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现代文阅读Ⅱ（山东专用）-【好题汇编】2025年高考语文二模试题分类汇编

专题02 现代文阅读Ⅱ 考点概览 情节重复作用 文风评价题 划线句理解 栏目编写 黑话作用 物象意蕴 人物心理 文本对比 评价题 心里变化 原改句区别 选题区域 山东11市：菏泽 济宁+枣庄 滨州 济南 烟台+德州 日照 青岛+淄博 临沂 双文本阅读——济南 日照 单文本——9市 （2025·山东菏泽·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月关山笛（节选） 鲍人 窗外细雨绵绵，应着这个晚饭前的时间点，正可谓“潇潇暮雨”，虽然关着窗，我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仲冬的寒气深深地浸润在闽东这个海拔最高的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我想走动走动让身体暖和点儿，可是这小小的卧室不足以祛除寒意，于是我想起了从北京带来的笛子。 想吹的这首曲子吹完了，又回头把其中几个小节重复练了几遍。练得熟练了点儿，准备再完整地吹一曲，想着应该会更流畅些了。刚开了个头，宁佳推门进来。 “老爸叫你下去，他说要问你什么事。” “你刚才吹笛子？”岳父坐在那把满是沧桑的藤椅上，放下手中的报纸，用他惯常的不紧不慢的口气问。 “啊……是一首古曲，主题是……” “我知道是古曲。是《关山月》吧？” “是《关山月》。爸，你也会吹笛子？”我有些惊讶，我跟宁佳结婚这么多年，从没听岳父说过他会吹笛子。 “我不会。”老爷子对着我说，“但是这首《关山月》，我是知道的。”他把“关山月”三个字说得一顿一顿的，很清晰。 “你是怎么知道的？”宁佳问。 “说来话长了。”岳父两只手掌摩挲着藤椅扶手，看着窗外，眼神显得有些幽深——不，是迷离，“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你们……呵，你们就不用说了，你妈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呢。” 宁佳还想接着问，那边岳母已经喊吃饭了。 吃完饭，我们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上床睡觉。 夜里我醒了两次。又想起晚饭前岳父说的《关山月》，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岳母七八岁时，离现在应该有七十多年了吧？就这样琢磨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猛地醒来，原来是让岳母和宁佳吵醒了。 宁佳拍拍我的脚：“醒啦？起床吧，陪老爸聊聊天。” “怎么了？”我坐起身问。 “你爸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的，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岳母说。 “啊？那我一会儿下去陪他。”我说。 宁佳一边给我递着衣服，一边忧心忡忡地说：“我爸平时生活很有规律，睡眠一直很好，昨晚是怎么了？都九十岁了，折腾一晚上，别出什么问题……” “没事儿，”我安慰她，“老爷子身体这么好，眼不花耳不聋，一天两天的没问题。我们今天一起多陪他说说话，让他开心就好了。” 下楼时，闻到有烟味，是老爷子抽着烟在看报纸。 “昨晚没睡好？”我问。 “还行，没事。” “老爸——你有什么烦心事呀，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宁佳说。 老爷子嘿嘿嘿地笑了：“你爸会有什么烦心事？” “你爸不开心，你还开心了？瞧你这孩子！”岳母对宁佳说。 “宁佳逗我高兴，你不知道啊？”老爷子对岳母不满地说。我笑了。 “噢——你宝贝女儿说什么你都开心，是吧？”岳母也笑着说。 午饭后老爷子就困得不行了，让岳母搀着回屋去。 老爷子起床，让岳母给他洗了一把脸，然后靠着沙发抽了一根烟。宁佳从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好像是锦缎包着。老爷子盯着盒子，沉声问：“干什么？” “看看呗……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宁佳边说边打开盒子，放在茶几上。右手小心翼翼地从盒里拿起一件东西放在左手手心，凑到我身边让我一起看，然后“哇”地喊了一声。 “哈，七十周年纪念章，就是它呀！”我也有些惊喜。可不是嘛，一枚闪着金红色的纪念章，中间是五星，五星下面是飘带状的数字“70”。 宁佳又拿起盒子，读着刻在上面的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纪念章，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她抬起头，对着老爷子又喊道，“老爸，你好棒哟！为你骄傲！”老爷子呵呵呵地笑着。 吃过晚饭，我和宁佳上楼，宁佳又让我吹那曲《关山月》。吹罢一曲，她说上周末在北京家里给花瓶里的菊花换水时听这首曲子，觉得很有意境，跟菊花很相配，然后让我再吹一遍。第二遍吹罢，她又说在夜里听这首曲子更有沧桑感，又让吹第三遍，一直到第四遍、第五遍。 应该过了半夜了，我和宁佳睡得正香呢，门猛地被推开，把我和宁佳都吓醒了。 “你爸又不睡了，你们下来看看吧，搞得我也没法睡！”岳母带着点儿情绪。 “爸，怎么又睡不好？”宁佳问。 老爷子躺在床上，见我们下来，有点儿不高兴——是冲着岳母：“我又没有什么不舒服，干吗吵他们？” “你这还叫没有不舒服？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正常的话，会这样吗？”岳母嚷嚷道。 陪岳父入睡。 我正睡得香着呢，又让岳母吵醒了，宁佳也是。没听清岳母说什么，只听见岳父低声对她说：“小声一点儿，别吵醒女婿！” 宁佳赶紧坐起来，冲她妈生气：“妈，干吗这么早来吵我爸？” 岳母也生气：“我哪里吵他了？是他自己醒了，我听见动静才进来的。” 老爷子对我说：“你把笛子拿下来，把那首《关山月》吹给我听听。”宁佳说：“好呀好呀，我也想听。”岳母撇撇嘴：“一大早的听什么关山关水的……” 我拿了笛子下楼，一曲下来不仅没有磕巴停顿，在气韵把握上，自己感觉还有些游刃有余。 “很好！很好！”老爷子点头说道。宁佳补一句：“你女婿吹的，当然好了！”岳母也笑着说好。 “你这把笛子不错。”老爷子接着说，“不过，你吹得少了些沧桑感。” “我昨天还说他吹得有沧桑感呢。”宁佳说。 “你一个小孩子，没经过苦难，哪里知道什么叫沧桑感。” 我问岳父：“沧桑感是什么样的感觉？” 岳父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望着窗外。我又看到了他半是幽深半是迷离的眼神。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出了闽东县城的气候特点，渲染了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暗示了“我”内心的孤独与对温暖的情感需求。 B．岳母“喊吃饭”这一情节，表面上看打断了宁佳的追问，使故事节奏暂时放缓，实则让故事更具真实感和烟火气。 C．岳父说“我”吹笛“少了些沧桑感”，委婉否定了“我”的吹奏技巧，暗示了他有着与古曲关联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D．宁佳对纪念章的反应体现了她对父亲的敬佩与骄傲之情，岳父“呵呵呵地笑着”则反映出他内心的满足与幸福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参与者和讲述者，“我”的有限感知和岳父的沉默产生留白，强化了小说的历史厚重感。 B．岳父平日的睡眠状态与听笛声后失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关山月》对岳父内心产生的强烈冲击。 C．文中两次描写岳父“幽深”“迷离”的眼神，和鲁迅在《祝福》中反复刻画祥林嫂的眼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D．岳母对笛声的抱怨“关山关水”，直接表明了她对丈夫过往经历的否定态度，语言幽默，生活气息浓郁。 3．《关山月》这首曲子在文中多次出现，请简要说说它在文中的作用。 4．鲍人谈及这篇小说的创作，说它是写给读者看的，如果不精彩有趣，读者当然不会看。请你谈谈对这篇小说“精彩有趣”的理解。 【答案】1．A 2．D 3．①《关山月》是小说的线索，串联故事情节，使叙事更加紧凑、有条理。 ②暗示岳父经历过沧桑岁月，是一位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老革命者。 ③唤醒了岳父对往事的记忆，引发了两代人对沧桑感的不同理解。 4．①巧设悬念，情节起伏。如岳父听了笛声后行为反常，引人思考，让情节有了起伏变化。 ②人物语言个性化。如“我”与岳父、宁佳和岳仔之间的对话，简洁自然，生动地刻画出人物形象。 ③生活琐事中隐藏着厚重的历史，以小见大。如女婿吹笛，一曲《关山月》引出七十年前的往事；一枚纪念章，背后有着国家的大故事等。 ④富有生活情趣。一家人对《关山月》的反应完全不同，既有生活的幽默感，又能让人感受到代际间的温情。 【导语】小说以笛曲《关山月》为线索，通过细腻的家庭场景描写，展现了岳父深藏的历史记忆与三代人的情感互动。作者巧妙运用音乐意象与生活细节，在平淡叙事中埋下历史伏笔，既呈现了代际差异，又暗示了个人命运与国家记忆的交织。结尾的留白处理尤为精妙，让沧桑感在笛声中余韵悠长。 1．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A.“渲染了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暗示了‘我’内心的孤独与对温暖的情感需求”错误。开篇描写闽东县城的寒冷环境，主要作用是渲染仲冬的寒冷氛围，为后文“我”吹笛取暖做铺垫，并未直接暗示“内心的孤独与对温暖的情感需求”。文中“我”吹笛是出于寒冷难耐，并非因孤独而寻求情感慰藉。 故选A。 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内容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D.“直接表明了她对丈夫过往经历的否定态度”错误。岳母抱怨“关山关水”是出于对丈夫失眠的担忧，语言带有生活化的幽默感，但并未“直接否定丈夫的过往经历”。 故选D。 3．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文学形象，领悟作品的艺术魅力的能力。 ①作为贯穿全文的线索，《关山月》出现达7次（初吹/追问/夜思/反复演奏/晨奏/评点/终曲），形成环形叙事结构，串联起“我”吹笛、岳父失眠、纪念章展示等关键情节，推动故事发展。《关山月》是小说的线索，串联故事情节，使叙事更加紧凑、有条理。 ②选用经典古曲《关山月》（原为戍边题材），暗示岳父特殊经历（“七十年前”“沧桑感”），塑造其隐忍深沉的革命者形象。暗示岳父经历过沧桑岁月，是一位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老革命者。 ③以音乐为载体，探讨历史记忆、家国情怀与生命体验的深刻主题。以《关山月》的古曲意境，隐喻历史记忆与个人命运的厚重感，深化家国情怀的主题。唤醒了岳父对往事的记忆，引发了两代人对沧桑感的不同理解。 4．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巧设悬念，情节起伏。岳父对《关山月》的熟悉和反应，以及他失眠的表现，都让读者好奇背后的故事，增强了阅读的吸引力。小说通过《关山月》这首古曲串联起整个故事，引发岳父的回忆和情感波动，情节层层递进，悬念迭起，精彩纷呈。如岳父听了笛声后行为反常，引人思考，让情节有了起伏变化。 ②人物语言个性化。如“我〞与岳父、宁佳和岳仔之间的对话，简洁自然，生动地刻画出人物形象。岳父的沉稳、内敛与宁佳的活泼、直率形成鲜明对比，岳母的唠叨和“我”的观察视角也让家庭氛围更加真实生动，鲜明有趣。人物之间的互动充满生活气息，人物形象鲜明有趣。 ③生活琐事中隐藏着厚重的历史，以小见大。小说通过岳父与《关山月》的关联，隐含了对历史、家国情怀的思考，尤其是纪念章的出现，进一步深化了主题，让读者在家庭琐事中感受到时代的厚重感。小说将个人记忆与国家历史联系起来，让小说超越家庭琐事，上升到对时代和家国情怀的思考，赋予了故事更深层次、更精彩的意义。如女婿吹笛，一曲《关山月》引出七十年前的往事；一枚纪念章，背后有着国家的大故事等。 ④富有生活情趣。小说通过笛声、纪念章等细节，展现了岳父对往事的怀念和对家国的深情，情感真挚而含蓄。宁佳对父亲的敬佩、岳母的抱怨，以及“我”的困惑，都让故事的情感层次更加丰富。笛声串联起两代人的情感：既是“我”御寒消遣的方式，又是岳父回忆往事的钥匙。沧桑感与纪念章的荣誉感交织，历史厚重与家庭温情并存，引发读者共情。一家人对《关山月》的反应完全不同，既有生活的幽默感，又能让人感受到代际间的温情。 （2025·山东枣庄·三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等待一场雪 廖华歌 一 冬天没落一场雪。太阳像是迷了路，误闯进这个本该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天空总是澄澈蔚蓝得不见一丝云，每每艳阳高照。这样的暖冬令人心生疑虑和渴盼。 自己并非完全如农人那样为来年的收成忧思焦虑，亦非仅仅为了想满足一下雪里寻梅的诗情画意，而是确如民谣所说：好花不能连开仨月，好雨不能连下十天。面对暖冬，我也说不上哪儿出了问题。在北方，不下雪的冬天还叫冬天吗？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①那场很久以前的盛大纷飞的雪，莫非在奔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不得不又退回到白居易的诗行中吗？高骈的《对雪》、刘义庆的《咏雪》、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施敬安的《题寒江钓雪图》……这些咏雪的美好诗文尽管给我以心灵的慰藉，给我全新的感受和无穷领悟，但终究无法与一场真实的雪相媲美，唯有雪才能使整个大地都温润、通明、亮堂起来。 二 在等待一场雪的日子里，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天清晨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满怀渴念又忐忑惶恐地推开窗子，希冀能有皑皑白雪于深夜突然降临，那该是多么令人惊喜、欢欣、怡悦啊。这一刻，我脑海里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满满都是庄严和敬畏，内心一直默念祈祷着，唯愿映入眼帘的是“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的绝妙奇景。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倍增，一次次望着窗外那似乎是一成不变的灰黄景色，我是那样怀念漫天飞舞的白雪，怀念雪天特有的喜乐情致和安适静好…… 漫长干燥的冬季，偶尔也会刮起冷冽的风，但却依旧没有带来雪的消息，这滋养生命的甘霖，该不会健忘爽约吧？雪最懂得麦苗对它的依恋和痴爱，怎忍心轻易辜负？“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我执信，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定正在飞来的途中，纵然跨越千山万水，它们也绝不会失信。有谁比雪更深知，大地上的万物急需它们的浇灌、滋润和孕生？ 三 在我那偏远深山的故乡，雪给农人们带来的欢喜和幸福向来都是具体而实在的。②庄稼人的皱纹是被厚厚的冬雪给熨平的，他们开怀的笑声更是漫天飞雪给点燃的，雪让他们踏踏实实吃下定心丸，变得神情自若、从容泰然。每每大雪天，才真正是父老乡亲们最快乐开心的日子，他们放下总也忙不完的活计，围炉烤火，谈论着大雪带来的好年景，每个人心里无不洋溢着对丰收的期许和向往。村里年龄最大最受人尊敬的谭四爷，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头枕白馍睡。那种来自骨子里对雪的醉心和喜爱，道出了全村人的心声。 雪天更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最爱，我们在雪地上奔跑，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摇下一树树落雪，手冻得通红却不知冷，更不肯停歇。胖胖的喜贵老也跑不快，总被我们的雪团击中，被我们摇下的落雪灌满衣领。涕泪满脸的他，便拿我们刚刚堆起的雪人发气，在他狠狠的“践踏”下，漂亮的雪人很快身首相异，委地而亡。我们将更多的雪团投向他，喜贵这时却破涕大笑，为他成功报复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发自内心的胜利者的欢笑，让整个雪野都抖动起来。那天真、纯洁、欢跃、温馨的画面，已成为记忆里最暖的色调，永远温暖着我的生活和创作…… 四 我的心情总也好不起来，寻思细想，应是因了太久地等待一场雪，把我等得焦灼疑虑了吧？环境对人的影响原来如此之大，可见数日阴雨连绵或整个冬天的阳光明媚，都无不令人怅然、隐忧，无法真正安静下来。人们总希望天遂人愿，该严霜雨雪就下，该阳光普照就照，风雨阴晴，顺应时序。可自然界千变万化，所有的气候都是大自然运行的产物，从来就没有随心所欲便能获取的幸福美好，天气亦不例外。 蓦地，心头闪过一道光，苏东坡之语从遥远的岁月深处走来：但知好之为好，而不知陋劣之中有至好也。③干枯悬浮的心顿时被温情暖意抚慰，慢慢湿润安定下来，面对宇宙万物，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一切事情发生，允许遗憾，允许不如人意……人生的剧本本来就是跌宕起伏出乎意料的，对一场雪的期盼何不如此？我很快沉静下来，开始静静地看书写作，静静地处理日常，静静地过好每一个今天…… 五 生活总会与惊喜不期而遇。宁静的忙碌中，天阴了，冷风飕飕地刮，一场大自然酝酿的神秘之雪悄然而至。初时稀疏的雪花，在空中翩然起舞；继而密集的雪片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天空；后来越下越大的雪粒，在天地间织出一片妙不可言的沙沙清音。 ④等雪，是在等一场考量；岁梦成真，丰收在望。我与故乡村人在电话里为雪而激情欢呼，而隔空共同庆贺，我分明听见麦苗在雪被下急切地呼吸，看到兴高采烈的谭四爷笑得合不拢嘴，每一道皱纹里都盛满了称心如意，乡亲们在麦苗的痛饮声中，满眼都是滚滚的金色麦浪。村头的大榆树也乐得前仰后合，山风刚刚抖落掉它身上的积雪，新的落雪很快又堆满枝头。雪天的大榆树下，聚集着欢乐不已的村民，他们抽烟、说笑、谈丰收、话年景，一个个欢天喜地，乐不可支，那热气腾腾的话语，使每一寸空气都流溢着无比的欣悦和幸福。 新年伊始，有雪入怀，诗意满盈。在这天地茫茫漫漫一片白的纯洁、安谧、静美中，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倾听无数新芽嫩蕾急切欢快的跫音，诗人王计兵的《春天》格外令人温慰和至爱：生活给了我多少积雪，我就能遇见多少个春天…… （有改动）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部分列举咏雪的诗文，一方面是为了突出雪给人带来的心灵慰藉，另一方面是通过与现实比较强调无雪的遗憾。 B．第二部分连用三个问句写出了作者等雪时期待而又忐忑、坚信且有埋怨的心情，使情感富有张力，语气更加强烈。 C．作者回忆雪天故乡农人围炉烤火、童年伙伴嬉闹玩耍的场景，凸显了雪给人们带来的踏实、幸福与快乐，令人难忘。 D．本文以“等待一场雪”为线索，把各部分贯穿成一个整体，行文灵活有序，在舒缓的笔调中把情感娓娓地表达出来。 6．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将雪人格化，表面是写作者担心雪遭遇意外，实则表达对雪的期盼之情。 B．句子②巧用“熨平”“点燃”等词语，形象传达出雪给农人带来的幸福和欢喜。 C．句子③写作者从古语中获得了人生感悟，因此对落雪不再抱有期待，释然处之。 D．句子④承上启下，自然过渡到对雪落后喜悦场景的想象，使文意前后连贯紧密。 7．“我”为什么如此“渴盼”地“等待一场雪”？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请结合原文，谈谈你对文章结尾画波浪线句子的理解。 【答案】5．B 6．C 7．①“我”认为在北方下雪的冬天才叫冬天，雪能使大地温润、通明、亮堂； ②雪能够浇灌、滋润万物，孕育新生命； ③雪能给农人带来丰收的喜悦，给人们留下欢快、温馨的记忆； ④雪给“我”带来长久等待后的惊喜和满足，让时光充满诗意。 8．①作者虽然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但最终迎来了雪落，感受到了喜悦和满足； ②积雪象征着生活中的等待（或磨难），春天象征着美好，揭示了生活经过等待的磨砺方能迎来美好的道理。 ③作者引用诗句是通过自然现象来类比人生，认为面对人生中的等待（磨难）应保持积极、乐观、豁达的心态。 【导语】这篇散文以“等待一场雪”为情感主线，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作者对雪的深切期盼。文章巧妙融合现实观察与诗意想象，从自然景观、农事期盼、童年记忆等多维度展现雪的多重意蕴。作者运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将古典诗词与现代感悟交织，在等待过程中完成了从焦灼到释然的心境转变。结尾处雪的降临既是对自然规律的礼赞，也暗喻人生中美好终将如约而至的哲理。全文语言优美，情感真挚，在舒缓的叙事节奏中展现了作者对自然、生活和传统文化的深刻体悟。 5．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埋怨”错误。从文中“我执信”“它们也绝不会失信”可以看出，作者始终相信雪一定会到来。 故选B。 6．本题考查学生对重要句子的分析鉴赏能力。 C.“不再抱有期待”错误。不是“不再抱有期待”，而是“心情变得沉静”。 故选C。 7．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分析、探究文本情感的能力。 ①结合“在北方，不下雪的冬天还叫冬天吗？”“唯有雪才能使整个大地都温润、通明、亮堂起来”可知，“我”认为在北方下雪的冬天才叫冬天，雪能使大地温润、通明、亮堂。 ②结合“有谁比雪更深知，大地上的万物急需它们的浇灌、滋润和孕生”可知，雪能够浇灌、滋润万物，孕育新生命。 ③结合“每每大雪天，才真正是父老乡亲们最快乐开心的日子，他们放下总也忙不完的活计，围炉烤火，谈论着大雪带来的好年景，每个人心里无不洋溢着对丰收的期许和向往”“雪天更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最爱，我们在雪地上奔跑，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摇下一树树落雪……那天真、纯洁、欢跃、温馨的画面，已成为记忆里最暖的色调，永远温暖着我的生活和创作……”可知，雪能给农人带来丰收的喜悦，给人们留下欢快、温馨的记忆。 ④结合“等雪，是在等一场考量；岁梦成真，丰收在望”“人生的剧本本来就是跌宕起伏出乎意料的，对一场雪的期盼何不如此”可知，雪给“我”带来长久等待后的惊喜和满足，让时光充满诗意。 8．本题考查学生对句子的理解能力。 ①作者经历了漫长等待雪的过程，期间有焦虑、疑虑，但也在等待中感受到了喜悦和满足。雪的到来不仅带来了现实中的美好景象，也让作者内心充满喜悦和希望。积雪代表着生活中的等待与期盼，而春天则象征着希望与美好，意味着生活中经历的种种等待和困难，都会迎来美好的结果，就像等待雪后迎来春天一样。 ②雪是冬天的象征，积雪在春天会融化，雪水滋润大地，为春天万物的生长提供了条件，带来了生机与希望，预示着春天的到来。就像文中提到雪“浇灌、滋润和孕生”大地万物，“我分明听见麦苗在雪被下急切地呼吸”，雪后的世界充满了春的生机，积雪与春天有着紧密的自然承接关系。积雪象征着生活中的等待（或磨难），春天象征着美好，揭示了生活经过等待的磨砺方能迎来美好的道理。 ③这句话出自诗人王计兵的《春天》，而“积雪”是具有深层含义的，象征着人生中的等待（磨难），所以这句话是说我们在面对人生的等待（磨难）时应保持积极、乐观、豁达的心态，所以作者通过自然现象来类比人生。 （2025·山东滨州·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梨花白，杏花红 朱莲花 每到清明时节，五里槐村的杏花就泛起一片春意。哑叔的故事，滋长在我的怀念中，如花香渐起。 “我知道，若是没有哑叔，就没了你，更不会有我。”女儿一听我又要念叨哑叔，赶紧抢过我的台词，阻止我祥林嫂般的碎碎念。 我嗔怒地拍拍女儿不安分的小脑壳，眼前闪过从战争硝烟中走来的哑叔，裹挟着岁月的风沙，在五里槐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悲戚和感恩不断涌出。 女儿看我悲从中来，忙闭上嘴，乖巧地捧起鲜花，照例陪我去给哑叔扫墓。 我年少时颇为顽劣，常跟着村中的男孩子们上墙揭瓦，河边摸鱼。一次在河边和小鱼虾们正玩得兴起，不料咕咚一声栽入水中，在我吭哧吭哧喝饱水快要迷糊之前，哑叔跳进小河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从昏睡中醒来，看到的是哑叔急切的眼神。而五里槐村的夕阳，周围正绕着七彩的霞光。 从此，我收敛了性子，安静地跟在哑叔身后，变成他的小尾巴。 五里槐村杏花盛开，沁人心脾，越发能勾起人肚中的馋虫，而这时，正是村中青黄不接的时节，孩子们饿得像瘦猴，肚中咕咕咕地唱着“空城计”。