吧！”我也想冷硬点回答，但语尾终究有点有气无力。 ⑤他从鼻孔冒出一串冷笑，撇了撇紫色的下唇，默默地把我那东西推到窗口外了。 ⑥“喂！怎样？”我奇怪他一语不发。 ⑦半天，他才摇晃圆圆的脑袋：“不值，不值。拿走吧！” ⑧“真就一钱不值，连个价都没有？” ⑨他沉吟半天才说：“要当就五块。”痛快，毫不啰嗦。 ⑩“可是现在什么都挺贵，怎么送到你们这的东西就这样不值钱？这要买新的，少说也得一百，虽然旧点，二三十块总值呵！”我气壮地说。 ⑪“嗯，你拿到破烂摊上去吧，说不定能卖二百块呢！”他又用同样的眼光瞥我一眼。 ⑫我很气愤，脸上火辣辣的，只是睁着双眼怒视那圆球般的头颅。 ⑬他走开了，但没走远。从靠近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一盒“前门”，燃着一支，悠然自得地吸着。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拉过一张报纸看着。他全然像没有我这份交易一样。 ⑭我的眼睛似乎喷射着火，这火对着他那圆圆的头颅在燃烧。我心里在暗暗诅骂，长时间缄默着。静静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似的。 ⑮西下的阳光清淡地从窗子照进来，把我半身阴影涂在黑黝的柜板上。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我从清晨便没吃饭，现在有些头晕目眩了。蓦地，我看自己的影子已不像我，它是那忧郁的、悲伤的妻的轮廓。不仅是妻，妻的怀里还有一个病中的孩子。一时我仿佛听到哭啼，听到呻吟，听到连串的叹息。这一切宰割我生命的响声一起向我袭来，我逃避地合上双眼，疲惫地依靠在墙上。 ⑯“五块钱，五块！”我迷糊地想：米、药、债、房租……一切都指望它，而它又何足够分？不过，有这五块总会多少应付一下。于是，只好狠心允诺那当物的区区代价。 ⑰我睁开眼睛，头上飘动着浓白的气体，那家伙一支烟吸尽了，正垂着头，进入半睡的状态。 ⑱“当吧！”我这声音低微。既想表示并非无奈，又要表示并非败馁，但气力不壮，他根本没有听见。 ⑲我又喊了一次，他才懒懒地抬起那圆圆的头，强睁一下低垂的眼皮，无可奈何地拾起一只铅笔。 ⑳昨天委实是这样经过，当我紧捏着那张钞票将走时，还见他轻蔑地撇着下唇。 ㉑五元钱自然堵不住我四下的窟窿。光药钱就花了两块四，一斗高粱米又一块二。房东奶奶逼得妻一劲地哭，一个债主昨晚嘟嘟喃喃尾随我足足有两个小时。实不得已今天我又踏进慈门佛地般的当铺，呈献出我最后一点香火——家里仅剩的两件旧衣服。 ㉒“又来啦！”那家伙见我，熟悉地撇下唇。这是昨天交易的结果，他似乎带有几分客气，我微微感到一些愉快。忽一转念，昨天我并没有对他怎样，终究还是他凌辱了我。他现在和我打招呼，显然不是客气，而是对我讥讽。我的心马上又沉重起来。 ㉓“要多少？”他抓过衣包，冷冷地问。 ㉔“十块值吧！”我本想说二十，恐他再要我送到破烂堆去，只好自己压下来。 ㉕“十——块？”他把衣服搭在身上比量，喉间拉着苛薄的长调。 ㉖“不然，就八块！”我又退让一步。 ㉗“哈哈哈！” ㉘我惊奇，他不光会撇下唇，还会冒出长串的笑。这笑声很爽朗，但又像含有瘖哑。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像在什么地方常常听到。我沉思，想不出。 ㉙“四块吧！”那语气就像他是一个最公正的裁判者。 ㉚“四块？”顿时，我就气冲脑门，心被痛苦无情地揉搓着。 ㉛“当不当？”他不耐烦了。 ㉜可我又怎能拿走？这里是我唯一变换钱的地方呵！ ㉝ “当吧！”我忍痛吐出这两个字。接着我高声说，“不怕你给的钱少，就怕我家里东西多！”这话说得咬文嚼字，故意让它带点弦外音。 ㉞ “本当就是不怕东西多！哈哈哈！”他又爽快而瘖哑地笑了。此刻我猛然记起这笑声原和夏日傍晚池塘的蛙声那样耳熟。 ㉟ 从窗口伸出当票和钱，我去接，他却没有松手。 ㊱ “明天再拿点什么呢？” ㊲  我一时惶恐，他像窥破我已一无所有了，还拿什么呢？ ㊳ “我有的是，你瞧着吧！”我不甘心忍受他凌辱，决心明天再来。暗自摸一把身穿的夹袍，盼望明天是个温暖的天气。 ㊴ “那就明天见。” ㊵我走到门口，回头瞥他一眼，他依然在撇着紫色的下唇。 （原载《滨江日报》1941年5月10日，有删改） 【注】①当铺：旧时收取衣物等作抵押，向顾客放高利贷的机构。 6．下列对文中加点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说不定能卖二百块呢”是“他”对“我”要价的回击，语带讥讽，体现出对“我”的仇视。 B．“无可奈何地拾起一只铅笔”说明“他”本不想要“我”的抵押物，理睬我纯粹是出于善意。 C．“和夏日傍晚池塘的蛙声那样”是“我”对“他”的笑声的特殊感受，突出二人关系的疏远。 D．“他依然在撇着紫色的下唇”是轻蔑的表现，也说明“他”已经看穿“我”别无他法的窘境。 7．下列对第㉑段、第㉒段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两块四”“一块二”“两个小时”等词语表明“我”的精打细算，体现来自社会的全面压榨。 B．用“慈悲佛地”形容当铺，用“香火”形容旧衣服，讽刺了当铺的冷酷，也透露出绝望心境。 C．“交易”实为“凌辱”，“客气”实为“讥讽”，词语的反差并置凸显人物感受，批判意味浓厚。 D．“我”从“愉快”转而“沉重”，真切、细腻地体现了贫困潦倒带来的尊严摧折，引人深思。 8．本文交替呈现主人公两次典当经历，请从构思的角度赏析其妙处。 9．有人认为第⑮段体现了“陌生化理论”在小说中的运用，请参考下面的知识卡片，结合你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写一段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知识卡片陌生化理论的核心在于将熟悉的事物通过艺术手法进行陌生化处理，使其以异于常规的方式呈现，从而唤起人们对事物的新鲜感和审美体验。 【答案】6．D 7．A 8．本文采用插叙（倒叙）与顺叙相结合的叙述顺序。开篇从第二次典当切入，以回忆引出第一次典当，两次典当物的价格递减，将主人公从愤怒到绝望的心理变化细腻呈现。交替的叙述顺序，放大了主人公的痛苦体验，结尾“明日再见”的循环收束，揭示了旧社会底层永陷压榨的悲剧。 9．①该段用“陌生化”手法将“我”的饥饿体验转化为具体可感的画面：阳光“清淡”地把我的身影“涂”在柜板上，身影随即成了妻和病孩的轮廓，“响声”“宰割我生命”。这些偏离常规的表达，把痛苦变成可视可听的场景，让读者用新视角感受“我”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状态，对旧社会底层人民的苦难产生深刻共鸣。 【解析】这篇文章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心理刻画，展现了主人公在当铺中的无奈与屈辱。作者运用反语、比喻等修辞手法，增强了文本的讽刺效果，如将当铺比作“慈门佛地”，突显了主人公的绝望与讽刺。多次描写掌柜“撇下唇”的动作，不仅刻画了其冷漠与轻蔑，也加深了主人公的屈辱感。文章交替呈现两次典当经历，通过对比强化了主人公的困境与无助。整体上，文章通过陌生化手法，使读者对熟悉的典当场景产生新的思考与感受，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6．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A.“体现出对‘我’的仇视”错误，讥讽的语言体现出的是轻蔑的感情； B.“理睬我纯粹是出于善意”错误，“他”对“我”并无善意，“他”的无可奈何既是一种压价的手段，也是出于对“我”的轻蔑； C.“突出二人关系的疏远”错误，“我”觉得“他”的笑声像“蛙声”，是因为“他”的笑声令“我”感到聒噪，透漏出一种憎恶、仇恨的情绪。 故选D。 7．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A.“表明‘我’的精打细算，体现来自社会的全面压榨”错误，“两块四”“一块二”等具体数字，并非体现“我”的“精打细算”，而是通过极小的金额与生活开支的迫切需求形成对比，凸显“我”经济状况的极度窘迫。“社会的全面压榨”表述也过于宽泛，文中更侧重通过当铺这一具体场景，揭露高利贷机构对底层民众的剥削，而非“全面”社会层面的压榨。 故选A。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体特征和艺术手法的能力。 采用倒叙与顺叙结合的叙述顺序，这种叙述方式使文章避免了平铺直叙，增加了故事的层次感和吸引力。 开篇从第二次典当切入，以回忆引出第一次经历，倒叙制造悬念，让读者在开篇就对主人公再次来到当铺的原因产生好奇，引发阅读兴趣，同时也为后文揭示主人公的悲惨境遇埋下伏笔。第一次当物，主人公还据理力争，而第二次则只能无奈地不断退让，这种变化生动地展现了主人公在生活压迫下的无奈和悲哀。 两次典当经历的交替叙述，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主人公生活的艰难和无奈。结尾“那就明天见”暗示了主人公无法摆脱这种悲惨命运，深化了文章的主题。文章通过这种叙述顺序，将主人公的遭遇与社会背景紧密结合，深刻地批判了旧社会的黑暗和残酷，使读者对主人公的命运产生强烈的同情和对社会的深刻反思。 9．本题考查学生拟写文学短评的能力。 作答时，先明确观点：《当》的第15段巧妙运用了陌生化手法。 ①然后逐条分析：作者将饥饿这一熟悉却又抽象的体验，通过独特的描写转化为具体可感的画面。 阳光本是常见的自然现象，却被描述为“清淡”地照进来，涂抹出“黑黝的柜板上”的半身阴影，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接着，“我”的影子竟幻化为“忧郁的、悲伤的妻的轮廓”，且妻怀里还有病中的孩子，这一奇特的想象偏离了常规认知。而周围的声音，如哭啼、呻吟、叹息，被形容为“宰割我生命的响声”，将寻常的声响变成了刺痛人心的利刃。 ②最后总结观点：这些陌生化的表达，把贫困所带来的痛苦具象化，使读者仿佛置身于那个艰难的情境中，以全新的视角深刻感受到“我”被生活逼至绝境的悲惨状态，进而对底层人民的苦难产生更深的共情，极大地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2025·辽宁省名校联盟高三5月联合检测·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集 莫言 雪后的早晨，天空好像一块透明的冰。东方红，太阳升，天地间便展开了万丈金琉璃。雪遮掩大地，人走出房屋，喷吐着粉红色的雾，踩着洁白的雪，牵着牛羊，背着货物，沿着村东的茫茫原野，往南走，翻过盛产螃蟹和蛤蚌的墨水河，到那片方圆约有五十亩的莫名其妙的高地上，去赶高密东北乡奇妙的“雪集”——雪上的集市、雪中的交易、雪的祭祀和庆典。 这是一个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一开口说话便要招灾致祸的仪式。在“雪集”上，你只能用眼睛看，用鼻子嗅，用手触摸，用心思体会揣摸，但是你不能说话。至于说话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说，仿佛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 高密东北乡的妇女和儿童，都换上了过年的衣裳，踩着雪向高地前进。冰冷的雪味针尖一样扎入鼻孔，女人们都用肥大的棉衣袖口掩住鼻孔和嘴巴，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防止雪味侵入，我认为其实是怕话语溢出。茫茫雪原上一片“嘎吱”声，人遵守不说话的规则，但牲畜们随便叫唤。羊咩咩，牛哞哞，在大战中幸存下来的老马残骡咴咴。高地上有一座青砖垒成的塔，塔前有三间草屋，草屋的主人就是门圣武。据说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练了“辟谷”的神功，据说他已经十年没吃粮食了，据说他像树上的蝉一样，依靠着露水生存。 门老道在村民们心目中，是个半人半仙的高士。他行踪诡秘，步履轻捷，头秃得像灯泡，白胡子茂密得像灌木丛。他的嘴唇像小骡驹的嘴唇，牙齿闪烁着珍珠的光芒。他红鼻子红脸，白眉毛像鸟翅一样长。他每年进村一次，在冬至节那天。他担负着一项特殊的任务，为一年一度的“雪集”——准确说应叫“雪节”选择一位“雪公子”。“雪公子”在“雪集”上要履行一项神圣职责，并能得到物质性的酬劳，所以，村里人都巴望着自家的孩子入选。 今年的“雪公子”是我——上官金童。门老道跑遍高密东北乡十八处村镇，最终选定了我，这说明我非同一般。为此母亲流出了兴奋的眼泪。 大家都盼有下雪，最盼着下雪的当然是我。前天傍晚，天上彤云密布，昨天下午开始降雪，开始是小雪，后来是大雪，鹅毛大雪，绒球大雪。一团团的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因为下雪，天黑得格外早。沼泽地里，狐狸鸣叫，大街小巷里，冤魂游荡，哭叫连天。沉甸甸的雪，一团团砸在窗户纸上。白色的野兽蹲在窗台上，用粗大的尾巴，敲打着窗棂。 天刚麻麻亮，母亲就烧水为我洗脸、洗手。给我洗手时母亲说好好洗洗这个小狗爪子。她还用剪刀仔细修剪了我的指甲。最后，在我额头正中，按上她一个红指印，好像一个商标。母亲开大门，发现门老道已在门外守候。他送来一件白色的袍子，一顶白色的帽子。袍子和帽子都用白绸子制成，光滑明亮，摸上去令指头肚儿愉快。他还送我一柄白色的拂尘，用白马的尾巴制成。他亲手把我装扮起来，让我在院子里踏着雪走了几步。 “善哉！”他说，“这才是真正的‘雪公子’。” 我洋洋得意，母亲和大姐也欢喜。 在门圣武老道引导下，轿夫兄弟把我抬到高地中央一个四方形的、用土坏垒成的平台上。平台上摆着两条长板凳，板凳前放着一个香炉，炉里插着三烂香。他们把抬斗放在板凳上，让我悬空而坐。无声的寒冷像黑猫一样咬我的脚趾，像白猫一样咬我的耳朵。燃烧线香的声音，听起来像蚯蚓的鸣叫，一截截弯曲的香灰折落在香炉中，发出房屋被烧塌时的轰鸣。香烟的味道像毛毛虫一样从左边鼻孔爬进去，从右边的鼻孔爬出来。平台下有一个青铜的化纸炉，门老道在化纸炉里烧化了一摞纸钱。火焰像金蝴蝶，拍打着沾着金粉末的翅膀；纸灰像黑蝴蝶，轻飘飘地飞起来，飞累了便落在白雪上，很快便死了。门老道跪拜了“雪公子”的圣坛，便用目光命令王氏兄弟，让他们把我抬起来。门老道交给我一根木棍，棍上缠着金纸。棍头上，套着一个锡箔碾成的碗儿，这是“雪公子”的权杖。我挥动这根脆弱的木棍，顷刻间就会大雪飞扬吗？选定我做“雪公子”后，门老道详细向我讲解过“雪公子”的任务。第一步坐坛受祭——刚刚结束，第二步巡视雪集，正在进行中。 这是“雪公子”最神气的时刻，十几个穿黑红号衣的男人，手里什么也没拿，但却摆出举着喇叭、唢呐、大号、铜锣的样子。鼓嘟着腮帮子，仿佛在卖力地吹奏。那敲大锣的，左臂举得与肩膀同高，右手表现成紧擦锣槌状，每走三步就敲一下，好像真有锣声咣咣，并嗡嗡地传向远方。王氏兄弟双腿像弹簧，颤颤悠悠。“雪集”上的百姓，都暂停无声交易，直腰、瞪眼、垂手而立，看“雪公子”游行。那些熟悉的脸和不熟悉的脸，被白雪映衬得颜色浓重，红得如重枣，黑得如煤球，黄得似蜂蜡，绿得如韭菜。我把手中的权杖，对着人群挥舞。人群顿时骚乱不安，下垂的手都挥动起来，嘴巴张开做呐喊状，但谁也不敢、也不愿喊出声来。 门老道交给我的神圣职责之一就是，有胆敢出声者，就用权杖头上的锡碗儿，罩住他或是她的嘴巴，然后往外一拔，就能把那人的舌头拔出来。 …… 我巡视“雪集”的任务完成了。无声的乐队把我引导到塔前。王氏兄弟落下抬斗，把我架出来。我感到双腿酸麻，脚疼得不敢沾地。抬斗里有十几双草鞋，还有一些肮脏的纸票，这些奉献给“雪公子”的钱财，都归我所有，是我扮演“雪公子”的酬劳。 现在回想起来，“雪集”其实是女人的节日，雪像被子遮盖大地，让大地滋润，孕育生机，雪是生育之水，是冬天的象征更是春天的信息，雪来了，生机蓬勃的春天就跨上了骏马奔驰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集”又可称“雪节”，是山东高密东北乡一年一度的习俗，是在下雪之后举行。 B．“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一开口说话便要招灾致祸”等内容突出了雪集的特点。 C．村子里的人们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入选，是因为“雪公子”能够得到物质性的酬劳。 D．文本最后一段富有极强的隐喻性，雪滋润大地，孕育生机，与母亲相似，暗示主题。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东北乡的冬景和人们的活动进行描写，把北方的雪景写得美丽又神奇，在人们的活动中引出“雪集”。 B．作者通过肖像描写、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塑造了“门老道"这样一个半人半仙的高士形象，形象丰满、立体。 C．文章中“黑猫”“白猫”“蚯蚓”“毛毛虫”等内容，从儿童的视角出发，使文章充满童趣，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D．莫言写的《雪集》，同沈从文写的《边城》一样，都描绘了乡土社会的民俗，体现了作家的乡土情结。 8．本文节选自莫言的长篇小说，标题“雪集”是编选者所加，也有人认为本文标题应该改为“雪公子”。你赞同哪种观点？请结合全文简要说明你的理由。 9．古巴作家阿莱霍·卡彭铁尔对魔幻现实主义作了理论阐释：“神奇乃是现实突变的必然产物。”本文的“现实突变”表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C 7．B 8．示例一：赞同以“雪集”为题。 ①小说的线索是“雪集”，小说故事围绕“雪集”的过程展开，结构清晰，情节集中。 ②小说通过“雪集”的过程呈现不同人物的活动，人物形象在“雪集”的过程中得以塑造。 ③小说借“雪集”反映社会生活，展现高密乡的风土人情、民俗传统和对女性生命的赞美，表现主题。   示例二：赞同以“雪公子”为题。 ①“雪公子”是全文的主要人物，由他串联起全文的主要内容。 ②“雪公子”是故事的讲述者和参与者，故事情节围绕“雪公子”得以展开。 ③通过“雪公子”的感受点出小说的主旨，即对女性和生命的赞美。 9．①环境描写方面：作者打破常规，将野兽、冤魂等融入现实生活进行描写。如“沼泽地里，狐狸鸣叫，大街小巷里，冤魂游荡，哭号连天。沉甸甸的雪，一团团砸在窗户纸上。白色的野兽蹲在窗台上，用粗大的尾巴，敲打着窗棂”。 ②人物塑造方面：作者塑造了门老道这个在村人眼中有“神功”、不同于常人的形象。“据说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练了‘辟谷’的神功，据说他已有十年没吃粮食了，据说他像树上的蝉一样，依靠着露水生存”。 ③情节设置方面：“雪集”进行的过程充满魔幻色彩，具有现实突变性。“这是一个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一开口说话就招致灾祸的仪式。在‘雪集’上，你只能用眼睛看，用鼻子嗅，用手触摸，用心灵体会揣摩，但是你不能说话”。 ④手法运用方面：文本运用大量的想象和夸张，打破现实枷锁，拓展故事空间，让小说超越凡俗，具有魔幻色彩，产生现实突变的效果。 【导语】《雪集》以魔幻笔法构建高密东北乡的雪祭仪式，通过“禁语”设定与“雪公子”角色，将民俗信仰升华为超现实寓言。莫言以感官化的冷冽意象（冰琉璃、针尖雪味）与荒诞细节（锡碗拔舌、无声乐队），在虚实交织中解构乡土权力结构。儿童视角下的猫咬脚趾、香灰轰鸣等通感修辞，赋予严肃仪式以黑色幽默。结尾“雪如生育之水”的隐喻，将民俗奇观回归生命母题，体现魔幻现实主义对现实的文化突刺与诗意重构。 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C.“是因为‘雪公子’能够得到物质性的酬劳”错误，以偏概全，由原文第四段中“‘雪公子’在‘雪集’上要履行一项神圣职责，并能得到物质性的酬劳”可知，“‘雪公子’能够得到物质性的酬劳”只是村子里的人希望自家的孩子入选的原因之一。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B.“这样一个半人半仙的高士形象，形象丰满、立体”错误，半人半仙的高士形象只是门老道在村民们心目中的形象，且人物形象并不丰满、立体。 故选B。 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示例一：赞同以“雪集”为题。 ①原文开篇即描写“雪后的早晨”及人们前往“雪集”的场景（“踩着洁白的雪……去赶高密东北乡奇妙的‘雪集’”），全文围绕“雪集”的仪式展开，包括选“雪公子”、巡游、祭祀等环节。“雪集”是贯穿全文的核心事件，标题直接点明故事背景和主线，使结构更清晰。 ②通过“雪集”中不同人物的行为（如门老道选“雪公子”、村民的无声交易、妇女儿童的装扮等），展现高密乡的群体形象。例如：“女人们用棉衣袖口掩住鼻孔和嘴巴”“牲畜们随便叫唤”，侧面反映民俗的庄严与生活的鲜活。 ③结尾点明“雪集”的象征意义：“雪是生育之水……春天的信息”，隐喻女性孕育生命的力量。标题“雪集”涵盖了对乡土文化、生命力的赞颂，比“雪公子”更具概括性。 示例二：赞同以“雪公子”为题 。 ①全文以第一人称视角展开，所有事件都围绕“雪公子”上官金童的所见所闻所感展开。从被选为雪公子的过程、接受装扮、坐坛受祭到巡视雪集，人物始终处于叙事中心。通过雪公子的活动轨迹串联起雪集的全貌：从清晨准备→仪式开始→巡视过程→仪式结束。雪公子的行动构成完整的情节链条。 ②“雪集”的仪式进程严格围绕“雪公子”职责展开，如坐坛受祭阶段：“把我抬到高地中央…悬空而坐”，通过“我”的感官描写（“寒冷像黑猫咬脚趾”）渲染神秘氛围 ；巡视阶段：以“我挥舞权杖”引发群众骚动，带出“拔舌头”的民俗规则 ；收尾阶段：“抬斗里的草鞋和纸票”直接点明“雪公子”的叙事者身份与情节终点。 ③结尾段“现在回想起来…”的抒情议论，通过成年“雪公子”的回忆视角，将雪与母亲意象叠加（“雪是生育之水”），完成从个人经历到生命赞美的主题升华。这种由角色感悟引发的主题表达，比客观标题“雪集”更具情感穿透力。 9．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作者通过超现实的笔触，将自然现象与灵异元素交织，创造出魔幻的环境氛围。“沼泽地里，狐狸鸣叫，大街小巷里，冤魂游荡，哭叫连天”描写“狐狸鸣叫”“冤魂游荡”等场景，将现实中的雪夜与想象中的灵异世界相融合。特别是“白色的野兽蹲在窗台上”这一意象，既写实又充满魔幻色彩，使自然环境产生突变，体现了魔幻现实主义“现实突变”的特征。 ②门老道这一人物形象具有鲜明的魔幻特征：“头秃得像灯泡，白胡子茂密得像灌木丛”，“牙齿闪烁着珍珠的光芒”等夸张描写，赋予人物神话色彩。“十年没吃粮食”，“像树上的蝉一样依靠露水生存”，这些违背常理的生活习性描写突破了现实逻辑。作为“雪公子”的选拔者和仪式主持者，拥有神秘的能力，具有超自然的权威性。这种半人半仙的形象塑造，正是现实人物向神话人物突变的典型表现。 ③“雪集”这一民俗活动被赋予了魔幻色彩：“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的禁言规定，特殊的仪式规则，将普通集市转变为神秘仪式。“有胆敢出声者…就能把那人的舌头拔出来”“雪公子”拥有用权杖“拔舌头”的虚幻权力，这种想象超越了现实可能。无声的乐队“摆出举着喇叭…的样子”，这种“无声的表演”制造出超现实的仪式感。 ④作者运用多种手法实现现实向魔幻的突变：夸张手法，如描写香烟“像毛毛虫一样从左边鼻孔爬进去”，将细微感受放大为具象形象；通感手法，“燃烧线香的声音，听起来像蚯蚓的鸣叫”，打破感官界限。 意象叠加，“火焰像金蝴蝶…纸灰像黑蝴蝶”，通过意象的层叠营造魔幻效果。 虚实转换，将真实的雪景描写（“万丈金琉璃”）与虚幻的感受（“黑猫咬脚趾”）自然衔接。 试卷第1页，共3页 1 / 65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文本阅读 题型概览 高中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主要考查对小说、散文等体裁的理解与鉴赏能力，题型包括选择题和简答题，具体如下： 选择题 - 内容理解分析题：通常要求选出对文本相关内容理解和分析正确或不正确的一项。命题人会在选项中对文本中的人物形象、情节发展、环境描写等进行转述或解读，常见设误方式有曲解文意、张冠李戴、无中生有等。例如，可能将文中甲人物的行为或品质错误地归结到乙人物身上，或者对某个情节的作用进行错误解读。 - 艺术特色鉴赏题：考查对文本艺术特色的把握，如表现手法、语言风格、结构特点等。选项会提及文本运用了某种手法或具有某种风格，让考生判断其表述是否正确。比如，选项可能说某篇散文运用了象征手法，通过某个事物象征了某种抽象的概念，考生需根据文本内容判断其是否正确，常见错误有对手法判断错误、对风格特点概括不准确等。 简答题 - 意蕴类题目：要求理解文本中某个词语、句子、段落或标题的深刻意蕴。如2021年全国新课标I卷《石门阵》中，要求分析小说中多次出现的“门”在不同层面的含义，答案需从现实生活中的门、故事中的门以及其象征的保卫国门等层面进行阐述。解答此类题需结合文本主旨、上下文语境等，挖掘其表面意义下的深层内涵。 - 人物形象分析题：常考查对人物形象特点的概括与分析，或要求分析塑造人物的手法。考生需从文本中找出描写人物的语言、动作、心理等语句，提炼出人物的性格、品质等特点。如分析某小说中主人公的形象，可从其在面对困难时的选择、与他人的交往等方面入手，概括出勇敢、善良、坚韧等特点。同时，还要分析作者通过哪些手法来塑造人物，如正面描写、侧面烘托、对比衬托等。 - 叙述类题目：涉及叙述人称、叙述方式、叙述顺序等方面。如2018年全国I卷《赵一曼女士》中，考查小说中历史与现实交织穿插这种叙述方式的好处，答案包括使主题内蕴更深刻、人物形象更立体、艺术描写更真实等方面。此外，还可能问作者交替使用不同人称蕴含着怎样的态度，或某篇文章的叙述顺序有什么作用等，需要考生理解不同叙述要素对表达效果的影响。 - 作用类题目：包括情节作用、环境作用、标题作用等。分析情节作用，需从对人物塑造、主题表达、结构安排等方面考虑，如某一情节是否推动了故事发展、是否展现了人物性格等。环境作用则要考虑其对人物心境、氛围营造、主题烘托等方面的影响，如小说开头的景物描写，可能渲染了某种氛围，为人物出场做铺垫。标题作用通常有揭示主题、作为线索、吸引读者等，如2025年北京卷《故乡的纹路》，标题就有体现故乡地理印记、文化脉络等多重作用。 - 艺术手法赏析题：要求赏析文本中运用的修辞手法、表现手法等。考生要先指出运用了何种手法，如比喻、拟人、对比、象征等，再分析其效果和作用。例如，分析某句运用比喻手法的句子，要说明将什么比作什么，生动形象地写出了事物的什么特点，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等。 - 主题探究题：考查对文本主题的理解与把握，可能要求概括主题，或分析某一情节、人物对表现主题的作用，也可能让考生结合文本谈谈对某一主题的感悟。如阅读一篇反映社会现实的小说，可能会问小说反映了怎样的社会问题，或主人公的经历对表现社会现实有什么作用等，需要考生综合全文内容，从人物、情节等角度入手，提炼出文本的主题思想。 高中语文文学类文本阅读题型丰富多样，旨在全面考查学生的阅读理解、审美鉴赏和思维能力，要求学生具备扎实的语文基础、良好的文学素养和较强的分析概括能力，能够深入文本，多角度理解和赏析作品。 题型展示 【2025·东北三省四市教研联合体高考·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醒狮闯天际 严奇 二十年过去，洺浩无法忘记，星空璀璨之下，一头五彩斑斓的巨兽冲出喜楼，鳞片闪烁，浑身颤动。那巨兽额高、眉精、眼大、鸭嘴带笑，硕大的头颅牵引着钛金铸就的机械身躯，精光四射。它迈开雄健、威武、灵动的步伐，移进、迎宾、施礼、惊跃、出洞、过山，于烟花齐放间，一举跃上百米高楼，飞扑采青。 这是祖师爷生前最后一次舞狮。这画面，作为已师承第十六代的舞狮传人洺浩一直铭记于心…… “祖师爷说，舞狮当善用机械，超脱传统技艺，方能赢得观众喝彩。”洺浩的父亲镇锰爬上房梁，准备为晾晒在那里的新制的竹扎狮头点睛，此时他洪亮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可我不赞同祖师爷的观念。我们这一门的舞狮，从半自动舞狮，到全自动舞狮，再到智能机械化舞狮，需要我们自己动手的越来越少。现在讲‘人舞狮’，还不如讲‘狮舞人’啦。” 言罢，镇锰戴上狮头，披上狮尾，如鱼跃渊，跳下房梁，来到院中。金色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火焰瀑布倾泻而下。只见他两腿一蹬，犹如弹簧，狮身仿佛被无形之力托起，一纵身便跃上小院木墙，攀上擎天铁塔，于高空中华丽一个翻身，又如流星划破天际，稳稳落地，引来徒弟及路人阵阵喝彩。 镇锰坚信，弘扬传统还是需要身体力行，只有人舞狮，方能表达对传统的敬畏。 洺浩默默退至人群外。只有他知道，年过半百的镇锰之所以能跳出如此惊艳的动作，全赖他一身复杂的身体机械化改造。父亲不想把传统舞狮从竹制变成钢铁制造，又怕一身舞狮技艺无人传承，于是苦心研究了这一套钢筋铁骨，并拿自己的身体作试验进行改造，如今已见成效。 但在洺浩看来，父亲这是一种为坚守技艺的过度牺牲。 两个月前，舞狮公会宣布最后一届舞狮大会即将举行，在外求学的洺浩被父亲召唤返乡。随着星际探险科技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类移居太阳系外，地球留守居民日渐稀少。不少年轻人向往星际新兴文化，学习舞狮的人才日渐稀少……与传承父亲的舞狮技艺相比，洺浩也更向往去外太空发展自己的事业。 “祖师爷说，数千年前，曾有一只独角怪兽，眼大口阔，夜出伤人。乡民商议后，用竹篾、彩纸制成狮头，锣鼓齐鸣，吓跑怪兽。舞狮驱邪由此成俗，传承至今。”洺浩对祖宗的传承如数家珍，但他曾问父亲：“我不明白，世间习俗移易迁变，舞狮能传承下来，其核心原因是什么?” 