哑叔从口中省出点吃食，青稞、豌豆和闲暇时采摘的蘑菇，细心地或炒或炖，变成香喷喷的美食，喜滋滋地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 那些年，哑叔总抢着干村中的活，平田整地，修水库垒坝，修补毁坏的路面，清理村口成堆的垃圾，帮孤寡老人料理家事。尤其阴雨天，村中老少爷们都歇在家，只有他顶着风雨，清理溪水浮草，疏通各家院落排水暗沟，防止水淹村落，打了猪草丢给饿得乱转的猪崽子们。乡邻们常过意不去，叫他去自家吃饭，他却甚少去麻烦乡邻。 杏花婶的丈夫曾经给西路红军接济过吃食，被马家军杀害，她独自养育一双儿女着实不易。哑叔常帮她做重体力的农活，每每杏花婶做好饭让他吃，哑叔摇头拒绝。 有次天降大雨，我和哑叔正躲在麦垛下看麦场，杏花婶提着瓦罐来给他送饭，哑叔却把饭递到我手上。我吃完饭后，才发现杏花婶还站在麦场中，浑身被冷雨浇得湿透，怜惜地看着远远躲开的哑叔，眼中闪过亮晶晶的泪珠儿。 光阴悠悠而过，村里来了政府工作人员，到处找寻散落的西路红军。年迈的哑叔颤微微地捧出一枚红五星，大家才晓得原来他是会说话的，也才明白他是流落到村子里的西路红军。这个秘密令乡亲们震惊万分。 原来，哑叔是南方人，随西路红军一路北上，来到凉州城。 随军前，年少的哑叔尚不知人间疾苦，站在家乡的田野里，梨花如雪缓缓飘下，心爱的姑娘沐浴在带点甜味儿的阳光中，晃一晃身子，便摇醉哑叔的整个春天。 哑叔眉梢眼角爬满喜悦，只期盼着过上安稳日子。然肩上有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后，才懂得生活的艰难。 革命的烽烟燃遍乡野时，一支有理想情怀的队伍走过哑叔的家乡，那些为世上的穷人谋幸福的誓言打动了哑叔，哑叔看看亲人们灰暗的日子，决定跟随这支队伍前行，想为更多生活贫苦的人们，争得容身院落和一顿饱饭。 那日，哑叔穿着红军服，踏着遍地梨花，和心爱的女子道别。他清晰记得，梨园中虬枝如刀，刻满岁月的风霜，但梨香萦绕在身旁，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从此，远离故土，山高水长，辗转于烽火狼烟间。 哑叔告诉我，那次西渡黄河后的战争很惨烈，沿着河西走廊，西路军孤军奋战，与火力强悍的马家军在凉州城西的四十里铺再次交锋，尽管西路军顽强拼搏，由于兵力悬殊，无数的战友们最终躺在血泊中。 暮色幽深，村中二大爷心血来潮，去马家军和红军作战的小山坡上捡拾子弹头，没想到在死人堆中碰到血肉模糊的哑叔。二大爷本不愿多生事端，又不忍眼睁睁看着哑叔丢掉性命，便悄悄推着农用架子车，从死人堆里把哑叔拉回家。 马家军层层封锁路口，火药味笼罩五里槐村，村中鸡飞狗上墙，马家军到处寻找受伤存活的西路红军。最后，找到接济过红军吃食的杏花婶丈夫，将其枪毙在杏花树下。 全村人都陷入恐慌，只有二大爷假装淡定，如往常一般过着生活，把哑叔藏在地窖中，悄悄送饭送水。哑叔的伤口感染后，也不敢请大夫，独自昏睡十多天，硬生生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千里奔波作战，长久的黑暗阴郁，北方彻骨的寒冷，哑叔都流血不流泪。当二大爷拼命救下他，且精心照顾他时，哑叔却流下热泪，看到清风徐来，阳光芬芳。 二大爷告诫哑叔，若想活命，就要闭口当哑巴。此后，哑叔变成二大爷的远房侄子，在五里槐村长住下来。 我记事起，哑叔的家就很破旧，黄土墙头搭上树枝麦草，穿着素净的土布粗衣，吃着最清淡的饭食，日日忙碌在五里槐村，却时常唇眼含笑。 哑叔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叹道：“现如今广厦千舍林立，我曾经的理想终于变成现实，可是，家乡的亲人，心中的爱人，只能出现在梦中。” 哑叔眸光沧桑却温柔至极，在五里槐村的暗香中沉沉睡去。 远望山川，往事蜂拥而至，想必梦中梨花纷纷扬扬，皆落在他心头。 我到达哑叔墓地时，五里槐村杏花微雨，山影村落相依，乡邻们皆怡然自得。我怅然回望，没有哑叔的五里槐村，终是有点寂寞，有点清冷。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用词颇有特色，“滋长”“爬满”等词语，把人物抽象的情感描绘得具体生动。 B．哑叔远远地躲开前来送饭的杏花婶，因为他担心被杏花婶等村民识破真实身份。 C．文章标题“梨花白，杏花红”不仅富有诗意，也巧妙地串联起哑叔在两个时空的故事。 D．哑叔离别家乡，辞别亲人，踏上战场，与林觉民一样，都有舍小家顾大家的家国情怀。 10．对文中画横线处景物描写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五里槐村的杏花就泛起一片春意”营造了一种忧伤的氛围。 B．“五里槐村的夕阳，周围正绕着七彩的霞光”舒缓了叙事节奏。 C．“梨花如雪缓缓飘下”富有浪漫气息，烘托了少年哑叔的形象。 D．“清风徐来，阳光芬芳”写出了哑叔被救后产生的心灵触动。 11．文章最后一段说“我怅然回望，没有哑叔的五里槐村，终是有点寂寞，有点清冷”，请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2．学校文学社团拟编辑校刊，如果收录这篇文章，你认为将其编入哪个栏目最合适？请说明理由。 ①山乡巨变  ②战争风云  ③义薄云天  ④成长蜕变 【答案】9．B 10．A 11．①五里槐村的人们生活和乐，但对我来说，五里槐村没有了关爱我的哑叔，所以“我”感到失落、感伤。②表达了“我”对哑叔的怀念和感恩之情。 12．义薄云天 理由：①文章主要事件叙写了人物的义行；②文章塑造了一群品行高义的人物；③文章旨在赞美人性之美、人情之美、大义之美。 【导语】这篇小说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位隐姓埋名的西路军战士形象。小说通过“我”的回忆，将哑叔的军旅往事与乡村生活交织呈现。作者运用诗化的环境描写烘托人物，以“哑”为喻，既写实又象征，展现革命者在特殊年代隐忍奉献的精神品格。全文情感真挚，在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的叙事中完成对平凡英雄的深情礼赞。 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章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B.“因为他担心被杏花婶等村民识破真实身份”错误，这时候哑叔的身份尚未被揭露，后文政府人员找到他时才公开，他拒绝杏花婶的关心，更多是出于对杏花婶的尊重，不欲添麻烦的克制，而不是担心身份暴露。 故选B。 10．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的作用的能力。 A.“营造了一种忧伤的氛围”错误，“杏花泛起一片春意”描写清明时节的生机盎然，不是营造忧伤的氛围。 故选A。 11．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五里槐村的人们生活怡然自得，我却感到“寂寞”和“清冷”，因为哑叔曾经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教导“我”成长，于“我”而言，哑叔不在，整个村庄在“我”眼中都失去了往日的温暖，没有了哑叔，“我”的内心无比失落和感伤。 ②哑叔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人生的重要引路人，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精神支柱消失，“我”对哑叔由衷的感激，此刻，“我”对哑叔只有无限的怀念。 1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①主人公哑叔的义举贯穿全文，如舍己救人，跳河救起落水的“我”，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扶危济困，在饥荒年月省下口粮为村中孩子做饭，主动帮助孤寡老人、杏花婶等弱势群体；隐忍奉献，为保护村民选择终生装哑。 ②文章塑造了群像式的高义人物，如二大爷冒死从死人堆中救出哑叔，体现普通人的大义；杏花婶丈夫因接济红军被马家军杀害，展现底层民众的英勇义气；村民共同保守哑叔身份秘密，体现集体道义。 ③核心主题赞美人性人情的大义之美，个人层面，通过哑叔“为穷人谋幸福”的革命初心，展现理想主义者的大义；时代层面，以哑叔弥留时“广厦千舍林立”的感叹，讴歌革命者舍小家为大众的牺牲精神。 综上，编入“义薄云天”这个栏目最合适。 其他栏目排除理由： “山乡巨变”：文章没有聚焦乡村发展变迁；“战争风云”：战争只是文章的背景，并非叙写的重点。“成长蜕变”：虽涉及“我”的转变，但非文章主旨。 （2025·山东济南·三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林海雪原（节选） 曲波 杨子荣在向着威虎山进发。山上的“雪朋友”“又滑又刁，生性好陷人，好绊脚”，杨子荣不得不蹚雪走路。 为了去掉他五六年的人民解放军老战士的习惯，他不得不狂练着土匪的习气，竟像一个着魔的人，比手画脚，晃头甩臂，哼着俗调，嘟哝着暗语黑话。总之，他一心只想着他的任务：“从现在起你不是杨子荣同志，而是惯匪胡彪。”他现在已在向着他的目的地前进。 他骑着许大马棒的那匹马，通过一带灌木林：“我也需要吃饱一点，好应付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很可能在今天就要开始。”想着，他从饭袋里，掏出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高粱米饭团。也没有生火烤，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啃两口饭团，再吃两口雪团，他一面咀嚼一面想，忽然扑哧一声笑开了。原来他瞅着他这身全套的土匪装束，又联想到多日没洗没刮的脸，心想一定也难看得一塌糊涂。 突然正在吃着草料的马，一阵乱声嘶叫，接着便是乱刨乱踢。它两只恐怖的眼睛直望着西北方丛林，频频地回头望着杨子荣，好像求救似的。接着它四腿弯弯，抖颤得站立不住了，看着就要绝望地倒下去。 突然一声巨吼，灌木丛中扑出一只大个的东北虎，张着利牙，竖着尾巴，一冲一冲地向马扑来。虎尾扫击着灌木丛，猎猎乱响，震得雪粉四溅。马被吓得不刨也不踢了，垂着头两眼死盯着扑来的恶敌，从鼻子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杨子荣还是头一次看到活老虎，离得又这么近，又是来吃他的马，突然的惊恐之感，使他气喘不安，心怦怦地乱跳，手中的枪也随着他的心有些抖颤。虎一冲一冲地向马扑过去，离得已经很近了。“得赶快下手，这匹马不仅是我的快腿，更是我的身份证，失了它就等于失掉了身份证。”想到这，他用力把身体贴紧树干，用力把匕首向树上一插，把枪架在匕首上，克服了枪身的抖动，他压住了紧张的呼吸，从虎的侧面，瞄准了虎头。 他很有把握地一扣扳机，糟极了，枪仿佛噗嗤笑了一声，一颗臭子儿，没打响。杨子荣立刻唰一声抽出大肚匣子，向虎哗哗哗一梭子。老虎只是一惊，在地上打了个滚，显然没打着。它发现了树背后的杨子荣，便来了一阵凶狂的示威，吼声震得全山回响。尾巴像条巨大的鞭子，打得地下雪尘四扬，显得更加凶恶。老虎跳到杨子荣面前十来米处，它把前爪向地下一按，那强壮有力的四肢如同紧绷的弹簧，肌肉在皮毛下微微隆起，脊背弯曲成一道低伏的弧线，像是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而出。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那牙齿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像是死神的镰刀。 趁着老虎发起攻击前的刹那，杨子荣果断开枪，打中了老虎的一只前腿。老虎一时吃痛，发出一声狂吼，直立两只后腿，张开血盆似的大嘴，迎面扑向杨子荣。杨子荣的枪口对准了虎嘴，“当”的一枪，子弹通过口腔，从脑盖骨穿过。老虎的眼睛从愤怒渐渐变得无神，仆卧在雪地上，爪子摩擦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尾巴乱绞了一阵，死去了！ 杨子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有意思，要去威虎山，半路上又过了个‘景阳冈’。”但他又想：“这个虎怎么处理呢？送回小分队吗？已是不可能的事。带到威虎山去吗？我这次虽是去献礼的，可是所有礼物最后都不能为匪徒所得，我给予他们的只是他们的覆灭。怎么办呢？只有埋起来，深深地埋在雪底下，等剿完‘座山雕’再取下山去。” 他正要弯腰去拖虎，忽然在虎来的方向，传来了叽叽咕咕的说话声。他向声音的方向窥望，发现在山林深处有五个人向这里走来，他顿时心里一阵翻腾。“这一定是威虎山的匪徒了，他们是撵虎而来呢，还是听到我的枪声而来呢？”一阵激烈的思索，使他全身有些紧张。 他极力让紧张的肌肉松缓下来，内心对自己作了一个尖锐的批评：“太不沉着，太胆小！这是一种畏惧的表现，这简直太危险，这种表现分明是向敌人招供，承认了自己不是胡彪，再愚蠢的敌人也会把你识破。快！快镇静下来，革命斗争瞬间就要开始了！我不是杨子荣，我是胡彪。”想到这里，他哼开了小曲，溜溜达达，缓步牵马走去。 “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他哼得完全像土匪的俗调。两方人马到了跟前，他对那五个人一瞧也不瞧，只当没看见，满不在乎地搅拌着马草料。心想：“我等着他们，看他们先来啥？” “蘑菇，溜哪路？什么价？”①五个人中的一个，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黑话，手却捂在枪匣子上。 杨子荣笑嘻嘻地说：“嘿！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②他流利地用黑话答了匪徒的黑话，接着他走上前去…… （后来，杨子荣顺利通过土匪重重考验，成功打入土匪内部，并取得匪首座山雕信任，最终引领小分队将土匪一举歼灭。） （有删改） 文本二： 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直接来源于现实的革命斗争，但又比一般反映革命斗争的小说更富有传奇性。作品中展现的英雄主义情结在很大程度上与中国传统文学中的英雄传奇，尤其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惊险刺激的侠义小说一脉相承，但革命英雄传奇小说与传统英雄的“侠义”不同，彰显了革命英雄传奇小说中人物形象的革命性与教育意义。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的终极目的是表现作者和革命者的理想与愿望，吸引民众的兴趣，为受苦受难的民众提供无产阶级革命者的人生价值范式。 《林海雪原》故事发生于1946年，以山东烟台人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杨宗贵身世坎坷，参军革命，打匪立功，广为传颂。小说以他为原型，讲述了剿匪的故事。小说中的杨子荣从小受苦，父亲被恶霸折磨而死，母亲积怨成疾，撒手人寰，妹妹被捉去当了丫头。为躲避残害，杨子荣在外漂流7年，抗战开始后，加入八路军。小说对英雄出身的强调，主要目的是“为动员大众提供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召唤作用……使每一个‘平凡的儿女’都看到了自己成为‘英雄’的可能性”。 （摘编自王谦《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的艺术价值》，有删改） [注]①“蘑菇，溜哪路？什么价？”：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人？到哪里去？”②“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这句话的意思是“找到了同行”。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朋友”“又滑又刁”，既表现了雪原自然环境的恶劣，又暗示了剿匪的复杂艰巨。 B．杨子荣啃食冻饭团时发笑，既是对形象的调侃，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革命者的乐观。 C．小说不交代威虎山的匪徒因何而来，使后面情节的发展具有不确定性与紧张感。 D．杨子荣与自己对话，是他缓解长期单独作战压力的方式，体现了其内心的孤独。 14．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现在已在向着他的目的地前进”，一语双关，既是说他在向着威虎山进发，又隐含着他在完成任务的征途之中。 B．小说通过杨子荣“比手画脚”“哼俗调”等动作描写，强化了主人公身份转换时的表演性，增强了主人公的喜剧色彩。 C．小说采用顺叙方式叙写杨子荣“向着威虎山进发”的经历，条理清晰，悬念迭出，引人入胜，增加了文章的戏剧感。 D．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杨子荣上山的故事，语言生动传神，拟声词与叠音词的灵活运用使得小说的现场感十足。 15．文本一结尾部分描写了人物之间用黑话交流的情景，请结合文本，分析此处黑话的作用。 16．“《林海雪原》兼具真实性与传奇性”，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答案】13．D 14．B 15．①有力刻画了人物形象。黑话是杨子荣心理外化的工具，其对话的严密性表现了他的智勇双全、灵活应变、沉着自信，也生动体现了他任务准备的认真细致。②推动了情节发展。黑话是叙事的润滑剂，为后文杨子荣通过土匪的身份验证、取得土匪信任做好了铺垫。③渲染了紧张气氛。黑话给情节带来了压迫性，调动读者情绪。④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性和地域特色。土匪的黑话，印证了土匪的身份，也符合林海雪原的地域特色，使读者产生独特的审美体验。⑤形成多重对比效果。从杨子荣自身来看，其内在的革命信仰与外在的土匪表象产生了巨大反差；从外部对话来看，黑话构建出阴森神秘的匪窟生态，与解放军战士规范化的语言形成鲜明对比。 16．真实性：①《林海雪原》情节具有真实性。小说取材于真实的革命历史，讲述了真实的剿匪故事。②小说环境具有真实性。逼真描述了东北林海雪原的自然环境，让人身临其境；也体现了当时的敌我矛盾的复杂性。③小说人物塑造具有真实性。小说运用大量语言、肖像、心理、动作描写，塑造的杨子荣既是一个智勇双全的革命英雄，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也会紧张、害怕。④主人公杨子荣有真实原型。以山东烟台革命英雄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广为人知。 传奇性：①《林海雪原》情节具有传奇性。小说重视渲染气氛与调动读者，情节设置充满了悬念、巧合，杨子荣打老虎与偶遇土匪的情节具有古典侠义小说惊险刺激的特点。②《林海雪原》主人公具有传奇性。英勇机智的革命英雄杨子荣的所作所为具有英雄传奇色彩，有吸引力，有助于唤起普通人的革命斗志，感召民众效仿他投身革命。③小说营构的环境具有传奇色彩。东北万里雪原，广袤无垠，人迹罕至，飞禽走兽出没，各路人马暗自行动，令人感到神秘莫测。 【导语】这篇《林海雪原》节选展现了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的典型特征。文本一通过杨子荣雪原遇虎、智斗土匪的紧张情节，既体现了革命战士的机智勇敢（如用黑话周旋），又通过“啃冻饭团发笑”等细节展现革命乐观主义。文本二则从理论层面指出：小说将传统侠义精神与革命教育意义结合，通过“平凡人变英雄”的叙事模式增强感召力。两文本共同印证了革命文学“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创作理念，其“真实性”来自原型素材，“传奇性”则体现在情节设计和英雄塑造中。 1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的能力。 D.“体现了其内心的孤独”说法有误。根据原文“为了去掉他五六年的人民解放军老战士的习惯，他不得不狂练着土匪的习气……嘟哝着暗语黑话”可知，杨子荣与自己对话更多是为了保持沉着，强化自己作为土匪胡彪的身份，以便更好地完成任务，而不是因为孤独。 故选D。 14．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的艺术特色的能力。 B.“增强了主人公的喜剧色彩”说法有误。这些描写主要是为了表现杨子荣为了任务而刻意模仿土匪习气，由此增强紧张感和真实感，而非增强喜剧色彩。 故选B。 1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前文说到“为了去掉他五六年的人民解放军老战士的习惯，他不得不狂练着土匪的习气……总之，他一心只想着他的任务：‘从现在起你不是杨子荣同志，而是惯匪胡彪。’”正因如此，此处杨子荣在面对土匪时能够临危不惧，并且流利地使用黑话“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进行应答，表明自己也是“土匪”的身份。并且，文中还提到他“笑嘻嘻地说”，可见其沉着应对，表明他心理素质极强，临危不乱，智勇双全。可见，他对土匪行话的熟练掌握，充分表现了他的智勇双全、灵活应变、沉着自信，也体现了他为任务所做的充分准备。 ②黑话是土匪之间的身份验证方式，杨子荣成功对答表明自己“同行”身份后，才得以继续与土匪周旋（“走上前去……”），为后续他打入匪巢、取得信任埋下伏笔。 ③从原文我们可知，杨子荣的实际身份是一名八路军，并且此行真实目的是为了歼灭土匪。那么此时，作为敌人的土匪突然出现，并用黑话盘问“蘑菇，溜哪路？什么价？”这就营造出剑拔弩张的氛围，读者会担心杨子荣是否会被识破，增强了故事的悬念和紧张感。 ④黑话是东北土匪特有的语言习惯。而文中直接引用“蘑菇，溜哪路？什么价？”“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融入人物对话中，来展现土匪身份与形象，就使得文章的描写更符合林海雪原的土匪文化，使故事更具地域特色和历史真实感，也让读者充分感受到东北林海雪原文化的独特审美。 ⑤根据原文“五六年的人民解放军老战士”等可知，杨子荣实际身份是一名解放军战士，其内心充满了革命信念，但为了完成革命任务，他必须伪装成土匪胡彪，极力展现土匪的外貌如“这身全套的土匪装束”、语言习惯如黑话“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等以取得迷惑性效果。这种反差凸显了他的牺牲精神和革命信仰。并且，文中所展现的土匪的语言“蘑菇，溜哪路？”等阴森神秘、颇为费解，外行人无法轻易理解，而解放军的语言通常是规范化的，这种对比也进一步强化了正邪对立。 16．本题考查学生评价作品的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真实性： ①文本二“故事发生于1946年，以山东烟台人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小说以他为原型，讲述了剿匪的故事”提到小说以真实革命英雄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讲述1946年的剿匪斗争，符合历史背景。这说明小说情节取材于真实的革命历史，具备情节真实性。 ②文本一中，在叙写杨子荣前往威虎山的路上，山上的“雪朋友”“又滑又刁，生性好陷人，好绊脚”“雪粉四溅”等环境描写和老虎出没等细节，都真实再现了东北林海雪原的恶劣自然环境。同时，文本一中土匪的盘问方式“蘑菇，溜哪路？什么价？”等黑话所带来的紧张氛围，也符合当时东北剿匪的真实情况，体现了当时的敌我矛盾的复杂性。 ③文本一在描写杨子荣时，运用了大量语言、肖像、心理、动作描写。如语言“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肖像“多日没洗没刮的脸”、心理“从现在起你不是杨子荣同志，而是惯匪胡彪”“我也需要吃饱一点，好应付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很可能在今天就要开始”、动作“他从饭袋里，掏出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高粱米饭团”等，都使得人物塑造更为丰满真实。并且，小说中的杨子荣并非完美英雄，他也会紧张（“心怦怦地乱跳”），但能迅速调整心态（“快镇静下来”），使人物更加真实可信。 ④文本二“以山东烟台人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小说以他为原型”明确指出杨子荣的原型是杨宗贵，增强了故事的可信度。 传奇性： ①小说主体情节是杨子荣扮成土匪深入威虎山，打入敌人内部以实现剿匪目的。但作者并没有平铺直叙地概述其上山过程，而是在故事中横插一笔，以类似武松打虎的“景阳冈”情节展现了杨子荣单枪匹马打虎的行为，这不仅为小说增加了悬念（老虎凶猛，他会不会被老虎吃掉？他能不能打虎成功？），也使得杨子荣身上充满了如武松一般的古典英雄传奇色彩。而打虎成功后，小说又紧接着进入他偶遇土匪、黑话交锋等情节，使得故事充满巧合和悬念，增强了故事的戏剧性和吸引力。 ②杨子荣孤身深入匪巢，智勇双全，符合传统英雄“孤胆英雄”的形象，具有强烈的传奇色彩。文本二提到小说“使每一个‘平凡的儿女’都看到了自己成为‘英雄’的可能性”，说明杨子荣的形象具有充足的感召力，有助于唤起普通人的革命斗志，感召民众效仿他投身革命。 ③从文本一中杨子荣独自走了很久的路可看出，其所展现的林海雪原广袤神秘，人迹罕至；从杨子荣打虎以及他和土匪用黑话互相交流等情节可看出此地不仅有各种凶猛的飞禽走兽出没，还有土匪和八路军等各路人马暗自行动，这些恶劣的环境以及激烈的交锋，都营造出一种“江湖险恶”的传奇氛围，令人感到神秘莫测，增强了故事的冒险色彩。 （2025·山东烟台·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谢仰止半躺在椅子上，跷二郎腿，叼着一品梅牌香烟，不屑地睁着半只眼。旁边在唱《贵妃醉酒》，票友们的目光聚在唱和拉的圆心里，只有我堂伯的椅子斜着背对他们。他在等我。