镇锰自信地答道：“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见证，能展现人类特有的灵气。” 洺浩继续问：“但现在的人类远征星辰大海，破解一个又一个谜团，人类的灵气可以用于更广阔的天地，还一定需要用这种形式保存下来吗?” 镇锰一时语塞，但仍坚定地点头：“一定需要！” 洺浩顿了顿，还是向镇锰提出：“爸，我不打算参加家里的舞狮队了。我准备外出去太空探险。” 镇锰仰头长叹了一口气，许久后才说道：“即便我再努力，仍无法阻挡传统舞狮没落的大趋势。舞狮终究是留不住年轻人的心啊。”随后，他摆了摆手，让洺浩自行离去…… 两个月后，舞狮大会如期举行。礼炮轰鸣，锣鼓喧天，响彻云霄。镇锰作为头狮，领着一群醒狮，穿越一座座雕龙刻凤的牌坊，在漫天华彩的霓虹中飞奔，直奔市中心铁塔顶端的绣球而去。 突然，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飞车冲入围观人群，镇锰察觉到危险，赶忙抛下狮头，去阻挡飞车。尽管他体质超凡，仍被撞翻在地。眼见飞车就要砸落到镇锰身上，一头五彩巨兽突然从人群中跳出，挡在镇锰与飞车之间。巨兽张开巨口，一声震天怒吼，挥动头顶犄角，将飞车生生控住，然后放翻在地。 镇锰受伤，已无力舞狮，有人迅速将他移上救护飞车。那巨兽低头看了他一眼，高喝一声，带领其他群狮，继续向市中心奔去。一路上，巨兽口吐奇香，踏入火海即灭了火，脚下还迅速有鲜花盛开，看得围观群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连声喝彩。巨兽舞到市中心，登上铁塔，一举采得绣球。 在众人呐喊声中，巨兽的身躯猛然收缩，化作一件厚重的生物质铠甲。一名青年从铠甲中走了出来，正是洺浩。 在救护车上做了简单修护的镇锰此时被人搀扶着赶来，见到此景，他感慨不已，老泪纵横。洺浩微笑着向他走来。镇锰拍了拍洺浩的肩，说：“我老了！你可以继承舞狮队了。” “谢谢爸。但我还是拒绝。”洺浩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镇锰一阵失落。 洺浩解释说：“您看到的瑞狮一号是我的新课题研制出的生物质铠甲，它具有生物活性，也具备机械动能，能抵御极端恶劣的气候环境，还拥有强大的地理改造能力和外星生存能力。我准备带着它去探索外星球，为人类开辟新家园贡献力量。” 镇锰点了点头，一把抱住洺浩。洺浩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相信我，爸。不久后，舞狮将不再是一种传统仪式的呈现，它会成为一种全新的开辟未来的技艺。我相信舞狮人的灵气会一直被传承，更会为人类的蓬勃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父子相拥之际，城市上空烟花齐放，绚烂的光芒映照着父子二人坚毅的脸庞。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镇锰瞒着世人对身体进行复杂的机械化改造，表明他为了弘扬舞狮传统，愿意为坚守技艺做出过度的牺牲。 B．舞狮公会宣布举行最后一届舞狮大会，表明留守地球的居民已对观看舞狮失去兴趣，舞狮没落已是大势所趋。 C．父子对人类的灵气理解不同，镇锰认为要将灵气以传统的形式保存，而洺浩认为要将其用于更广阔的天地。 D．从“瑞狮一号”具备的生物活性和各种能力可以看出，洺浩只是将舞狮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因此拒绝了父亲。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中的“闯天际”既指舞狮仪式中舞狮人跃向高处，也暗示了洺浩将借助科技革新的舞狮技艺带向星际探索。 B．小说以洺浩对祖师爷最后一次舞狮的回忆开篇，激发读者阅读兴趣，同时也为后文镇锰反对祖师爷的观念作铺垫。 C．小说通过侧面描写表现舞狮人的精湛技艺，如舞狮大会“礼炮轰鸣”，围观群众“目瞪口呆”“连声喝彩”等。 D．失控无人驾驶飞车出现的情节，刻画了镇锰见义勇为的形象，引出五彩巨兽的登场，引发读者对后文的阅读期待。 8．镇锰见到从铠甲中走出的洺浩后，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变化？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 9．舞狮是一种传统技艺，作者却赋予其科幻色彩，这样处理带来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本文简要分析。 【202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三中学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战争和人（节选） 王火 ①童霜威穿着长袍外加獭皮领大衣，围着围巾，戴着礼帽，在西北风中，笼着双手，走进寒山寺去。 “古寒山寺”匾额的山门依旧，通过林木凋尽的小院，石板路通向森森然的大雄宝殿。枯草老树，几只冻饿的麻雀在檐头叽啾，一片萧瑟。几棵黄栌、红枫已经只剩几片变色的枯叶了。 他心境像寒冬一样悲凉。右侧一间宽大洁净的寮房里已经安排得整整齐齐，文房四宝、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房子古老陈旧了些，砖地格外阴冷。陪伴的“冷面人”搭了个小床在房间西头做伴，他一定早来“安排”过了，寺里几个面黄肌瘦的和尚似已与他相熟。一会儿，他提来了开水瓶，泡了茶，生上了通红的炭火盆，自己像个下人似的缩到一边去坐着了，只卑恭地说：“童委员，今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来到寒山寺，处处都能触动回忆中的情思。十八九年前，一个美丽的春天，与柳苇在这寒山寺里一起观看过俞曲园重写勒石的张继《枫桥夜泊》诗碑，他和她曾兴致勃勃地讨论过这首七绝应当怎样解释；两三年前，由江怀南陪同来到寒山寺时，大雄宝殿上善男信女正在匍匐叩头。现在，这里冷冷清清，阒无人声，看来香火已断，真是不胜沧桑！想起同江怀南游苏州的美好往事，又联想到今天江怀南堕落成为汉奸，他有一种难用言语表述的忏悔，梗塞心头，既有痛楚，也有不快。 童霜威在寒山寺住下了。②并没有削发为僧，却不抽烟，不喝酒，吃素斋，不看报。不问身外一切事，甚至不管是几月几号，颇有带发修行的味道。这是一种囚禁的生涯，只是能离开血腥的“七十六号”也就差强人意了。不准走出寺庙，经常有“冷面人”陪伴在身边，无法同人谈天。寺里一些饥寒交迫黄皮寡瘦的和尚，似乎都避着他，常远远地用一种奇异、畏惧的眼光看着他。他寂寞极了，情绪消沉，一颗心确实如同死灰了。夜晚常常孤灯只影，捧着线装本的《金刚经》《无量寿经》《弥陀经》……逐张翻阅，似懂非懂。面上平静，心里波澜滚滚。到夜晚睡觉，思前想后，死去的和活着的亲人和朋友，战前和战后的种种酸甜苦辣的经历，特别是被杀害了的前妻柳苇，战死在南京的胞弟军威，在上海的儿子家霆……都像放电影似的出现在心上。每当夜雨潇潇，听着雨声，更有“半夜窗前十年事，一时随雨到心头”的感觉了。 不让他走出寒山寺就近到枫桥镇去看看，他心里总有怅怅的感觉。他是多么想再看看柳苇家的故居啊！那故居现在什么样子了啊！他是多么想到枫桥镇和枫桥上再拾起当年的旧梦沉醉在其中啊！ 记得第一次逛枫桥镇运河边上的寒山寺，站在大殿一侧的堂屋里，柳苇陪他看着寒山和拾得那造型古朴、生动自然、赤足蓬头的塑像，站着的是寒山，手拿莲花，坐着的是拾得，双手捧着净瓶。 他问：“寒山寺的得名是由于寒山在此吗？” 她点头说：“是啊，考之姚广孝记称：在唐朝元和年间，有寒山子，来此缚茆以居。后来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希迁禅师在此建伽蓝，遂额曰寒山寺。寒山是个诗人，有《寒山子诗集》流传后世。拾得据说是个孤儿，由天台山国清寺高僧丰干收养，起了个法名叫拾得。传说他两家本是七世冤家，仇深不共戴天，但从他们这一代起，由高僧丰干点化为僧，消除怨仇，亲如手足。在寒山寺住持，成了有名的高僧。” 他笑了，说：“故事真是美妙！看来佛家主张以慈悲祥和救苦救难为主义，主张消除仇恨，化干戈为玉帛，所以有此传说。” 她也笑了，说：“可惜人世间不太平！就拿寒山寺说吧，一千多年来屡建屡毁，多数毁于战争。元代末，毁于战火，清朝咸丰十年，全寺再次毁于战火。现有建筑，都是清朝光绪、宣统年间重建的⋯⋯” 啊！现在，他每天常在寺里徘徊。这是冬天，连秋虫的“唧唧”之声都没有了，只间或有鸟雀“吱——”的一声从树中飞出又飞向遥远不可知的地方。但他却常仿佛依稀听见柳苇在秋夜的月下吹箫，洞箫袅袅，声入心扉。 青灯古佛，看着金身褪色尘土堆封蛛网攀结的寒山、拾得塑像，看着整个残败失修的古刹建筑，看着凋零寥落只间或有香烟缭绕的寺院景象，重霜威眼泪常想夺眶而出。③往事多么不堪回首，多么不堪回首！ 他明白，这种难以忍受的死一般的、沙漠上一般的寂寞，是他们逼迫我就范“悔悟”的手段。正因如此，必须经受得住这种在劫难逃的磨难。想通了这一点，他有时就能清醒地自持，对一切采取安之若素的态度了。 他尽量想使自己悟解人世的虚幻，超脱痛苦与烦恼，四大皆空，变成个不动感情的人，苦的是心里办不到。他学老僧盘腿打坐入定，闭上眼也仍是胡思乱想。他想起了战前死在苏州的章太炎，早年曾以大勋章作扇坠，到总统府诟骂袁世凯包藏祸心，一生七次被追捕，三次入牢狱，革命之志终不屈挠。为了逃避追捕，一次曾悄悄地到浙江余姚，躲在一所寺院里。而今，④他死后厝棺苏州，看到日寇铁骑践踏，岂能瞑目？ 寺院内不知哪个和尚有一盆盆景放在殿旁。是一棵圆柏，苍老龟裂的主干，老态龙钟。紧贴枯干却从底部又发出了盘曲婆娑的新枝，伸展向上，蓊蓊蔚蔚。有时，他在这棵盆景前默默伫立，觉得自己太像这棵圆柏，生命虽在，但被围栽在一只狭小的“盆”中，已经苍老龟裂，何时能发新枝？ 遐想虽多，有一条是坚定的。处境哪怕如同囚犯，能不做汉奸，他就觉得欣慰。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冷面人”提开水瓶，生炭火盆，卑恭服侍，这些情节引发读者透过“冷”的表象去感受人物本性的“和善”。 B．文章用“饥寒交迫黄皮寡瘦”来刻画寺里的和尚，他们是受压迫群体的缩影，其境遇映射出社会公平的缺失。 C．有关寒山寺的传说充满了人性光辉，其中蕴含的慈悲、和解的佛教理念，与残酷的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D．文中童霜威对与柳苇往昔生活的回忆，增添了小说的浪漫色彩，但对回忆的贪恋也体现了他的软弱与退缩。 7．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童霜威穿着长袍，笼着双手，作者不动声色地借外貌与动作描写便锚定人物的社会地位。 B．句子②连用几个“不”字层层递加，又用“甚至”更进一层，把童霜威自我封闭的状态推向了极致。 C．句子③运用反复手法强化往事的不堪回首，交织着今昔对比的苦痛，引发读者对世事沧桑的思考。 D．句子④站在逝者的视角想象日寇践踏苏州的情状，使读者深切感受到逝者对家国命运的深沉忧虑。 8．有人评价本文语言“注入了诗的品格”，请结合文章对此加以分析。 9．假设你是一位文学评论者，受邀对《战争和人》进行点评。请从书中诸多人物的经历出发，阐述战争影响了人们的哪些方面？ 【202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六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争座位帖》 苏平 要是能够少说几句，颜真卿早当上宰相了。 那时候，颜真卿还在御史台，只是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却盯上了职掌宫中、京城巡卫的正三京城巡卫的正三品左金吾卫将军李延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情，李将军私自用了下公车，没有按规定报备。正好这事归颜真卿管，按理碰上这种事，一般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多远就躲多远。可颜真卿很认真，追着问李延年为什么，李延年当然暴跳如雷，①这还了得，敢到太岁头上动土了，皇上还靠我了，皇上还靠我保护呢。 李延年当着百官的面发作了，狠狠地骂了颜真卿一顿，你算个什么东西？颜真卿年轻气盛，一本参到玄宗那儿。到底理亏，刚好玄宗也想找李延年的事，就将他从京城一气贬到了乡下。 天宝九年，杨国忠和李林甫斗上了，这是唐王朝的两个重量级人物。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贤相宋璟的三儿子宋浑靠溜李林甫的须当了御史中丞。一天，他听说东京畿采访史薛稷的甥女是个寡妇，长得很漂亮，就让人家把她娶了，实际上呢归自己所有。这个事情被杨国忠知道了。 哈哈，②掏空了泥巴，萝卜自然就长不大。杨国忠把这事一捣鼓，宋浑吃不了兜着走，而李林甫这萝卜一下子伤了根须，有痛还得憋着，不能哼哼。 这事本来和颜真卿八竿子打不着，是他自己凑过去的。颜真卿说，你们怎么可以为了私愤而危害宋璟公的后人呢？宋璟是唐玄宗时的第一任宰相，也是公认的贤相。颜真卿当然知道宋浑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他是站在很客观的角度来说话的，并不向着谁。可是别人哪管这么多，你不拉偏架，不向着谁，那就是没向着我。好，一句话，把两边都得罪了。 过了两天，颜真卿就被贬了。杨国忠和李林甫本来斗得不可开交，没一件事能商量到一块，唯独这件事意见很统一，一拍即合。 到了上元元年，肃宗和他老爹玄宗的关系搞僵了。肃宗把玄宗赶到西内官，软禁起来。这本来也算是家事。可颜真卿又上表了，嫌不过瘾，还率领百官一起去问肃宗，你爹生活过得怎么样？这不是打人脸嘛，肃宗那个气，脸都憋成了茄子。 广德二年，郭子仪打了胜仗。代宗一高兴，就让百官到长安城西门去迎接郭子仪。这么多人自然要排队，尚书右仆射郭英乂，为了拍大宦官鱼朝恩的马屁，把他的位置排到了最前面。排最前面就最前面吧，人家鱼朝恩现在是代宗跟前的大红人，有什么办法呢？颜真卿又看不下去了，写了一个帖子给郭英乂，狠狠地批了他一通。他说，朝廷纪纲，须共存立。这个帖子就是有名的《争座位帖》。 因了这个帖子，鱼朝恩的心里搁了块石头。鱼朝恩想，哼哼，跟我玩隔山打牛，等着吧。好在，鱼朝恩很快被元载给干掉了。 永泰二年，元载已当了好几年宰相，坏事也做了不少，心里就有些泛小九九，不会有人到代宗处告我的状吧？元载就想了个法子，说，皇上很累，不能什么事都让他操心。以后百官有事先让我来处理，我处理不了的，再给皇上处理。代宗一听很高兴，这个法子好啊！ 颜真卿急了，说，皇上，这不是堵大家的嘴吗？当年李林甫和李辅国专权的时候，还允许百官说话呢。 元载一听这话，鼻子都气歪了，这不是把自己比作奸相李林甫和李辅国了吗？ 颜真卿可不管这些，就这事回家写了个疏呈给代宗。这个疏呈上去后，代宗没理。③倒是代宗身边的那些太监们觉得写得真好，真解气，偷偷地把它抄出来，传了出去。 元载急了，随便找个理由，把颜真卿贬了出去，这已经是颜真卿第五次在多嘴这块石头上被绊倒了。 到了德宗朝，有一阵子，德宗倒是想让颜真卿干宰相。可又对他的直性子没底，就去问杨炎。杨炎听了，眉心跳了一下。 