但我走近了，他睁开的半只眼也闭上了。 我弯下腰，像鞠躬。我说：“伯伯好。” 堂伯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 “表来看您老人家了。” ①堂伯咳嗽了一声，嗓音利索，唱了大半辈子戏居然没唱出咽炎。 “昨晚我跟我爸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让我一定把问候带到。老谢家，他就您这一位兄长了，多大的事也务请您多包涵。” 堂伯突然放下二郎腿，噌地站起身，腿脚比我都利索。他转身往外走。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②只觉得被闪了一下。眼看着他出了院门，我还晾在原地。一瞬间我做了决定：到此为止吧，明天买上半车火纸，到河边多找几个点烧，总有一处离谢家的祖先更近，我的大嗓门平遥公他们能听见。院门口出现半个身子，堂伯对我愤怒地招了一下手。让我出去？有点意思了。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弟子规》上说：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你爸到底想说什么？”堂伯坐在石桥的栏杆上，背着我说话。 “我爸说，推荐上大学的事，我爷爷没做过任何手脚。他也没这个能力。” “停！四十多年了，你爸就让你回来说这句话？” 堂伯的嘴唇颜色渐渐发紫变黑。腿脚再好，年龄不饶人，心脏这个发动机还是老化了。我在他旁边下首坐下来，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上。我得缓和一下气氛，身体最重要。 “伯伯，上一辈的恩怨我没资格介入，也不想介入，但有点切身感受，还是想跟您交流一下。我爷爷对北京的激情的确让人费解，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但是我敢肯定，老爷子是个好人，心软得看一场周信芳的戏都要流好几次眼泪。听说您唱淮海戏，除了周信芳，电视上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淮海戏。老人家去世前的那些年里，多次想回到运河边，但最后还是作罢，是因为他觉得，误会不能消除，他回来就是刺激你。他想让时间来解决问题。但是您看，时间再伟大，有时候也是不作为的。” “说得轻巧！你知道那种环境下，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么？我为什么唱戏？在一个小地方，只有唱戏，才能把你从平庸的生活里解放出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你以为这里的人不想去北京？不为要去那里过日子，而是因为生活在河边，从小就知道这条河一直流到北京，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流过清江浦的水流到那里，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是水。” “水跟水不一样。那是谁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堂伯说完，瞳孔突然放大，他的言辞把自己惊着了，夹着香烟的手都抖了。 “赫拉克利特。”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也因此我突然发现，这些年他对此事不能释怀，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固然十分宝贵，被冒名顶替的愤怒固然也相当暴烈，但时间总会打磨掉外在的棱角；时间唯一不能消除的，是内心里的好奇与渴望，不仅无力消除，反还做了帮凶，像蚌病成珠一样，时间如运河水一般帮你把一粒沙子越磨越大，直到变成再也不能忽视和排解的珍珠。也许很多年里，堂伯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情已经悄然起了变化。想起父亲跟我说过，仰止堂伯是个游泳好手，年轻时他们在运河里比赛，从大闸口出发，③仰止伯伯总是第一个游到水门桥。“伯伯，我郑重邀请您去北京。愿意见见我爸妈，就见；不愿见，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就在我家门口。我可以陪您从这头一直走到那头。” 堂伯盯着我看，眼睛开始发亮，水珠聚集产生了光。他把烟吸得很响，吸烟的声音都带了鼻音，嘴唇也开始哆嗦。我，考虑一下。他站起来，脚底下飘飘忽忽地往南走。院子里谁在唱《萧何月下追韩信》，沙哑豪壮的唱腔传过来：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怀王也曾把旨降，两路分兵进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成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与张良。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 那天离去匆匆，留下住址，又和孙晏临采风去了。回到酒店，前台转告我，一位老先生留了封信。我打开信封，半张纸，只有五个字：永思园公墓。 鲜花和水果供上，我把火纸均匀地分到每一位祖先的墓前，点着。我把祖父和父亲想说的话给列祖列宗都说了一遍。我们没法逢年过节都来给你们烧纸上坟，但敬重和缅怀之心从未放下。真希望运河自济宁以北从未断流，我们就可以随时把想说的话放到运河里，一句句地让它们顺水漂流，一直漂流到你们身边。我像在电视台录节目一样，自言自语半天，我的祖先是最忠实的听众。说完了，我在谢平遥的墓前蹲下来，想象祖父回忆中那个坐在藤椅里的胖老头。祖先是一件遥远的事。我蹲在遥远的祖宗跟前抽了一根烟，站起来时，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两列坟墓之外的地方，背着手站着堂伯谢仰止。 “伯伯。” 堂伯对我点点头，背着手走过来。能告诉我祖宗的墓地，人还过来，至少说明他正视了历史。一辈子揣心里放不下的事，谁也无权要求他原谅，我说：“谢谢伯伯。” 他对我摆摆手：“不想提了。”他的声音沙哑不少。他对着祖先的坟墓说：“祖宗们在上，仰止和望和来看你们了。当年平遥先祖沿运河去了北京，今天望和沿运河又回到清江浦，这也是咱们谢家几代人聚得最全的一次了。大道理仰止也说不了多少，就给列祖列宗唱一段我自己写的《长河》，就当给祖宗们再奠一杯薄酒了。” 开腔吓我一跳，从平遥公的北上到我的南下，堂伯简明扼要地把清江浦谢家的历史梳理一遍。几代人或为事业，或为志趣，或为生计，谢家的经历竟一直不曾远离运河左右。我明白堂伯昨夜为什么没休息好了，他熬到半夜，把我编进了唱词里。 除了管理人员，永思园里只有我们俩，④堂伯把声音彻底放开，苍凉宽阔，悠远绵长，整个唱段里听得见洪波涌起、涛声阵阵。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堂伯在等我时表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小说对此进行细致刻画，凸显出人物鲜明而独特的性格特点。 B．小说在我与堂伯对话过程中交代了嫌怨产生的来龙去脉，也传达出我们一家对冒名顶替上大学一事的深深歉疚。 C．堂伯在听到我诚邀他进京后，一时间情绪颇为激动，说明他动心了，这对他后来态度的转变无疑起到促进作用。 D．小说以家族小故事反映时代大变迁，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和现实的时空交错中，增加了叙事的曲折性和厚重感。 18．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用咳嗽回应问候，表现出堂伯对我的怠慢与不屑，暗含他对过往恩怨难以释怀。 B．②既说明堂伯抽身外出行动之迅疾，又刻画出我因始料未及而瞬间产生的失落感。 C．③强调了堂伯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不服输精神，侧面揭示他对往事耿耿于怀的原因。 D．④是堂伯对郁结心中多年的不平之气的尽情宣泄，也是他对谢家祖先的深情告慰。 19．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是如何表现“我”的说话艺术的？请根据内容加以梳理。 20．“运河”在小说中与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承载着丰富的意蕴。请简要分析。 【答案】17．B 18．C 19．首先，将自己从矛盾中剥离出来，以局外人身份来谈切身感受，表明客观公允的评价态度； 然后，强调爷爷人好心善，暗示冒名顶替一事与他无关，为其辩白； 接着，表明爷爷因为堂伯而关注喜爱淮海戏，拉近情感距离； 最后，站在对方立场说事，既表达出爷爷对老家亲人的牵挂，又凸显了他的善解人意，这样说入情入理。 20．①运河连接着外面的世界，寄寓着谢家人对未知世界的憧憬和摆脱平庸的希望，是希望之河； ②运河拉开了谢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也造成彼此天差地别的生活境遇，是命运之河； ③运河见证了谢家几代人的恩恩怨怨，连结着彼此的血脉亲情，是血脉之河。 【导语】这篇小说通过“我”与堂伯谢仰止的对话，展现了谢家两代人围绕“推荐上大学”事件的历史纠葛。作者巧妙运用运河意象贯穿全篇，既作为地理纽带连接南北，又成为时间隐喻承载家族记忆。人物刻画细腻传神，堂伯从冷漠抗拒到最终释怀的转变过程尤为动人。小说将个人恩怨置于时代变迁中，通过戏曲唱段、祖坟祭奠等场景，展现了中国传统家族伦理与现代价值观念的碰撞融合，最终以艺术化的方式实现了情感和解。 17．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文章内容，鉴赏表现手法的能力。 B.“传达出我们一家对冒名顶替上大学一事的深深歉疚”错误，小说中“我”与堂伯对话确实交代了嫌怨产生的缘由，但文中只是说“我”爷爷让“我”爸把问候带到，说爷爷没做过手脚，也没这个能力，并没有传达出“我们一家对冒名顶替上大学一事的深深歉疚”，这种说法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B。 1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重要的句子，文体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C.“根深蒂固的不服输精神，侧面揭示他对往事耿耿于怀的原因”过度解读。③句回忆堂伯游泳快，表现其昔日活力，与“不服输精神”和“耿耿于怀”无直接关联，更多是为后文邀请去北京埋下伏笔。 故选C。 19．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重要句子，品味语言艺术的能力。 首先，“我”说“上一辈的恩怨我没资格介入，也不想介入，但有点切身感受，还是想跟您交流一下”，明确表示自己不参与上一辈的恩怨，只是以一个有自身感受的旁观者角度来和堂伯交流，这样能让堂伯感受到“我”的中立态度，为接下来的谈话营造相对平和的氛围。 然后，“我”提到“我敢肯定，老爷子是个好人，心软得看一场周信芳的戏都要流好几次眼泪”，通过描述爷爷看戏曲容易流泪这一细节，让堂伯意识到爷爷这样的好人不太可能做出冒名顶替这种不道德的事，委婉地为爷爷进行了辩解。 接着，“听说您唱淮海戏，除了周信芳，电视上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淮海戏”这句话表明爷爷虽然与堂伯有误会，但对淮海戏格外关注，体现出爷爷对堂伯还是有一定的关心和在意，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拉近“我”和堂伯的情感距离，让堂伯感受到爷爷对他的这份情谊，从而缓解他对爷爷的怨恨情绪。 最后，“老人家去世前的那些年里，多次想回到运河边，但最后还是作罢，是因为他觉得，误会不能消除，他回来就是刺激你”，“我”从爷爷的角度出发，说明爷爷想回运河边是因为牵挂老家亲人，突出了爷爷的善解人意。这样的表述让堂伯能感受到爷爷对他的体谅，也能让堂伯明白爷爷对老家是有深厚感情的，所说的话入情入理，容易让堂伯接受。 20．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种艺术形象的能力。 ①文中堂伯提到“在一个小地方，只有唱戏，才能把你从平庸的生活里解放出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你以为这里的人不想去北京？不为要去那里过日子，而是因为生活在河边，从小就知道这条河一直流到北京，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对于生活在运河边的谢家人来说，它代表着一种摆脱平庸生活的可能，是他们对未知世界憧憬的寄托，所以运河是希望之河。 ②堂伯没能得到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只能留在当地唱戏，而“我”爷爷去了北京。