杨炎说，皇上，我给你讲件事吧。 德宗疑惑地看看杨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④杨炎用舌头绊了下唾沫星子说，那年颜真卿到陇右巡察，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是两天一会三天一聚地招待他，把他当星星一样捧着。第二年，哥舒翰打了胜仗，攻下了吐蕃的石堡城，这是大唐王朝几十年来的一次大胜利，皇上高兴，在大明宫表扬哥舒翰。哥舒翰也高兴，就多说了几句话，你猜颜真卿怎么着？ 德宗就使劲地回忆，可是那时他虚岁八岁，自然记不清了。德宗问，怎么了？ 杨炎又用舌头绊了下唾沫星子，接着说，他当场就上奏弹劾哥舒翰话太多，太吵，不成体统。 德宗很奇怪地问，上朝时应该庄严肃穆，这是朝纲，颜真卿维护朝纲没有错啊，怎么了？ 维护朝纲……杨炎“哼哼”了两声，再不言语，告辞走了。 德宗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杨炎这两声“哼哼”是什么意思，但德宗生性多疑，之后，就再也没提颜真卿当宰相的事。 很快，杨炎当了宰相。杨炎当了宰相后，还提了颜真卿一级，把他从重要的吏部尚书，升到没有实权的太子少师。有一次，在一个很私人的场合，杨炎多喝了几杯，大着舌头对众人说，他不是话多嘛，让他和小朋友去说吧。 三百多年后，北宋徽宗崇宁三年，大书法家米芾得到了颜真卿的《争座位帖》。他净了手，在铜香炉里插上一炷点着的檀香。小心翼翼地展开，静静地看了三个小时。接着，他在书桌上铺开一张四尺徽宣，在上面画了个人，又画了顶宰相帽。画完，写好落款：争与不争。米芾哭了，哭得很伤心。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颜真卿写《争座位帖》抨击郭英乂破坏朝廷纪纲，又没给鱼朝恩留面子，鱼朝恩虽没看出对他的敲打，但因郭英乂被指责，对颜真卿怀恨在心。 B．米芾在《争座位帖》后画“宰相帽”并题“争与不争”，是理解颜真卿的关键，作者借以暗示颜真卿若能懂得妥协便可位极人臣，怒其不争。 C．文中颜真卿屡屡官场失利都与他“多嘴”有关，这折射出当时官场风气不正、不少官员存在各为其私的现实，体现了文学作品的批判价值。 D．本文的命名方式与《百合花》相似，都以物品为线索串联起与主人公相关的故事情节，这样可以凸显人物形象，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7．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以俗语入文，语言通俗形象，尽展李延年的嚣张跋扈，侧面衬托颜真卿恪尽职守、不畏强权的形象。 B．句子②把宋浑和李林甫的关系比作泥巴和萝卜的关系，“掏空”写出了杨国忠做事策略的阴险，“长不大”写出了对李林甫的伤害程度。 C．句子③写太监们对颜真卿敢于直言的理解，为了支持颜真卿，他们传抄奏疏，同时表明代宗默许了颜真卿对元载的批评。 D．句子④中“用舌头绊唾沫”的细节在文中反复出现，生动刻画了杨炎斟酌措辞，蓄意编排，以阻碍颜真卿拜相的心理状态。 8．本文前文讲述的是颜真卿的故事，结尾为什么转而写米芾的故事？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9．历史小说是小说的一种，它依据历史真实，进行艺术虚构，请结合本篇小说内容具体分析这一特征。 【2025·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小题。 万年青 冯骥才 西门外往西再走三百步，房子盖得就没规矩了，东一片十多间，西一片二三十间，中间留出来歪歪斜斜一些道儿好走路。有一个岔道口是块三角地，上边住了几户人家。这块地迎前那个尖儿，太小太短，没法用，没人要。 住在三角地上的老蔡家动了脑子，拿它盖了一间很小的砖瓦屋，开了一个小杂货铺。这一带没商家，买东西得走老远。如今有了这个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的小杂货铺，方便多了，而且渐渐成了人们的依赖。过日子还真缺不了这杂货铺！求佛保佑，让它不衰。有人便给这小杂货铺起个好听的名字，叫万年青。老蔡家也喜欢这店名，求人刻在一块木板上，挂在店门口的墙上。 老蔡家在这一带住了几辈，与这里的人家都是几辈子的交情。这种交情最金贵的地方是彼此“信得过”。信得过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这得用多少年的时间较量，与多少件事情较真，才较出来的。老蔡家有个规矩，从早上日出，到下晌日落，一年到头，刨去过年，无论嘛时候，店门都是开着的，决不叫乡亲们吃闭门羹。现在万年青的店主是蔡得胜，他是个死性人，祖上立的规矩，他守得更严更死。 这规矩，既是万年青的店规，也是老蔡家的家规。虽然老蔡家没出过状元，没人开疆拓土，更没有当朝一品，可是就凭这天下独有的店规家规，一样叫人敬佩，脸上有光。老蔡走在街上，邻人都先跟他招呼。 一天，老蔡遇到挠头的事。他的堂兄在唐山挖煤砸断了腿，他必得去一趟看看，连去带回大约要五天，可是铺子就没人照看了。他儿子在北京大栅栏绸缎庄里学徒，正得老板赏识，不好叫回来。正这时候，家住西马路一个发小马得贵来看他，听他说起眼前的难事，便说他一个远亲在北洋大学堂念书，名叫金子美，江苏常州人，现在放暑假，回家一趟得花不少钱，不如请来帮忙。他人挺规矩，关系单纯。 老蔡把金子美约来一见，这人二十多岁，白净脸儿，戴副圆眼镜，目光实诚，说话不多，有条有理，看上去叫人放心。寻思一天后，便把万年青交给他了。说好五天，日出开门，日落关门，诚心待客，收钱记账。老蔡家的店铺虽小，规矩挺多，连掸尘土的鸡毛掸子用完了放在哪儿都有一定的规矩。金子美脑袋像是玻璃的，放进什么都清清楚楚。老蔡交代完，又叮嘱一句：“记着一定守在铺子里，千万别离身。” 这北洋大学堂的大学生笑道：“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除去念书，我什么事也没有。放心吧！” 老蔡咧嘴一笑，把万年青放在他手里了。 金子美虽然没当过伙计。但人聪明，干什么都行。一天生，两天熟，干了两天，万年青这点事就全明白了。每天买东西不过几十人，多半是周边的住家。这些老街坊见了金子美都会问一句：“老蔡出门了？”金子美说：“几天就回来了。”老街坊互相全都知根知底，全都不多话。 金子美每天刚天亮就从学堂赶到万年青，开了地锁，卸下门板，把各类货品里里外外归置好，掸尘净扫，一切遵从老蔡的交代。在铺子里，拿出全部精神迎客送客，卖货收钱，从容有序，没出半点偏差。下晌天黑，收摊关门，清点好货物和收银，上好门板，回到学堂去睡觉。一连三天，没出意外，一切相安无事。 转天一早刚到了万年青，一位同室学友找来说，从租界来了一个洋人，喜欢摄影，个子很高，下巴上长满胡子，来拍他们的学堂。北洋大学堂是中国首座洋学堂，洋人有兴趣，这洋人说他不能只拍场景，还要有人。金子美说店主交代他这铺子白天不能关门，不能叫老主顾吃闭门羹。学友笑了，说：“谁这么死性子，你关门了，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子美觉得也有道理，就关上门，随着这学友跑到了远处西沽运河边的北洋大学堂。 金子美头一次见到照相匣子，大家玩得尽兴，直到日头偏西，赶回到城西时，天暗下来。在他走到街口，心里有点愧疚。他辜负了人家老蔡，他便按照前三天每日售货的钱数，从铺子里取出价钱相当的货品，充当当日的售出；再从自己腰包里拿出相当货价的钱，放在钱匣子里…… 一天，金子美在学堂忽接到老蔡找人送来的信儿，约他后晌去万年青。子美去了，老蔡弄几个菜半斤酒摆在桌上，没别的事，只为对子美先前帮忙，以酒相谢。老蔡没酒量，子美不会喝，很快都上了头。子美心里一激动，便把他照看铺子时，由于学堂有事关了门，事后怕亏了老蔡而掏钱补款的事说了出来。谁想到老蔡听了，脸上的笑意登时没了，酒意也没了，直眉瞪眼看着他。 “您这是怎么了？”他问。 “你关了多长时间的门？”老蔡问，神气挺凶。 “从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快天黑了。” “整整一天？一直上着门板？” “上了呀，我哪敢关门就走。” 静了一会儿。忽然老蔡朝他大叫起来：“你算把我毁了！我跟你说好盯死这铺子绝对不能离人、绝对不能关门！我祖上三代，一百年没叫人吃过闭门羹！这门叫你关上了，还瞒着我，我说这些天老街坊见了我神气不对。你坑了我，还坑了我祖宗！你——给我滚！”老蔡指着门，他从肺管子里呼出的气冲在子美脸上。 子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讶莫解，但老蔡的愤怒与绝望，使他也无法再开口。老蔡的眼珠子瞪出了眼白，指着门的手剧烈地抖。他慌忙退身，出来，走掉。 这事没人知道，自然也没人说，但奇怪的是，从此之后这一带人再也没人说老蔡家的那个“家规”了；万年青这块牌子变得平平常常了；原先老蔡身上那有点神奇的光也不见了。 （摘编自《俗世奇人》有删改） 6．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无用之为大用”是老蔡的家传。西门外的三角地小短无用，而老蔡家却用其开设杂货铺给街坊们带来便利，大家给它起名“万年青”，正符合了老蔡的家传。 B．“谁这么死性子……人家不会到别的地方去买？”学友的玩笑话打动了金子美，最终促使他放弃和老蔡的约定，关上店门心安理得地去了学堂。 C．“你坑了我，也坑了我祖宗”，老蔡在得知真相后的指责令金子美羞愧与惊讶，但金子美却不能理解老蔡为何极其愤怒。 D．小说结尾老蔡将金子美赶走，暗示了传统规矩与现代观念冲突的不可调和。 7．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以“万年青”为线索，串联起老蔡家几代人的经营故事，展现时代变迁对传统行业的冲击。 B．小说极具“津味”特色，多处使用了天津方言的典型用词和表达方式，如“道儿”“迎前”“嘛时候”等都强化了地域特点。 C．除老蔡和金子美之外，小说还描写了老蔡儿子、马得贵、学友等次要人物，同样不可或缺，在情节发展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D．老蔡从过去的“脸上有光”到现在的“光不见了”，“万年青”也由百年招牌变得平常，这一结局令人感慨。 8．小说中老蔡将杂货铺交给金子美时，叮嘱她“千万别离身”，这一细节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文化心理”是人们在特定文化环境中形成的思想观念、价值观念、情感体验和行为方式等心理特征。《万年青》刻画了老蔡“守规矩”的形象，请结合文本并联系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中的相关篇目，简要分析这种“守规矩”背后的深层文化心理。 【2025·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延吉市延边第二中学等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夺园记（节选） 张炜 记忆中，父亲唯一的一次长谈，是在母亲离去的第三天。 他说得最多的是河东岁月，整个家族与野狸子的征战：“记住，那是最肮脏最无义的一群，坏人怂恿和指使他们。只要有点廉耻，与他们对决就很难取胜。” “为什么？” “因为，”父亲抿抿干燥的嘴唇，好像在想一个显见的理由，最后还是勉为其难，“他们可以用各种办法，而我们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个古老的家族。” 父亲简约的作答，除了让她更加费解，还有深深的委屈。显然，父亲把更多的缘由留给了她，她还有许多时间，而他，没有了。 父亲喘息，沉默，看着她：“孩子，你的眉眼和姑姑很像。她是莽林中最美的。最后的日子，野狸子要凌辱她，她撞死了。” 四周静极了。她不敢抽泣，只在心里为刚烈的姑姑流泪。 沉寂中，可隐约听到远处的喧声，那是林子外边人的声音。 她站起，往前走一步：“我想做人。” 她一直盯着父亲的脸。 她明白，留给父亲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她要他教自己做人。她知道家族的主人要以人的面貌与人打交道，处理家族事务。 第二天，父亲早早出现在庭院中，那个弓着的背影让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从香蒲边绕开，站在一脸倦容的父亲面前。父亲点点头，贴紧一棵树，转到树的另一面，就变成了一个瘦削的男人。 反复试练，她终于变成一个圆脸姑娘，站在白杨树下，亭亭玉立。晶莹的泪水滑下脸颊。 “孩子，要变成一个人并不难，林子里的狐狸、黄鼬，还有野狸子精，他们都能。可这只是一时，要一直绷着，就难了。” 几天后，父亲不再进入餐室。凌晨，所有人都站在廊前，眼含泪花。父亲不知何时离开了家。她双手捂紧嘴巴，害怕吐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德伯拍拍她颤抖的双肩，在耳边低语： “孩子，他出门去找一棵最美的萱草花了。” 一些猫儿担了沉甸甸的蓝莓走过，松鼠叼着连理果从橡树上蹿下。刺猬呆住不动，看看杏兰走来。 “今天你爱过了吗？” 初秋的好天气，总有这隐隐的一问。她不想回答，步履匆匆，一直向南。那是林子的边缘，离喧声越来越近了，她知道要做什么。 心跳怦怦，从未如此慌张。她已经尽了全力安定自己。林子越来越稀，看到了一幢幢房舍，看到了人影。她闪到一棵树后面，转身就变成一个圆脸姑娘了。 她迎着那些人影走去。 几只猫儿从场院里的草垛后面蹿出，三个黑不溜秋的男孩投出泥块。一只猫发出惨叫。她心上一紧，怒目盯向男孩。他们朝她扮个鬼脸，继续追赶猫儿。 前边不时传来惨叫。她追过去。几个男孩被吓住，散开了。她随他们走入街巷，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心头一惊。这里是人类的世界。 临街小窗上有一双男人的眼睛，她看清了，赶紧转身跑开。一口气跑出街巷。身后传来口哨和呼叫：“呀，好大的圆脸闺女！” 她捂住耳朵，一直跑入林中，才放开双手。 “我第一次见到了人，我从他们中间穿过。”她说。 “我想你一定害怕了。”德伯吐出一口长气。 这个夜晚月亮好大好亮。她无法入睡，沿着卵石小径走着，绕过香蒲和萱草花，又回到门前。门楣上镶了六枚橡实做成的族徽，在月色下泛光。 门旁放了一只木桶，里边是剩下的一点儿石灰水和一把刷子，是仆人干活时留下的。她想起了什么，提起木桶，一口气跑出林子，全身汗湿。又来到了那个场院，这里没有一个人，只有草垛和猫儿。她在场边高墙下端详了一会儿，将刷子伸进桶中饱蘸，奋力书写起来。墙上有了八个大字，个个都比木桶大： “爱护猫咪，人人有责！” “初秋是最好的季节，那就让我远游去吧！”杏兰对德伯说。她其实已经在准备行囊。 “女孩子独自出门，使不得啊！”德伯急得喊起来。 “我记住了父亲说过的园子，以前的府邸。我要去亲眼看一看。” 德伯的腿突然跛得厉害了，在屋内走了一个来回，他拍打膝盖：“那里早就毁了，如今全是人和野狸子。凶险啊！使不得！” “德伯啊，河西有您打理就好。我会一路小心。”她说着，泪水涌出，最后一句憋在心里，“我们终有一别的。” 有明晃晃的月亮，白天和夜晚都是行路时光。