不同的选择和境遇，让谢家人的生活有了巨大差异。就像文中所说“我爷爷对北京的激情的确让人费解”，爷爷去北京的选择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拉开了与堂伯等人的距离，运河见证了这些变化，所以它是命运之河。 ③文中写“从平遥公的北上到我的南下，堂伯简明扼要地把清江浦谢家的历史梳理一遍。几代人或为事业，或为志趣，或为生计，谢家的经历竟一直不曾远离运河左右”，运河见证了谢家几代人的历史，是血脉之河。 （2025·山东日照·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节选） 老舍 五月份那令人难忘的一天来到了。山城已是黄昏，太阳老远地，像个大火球。书场附近有些人在喊：拉警报了。也有人说，没拉警报，是讹传。外地来的难民，懂得空袭的厉害，很快躲进了防空洞。本地人还在各干各的，有的人满不在乎地在街上晃荡。 这天下午，二奶奶①正在检查跑警报用的包，盘算着还能不能再放点别的什么进去。秀莲正看她积攒的旧邮票，大凤做着针线活儿。 ①猛的，只听见头顶上一声巨响，好似一柄巨斧把天劈成了两半儿。秀莲一下子蹦了起来。 宝庆光着脚从里屋跑出来，“没听见警报呀！”他说。二奶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包。她往起站了两次，可是腿软得不听使唤了。宝庆走过来扶她，秀莲奔到了窗边。一阵凄厉的呼啸穿房而过，声音越来越响，猛地又哑然无声了。“快躺下，”宝庆喊道。他自己也趴下了。 炸弹爆炸了——三声闷响，书场摇晃了起来。一只花瓶从桌上蹦到地下，摔得粉碎。秀莲用手指堵住耳朵，爬到靠窗的桌子底下。外面街上扬起了一阵烟尘。接着又是一起爆炸，声音短促，尖厉，一下接一下。整个书场天翻地覆，好像挨了巨人一拳，接着就听见震碎的玻璃哗哗乱响，纷纷落地。 宝庆头一个开口：“走了，我估摸着。”他还在地上躺着。他说话，为的是安慰大家。②谁也没答碴儿。他四面瞅瞅，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大凤，你在哪儿？”大凤在隔壁屋里，趴在床底下呢：“妈，您在哪儿？”二奶奶还坐在椅子里，紧紧攥着那个口袋。她脚下湿了一大片。她尿了裤！ “过去了，”宝庆安慰她说。她不言语。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手冰凉。看见她在哭，他叫大凤过来，安慰安慰妈妈。大凤打床底下爬出来，身上脸上满是尘土和蜘蛛网，眼里一包泪。 宝庆穿上了鞋袜。等二奶奶定下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你上哪儿去呀？”她喊起来了。 “去看看唐家，我得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就不管我了？我快吓死了，你倒只想着别人。” 宝庆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下了楼。她又神气地跟他作起对来了，这就是说，她已经没事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隔街望去，后面几道街的屋顶上，彩霞似的亮着一道强光，那不是彩霞，那是房子起了火。山城的一部分已是一片火海。他的心揪得发痛。他加快了步伐。是唐家住的那一带起了火。他的角儿！他的琴师！整条街都在燃烧。烧焦了的肉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一阵恶心，赶紧走开。 末了，他爬上了山，冲着唐家旅馆的方向走去。也许他能打胡同里穿过去，找到他们。然而，所到之处，惨得叫人不敢看。靠山的街道上全是熊熊大火，浓烟铺天盖地朝他滚了过来。③只听见火烧的噼啪声，被火围困的人的惨叫声，以及救火车不祥的铃声。新起的火苗，在黑暗中像朵朵黄花，从各处冒出来，很快就变成了熊熊的火舌。 宝庆低着头，怀着一颗沉重的心走回家，眼前老晃着那一大片怕人的火。 秀莲正在等他。她看上去是那么小，那么孤单。“爸，人家都出城去了，”她说，“我们为什么不走呢？到南温泉找大伯去吧。” “明儿一早，我们就上南温泉去。”宝庆说，他又疲倦，又紧张。 到夜里两点，宝庆睡不着，干脆不睡了。他穿上衣服，下了楼，走到书场里——那是他心血的结晶，是他成名的地方。当班主的宝庆，在这儿走了运，有了一帮子熟座儿。可是，眼前的景象叫他脑袋发木。贺幛、匾额还都挂在墙上，全是捧他的。再有就是桌子、椅子、长凳。都是辛辛苦苦置下的。现在还有什么用处？那边长条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二百套新买来的盖碗。他双手捧着光头。这些茶碗是他的血汗呀！没法把它们带走。 他一脑门都是汗。他忽地抬起那满布皱纹的宽阔脸膛，笑了。有了命，还愁什么？几个茶碗算什么？他走到后台，把大鼓、三弦放进了一个布口袋里。看见这些宝贝，他好受了一点。只要有了它们，他就什么也不怕了。到哪儿都可以挣钱吃饭。 他找来一张红纸，大笔书写了一张通知：“本书场停业三天。”他走到书场前面，把红纸贴在最醒目的地方。 完了他去叫醒家里的人，已经是三点了。宝庆锁上了书场的门。他站了一会，凝视着这个地方，满心的悲伤。他猛的转过身，跟着全家出发了。 一层薄雾笼罩着山城。成千的人仍旧挤在街上，脸发白，板着，惊惶失措。有的人迈着沉重缓慢的步子，有的人呆呆地瞧着。他们走了好几个钟头，拐弯抹角地走过一片瓦砾的街道，爬过房屋的废墟和成堆的尸体，最后来到了江边。真是触目惊心！回过头来再看看他们经历过的千难万险，一下子都瘫倒在潮湿的沙滩上，爬不起来了。一片焦土和断垣残壁。一股股浓烟，火舌直往天上冒。④那一大片焦土，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黑龙，嘴里吐着火舌。这样的黑龙，足有成百条。 窝囊废见到他们，眼泪汪汪。他以为他们都给炸死了。他看着大家，欢欢喜喜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番。“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都得去洗个澡。好呀，太好了！”“我的好兄弟，”他对宝庆说，“你一定得先睡一觉。”宝庆很不以为然：“不忙，我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正经事？”窝囊废瞅着兄弟，觉得他简直疯了。 宝庆把那宝贝三弦递给窝囊废，“我到镇上去走一圈，看看能不能在这儿作艺。”说完，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八方风雨（节选）② 老舍 （1939年）五三、五四敌机狂炸重庆。投的是燃烧弹——不为炸军事目标，而是蓄意要毁灭重庆，造成恐怖。 前几天，我在公共防空洞里几乎憋死。人多，天热，空袭的时间长，洞中的空气不够用了。五三、五四我可是都在青年会里，所以没受到什么委屈。五四最糟，警报器因发生障碍，不十分响；没有人准知道是否有了空袭，所以敌机到了头上，人们还在街上游逛呢。火，四面八方全是火，人死得很多。我在夜里跑到冯先生那里去，因为青年会附近全是火场，我怕被火围住。彻夜，人们像流水一般，往城外搬。 经过这个大难，“文协”会所暂时移到南温泉去，和张恨水先生为邻。我也去住了几天。 （有删改） 【注】①二奶奶：宝庆的妻子。后文中秀莲、大凤是宝庆的女儿，“窝囊废”是宝庆的哥哥宝森。②《八方风雨》是老舍撰写的八年抗战回忆录。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一些本地人对空袭缺乏警惕意识，听到警报后没有及时躲进防空洞，还在各干各的，导致这次空袭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 B．宝庆光脚跑出，二奶奶吓得腿软、尿裤子，秀莲爬到桌子底下，大凤趴在床底下，这些细节都体现出宝庆一家缺乏应对空袭的经验。 C．宝庆看到街道上火灾惨象时的恶心、痛苦等反应，既表现了他对受灾民众的同情，也正面体现出轰炸的可怕，给读者以极大的震动。 D．从文本二可知，老舍亲身经历了重庆大轰炸；《鼓书艺人》《八方风雨》可以相互印证，这体现出老舍小说创作的现实主义追求。 2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将炸弹爆炸的声音比作巨斧劈开天空的声响，形象地表现出炸弹爆炸的突然和威力巨大，给人以强烈的冲击，凸显战争的恐怖。 B．句子②中“答碴儿”指接着别人的话说，“没答碴儿”体现出宝庆家人们遭受空袭后的惊魂未定，口语化的表达有利于缓解紧张氛围。 C．句子③对火烧的噼啪声、人的惨叫声和救火车的铃声的描写，从听觉的角度真实地展现了街道上的惨烈场景，有动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D．句子④对轰炸后的山城进行全景式描写，“一大片”“黑龙”“成百条”等写出火灾的规模之大与破坏力之强，极具画面感和表现力。 23．文本一中，宝庆的心情由遭遇轰炸后的“沉重”转为结尾的“轻快”，请简要分析转变的原因。 24．文本一和文本二都写重庆大轰炸，但在主题的表现形式上存在差异，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21．D 22．B 23．①因自己和家人在轰炸中逃生、并顺利抵达南温泉而感到慰藉和庆幸； ②对自身鼓书技艺的自信、乐观坚韧的性格以及对家庭的责任感，让他迅速调整，积极行动。 24．①文本一是小说，作者虚构宝庆一家遭遇轰炸的故事，通过宝庆的视角，以丰富生动的细节描写，侧重表现普通人在战争中的苦难和坚韧； ②文本二是回忆录，作者以第一人称记录自己在重庆大轰炸中的真实遭遇，以简明扼要的叙事、直白真切的情感表达，控诉日军的侵略暴行。 【导语】这篇老舍作品通过双文本对比，展现了重庆大轰炸的惨烈图景。文本一以鼓书艺人宝庆一家的视角，细腻刻画空袭下的众生相：从惊恐失措到劫后余生的心理转变，特别是宝庆从财产损失的心痛到“有命就有一切”的豁达，体现了民间艺人的坚韧。文本二则以回忆录形式实录历史，冷静客观。两文本形成艺术虚构与历史真实的互文，共同揭露战争暴行，但前者更重人性刻画，后者偏重史实记录，展现了老舍作为小说家和纪实作家的双重笔力。 21．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听到警报后没有及时躲进防空洞”错误。原文没有明确写出空袭前是否拉警报。 B.“这些细节都体现出宝庆一家缺乏应对空袭的经验”错误。原文这些“宝庆光脚跑出，二奶奶吓得腿软、尿裤子，秀莲爬到桌子底下，大凤趴在床底下”细节更多地是表现了人们在突如其来的轰炸面前的惊恐和无助，而非缺乏经验。 C.“正面体现”错误。宝庆的反应体现了对受灾民众的同情和轰炸的可怕。虽然有一定道理，但“正面体现”一词不准确，宝庆的反应更多是侧面反映。 故选D。 22．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B.“口语化的表达有利于缓解紧张氛围”错误。根据原文“整个书场天翻地覆，好像挨了巨人一拳，接着就听见震碎的玻璃哗哗乱响，纷纷落地。宝庆头一个开口：‘走了，我估摸着。’他还在地上躺着。他说话，为的是安慰大家”可知，“没答碴儿”体现了家人们在空袭后的惊恐和沉默，加剧了紧张氛围。 故选B。 23．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和概括文章的内容的能力。 首先要梳理宝庆在轰炸前后的行为和心理变化，从他对书场损毁的反应、对家人和唐家的担忧，到最终决定带着乐器去寻找新机会的过程。然后分析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即宝庆对生命的珍视和对未来的积极态度。 ①根据原文“她说，‘我们为什么不走呢？到南温泉找大伯去吧。’“‘明儿一早，我们就上南温泉去。’宝庆说，他又疲倦，又紧张”“他看着大家，欢欢喜喜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番。‘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都得去洗个澡。好呀，太好了！’”以及“宝庆把那宝贝三弦递给窝囊废，‘我到镇上去走一圈，看看能不能在这儿作艺。’说完，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可知，宝庆因自己和家人在轰炸中逃生、并顺利抵达南温泉而感到慰藉和庆幸。 ②根据原文“有了命，还愁什么？几个茶碗算什么？他走到后台，把大鼓、三弦放进了一个布口袋里。看见这些宝贝，他好受了一点。只要有了它们，他就什么也不怕了。到哪儿都可以挣钱吃饭”“ 他找来一张红纸，大笔书写了一张通知：‘本书场停业三天’。他走到书场前面，把红纸贴在最醒目的地方”可知，宝庆对自身鼓书技艺的自信、乐观坚韧的性格以及对家庭的责任感，让他迅速调整，积极行动。 24．本题考查学生对小说思想内容的分析与概括能力。 ①根据原文“宝庆走过来扶她，秀莲奔到了窗边。一阵凄厉的呼啸穿房而过，声音越来越响，猛地又哑然无声了。‘快躺下’，宝庆喊道。他自己也趴下了。炸弹爆炸了——三声闷响，书场摇晃了起来”“‘过去了’，宝庆安慰她说。