杏兰未敢道别，在午夜上路了。 离开前，她倚住门扉站了一会儿，又去香蒲下看月辉下的房子。一个灵巧的身影在旁边一闪，是黄鼬。一只毛茸茸的小手伸过来，她们紧紧一握。 远行向东，穿林而去。 好密的林野。这是她看到的最大一片莽林。黑松，笔直向上的杉树，白杨和果树。她最想看到橡树，苍老的橡树啊。 树荫太重，阴森森的。这里静得可怕，没有一声鸟鸣。连四处奔走的野兔和黄鼬也没有，更看不到一只猫儿。 这就是河东，野狸子的世界。 林子里有一股腥臭气，地上不时出现一摊粪便，她不得不小心绕开。 几只野狸子出现了，脏毛斑秃，散发出阵阵恶臭。他们盯着她，口中流下黏液。她步步后退，抵紧了粗粝的树干。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 五六只野狸子在逼近，狞笑，皱鼻，一副哀伤的模样。这是他们特有的表情。 她更加抵紧大树，差不多与树化为一体的时刻，变成了一个人。她站在树下，伸手将一绺乌发抚上额头。 几只野狸子浑身战栗，畏缩，匍匐在地。 她离开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临终前，告诉了杏兰自己家族的隐秘，提到难以战胜野狸子的原因是，家族坚守道德尊严而野狸子却不择手段。 B．杏兰学习变身成功后流下的晶莹的泪水，既表现了她的激动，也暗示了她即将需要承担家族责任的压力与艰辛。 C．“我们终有一别的”这句话，含蓄地表达了杏兰的不舍与悲伤，凸显了命运的无奈，为故事增添了宿命感和沧桑感。 D．文章塑造了复杂的德伯形象，他“拍拍她颤抖的双肩”表现了对杏兰的安慰；阻止杏兰出行，表现了他在抗争面前的怯懦。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的杏兰是一只猫，为了夺回家园“化而为人”，这一情节设定是从异类的视角审视人性，体现文学的社会批判功能。 B．文中的“月下族徽、香蒲、月辉”等描写，与《边城》中的“溪边白塔、月光、篁竹”相似，都是以诗化的意境来稀释悲剧的色彩。 C．“口中泛起一股铁锈味儿——这就是恐惧”一句，与《再别康桥》中“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均使用了暗喻的修辞手法。 D．父亲未言明的“显见的理由”、德伯的腿“突然跛得厉害了”、杏兰与黄鼬的小手紧紧一握等细节，构建出留白的叙事张力。 8．“萱草花”在文中出现了两次，请结合文本，赏析这一意象的象征意味。 9．文中多次出现的“猫变人”的情节，对理解本文的主旨至关重要，请结合文本分析。 【2025·吉林省长春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爷爷的礼物 李佩红 一个月后，就是小孙子的5岁生日。71岁的老汉麦提肉孜，自从决定给小孙子送一件亲手擀的小花毡，就犹如100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揣在心里，夜夜搅和得他睡不安稳。 麦提肉孜老汉记得，他小时候得到的最隆重的礼物就是爷爷吐尔逊·木沙送他的花毡。夜里，爷爷把他搂在怀里对他讲，花毡是个神奇的东西，它是鸟的翅膀，夜深人静，月亮挂上胡杨树，身下的花毡会驮着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开满鲜花的草原、沙子聚会的沙漠、住着天神的昆仑山和天山……睡在花毡上，病这个魔鬼不会轻易发现你，你会健健康康地长成英俊的小伙子。然后呢，坐在花毡上给你喜欢的姑娘弹琴、唱歌。花毡会把你的心送过去，你的歌声只有她能听懂。姑娘会爱上你比星星还亮的眼睛，爱上你浓黑的卷发，爱上你身上花毡的味道。你们流水样长长的甜蜜的话，花毡听得多了，就成了你的家人，你对花毡也有了感情。再往后，花毡会和我爱你一样爱你的孩子。 没过几天，他真的得到了一张有鸟、花、树图案的漂亮花毡。自那之后，麦提肉孜天天睡在他的小花毡上，做着各种各样的梦，有时飞翔、有时坠落，有时哭、有时笑。不过，还没有到他结婚，他的小花毡就被看不见的虫子给咬坏了。那时候，亲爱的爷爷已去了天上，爸爸继承了爷爷的手艺，成了一名擀花毡的手艺人。而他，15岁开始跟随父亲买买提·托乎逊学习花毡制作技艺。 从年轻到现在，麦提肉孜每天比鸡起得还要早。7点钟，大多数新疆人还在梦乡时，他就起床穿衣开始一天的劳作，打理葡萄园、几亩麦地，喂鸡、喂鸽子，去田地转转、拔拔草或浇浇水。这些活在麦提肉孜看来全是擀花毡之前的序曲，只有早饭后，才正式进入一天最重要的事情——擀花毡。擀花毡的工具握在手里，外界的一切全被屏蔽了，除了五颜六色的羊毛，他什么都看不见，埋首于劳累却快乐的创作之中。吃罢午饭小憩一会儿，下午接着做，直到天黑。让麦提肉孜自豪的是，他用擀花毡挣的钱，供养了两个女儿上大学，还给儿子盖好了婚房。 生活中有快乐也有烦恼。麦提肉孜唯一的儿子没考上大学，麦提肉孜想培育他成为家族第五代花毡制作传承人。但是儿子跟着爱提肉孜学了一阵子便有些不耐烦。儿子觉得，男人应该是天空的鹰，不能天天守在家里，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动作，直到老，直到死。麦提肉孜觉得，依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和爱，借着花毡走进千家万户，装扮他们平静的生活，锦上添花或雪中送炭，这难道不是生命的意义吗？况且，擀花毡是祖辈传下来的手艺，是吃饭的碗，到儿子这一代把碗丢了，自己闭眼后都没脸去见祖先。 不过，麦提肉孜是个乐观的人，在儿子面前无须争吵，时间是最有效的黏合剂。随着年龄的增加，儿子的思想也在转变，只要有空，就主动帮着老父亲一起擀花毡，父子关系融洽了许多。麦提肉孜把给孙子送花毡的想法告诉老伴。老伴心疼丈夫，嘱咐他，给孙子擀花毡的这段时间，你只管去备料，除了田地的麦子，家里的活不用你操心。 擀花毡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马虎，羊毛要最上等的。7点。太阳还在东边伸懒腰，麦提肉孜就起来了，洗脸、刷牙、刮胡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皮鞋旧了点，擦上鞋油也亮光光地照人影。收拾停当，吃了两块馕、喝了一大碗茶水，精气神提起来了。他搭了便车来到县城巴扎，在羊群里东瞧瞧西看看，选定了两只肥壮的羊，心里估算。一只羊至少能剪1公斤半羊毛，两只羊3公斤，够做花毡了。麦提肉孜盘算好了，羊毛做花毡，羊到孙子生日那天宰了吃肉，一举两得不浪费。 麦提肉孜和老伴的生活并不算富裕。一下子买两只羊，花了他积攒了好久的钱。羊被拴在葡萄架下的廊柱上。麦提肉孜亲自动手剪羊毛。他把羊后腿、脖子、尾巴上的羊毛放在一堆，这些是用来做花絮的，不用弹，直接放进锅里染色。羊身上剪下来的毛单独放，这些羊毛是擀花毡的主料，必须弹得松软、和雪一样白。 做花毡的染料直接影响花毡的品质，绝对不能用化学品。几十年了，麦提肉孜坚持用17种纯天然矿物做染料，好处是时间再长不褪色、不掉色，对人体没坏处。 拿起祖辈传下来的油光发亮的弹花槌和弯弓，麦提肉孜立刻来了精神，像祖先的灵魂附体，越弹越开心，根本撒不下手。“嘭、嘭，嘭”，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屋里墙壁上弹来跳去，羊毛在弯弦下跳舞，比天鹅羽毛还纤盈，还洁白，屋外的阳光射在跳动的羊毛上，光影变化万千，美妙无比。这声音，这场景，麦提肉孜一辈子听不厌，看不烦。 擀了几十年花毡，爸爸教给他的花毡图案烙印在麦提肉孜的脑子里，他从来不用刻意设计，只要把芨芨草帘子往地下一铺，美丽新鲜的图案就会浮现在脑袋里，麦提肉孜对花毡发自内心的热爱，夸张点说，比对自己孩子的感情还深厚。 阳光穿过葡萄叶，在花毡和麦提肉孜老汉的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悄无声息地拼出各种图案。老汉沉浸在自己创造的美的世界里，神情专注安宁。他站起身，左手拿起红柳绑扎的扇子骨似的东西，轻轻地挑起，雪白的羊毛围着一根根红柳枝起舞，像跳芭蕾的小天鹅…… 这是麦提肉孜重复了50多年却爱不够的日子。想到孙子跑进家门看到花毡的可爱神情，想到孙子搂着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一声“爷爷”，想到儿女全部围坐在花毡上，吃着美食、聊着家常。“幸福生活就是这个模样吧”，麦提肉孜嘴角上扬，开心地笑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以饱含深情的笔触描写充满民族特色的生活场景，呈现出一幅神秘动人的风俗画卷。 B．文中画线句以诗化语言描写阳光在麦提肉孜身上洒下光影，烘托出他创造美时的专注和安宁。 C．本文与《哦，香雪》一样，表现了在时代变革中普通人追求美好生活的积极态度与巨大勇气。 D．小说采用从过去到现在的线性叙事结构，串联起家族记忆碎片，赋予故事史诗般的韵味。 7．关于麦提肉孜弹花过程的描述，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整个过程随人物的心理变化展开，先是立刻来了精神，而后越弹越开心，再到撒不下手，最后听不厌、看不烦。 B．用富有节奏的拟声词表现弹花声音的清脆悦耳，烘托了麦提肉孜劳动时的快乐，突出了他对擀花毡的由衷热爱。 C．“声音在屋里墙壁上跳来跳去”，对弹花声音的生动描写，化无形为有形，使读者感受到一种独特而欢快的美。 D．对弹花过程的描述长句短句交错使用，短句节奏明快，使表达严密细致，长句更易于表达快乐和满足的心情。 8．题目“爷爷的礼物”含义丰富，请作简要分析。 9．文章最后一段说“幸福生活就是这个模样吧”，结合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5·辽宁省部分高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门槛 ①她初来求门槛时，我是执意不许的。 若是捐门槛便是有益，这土地的神像便大抵会发光，我又何必每日惶惶着，在这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做这唯一的庙祝，浪荡着终日，未曾见真心求拜者的一丝福报，却见的是她们更虔诚的拜祭了。 于心是不安的，我的所求，便是土地的神像也未应许过我的，大抵是土地只歆享了牲醴和香烟，便醉醺醺地蹒跚了。但却不能与他人言说，②便终日是好好好，妙妙妙之类的言语，众人所求也应是如此，便是一片祥和的气息。 但她的门槛我却于心不忍，自己的槛儿怎会在别人的踏跨中度过，所求无应，最终却会是雪上加霜。心中便有一丝良知，这本不该存在，却真真的浮现了，我便执意的不许。③她却来的三番五次，只以为她罪孽深重，不愿救济着她——可想好好活着有什么罪呢——可活着不便是罪吗？——她急的流了眼泪，我却只能应允下来，价钱却是要另行商议的。——我便知，这定是柳妈的活计——那是个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却终有漫天神佛需要打理，便会协助着做些活计。 果然，夜间柳妈是来寻我的。 “我便是要救济她的。”柳妈自觉做了大善事。“将来到了阴司，阎王若是要分锯了她，她却如何？这门槛便赎了她一世的罪孽，去了阴司，也有分说。” “阿阿……可这罪孽……” “她从了二夫，这还不是大罪名么……” “可这门槛儿……” “你这脑筋！”柳妈突然看向我，“不然又能怎的办呢！她从了二夫，神佛是不会让她近身的，这下贱的活计，也能让她活的好些。将来入了阴司，便把她从一人，把那门槛从一人，不便行了。” “这门槛却许谁呢？” “谁知呢？若是那两个死鬼不许，便把她锯开来，把门槛也锯开来，再各自合了，这便是命数了。”柳妈惊恐了一下，不自地打了个寒颤，“说甚么晦气的事情，你如何我却不论，但却是要助她一助，十二大千便合适——也罢，你如何我不甚知，我觉我两千大钱便是极好的。” 说这两千时，那寒颤便没了，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便后告别，佝偻着出了庙门，那背影却莫名的与这漆落的神佛有些相似了起来。 我终是许了那门槛，便是十二大千——若是神祇有灵，应是会庇护她的。 神祇也确是有灵的，立竿见影，她离开的时候，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 ——然而，那祝福的前夜，柳妈理神时来告诉我，祥林嫂还是走了的。 “呵，这什么会——” “她这门槛捐了，应然是解脱享福去了。”柳妈却顿了一下，“也不见得，鲁四老爷说，她便是个谬种，这时走，谁知又有什么的罪孽，我却是帮不到了。”言罢又看了看那祥林嫂捐过的门槛。“还好门槛儿是捐了的。” 柳妈拜了拜土地，便又回鲁镇忙活着祝福的事宜。她踏过那条祥林嫂捐过的门槛，我仿佛又看到了祥林嫂的身影——那被踏跨的门槛便真真是祥林嫂一般——她被这些的、所有的人踏跨，自己却从未把门槛跨去过。 想着，那门槛竟真真的与祥林嫂的影重叠了起来。 远方的鲁镇爆竹声响起，接着又是毕毕剥剥的鞭炮，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神祇们仿佛也熠熠生辉起来，预备给鲁镇的人们以无限的幸福。 （有删改） 文本二： 祝福（节选） 鲁迅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四叔家里这回须雇男短工，还是忙不过来，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然而柳妈是善女人，吃素，不杀生的，只肯洗器皿。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却闲着了，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④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唉唉，我真傻，”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祥林嫂，你又来了。”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我问你：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么？” “唔唔。”她含胡的回答。 “我问你：你那时怎么后来竟依了呢？” “我么？……” “你呀。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不然……。” “阿阿，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不过。你后来一定是自己肯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阿阿，你……你倒自己试试着。”她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又钉住她的眼。祥林嫂似很局促了，立刻敛了笑容，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柳妈诡秘的说。