她不言语。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手冰凉。看见她在哭，他叫大凤过来，安慰安慰妈妈。大凤打床底下爬出来，身上脸上满是尘土和蜘蛛网，眼里一包泪”以及“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都得去洗个澡。好呀，太好了！”可知，作者虚构宝庆一家遭遇轰炸的故事，通过宝庆的视角，以丰富生动的细节描写，侧重表现普通人在战争中的苦难和坚韧。 ②根据原文“前几天，我在公共防空洞里几乎憋死”“五三、五四我可是都在青年会里，所以没受到什么委屈”以及“五三、五四敌机狂炸重庆。投的是燃烧弹——不为炸军事目标，而是蓄意要毁灭重庆，造成恐怖”可知，作者以第一人称记录自己在重庆大轰炸中的真实遭遇，以简明扼要的叙事、直白真切的情感表达，控诉日军的侵略暴行。 （2025·山东临沂·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纸城故事 ［巴基斯坦］穆兹赫尔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座纸城的。 她是教手工艺的老师，给孩子们上课时，用蓝白二色的纸拼合成了这座城市。 一个孩子站起来问：“老师，我家在城里什么地方？” 老师甩了一下金色的头发，微微俯身，指点着城中的一排房子道：“就在这些房子中间，哪里都能住。因为这城里的所有房子都很漂亮、舒适、明亮、通风。” 孩子看着纸城问：“老师，纸城里的清洁女工在哪儿啊？” 老师用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看着年幼的学生说：“城里不会有清洁工的。每个广场上都会挂着标语牌，谕示所有居民一律平等。” 然后她急忙悬挂纸做的牌告，一会儿工夫，城里的十字路口就挂好了标语。 接着，另一个孩子站起来说：“老师，纸城里不会有警察吧？我爸曾被警察打了。” “好的，我也认为这座城里不该有警察。” 她示意孩子坐下，陷入深思，因为她自己的父亲也曾是警察，可很多人都认为他该当哲学或历史学教师，然而因暴乱他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她由于这个学生的话大受震动，认为新城中不该存在警察。 她仍在沉思，又一个学生站起来说：“老师，您造的新城里没有火车站。” “哦，我忘了。火车站是必要的。”她很快拿起纸来制作火车站的楼房。当她叠完楼房又开始叠火车时，一个孩子在座位上说：“老师，您造的城里一个机场也没有。” “啊，这也是很必要的。你妈妈住在城外吗？” “是的，老师，她住在另一座城里。爸爸老说她会坐下午的飞机回来。这座纸叠的新城里一定要修机场，要不我妈妈怎么来呀？” “行，我马上就做。” 这时另一个孩子举手说：“老师，您造的城里不要有监狱和警署。我叔叔现在就在狱中。” 老师那深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她看着孩子泫然泪下的样子说：“我自己也决定不在城里设置监狱和法庭。”可是她接着又想：“不设监狱和法庭，那么正义安在？”但她又回答了自己的疑问：只要不存在非正义，正义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这之后她又想到：谁来惩罚城中的扒手、小偷、强盗、杀人犯及其他侵权者呢？她有点儿犯愁了。 课堂上的孩子齐声发问：“老师，您怎么不说话啦？” 她惊醒过来。“听着，孩子们！”她的语气中含着谴责，“城里不会有小偷、扒手和强盗。没有人会侵犯别人的权利和利益——请注意听下去：没有人会说谎。孩子们，你们发誓：在我们造的新城里，没人会说谎。” 全班同学高声立誓：永不说谎。孩子们纷纷落座时，有一个棕色眼睛的漂亮女童仍然站着。 女童说：“老师，城里不会有蝴蝶吗？” “怎么不会？”她拿起纸开始剪蝴蝶。然后又照着孩子们的话制作翅膀美丽的小鸟。她正叠着小鸟时，一个女童起来说：“老师，纸城里应该有面捏的鸟儿。”她一下子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次，她用彩笔在奶奶用面团捏的小鸟身上写上名字，那一刻她明白了面做的鸟儿是不会飞的。她突然看着女童，说：“要放飞面做的小鸟很难。” 正在这时，铃声响了。孩子们急急忙忙拿起书包，把摊在桌上的书、本儿收进包里，出了教室。 现在教室里的桌子上摆着那座纸城，老师独自站在旁边。她看着纸城，心想：回家后要把城中未竟的工程做完。 她小心地拿着纸城，把它带回家。一到家她就很惊讶，他在等着她！她快速向他走去，脸朝向手中的纸城说：“瞧！我们在课上做的，用的都是纸。” 他笑笑：“咱也能在您这城中找到栖身之所吗？” “怎么不能。我要是住在城里，您也就只好住在这儿啦。”她坐在地毯上，把纸城也搁在上面。 他从沙发上起身，看着纸城说：“这座城有一点儿缺陷。” “是什么？” “城周围应该种些花木。你喜欢樱桃和草莓。我来做吧。”他开始做草莓藤蔓。 “你喜欢苹果汁和石榴汁。我来做些苹果树和石榴树。” 片刻之间，纸城四周已是樱桃、石榴和苹果树成行了。 尔后，她拾起身边的一张纸片儿，在上面朱笔写着： “现在——获得了的不会再失去。” 他认真读完那个句子，说：“你还没有在城里为自己修墓地。” 她眼里透着陌生：“又是悲剧！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能让悲剧的瘟疫在这里繁殖。” 他再看一眼纸城，说：“我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如果一座城市沉浸在狂笑中，那里的生活就会很乏味。” “我们为了寻找欢乐而同行。像现在这样却会彼此越离越远。”她毅然决然地说。 他觉得自己已经住进了她建的纸城，可是她本人却弃城而去。于是他问：“你会建一座新的城市吗？” “干吗不呢？绝对。” “可是我仍然爱你制作的这座城市，以及关于这座城市的交谈。不要扔下它离去，瞧外面雨多大呀。把你这座城市保存起来吧，这是我俩真情的象征。” 可是她对他的话听而不闻，好像她和他不曾有过任何关系似的……这事过去几年了，不知道那姑娘去了哪里。可他，至今还住在她所建造的纸城里。 （王明全译，有删改） 2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孩子们对清洁工、警察、蝴蝶以及建造火车站、机场等的提问，反映出个人情感需求，体现了他们对社会的认知。 B．“她”和学生用心建纸城，而且“她”希望与恋人同住纸城，这座纸城是“她”心中寄托美好理想不可替代的载体。 C．“她”写“获得了的不会再失去”，因为“她”的父亲在暴乱中去世，且“她”也曾被小偷、强盗侵犯而权益受损过。 D．“他”为纸城修正完“一点儿缺陷”，又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他”观念前后不一导致了“她”的离开。 2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蓝白、蝴蝶、墓地分别象征着纯净、自由、死亡，这和《老人与海》中的大马林鱼象征着理想一样，都使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B．“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那深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眼里透着陌生”……小说擅长通过刻画眼睛来展现人物的心理状态。 C．小说写师生拼折纸城，既写师生互动，又写老师对过往生活的回忆，双线交织丰富了叙事层次，也让叙事视角自然地发生了转换。 D．小说前后两部分通过纸城连接，分别从儿童和成人两个角度揭示了理想在生活面前的挑战，体现了作者对社会现实的观察和批判。 27．“他”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师生互动部分已展现了他们所在城市的一些“痛苦”，请简要概括。 28．有人评价穆兹赫尔的创作：“善于通过极细微的事件走进人们的情感深处，发掘出在红尘中蒙垢的真诚。”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25．A 26．C 27．①存在阶层差异，有清洁女工这一职业，说明存在不平等现象。 ②警察暴力执法，孩子的爸爸曾被警察打。 ③家庭分离，有孩子的妈妈住在城外，需要坐飞机回来。 ④司法不公，孩子的叔叔在狱中，可能存在非正义的情况。 28．①选材以小见大：借老师与孩子建造纸城的小事，通过孩子们对清洁工、警察等方面的提问，反映阶层不平等、暴力执法等社会现实问题。 ②情感刻画细腻：通过对老师和孩子们语言、神态等细节描写，如老师眼神的变化，展现出他们丰富的情感，包括对理想的追求和内心的渴望困惑。 ③挖掘真诚美好：建造纸城时对理想城市的设想，如人人平等、不说谎等，体现出人们内心对真诚美好的向往，发掘出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导语】《纸城故事》以手工课为切口，通过师生共建理想城的寓言式叙事，展现现实与理想的深刻抵牾。蓝白纸城既是童真投射的乌托邦（无警署、谎言），又是成人世界的镜像（隐含暴力、分离）。作者以“纸”为隐喻——脆弱却可塑，恰如人类对完美的执念与妥协。眼睛特写与双线叙事形成情感张力，最终“她弃城而去”的留白，揭示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的永恒困境。穆兹赫尔以微观叙事承载宏观哲思，纸折城市终成照见人性本真的棱镜。 25．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不可替代”错误，文中“她”虽和学生用心建纸城，且与恋人有关于纸城居住的对话，但从结尾“他觉得自己已经住进了她建的纸城，可是她本人却弃城而去。于是他问：‘你会建一座新的城市吗？’‘干吗不呢？绝对’”可知，“她”想要离开这座纸城去建造新的城市，说明这座纸城并非“她”心中不可替代的美好理想载体。 C.“且‘她’也曾被小偷、强盗侵犯而权益受损过”于文无据，文中仅提到“她由于这个学生的话大受震动，认为新城中不该存在警察。她仍在沉思，又一个学生站起来说……”等关于建造纸城过程的内容，没有任何语句表明“她”曾被小偷、强盗侵犯而权益受损过。 D.“‘他’观念前后不一导致了‘她’的离开”错误，从“他再看一眼纸城，说：‘我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如果一座城市沉浸在狂笑中，那里的生活就会很乏味。’‘我们为了寻找欢乐而同行。像现在这样却会彼此越离越远。’她毅然决然地说”可知，是因为两人对纸城所代表的理想生活观念不同，“她”追求纯粹的欢乐与美好，而“他”认为生活需要有痛苦，这才导致“她”离开。 故选A。 26．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鉴赏作品艺术特色的能力。 C.“叙事视角自然地发生了转换”错误，小说主要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叙事，师生互动部分和老师的回忆都是在这一视角下展开，叙事视角并没有发生转换。 故选C。 27．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章内容，筛选并概括文中信息的能力。 ①从“孩子看着纸城问：‘老师，纸城里的清洁女工在哪儿啊？’老师用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看着年幼的学生说：‘城里不会有清洁工的。每个广场上都会挂着标语牌，谕示所有居民一律平等’”可知，现实城市中有清洁女工这一职业，说明存在阶层分工，反映出阶层不平等现象。 ②由“另一个孩子站起来说：‘老师，纸城里不会有警察吧？我爸曾被警察打了’”可知，孩子的爸爸被警察打，体现出现实城市中存在警察暴力执法的问题。 ③从“‘是的，老师，她住在另一座城里。爸爸老说她会坐下午的飞机回来。这座纸叠的新城里一定要修机场，要不我妈妈怎么来呀？’”可知，有孩子的妈妈住在城外，需要坐飞机回来，表明现实城市中存在家庭分离的情况。 ④根据“这时另一个孩子举手说：‘老师，您造的城里不要有监狱和警署。我叔叔现在就在狱中’”可知，孩子的叔叔在狱中，结合老师思考“不设监狱和法庭，那么正义安在？”等内容，可推测现实城市中可能存在司法不公的情况。 28．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选材以小见大：小说以“她是教手工艺的老师，给孩子们上课时，用蓝白二色的纸拼合成了这座城市”为开端，围绕老师和孩子们建造纸城这一细微事件展开。在建造过程中，孩子们提出“老师，纸城里的清洁女工在哪儿啊？”“老师，纸城里不会有警察吧？我爸曾被警察打了”等问题，从这些关于清洁工、警察等方面的提问，反映出阶层不平等、警察暴力执法等社会现实问题，以小见大地展现了社会现状，体现出作者选材以小见大的特点。 ②情感刻画细腻：小说通过对老师和孩子们语言、神态等细节描写来展现情感。