“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现在呢，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倒落了一件大罪名。你想，你将来到阴司去，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我想，这真是……” 她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我想，你不如及早抵当。你到土地庙里去捐一条门槛，当作你的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 她当时并不回答什么话，但大约非常苦闷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眼上便都围着大黑圈。早饭之后，她便到镇的西头的土地庙里去求捐门槛，庙祝起初执意不允许，直到她急得流泪，才勉强答应了。价目是大钱十二千。她久已不和人们交口，因为阿毛的故事是早被大家厌弃了的；但自从和柳妈谈了天，似乎又即传扬开去，许多人都发生了新趣味，又来逗她说话了。至于题目，那自然是换了一个新样，专在她额上的伤疤。 “祥林嫂，我问你：你那时怎么竟肯了？”一个说。 “唉，可惜，白撞了这一下。”一个看着她的疤，应和道。 她大约从他们的笑容和声调上，也知道是在嘲笑她，所以总是瞪着眼睛，不说一句话，后来连头也不回了。她整日紧闭了嘴唇，头上带着大家以为耻辱的记号的那伤痕，默默的跑街，扫地，洗菜，淘米。快够一年，她才从四婶手里支取了历来积存的工钱，换算了十二元鹰洋，请假到镇的西头去。但不到一顿饭时候，她便回来，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高兴似的对四婶说，自己已经在土地庙捐了门槛了。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通过对次要人物柳妈语言、动作、心理等的生动刻画，衬托了“我”的形象。 B．文本一多次使用破折号，且各处作用均有所不同，使文本的表达效果更有张力。 C．两则文本均有提及柳妈的脸“蹙缩得像一个核桃”，但其内在的隐含义有所区别。 D．两则文本均有提及“神气很舒畅，眼光也分外有神”，均通过此外貌描写表明捐门槛后的祥林嫂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7．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执意不许”，与后文十二大千时的同意形成了鲜明对比，可见钱财未到预期时“我”对于祥林嫂的不满。 B．句子②中“好好好，妙妙妙”的回复“好好好，妙妙妙”的回复主要体现了“我”敷衍的工作态度，也暗示了群众集体无意识的盲从。 C．句子③中“三番五次”，表明了祥林嫂在捐门槛一事上的执着，体现了其在封建伦理压迫下的自我否定。 D．句子④中的“雪”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正是因为看到了雪，祥林嫂才又想起了自己二嫁的事，引出了后文。 8．阅读完两则文本后，某班级学习小组对土地庙及其庙祝存在的必要性进行了激烈讨论，甲小组认为存在即合理，乙小组则认为，其本就无存在的必要性。对此，你是如何思考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故事新编是指在原有故事的基础上进行重新创作，赋予故事新的情节、角色或结局，以此来呈现出全新的故事情节，文本一便属于文本二的故事新编。请结合文本进行分析。 【2025·辽宁省辽西重点高中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仁者乐山 余秋雨 一 从意大利到奥地利，也就是从南欧进入了中欧。 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并不古老但很有文化。一百多年前已经有旅行家作出评语：“在维也纳，抬头低头都是文化。”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是褒是贬，但好像是明褒实贬，因为一切展示性的文化堆积得过于密集，实在让人劳累。接下去的一个评语倒是明贬实褒：“住在维也纳，天天想离开却很难离开。”这句评语的最佳例证是贝多芬，他在一城之内居然搬了八十多次家，八十多次都没有离开，可见维也纳也真有一些魔力。 时至今日，太重的文化负担使它陷入太多程序化的纪念聚集，因此显得沉闷而困倦。①奥地利人明白这一点，因此早已开始了对维也纳的背叛。 奥地利的当代风采，在维也纳之外。应该走远一点去寻找，走到那些山区农村，走到因斯布鲁克到萨尔茨堡、林茨的山路间。寻找时，有小路应该尽量走小路，能停下逗留一会儿当然更好。 二 奥地利的山区农村使我疑惑起来：自己究竟是喜欢山，还是喜欢水？ 这里所说的“喜欢”，不是指偶尔游观，而是指长期居息。无论是临水还是倚山都会有一些不方便，甚至还会引来一些大灾难，但相比之下，山间的麻烦更多。从外面看是好好一座山，住到了它的山窝里很快就会感到闭塞、局促、坎坷、芜杂，这种生态图像与水边正恰相反。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历来盛邑大户可以离山，却总不离水。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本人以前对居息环境的梦想，也大多与水有关。 但是，眼前的奥地利，却让我惊讶不已。 首先是图像的净化，满山满坡都种植地毯般的绒草，或者是一片片整齐的森林，色调和谐统一，单纯明丽，把种种纷乱和芜杂都抹去了。②这也就抹去了山地对人们的心理堵塞，留下的开阔气韵，如洪波宛曼、云海静谧。海边的优势，也不过如此吧？但它又比海边宁静和安全。 其次是人迹的收敛。整治草地和森林的当然是人力，但人的痕迹却完全隐潜，只让自然力全姿全态地出台。所有的农舍不是原木色，就是灰褐色，或是深黑色，不再有别的色彩。在形态上也追求原生态，绝不会炫华斗奇，甘愿被自然掩盖和埋没。只有当人们收敛自我，才能享受最完美的自然。 在奥地利的山区农村，看不到那些自以为热爱自然，却又以触目的别墅、度假村之类损害了自然风光的城里人印迹。很多城里人不知道，当他们把“回归自然”的口号付诸实践的时候，实际上是骚扰了自然。③他们为了谋取窗口的山野景象而带来的建筑样式和建筑材料，与山野的素朴本质格格不入，结果便点点块块地蚕食了山区农村的整体美学生态。奥地利的山区农村中一定也有很多城里人居住，他们显然谦逊得多，要回归自然首先把自己“回归”了，回归成一个散淡的村野之人，如雨入湖，不分彼此。 三 在奥地利，想起了中国古代的山水哲学。 孔子对山水，并无厚此薄彼，他说过八个字：“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④这里的“乐”字，古代读“要”，一个已经死了的读音，但是，我觉得这八个字很有现代美学价值，应该活下去。 海洋文明和大河文明视野开阔、通达远近、崇尚流变，这一点，早已被历史证明。由这样的文明产生的机敏、应时、锐进、开通等等品质也就是所谓“智”；与此相对比，山地文明则会以敦厚淳朴、安然自足、坚毅忠诚、万古不移的形态给我们带来定力，这就是所谓“仁”。 其实，整个人生，也应平衡于山、水之间。 水边给人喜悦，山地给人安慰。 水边让我们感知世界无常，山地让我们领悟天地恒昌。 水边让我们享受脱离长辈怀抱的远行刺激，山地让我们体验回归祖先居所的悠悠厚味。水边的哲学是不舍昼夜，山地的哲学是不知日月。 正因为如此，我想，一个人年轻时可以观海弄潮、择流而居，到了老年，或者不到老年而有了静定心态，则不妨在山地落脚。 四 此刻我正站在因斯布鲁克的山间小镇塞费尔德的路口，打量着迷人的山居生态。 那些原木色或深褐色的农舍门前全是鲜花，门口坐着一堆堆红脸白须、衣着入时的老人。他们无所事事，却无落寞表情，不像在思考什么，也不东张西望。与我们目光相遇，便展开一脸微笑，又不期待你有太多的回应。 也有不少中年人和青年人在居住。我左边这家，妻子刚刚开了一辆白色小车进来，丈夫又骑着摩托出去了。但他们的小车和摩托都掩藏在屋后，不是怕失窃，倒是怕这种现代化的对象窃走浑厚风光。妻子乐呵呵地在屋前劈柴，新劈的木柴已经垒成一堵漂亮的矮墙。 现在是八月，山风已呼呼作响，可以想见冬季在这里会很寒冷。这些木柴那时将在烟筒里变作白云，从屋顶飘出。积雪的大山会以一种安静的银白来迎接这种飘动的银白，然后两种银白在半空中相融相依。 突然有几个彩色的飞点划破这两种银白，那是人们在滑雪。 6．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中的“背叛”指的是奥地利人为了摆脱沉重的文化负担和太多程序化的纪念聚集带来的沉闷、困倦而做出的努力。 B．句子②中运用对比手法，对比山中、海边的环境氛围及其带给人的心理感受，突出了山中开阔、静谧、宁静而安全的优势。 C．句子③中“蚕食”本意是像蚕吃桑叶那样一点一点地吃掉，用来比喻逐步侵占。在本句中突出了人们对自然的逐步破坏。 D．句子④指出“乐”字古读音已“死”，而其现代美学价值应“活”，表达了作者对“智者乐水，仁者乐山”美学价值的认同。 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一节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先叙写奥地利的首都维也纳沉闷、困倦的城市气氛，进而引出下文对奥地利山区农村秀美风光的描写。 B．奥地利的山区农村给读者留下深刻印象，很重要的原因是奥地利人对自然的保护，文章含蓄委婉地批评了那些“损害了自然风光的城里人”。 C．本文是一篇游记散文，从首都维也纳到山区农村，作者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倾注笔端，吸引读者的 阅读兴趣，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 D．作者巧妙地将自己在西方行走的见闻与中国传统的文化融合，两者之间互为参照，互为补充，给读者带来了新鲜的阅读体验。 8．标题“仁者乐山”是理解本文的钥匙，请结合文本概括分析。 9．有人认为文章第四节可以删去。你认同这种观点吗？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由。 【2025·内蒙古包头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九月，一阵寒流袭击了黄河两岸的千村万落。秋风阵阵，阴雨绵绵，四野萧疏，木叶枯黄，连池塘里的残荷也只剩下一枝枝干枯的叶梗索索颤抖。这天晚上，颜真卿在蒲州府廨的退思堂内徘徊踌躇，思绪万千。仆从成方跟随主人多年，早已熟悉了主人的习性。他看到主人情绪激动，一定是要挥毫作书了，早已研好了一砚墨汁，备好了纸和笔，默默地退到一旁，坐在一条矮凳子上。 侄儿颜季明的颅骨置放在书案一侧的木匣子里，匣子上搭了一方红绒布，像是专为季明的头颅配的底座。颜真卿在房内焦躁不安地徘徊了会儿，在季明面前坐了下来，就像以前叔侄二人面对面坐着促膝聊天一样。颜真卿细细端详季明，那宽宽的额，那粗粗的眉，那亮亮的眼睛，那高高的鼻梁和厚厚的唇…… 十三叔喜欢季明，颜族子侄几十个，虽金昆玉友，唯季明不但相貌和秉性似颜真卿，书法文章也出类拔萃，常被人赞为冰清玉洁，翠竹临风……颜真卿大喊一声：“季明……”一把将季明的头颅抱到怀中，呜呜地大哭起来……许久，颜真卿心情稍稍平静了一点，又将季明的颅骨放回到木匣子上。他让成方到厨房端来一杯酒、两盘果蔬放在季明面前，点上香火祭了一祭，然后展开一张白纸，取笔濡墨，挥毫写道： 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每慰人心，方期戬穀，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 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兹同还。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卜尔幽宅。魂而有知，无嗟久客。 呜呼哀哉！尚飨。 颜真卿心情悲痛、沉郁、辛酸而愤怒，犹如狂风暴雨激起的黄河浪涛，回旋激荡，汹涌澎湃，摧枯拉朽，冲天裂岸。此时此刻他无心作书，只想一抒胸中块垒。他脑海中紧张地翻腾着天宝十四载冬天那个狼烟突起、杀声遍野的日子，全忘了手中之笔。放纵之下，字无大小，线无粗细，有行无列，大小参差，运笔也时急时缓，时放时顿。急时笔扫千军，缓时勒马徐行，放时纵横无边，顿时跌宕起伏。特别写到最后一段，想起死去的骨肉亲人，顿时从心中涌上一股对亲人的无限爱恋和对内奸外贼的无比仇恨，千仇万恨凝聚于毛锥锋端，管不了笔秃墨焦，更难顾横平竖直，大笔驰骋，横涂竖抹，笔不随心，腕下失控，一连多处产生谬误。只好圈了重写，写了再改，笔倾字斜，点画狼藉，线条也错踪奇崛，变化瑰异。尽管如此，纵观全篇，依然是字字映带，顾盼有情，酣畅流利，气势横生。 《祭侄文》只有寥寥二百三十五字，字字如血，句句似火，发自天机，千古绝唱。后人评曰：《祭侄文》与前贤王羲之的《兰亭序》并肩媲美，是为天下第二行书。 （选自《颜真卿大传》） 文本二： 何不曾是第一 朱以撒 颜真卿是忠烈之士。如果没有安史之乱，他或许可以多活很久，笔下多出很多好作品。颜真卿的存在使我们多了一个典型人物，可以借此解决教化中的一些问题。我想，道德是道德，书法是书法，分开来说会客观一些。我自幼承庭训习书，从未间断。我感受着不必与人合作的独自创作的快乐，日子一天天过去，很贫瘠，很艰辛。要自觉地把自己培养成一名独行者，写无休。这样做的人不只我一个，而是很多。道德品质保持在中等水平，艺术指标却定得很高。整日自个儿忙碌，交游也不多。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在阿默斯特镇的居民看来，她简直就是一个隐者，很少能看到她出门。有时她想让镇上的孩童品尝美味的糕点、糖果，就装在一个篮子里，打开窗户，用绳子吊下去。至于这些糕点、糖果，也不是她出门买来的。她待在房间里，不停地写，越写越多，也不急于发表，先放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像颜真卿这样能成为忠烈，又善写的，书法史上不多。二者不能兼顾时，就选择写字——我是这样想的。 颜真卿的楷书对改善我书写的心态起了作用，核心就是缓慢，慢心态，慢手态，让自己热爱慢。很多人的目的都是以颜真卿的楷书为基座，把握好了，如重器不可轻易。他中年以后的字不能称雅致，而有金刚力士的气象，学不好就是一堆死墨，混沌不开。这也使一些人学了几年之后就向他告别，而与他周旋久的人都有德艺双修的想法，将平生托付颜体而不悔。 活人与古代碑帖的关系有如鸟与树。树是兀立不动的，鸟却飞行游移，不会长久地立于一棵树的枝条上。人的选择和放弃有许多缘由，随大流，循时势，依性情。如果是依性情，便能很真诚地学习，也跟真诚地放弃。 《祭侄文稿》是颜真卿最著名的作品。说直白一点就是一篇祭文。没有谁会把《祭侄文稿》作为背景图案展示在庆典上。文辞让人心有惊恐，逆贼、凶威、荼毒、巢倾卵覆、呜呼哀哉，都不是常人乐意见到的。由于内心悲怆，思绪散乱，笔迹也草草复草草，涂抹复涂抹——草稿就是如此，任性情纵横，行于可行处，也行于不可行处，出轨越位亦无妨，只是向前。有些字是写给执掌权柄者看的，像虞世南的《孔子庙堂碑》、欧阳询的《九成宫醴泉铭》，就得精工极致，尽遵矩矱。颜真卿写《祭侄文稿》则是吊哀记丧——家族死了那么多人，自己却还苟活着，奈何奈何。这篇文稿最有美感的就是那些涂抹的痕迹，它们不是字，是乱麻般的心绪，是他写《颜勤礼碑》《颜家庙碑》时所不曾有的。 这些涂抹之痕也给好事者以信心——一个恣意而作、忘天地、忘众生、忘自我，何曾不是第一。 读《随园诗话》。有人问袁枚，当朝诗人谁为第一，袁枚反问他，《诗经》三百首哪一首为第一。那个人没法回答。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中颜真卿书写《祭侄文稿》时情绪失控、多处涂改，与其对侄儿颜季明的深切哀痛和家族惨剧直接相关。 B．文本一中，仆从成方提前备好笔墨的细节，不仅体现了成方对主人习性的了解，也从仆从的视角展现了颜真卿的状态。 C．文本二中作者主张道德与书法应分开评价，通过谈及“我”的创作经历，直接反对以忠烈之名抬高颜真卿的艺术成就。 D．文本二指出，颜真卿的楷书如重器，有“金刚力士之气象”，导致部分学习者半途而废，能坚持的是想“德艺双修”者。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本一通过“残荷”“枯叶”等意象的描写，暗示了颜氏家族在安史之乱中必然“巢倾卵覆”的悲剧命运。 B．文本一将历史真实与文学想象结合，通过虚构的细节刻画颜真卿创作时的心理活动，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C．文本二将《祭侄文稿》与《庙堂碑》《九成宫》对比，意在批评虞、欧二人书法过于工整而缺乏情感表达。 D．文本二借艾米莉・狄金森的隐居写作类比颜真卿的创作，说明艺术家的孤独状态是创作伟大作品的必要条件。 8．文本一第二段画线部分在语言表达上很有特色，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其效果。 9．《祭侄文稿》虽然笔迹草率、涂抹，但并不妨碍它成为书中精品。请根据文本相关内容，分析其“不完美”为何能成为其艺术价值的核心。 【2025·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流水似的走马  鲍尔吉·原野 ①站在山坡上，白云不动，山峰不动，河流似乎也没流动。马群动了，马群从草原飞驰而过，大地震动。马群掠过，仿佛掠过一层叠着另一层的城墙，鬓发飘扬。剩下的草地空寂，天空因为过于湛蓝而下坠。在这样的天地里，你会觉得马是天地的主人，甚至比人更像这里的主人。 ②草原上，牧民的房子显得孤零零的。如果房后的天空堆积着层层叠叠的云朵，房子就更加孤单。幸好，牧民的房前立着拴马桩，一匹或两匹马拴在上面。马低着头，尾巴梢扫来扫去。这样的场景比房顶的炊烟更显出生机。路过的人们看到拴马桩边的马就知道房子里的主人已经煮好奶茶和羊肉，他们不会拒绝与任何一个陌生人分享食物和茶。马在拴马桩边上安静地伫立，双耳如同谛听，像音乐家那样。音乐家谛听之时，表情在远方，马也是这样。 ③奔布是一位驯马师。在牧区匠人里面，驯马师面对的不是房子、木材或皮革，而是有灵性的马。他们比别人更爱马并懂马。 ④说起马，奔布的眼睛里带着欣喜与赞叹。奔布说，母马会在十二月生下马驹，马驹生出来就会站立，它摇摇晃晃地站着，过个五六分钟开始行走。奔布说着话会停下来，好像等待马群从他脑海里跑过。他领我们到房后的马厩里，两匹高大俊美的马拴在杨树上。枣红马专事比赛。它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们，仿佛听到了奔布在屋里赞美它的话——它在乡里和旗里得过两场比赛的第一名。它轻轻地抬起蹄子，放下，简直如行礼一般。另一匹黑马不安挪动，躲闪着陌生人。奔布说，易受惊吓的马都是可以驯成走马的好马。 ⑤好走马是驯出来的。驯马师把驯马当成一项至尊的事业来完成。喂多少料，喂多少水，他们心里有自己的神秘规划。驯马师眼里不光有马，还有草。他们会识别几十种甚至上百种草。如同一个药师，他们知道哪种草对马的膂力好、皮毛好、筋好、蹄子好。驯马师简直把自己的心都交给了马，人和马的世界完全融合了。 ⑥蒙古语把走马叫作“蛟若”，那是走得稳稳的、骑者手里端一碗清水也不会洒出来的坐骑。走马虽然在走，但它的速度并不慢，一天走上一百到一百五十公里不算事儿。走马之优胜不光在于身态稳健，还在于它具备强大的耐力。蒙古族人尤为赞赏走马稳定的心性，或者说忍受力。马的天性并非按走马的节奏走，这是驯马师的意志，以至变成了它的技能，如此走上一生。这些路数，类似于人类禅修中的“戒”。禅修者常说“以戒为师”，他们认为没有戒就没有自由，如说走马。 ⑦人虽然是人，也可以景仰马，马身上有着人类远不能及的某些能力与品格。走马在速度和稳定之间的平衡力、绝不放纵的治心能力，比大多数人强多了。下大雪，人找不到路了，马知道路。夏季，马倌在牧场上睡一觉，醒来找不到马群了，他的坐骑带着他找到马群。骑手说，马知道人的心事，会分担人的悲戚忧伤。你难过的时候，马走得很轻很轻，好像不敢踩到一棵草。你高兴的时候，马也会走得兴高采烈。有这样一匹马，人就知足了。 ⑧牧民管最好的走马叫“沃日宋木蛟若”——流水似的走马。它的蹄子像河面上细碎的波浪，它皮毛反射的阳光像河面回映的光斑。骑在这样的走马上，就像坐在飞毯上，不管地面是否坎坷，好走马走得像在云彩里。 ⑨可是，马能活多大年龄呢？驯马师说，马能活上二十多年，白马寿命最长，能活上三十年。马也有出头之日，在赛马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马有可能被封为“达日罕”。“达日罕”在蒙古语里有“上端的、不可触碰的、被禁止的、神圣的”等含义。被封了“达日罕”的马终生不被使役，死后主人会把它的遗体抬到山顶上，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脖子上系着五彩的绸子，至此，马享受到无上的荣光。 ⑩那其他的马呢？ ⑪驯马师、马倌和牧民们不愿意听到我提这个问题，他们回避这个提问。驯马师奔布把脸转向窗外，我从玻璃上看出他脸上有泪痕的反光。 ⑫清晨，我又一次见到马群飞翔。震动从远处传过来，如同敲击大地的心脏。原来，我以为马就是马，而马群跑过，我才知它们是大群的鹰从天际贴着地皮飞来。马群带来了太多飞舞的东西。马鬃纷飞，仿佛从火炭般的马身上烧起了火苗。奔跑的马进入极速时，它们的蹄子好像前伸的枪或铁戟，这就是它们的翅膀。马在奔跑中骨骼隆突，肌肉在汗流光亮的皮毛后面蹿动。马群上空尘土飞扬，仿佛龙卷风在移动。 ⑬马群飞过，对人来说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人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它们已经跑远或者说飞走了。 ⑭马群去了哪里？以马的力量、马的速度、马的耐力来说，它们应该一直跑到遥远的海边才会停下来。我见过埋头吃草的马群，但没见过奔跑的马群是怎样停下来的。是谁让它们停下来？是什么让它们停下来？ ⑮草原辽阔，晴空如澄明的玻璃盅扣在长满鲜花的青草盘子上，它叫作大地，又叫草原。马低头吃草，好像闻到了自己蹄子上的草香，风吹开马颈上的鬃毛。马的安静不妨碍它飞奔，马的雄心在天边。 （选编自散文集《流水似的走马》）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写辽阔安宁的草原景色，既是对自然风光的由衷礼赞，也为“走马”提供了活动场景。 B．驯马师把驯马当成一项至尊的事业来完成，不仅精心喂料、喂水、选草，还顺从马的天性，注重耐力训练。 C．“有这样一匹马，人就知足了”体现了人马关系的和谐，同时照应前文“人和马的世界完全融合了”。 D．文章标题意蕴深厚，“流水似的”既指走马行如流水，也暗示了马的生命如流水一般更迭延续。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将驯马师、马倌和牧民等几类人与走马进行对比，意在突出马在某些能力与品格方面远超人类。 B．文章开篇动词词汇密度极高，如连续叠加“飞驰、震动、掠过、飘扬”等词，制造了紧张的叙事节奏。 C．本文以一个草原牧民的视角，叙述了结识奔布、了解走马等情节，看似散漫，实则突出主题，形散神聚。 D．文中插叙马可能被封为“达日罕”的故事，表现了牧民对马的爱与敬意，也强化了民族文化的厚重感。 8．本文第⑫自然段的描写极富层次，请简要赏析。 9．文中最后一段说“马的安静不妨碍它飞奔，马的雄心在天边”，请结合全文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5·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部分学校高三·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材料一： 父亲买新皮鞋回来的时候 巴金 一 【甲】月接连着月，年跟随着年，像打秋千一样地翻过去，就这样经过了许多个年头。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如今我是中年人了。 从那时到现在我已经忘记了许多的事情，只有一张面孔还留下来，这是父亲的面孔。那是一张温和的瘦脸，有一头浓黑的短发。父亲是爱我的，他从没有对我发过脾气。那个时候在我们家里日子过得相当愉快。 【乙】可渐渐地父亲变得忧郁、阴沉了。他每天晚上都会出去，常常回来得很迟。父亲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我不知道。我只看见父亲的颧骨渐渐高起来，脸色渐渐黑起来；母亲也是。 一天晚上，父亲回来得比较早，脸上闪着一对血红的眼睛。他对母亲说：“你马上打发林儿去睡罢。”母亲顺从地答应。 外面响起叩门声。母亲躲在房门内看外面，我也把脸紧贴在板壁上。 父亲开了门引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穿旧西装的瘦汉子；一个是紫色面膛、身材高大的人，手里提个大藤包。 父亲关上门问：“没有遇见别的人吧？” “没有，我们在路上很小心。”穿西装的说。 “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紫面膛把藤包放在桌子下面，郑重地说。 三个人俯在桌上低声谈论着什么事情。父亲送走客人，母亲马上走出去，胆怯地问：“他们是什么人？” “公司的同事，谈生意上的事情。” “我知道你们干的是什么事情。你不为你自己打算，你也应当爱惜林儿……”母亲差不多要哭了。 “轻声点，轻声点！”父亲受窘似的接连说。过了半晌，父亲抬起头来对母亲说：“我希望你理解我，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公道是要实现的……”他站起来替母亲揩了眼泪。 父亲依旧早晚出去，母亲依旧做着针线等候他回家。母亲允许了我一件事情：在我八岁的生日，给我买一双新皮鞋。 一个傍晚，有人来找父亲。我认识那个客人，高大的身材和紫色的面膛。他站在门角在父亲耳边说了几句话，父亲的脸色就变了。 晚上我在被窝里听见父亲和母亲搬东西的声音，说是要搬家。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搬家呢？ 第二天父亲早早地押了行李去了。后来我同母亲也坐上黄包车走了。车子在一条窄巷里停了下来，母亲去敲那两扇油漆的大门。母亲告诉我，这是父亲一位同事的家。 母亲比从前更瘦了，我时常看见她一个人在房里流泪。过了好几天，一个晚上父亲忽然回来了，湿得像一只落汤鸡。“你？你弄成了这个样子？”母亲放下针线吃惊地说。 “这几天外面狗咬得厉害，我简直不敢回家，怕连累你们。”父亲那样大的人会怕狗？真想不到！ 母亲起初不说话，默默垂泪，忽然迸出哭声说：“你从此就都改了罢，这几个月来我每天每夜都替你担着心。”【丙】母亲的声音很低，但是我知道她哭了。 “为了众人就顾不得我自己，我做的全是为了公道。”父亲叹一口气，望着母亲，“我对不起你们，请你原谅我……” 父亲这个晚上没有走，此后他一连在家里住了几天，我觉得我又找回那个爱我的父亲了。于是我的生日就到了。 那天早晨父亲出去的时候，母亲嘱咐他，要他一定把新皮鞋给我买来。他回答说不会忘记。 一个下午过去了，父亲的影子也没有看见。吃完晚饭，父亲依旧不回来。母亲安慰我说明天早早起来就有新皮鞋穿。 我刚刚睡好，就被一阵打门声惊醒。我看见母亲去开了门，那个紫面膛走进来，低声对母亲说了几句话。母亲就匆忙掩上门跟着他出去了。我心里跳得很厉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要的新皮鞋始终没有买来，而且以后我也永远没有看见父亲的面孔了。母亲也不再提起父亲的事情。 是母亲把我养育成人的。为了我，母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辛苦。我刚结婚，母亲就永远离开了我。在她的遗物里面我无意间发现了一张旧报纸，上面登着父亲的消息和照片，从那里我才知道父亲的最后归宿。 二 以上的话是写给你看的，祥，我的孩子，今天是你的八岁生日，我没有给你买回来许你的一双新皮鞋。 祥，孩子，你今天失望了，你不曾得到你梦想的新皮鞋。想见你含了眼泪纠缠着母亲的样子，我差不多也要流泪了。二十多年前的情景就这样突然在我的眼前出现了。 祥，孩子，你绝不会知道，二十多年前在这个家里也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寂寞地度过他的生日，那个孩子就是你的父亲。那一天，我也曾像你今天这样焦急地盼望新皮鞋。不幸的是，新皮鞋不来，我的父亲也就在那天消失了。 这也许是一个悲剧罢：当我写上面的文章，也就是在回忆里找寻我父亲的面影的时候，【丁】我常常觉得我是借用你的笔来写我自己。 我的父亲说过：“为了公道，把最宝贵的东西也贡献了出来，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现在又轮到我来重说他的话了。这“为了公道”就像是一种遗传病，我祖父为了这个病死了，我父亲为了这个病死了。孩子，我也许还要把它传给你，而且你也许还会传下去。 祥，孩子，我不知道你到什么时候才能够了解我，像我如今了解我父亲那样，但是我担心我已经没有充分的时间等待了。我现在写下这些话，希望将来你可以从我的遗物里面找到它，它会作为我的遗言，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 现在我的话快写完了。周围是静悄悄地，你也许在梦里会看见父亲买了新皮鞋回来罢。历史似乎是循环的，但是，孩子，我们应该把历史改造了。 孩子，去罢，你长大起来，你去，去把历史改造过来。用你曾祖的血，用你祖父的血，用你父亲的血，用你自己的血去改造历史罢。 1933年秋在北平 （有删改） 材料二：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首都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部分主要讲述了“我”小时候等待父亲买新皮鞋的故事，第二部分则是“我”想象自己作为父亲给儿子买鞋的情景。 B．第一部分详细描绘了父亲因追求公道而牺牲的家庭背景，第二部分则主要表达了“我”对儿子未能如愿得到新皮鞋的愧疚与反思。 C．第二部分中把“为了公道”比作“一种遗传病”，表明了“我”对改变现实社会无能为力进而生发出的无奈之情。 D．“我”的父亲与《党费》中的黄新有相似之处，父亲为“公道”而献身和黄新为掩护同志而牺牲，都是坚定革命信仰的体现。 7．下列对文中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甲】句以“打秋千”比喻年月的流逝，接着交代“我”已由孩子成长为中年人，这样的开篇使后文的故事讲述具有回忆特征。 B．【乙】句与上文描述的父亲“温和”“不发脾气”，日子“相当愉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引发读者对于变化原因的好奇和探究。 C．【丙】句中母亲的表现与《荷花淀》中水生嫂与水生话别时的表现相近，都真实地刻画出普通家庭妇女对丈夫的革命追求矛盾纠结的心理。 D．【丁】句表达了“我”在回忆过去、书写现在时的一种深刻情感共鸣，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那种对新皮鞋的渴望、对父亲缺席的失望。 8．请简要分析材料一画波浪线的句子中两个“历史”的深刻含义。 历史似乎是循环的，但是，孩子，我们应该把历史改造了。 9．材料一这篇小说艺术化地表现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的主题思想，请结合材料内容从人物塑造和情节构思两个方面对小说的这一特点作简要分析。 【2025·吉林省长春市长春吉大附中实验学校·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当 支 援 ①今天，是我第二次走进这当铺①，第二次看见那个站在高高柜栅里的家伙，对我熟悉地撇了下下嘴唇笑了。 ②昨天的记忆还清楚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当我把抵押物送上窗口，他轻蔑地瞥我一下，然后懒懒地把东西拽了进去。 ③“多少钱？”他高声问。我感到惊疑，假使他不是翻弄我那东西，我决不敢相信这话是在问我。 ④“二十块吧！”我也想冷硬点回答，但语尾终究有点有气无力。 ⑤他从鼻孔冒出一串冷笑，撇了撇紫色的下唇，默默地把我那东西推到窗口外了。 ⑥“喂！怎样？”我奇怪他一语不发。 ⑦半天，他才摇晃圆圆的脑袋：“不值，不值。拿走吧！” ⑧“真就一钱不值，连个价都没有？” ⑨他沉吟半天才说：“要当就五块。”痛快，毫不啰嗦。 ⑩“可是现在什么都挺贵，怎么送到你们这的东西就这样不值钱？这要买新的，少说也得一百，虽然旧点，二三十块总值呵！”我气壮地说。 ⑪“嗯，你拿到破烂摊上去吧，说不定能卖二百块呢！”他又用同样的眼光瞥我一眼。 ⑫我很气愤，脸上火辣辣的，只是睁着双眼怒视那圆球般的头颅。 ⑬他走开了，但没走远。从靠近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一盒“前门”，燃着一支，悠然自得地吸着。然后又漫不经心地拉过一张报纸看着。他全然像没有我这份交易一样。 ⑭我的眼睛似乎喷射着火，这火对着他那圆圆的头颅在燃烧。我心里在暗暗诅骂，长时间缄默着。静静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似的。 ⑮西下的阳光清淡地从窗子照进来，把我半身阴影涂在黑黝的柜板上。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影子。我从清晨便没吃饭，现在有些头晕目眩了。蓦地，我看自己的影子已不像我，它是那忧郁的、悲伤的妻的轮廓。不仅是妻，妻的怀里还有一个病中的孩子。一时我仿佛听到哭啼，听到呻吟，听到连串的叹息。这一切宰割我生命的响声一起向我袭来，我逃避地合上双眼，疲惫地依靠在墙上。 ⑯“五块钱，五块！”我迷糊地想：米、药、债、房租……一切都指望它，而它又何足够分？不过，有这五块总会多少应付一下。于是，只好狠心允诺那当物的区区代价。 ⑰我睁开眼睛，头上飘动着浓白的气体，那家伙一支烟吸尽了，正垂着头，进入半睡的状态。 ⑱“当吧！”我这声音低微。既想表示并非无奈，又要表示并非败馁，但气力不壮，他根本没有听见。 ⑲我又喊了一次，他才懒懒地抬起那圆圆的头，强睁一下低垂的眼皮，无可奈何地拾起一只铅笔。 ⑳昨天委实是这样经过，当我紧捏着那张钞票将走时，还见他轻蔑地撇着下唇。 ㉑五元钱自然堵不住我四下的窟窿。光药钱就花了两块四，一斗高粱米又一块二。房东奶奶逼得妻一劲地哭，一个债主昨晚嘟嘟喃喃尾随我足足有两个小时。实不得已今天我又踏进慈门佛地般的当铺，呈献出我最后一点香火——家里仅剩的两件旧衣服。 ㉒“又来啦！”那家伙见我，熟悉地撇下唇。这是昨天交易的结果，他似乎带有几分客气，我微微感到一些愉快。忽一转念，昨天我并没有对他怎样，终究还是他凌辱了我。他现在和我打招呼，显然不是客气，而是对我讥讽。我的心马上又沉重起来。 ㉓“要多少？”他抓过衣包，冷冷地问。 ㉔“十块值吧！”我本想说二十，恐他再要我送到破烂堆去，只好自己压下来。 ㉕“十——块？”他把衣服搭在身上比量，喉间拉着苛薄的长调。 ㉖“不然，就八块！”我又退让一步。 ㉗“哈哈哈！” ㉘我惊奇，他不光会撇下唇，还会冒出长串的笑。这笑声很爽朗，但又像含有瘖哑。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像在什么地方常常听到。我沉思，想不出。 ㉙“四块吧！”那语气就像他是一个最公正的裁判者。 ㉚“四块？”顿时，我就气冲脑门，心被痛苦无情地揉搓着。 ㉛“当不当？”他不耐烦了。 ㉜可我又怎能拿走？这里是我唯一变换钱的地方呵！ ㉝ “当吧！”我忍痛吐出这两个字。接着我高声说，“不怕你给的钱少，就怕我家里东西多！”这话说得咬文嚼字，故意让它带点弦外音。 ㉞ “本当就是不怕东西多！哈哈哈！”他又爽快而瘖哑地笑了。此刻我猛然记起这笑声原和夏日傍晚池塘的蛙声那样耳熟。 ㉟ 从窗口伸出当票和钱，我去接，他却没有松手。 ㊱ “明天再拿点什么呢？” ㊲  我一时惶恐，他像窥破我已一无所有了，还拿什么呢？ ㊳ “我有的是，你瞧着吧！”我不甘心忍受他凌辱，决心明天再来。暗自摸一把身穿的夹袍，盼望明天是个温暖的天气。 ㊴ “那就明天见。” ㊵我走到门口，回头瞥他一眼，他依然在撇着紫色的下唇。 （原载《滨江日报》1941年5月10日，有删改） 【注】①当铺：旧时收取衣物等作抵押，向顾客放高利贷的机构。 6．下列对文中加点句子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说不定能卖二百块呢”是“他”对“我”要价的回击，语带讥讽，体现出对“我”的仇视。 B．“无可奈何地拾起一只铅笔”说明“他”本不想要“我”的抵押物，理睬我纯粹是出于善意。 C．“和夏日傍晚池塘的蛙声那样”是“我”对“他”的笑声的特殊感受，突出二人关系的疏远。 D．“他依然在撇着紫色的下唇”是轻蔑的表现，也说明“他”已经看穿“我”别无他法的窘境。 7．下列对第㉑段、第㉒段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两块四”“一块二”“两个小时”等词语表明“我”的精打细算，体现来自社会的全面压榨。 B．用“慈悲佛地”形容当铺，用“香火”形容旧衣服，讽刺了当铺的冷酷，也透露出绝望心境。 C．“交易”实为“凌辱”，“客气”实为“讥讽”，词语的反差并置凸显人物感受，批判意味浓厚。 D．“我”从“愉快”转而“沉重”，真切、细腻地体现了贫困潦倒带来的尊严摧折，引人深思。 8．本文交替呈现主人公两次典当经历，请从构思的角度赏析其妙处。 9．有人认为第⑮段体现了“陌生化理论”在小说中的运用，请参考下面的知识卡片，结合你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写一段150字左右的文学短评。 知识卡片陌生化理论的核心在于将熟悉的事物通过艺术手法进行陌生化处理，使其以异于常规的方式呈现，从而唤起人们对事物的新鲜感和审美体验。 【2025·辽宁省名校联盟高三5月联合检测·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雪集 莫言 雪后的早晨，天空好像一块透明的冰。东方红，太阳升，天地间便展开了万丈金琉璃。雪遮掩大地，人走出房屋，喷吐着粉红色的雾，踩着洁白的雪，牵着牛羊，背着货物，沿着村东的茫茫原野，往南走，翻过盛产螃蟹和蛤蚌的墨水河，到那片方圆约有五十亩的莫名其妙的高地上，去赶高密东北乡奇妙的“雪集”——雪上的集市、雪中的交易、雪的祭祀和庆典。 这是一个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一开口说话便要招灾致祸的仪式。在“雪集”上，你只能用眼睛看，用鼻子嗅，用手触摸，用心思体会揣摸，但是你不能说话。至于说话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说，仿佛大家都知道，大家都心照不宣。 高密东北乡的妇女和儿童，都换上了过年的衣裳，踩着雪向高地前进。冰冷的雪味针尖一样扎入鼻孔，女人们都用肥大的棉衣袖口掩住鼻孔和嘴巴，看起来好像是为了防止雪味侵入，我认为其实是怕话语溢出。茫茫雪原上一片“嘎吱”声，人遵守不说话的规则，但牲畜们随便叫唤。羊咩咩，牛哞哞，在大战中幸存下来的老马残骡咴咴。高地上有一座青砖垒成的塔，塔前有三间草屋，草屋的主人就是门圣武。据说他已经一百二十岁了，练了“辟谷”的神功，据说他已经十年没吃粮食了，据说他像树上的蝉一样，依靠着露水生存。 门老道在村民们心目中，是个半人半仙的高士。他行踪诡秘，步履轻捷，头秃得像灯泡，白胡子茂密得像灌木丛。他的嘴唇像小骡驹的嘴唇，牙齿闪烁着珍珠的光芒。他红鼻子红脸，白眉毛像鸟翅一样长。他每年进村一次，在冬至节那天。他担负着一项特殊的任务，为一年一度的“雪集”——准确说应叫“雪节”选择一位“雪公子”。“雪公子”在“雪集”上要履行一项神圣职责，并能得到物质性的酬劳，所以，村里人都巴望着自家的孩子入选。 今年的“雪公子”是我——上官金童。门老道跑遍高密东北乡十八处村镇，最终选定了我，这说明我非同一般。为此母亲流出了兴奋的眼泪。 大家都盼有下雪，最盼着下雪的当然是我。前天傍晚，天上彤云密布，昨天下午开始降雪，开始是小雪，后来是大雪，鹅毛大雪，绒球大雪。一团团的雪，纷纷扬扬，遮天蔽日。因为下雪，天黑得格外早。沼泽地里，狐狸鸣叫，大街小巷里，冤魂游荡，哭叫连天。沉甸甸的雪，一团团砸在窗户纸上。白色的野兽蹲在窗台上，用粗大的尾巴，敲打着窗棂。 天刚麻麻亮，母亲就烧水为我洗脸、洗手。给我洗手时母亲说好好洗洗这个小狗爪子。她还用剪刀仔细修剪了我的指甲。最后，在我额头正中，按上她一个红指印，好像一个商标。母亲开大门，发现门老道已在门外守候。他送来一件白色的袍子，一顶白色的帽子。袍子和帽子都用白绸子制成，光滑明亮，摸上去令指头肚儿愉快。他还送我一柄白色的拂尘，用白马的尾巴制成。他亲手把我装扮起来，让我在院子里踏着雪走了几步。 “善哉！”他说，“这才是真正的‘雪公子’。” 我洋洋得意，母亲和大姐也欢喜。 在门圣武老道引导下，轿夫兄弟把我抬到高地中央一个四方形的、用土坏垒成的平台上。平台上摆着两条长板凳，板凳前放着一个香炉，炉里插着三烂香。他们把抬斗放在板凳上，让我悬空而坐。无声的寒冷像黑猫一样咬我的脚趾，像白猫一样咬我的耳朵。燃烧线香的声音，听起来像蚯蚓的鸣叫，一截截弯曲的香灰折落在香炉中，发出房屋被烧塌时的轰鸣。香烟的味道像毛毛虫一样从左边鼻孔爬进去，从右边的鼻孔爬出来。平台下有一个青铜的化纸炉，门老道在化纸炉里烧化了一摞纸钱。火焰像金蝴蝶，拍打着沾着金粉末的翅膀；纸灰像黑蝴蝶，轻飘飘地飞起来，飞累了便落在白雪上，很快便死了。门老道跪拜了“雪公子”的圣坛，便用目光命令王氏兄弟，让他们把我抬起来。门老道交给我一根木棍，棍上缠着金纸。棍头上，套着一个锡箔碾成的碗儿，这是“雪公子”的权杖。我挥动这根脆弱的木棍，顷刻间就会大雪飞扬吗？选定我做“雪公子”后，门老道详细向我讲解过“雪公子”的任务。第一步坐坛受祭——刚刚结束，第二步巡视雪集，正在进行中。 这是“雪公子”最神气的时刻，十几个穿黑红号衣的男人，手里什么也没拿，但却摆出举着喇叭、唢呐、大号、铜锣的样子。鼓嘟着腮帮子，仿佛在卖力地吹奏。那敲大锣的，左臂举得与肩膀同高，右手表现成紧擦锣槌状，每走三步就敲一下，好像真有锣声咣咣，并嗡嗡地传向远方。王氏兄弟双腿像弹簧，颤颤悠悠。“雪集”上的百姓，都暂停无声交易，直腰、瞪眼、垂手而立，看“雪公子”游行。那些熟悉的脸和不熟悉的脸，被白雪映衬得颜色浓重，红得如重枣，黑得如煤球，黄得似蜂蜡，绿得如韭菜。我把手中的权杖，对着人群挥舞。人群顿时骚乱不安，下垂的手都挥动起来，嘴巴张开做呐喊状，但谁也不敢、也不愿喊出声来。 门老道交给我的神圣职责之一就是，有胆敢出声者，就用权杖头上的锡碗儿，罩住他或是她的嘴巴，然后往外一拔，就能把那人的舌头拔出来。 …… 我巡视“雪集”的任务完成了。无声的乐队把我引导到塔前。王氏兄弟落下抬斗，把我架出来。我感到双腿酸麻，脚疼得不敢沾地。抬斗里有十几双草鞋，还有一些肮脏的纸票，这些奉献给“雪公子”的钱财，都归我所有，是我扮演“雪公子”的酬劳。 现在回想起来，“雪集”其实是女人的节日，雪像被子遮盖大地，让大地滋润，孕育生机，雪是生育之水，是冬天的象征更是春天的信息，雪来了，生机蓬勃的春天就跨上了骏马奔驰了。 （有删改） 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集”又可称“雪节”，是山东高密东北乡一年一度的习俗，是在下雪之后举行。 B．“必须将千言万语压在心头、一开口说话便要招灾致祸”等内容突出了雪集的特点。 C．村子里的人们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入选，是因为“雪公子”能够得到物质性的酬劳。 D．文本最后一段富有极强的隐喻性，雪滋润大地，孕育生机，与母亲相似，暗示主题。 7．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对东北乡的冬景和人们的活动进行描写，把北方的雪景写得美丽又神奇，在人们的活动中引出“雪集”。 B．作者通过肖像描写、语言描写、动作描写塑造了“门老道"这样一个半人半仙的高士形象，形象丰满、立体。 C．文章中“黑猫”“白猫”“蚯蚓”“毛毛虫”等内容，从儿童的视角出发，使文章充满童趣，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 D．莫言写的《雪集》，同沈从文写的《边城》一样，都描绘了乡土社会的民俗，体现了作家的乡土情结。 8．本文节选自莫言的长篇小说，标题“雪集”是编选者所加，也有人认为本文标题应该改为“雪公子”。你赞同哪种观点？请结合全文简要说明你的理由。 9．古巴作家阿莱霍·卡彭铁尔对魔幻现实主义作了理论阐释：“神奇乃是现实突变的必然产物。”本文的“现实突变”表现在哪些方面？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试卷第1页，共3页 38 / 38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