如对老师眼神的描写，“老师用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看着年幼的学生说……”，“充满喜爱”体现出老师对学生的关爱之情；“老师那深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她看着孩子泫然泪下的样子说……”，“蒙上一层忧郁”表现出老师因孩子的话以及对社会问题的思考而产生的忧郁；“她眼里透着陌生：‘又是悲剧！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能让悲剧的瘟疫在这里繁。’”，“眼里透着陌生” 展现出老师对恋人观点的不认同。此外，孩子们的语言，如“老师，纸城里不会有警察吧？我爸曾被警察打了”等，也透露出他们内心的渴望与困惑，通过这些细腻的描写，展现出人物丰富的情感，包括对理想的追求和内心的渴望困惑。 ③挖掘真诚美好：在建造纸城时，老师和孩子们对理想城市进行设想，“老师用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看着年幼的学生说：‘城里不会有清洁工的。每个广场上都会挂着标语牌，谕示所有居民一律平等’”“‘听着，孩子们！’她的语气中含着谴责，‘城里不会有小偷、扒手和强盗。没有人会侵犯别人的权利和利益——请注意听下去：没有人会说谎。孩子们，你们发誓：在我们造的新城里，没人会说谎’” ，从这些语句可知，他们希望纸城是一个人人平等、没有犯罪和谎言的地方，这种设想体现出人们内心对真诚、美好的向往，尽管现实生活存在诸多问题，但他们在纸城的建造中展现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作者借此发掘出人性中美好的一面。 （2025·青岛淄博·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喊出你的灵魂来 范子平 ①明朝万历年间，蒲城出了个隐士叫钟瑜，他自幼熟读经史，效仿古代孙登，苦练啸吟。听说当今世上有啸吟名士孙宏，技艺不输古人，传说是孙登后人，他顿生崇拜之心，抱着朝圣心理，多方寻觅，但一直未见到踪影。 ②孙宏年长钟瑜30多岁，常年在太行山一带生活，独来独往，行踪无定，熟辨百鸟之音。高兴或悲愤时即登高长啸，啸音有长有短，声道有粗有细。长则传数十里外，短则在山谷回旋，粗能震落山石，细能引百鸟朝凤。 ③这年秋，钟瑜寻觅到太行山松坡岭，隔着山谷望见有人身着长袍伫立山头，他想此人肯定就是孙宏大师。钟瑜仰起脸，啸吟一声求晤面，孙宏回应一声长啸。钟瑜飞步跑过去，余音袅袅间，已不见孙宏踪影。 ④其实孙宏甚想技传后世，但不屑与世俗为伍，觉能认可者，要人品正而愿隐居，功底强又有领悟力，这就阻住了无数拜师人的脚步。孙宏忧念年纪渐老，莫非此艺要随身灭而永逝？这次隔着山谷听得钟瑜求师啸吟功底甚好，就留了心，多方打听，听人言蒲城钟氏志存高远，他决定去晤面考察一下。 ⑤许是天意，孙宏下山第二天就和钟瑜不期而遇。那时两只黄鹂鸟正鸣叫着飞过头顶，他正要仰脸召唤，耳边响起了小鸟啁啾声，飞过的黄鹂折回头，轻盈地落在一个青年肩膀上。孙宏顿时明白这个人是钟瑜。钟瑜拱手道：“先生可是孙宏大师？”孙宏微微颔首。钟瑜说：“无数次进山寻师未果，今日得见，如睹仙人。”孙宏道：“我也曾听你啸吟之声，今后多交流则可。”钟瑜大惊失色道：“大师这是哪里的话！我虽生性愚钝，岂不知土丘与泰山之别？不才啸音不出百丈，只能寄意于头顶黄鹂，而大师啸声能令百鸟聚鸣，感天地泣鬼神。那天我有幸听得一声，如群乐齐奏，山谷回声不绝。如先生肯收不才为徒，我不枉度此生矣。” ⑥于是借一处宽阔厅堂，二人正式举行了拜师仪式。钟瑜讨教，孙宏道：“敛气静心，务求自然，内存磐石之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能铸就啸吟之基石。”钟瑜再拜道：“先生教诲，铭记于心。” ⑦黄河在这里猛然转弯折向西北，东边流水惊涛拍岸，西边却水势舒缓，水边有沼泽地和芦苇蒲草，也有开阔的黄河滩。师徒俩就在黄河滩练习。不知不觉三个月已过，钟瑜技艺大长。这天中午，忽见数不清的天鹅在他们头顶盘旋，然后一队队飞向南方。钟瑜问：“天欲降大雨乎？”孙宏沉吟道：“连阴大雨，非吉兆也。”没多久，一队队青壮年民工过来了，在河槽官员带领下登船渡河。钟瑜说：“东岸以前几次决口，每逢雨季，河道总督大人就要征召民工过河防洪。” ⑧当夜天降大雨。师徒二人迁移到黄河大堤上。一夜工夫，河滩里的水淹没了芦苇，成了湍流。雨还在没日没夜地下。第三天，对岸一艘小船艰难驶来。两个小吏跳下，说对岸连续决口，第一个决口没堵住，第二个决口又开了。民工们走无船，退无地，堤内堤外都是浊流，脚下那段河堤岌岌可危，来请老河工指教逃生之路。 ⑨老河工已七十多岁，重病在家，经两个小吏连搀带背才到了大堤上。民工家属们听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扶老携幼冒着雨纷纷爬到大堤上。老爹娘牵念儿子，女人牵念丈夫，一时间河堤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群。 ⑩老河工观察后说：“对岸的民工们不能在残堤上苦等，残堤一塌就会被冲进河中心。东南有一处高地，但万不敢游向东南，决口后高地前必成大漩涡，人被吸到水里边就没影儿了；只有朝着正东的三棵大榆树方向游，才能保命。” ⑪雨更大了，狂风裹挟着密密的雨柱子横扫，像千万条皮鞭狠狠地抽打大地。河堤上树木都折弯了腰，有的贴伏地上，不停有咔咔嚓嚓折断的声音。两个小吏上了小船，河面上波涛汹涌，小吏和船工拼命划船，只走出一箭距离，小船就猛烈晃荡起来，接着突然侧翻，倒扣下去，倏然不见了。 ⑫河堤上百姓齐哭起来，哭声中夹杂着老人和妻儿的喊声：“二狗，往三棵榆树跑——”“他爹，三棵榆树啊——”但对岸根本看不见，只看见水气中白花花的雨屏。风雨的喧哗压倒一切，喊声一出口就噎回，灌一嘴雨水，人都出不来气儿。 ⑬有人认得钟瑜，走过来说：“钟先生乃啸吟名人，代我们喊几声，让对岸的人向三棵榆树游，或许会有救——”说话间钟瑜跟前跪倒一片人。钟瑜手忙脚乱拉起大家。他懂得啸者须顺其自然，最忌高声嘶叫，喊破喉咙就再也不能啸吟了；再者，面对塌天的风雨，自己的啸声恐难到达对岸。他忽然想到，师父力道非凡，也许师父能救对岸民工，但顶风长啸，可能永废功夫，这又如何向师父开口？他不由望向师父。师父任凭风吹雨打，伫立那里闭眼不语。 ⑭忽然风雨中又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是不是民工脚下那段堤防也坍塌了？钟瑜来不及细想，顶着风雨啸叫起来：“朝三棵榆树游啊——”他拼了性命，不知是啸是喊，连发几十声，声音嘶哑了。 ⑮孙宏从来与世俗格格不入，转身要走，但他看到钟瑜如此拼命，不由顿住了脚步。雨水浇灌下的妇孺老幼都眼巴巴地望着钟瑜。孙宏知道，以钟瑜之功夫，顶风嘶喊，至多能传到中流，若自己倾尽全力，啸声也许能传到对岸；但迎风一喊，平生功夫废矣！啸吟之艺永失矣！ ⑯钟瑜每喊一声，都要吐一口雨水，吐出的水渐成红色。他吐血了！喊声更为嘶哑，如破鼓被重槌敲打，呼声已传不出人群。但孙宏觉得犹如惊雷，声声震撼着他的心。他虽仍立定风雨中，只觉得灵魂似被钟瑜唤到，在胸腔中左冲右撞，像是要飞出来接受滂沱大雨的冲洗。突然，一声长啸从他胸腔里悠长地发出来：“朝三棵榆树游啊——” ⑰声音穿云裂石，哗哗的大雨声和大河里滔滔的水声好像一时停歇了…… ⑱汛期过后，死里逃生的筑堤民工携妻带子，到处找寻钟瑜和孙宏，但杳无音讯。他们在河堤上进行了祭拜。 ⑲自此，史籍上再没了关于啸吟者的记载。 （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意蕴丰富，“你”指钟瑜，“灵魂”指他对啸吟技艺的热爱与追求，也指面对灾难时的人性光辉。 B．孙宏和钟瑜相遇后说“今后多交流则可”，表现出孙宏的谦虚与客套，也流露出对钟瑜的些许不满。 C．小说中钟瑜拜师、黄河决口等突发事件，使故事情节更富吸引力，给读者带来紧张的阅读体验。 D．小说善用文言词汇，古朴典雅，与故事的时代背景和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传统技艺“啸吟”相契合。 30．关于文中黄河决口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吏划船想去对岸救援却船翻人没的情节，写出因黄河水势凶猛，无法将逃生信息当面传达给对岸民工的困境。 B．“狂风裹挟着密密的雨柱子横扫，像千万条皮鞭狠狠地抽打大地”，运用叠词、比喻等手法渲染出环境的恶劣。 C．面对民工家属的请求，钟瑜之所以犹豫，主要是因为他怕解救了对岸民工而自己大长的技艺会永远废掉。 D．老河工通过对黄河水情的观察，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指出逃生方向，引出下文众人设法救助对岸民工的内容。 31．黄河决口后，孙宏的行为不断发生变化，请分析这些行为折射出的复杂心理。 32．有人认为⑭到⑲段可修改为：“在钟瑜要啸喊时，孙宏拦住了他，然后挺身而出，发出一声长啸……最终河对岸的民工死里逃生，而钟瑜继续传承着啸吟技艺。”你认为这种修改是否合理？请结合原文加以分析。 【答案】29．D 30．C 31．①伫立那里闭眼不语，无动于衷，不想参与。②转身要走，漠然置之，想要避开。③顿住脚步，内心有所触动，犹豫挣扎。④放声长啸，看到钟瑜吐血仍坚持，内心受到强烈冲击，下定决心废功救人。 32．示例一：不合理，理由如下： ①违背人物性格设定。孙宏原本“与世俗格格不入”，是在钟瑜感召下才突破自我，若主动阻拦徒弟，会削弱其性格的复杂性。钟瑜的“吐血嘶喊”是其舍己为人的重要表现，修改后弱化了这一人物形象。②削弱主题深度。原结尾通过“杳无音讯”的留白，突出“为救人而牺牲技艺”的崇高抉择，彰显了生命价值高于一切的主题。③降低艺术感染力。原文双重牺牲（孙宏废功、钟瑜呕血）的悲剧美更震撼，修改后的“圆满传承”失去原文“灵魂呐喊”的冲击力。 示例二：合理，理由如下： ①人物塑造完整。修改后的结尾更突出孙宏作为“啸吟大家”的主导地位，更能体现其作为顶尖啸吟者的实力担当。②情节完整顺畅。钟瑜传承技艺，与前文孙宏“忧念技艺失传”的心理形成闭环，让故事整体更连贯，结局更圆满。③主题表达深化。新结尾使主题从个体精神升华到文化传承与社会责任的双重层面。 【导语】这篇小说以明朝万历年间为背景，通过啸吟技艺的传承与抉择，展现了人性的光辉。钟瑜对技艺的执着追求与孙宏的孤傲避世形成鲜明对比，而黄河决口的危机成为两人灵魂升华的契机。作者运用细腻的环境描写和生动的细节刻画，将传统技艺与生命救赎巧妙结合，凸显了在生死关头超越个人得失的精神境界。古朴典雅的语言风格与故事的文化底蕴相得益彰，使作品既有历史厚重感，又充满人性的温度。 29．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能力。 A.“‘你’指钟瑜”“‘灵魂’指他对啸吟技艺的热爱与追求，也指面对灾难时的人性光辉”不全面，“你”不仅指钟瑜，也可指孙宏，“灵魂”也指孙宏被钟瑜唤起的人性光辉； B.“表现出孙宏的谦虚与客套，也流露出对钟瑜的些许不满”错，孙宏说“今后多交流则可”主要是因为他还在考察钟瑜，并非谦虚客套和对钟瑜不满； C.“小说中钟瑜拜师……等突发事件”错，钟瑜拜师不是突发事件，是故事发展的正常情节。小说从最开始就写钟瑜渴望拜孙宏为师，后来得以拜师是情节自然发展的结果。 故选D。 30．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C.“主要是因为他怕解救了对岸民工而自己大长的技艺会永远废掉”错，原文“他懂得啸者须顺其自然，最忌高声嘶叫，喊破喉咙就再也不能啸吟了；再者，面对塌天的风雨，自己的啸声恐难到达对岸。他忽然想到，师父力道非凡，也许师父能救对岸民工，但顶风长啸，可能永废功夫，这又如何向师父开口？”，钟瑜犹豫的原因有多个，看不出哪个是主要原因。 故选C。 31．本题考查学生对人物心理的梳理和概括能力。 ①伫立闭眼不语：“师父任凭风吹雨打，伫立那里闭眼不语”，孙宏本与世俗格格不入，面对黄河决口这种灾难，一开始他无动于衷，不想参与到救助对岸民工的事情中，所以伫立那里闭眼不语。 ②转身要走：“孙宏从来与世俗格格不入，转身要走”，他觉得这与自己无关，想漠然置之，避开这种麻烦，所以转身准备离开。 ③顿住脚步：“但他看到钟瑜如此拼命，不由顿住了脚步”“孙宏觉得犹如惊雷，声声震撼着他的心”，看到钟瑜如此拼命地想要救助对岸民工，哪怕吐血也不放弃，孙宏内心有所触动，开始犹豫挣扎，在自己的啸吟技艺和救助他人之间进行艰难的抉择。 放声长啸：“他虽仍立定风雨中，只觉得灵魂似被钟瑜唤到，在胸腔中左冲右撞，像是要飞出来接受滂沱大雨的冲洗”“突然，一声长啸从他胸腔里悠长地发出来”，钟瑜的行为强烈冲击了孙宏，他看到了钟瑜的坚持和人性的光辉，最终下定决心，倾尽全力废功救人，从胸腔里发出了悠长的啸声。 32．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示例一：不合理 ①人物性格方面：原文中孙宏“与世俗格格不入”，一开始面对对岸民工的困境，他的表现是 “闭眼不语”“转身要走”，这符合他原本的性格设定。后来是看到钟瑜“吐血嘶喊”，他的灵魂被钟瑜的行为所震撼，才发出长啸。如果修改为他主动阻拦钟瑜并挺身而出，与他之前 “与世俗格格不入” 的性格表现不符，会削弱他性格的复杂性。钟瑜 “吐血嘶喊” 体现了他舍己为人的精神，这种行为是他性格的体现，而修改后钟瑜的这一突出形象被弱化，其舍己为人的高尚品质无法得到充分展现。 ②主题深度方面：原结尾中“杳无音讯”的留白处理，给读者留下了思考的空间。孙宏废功救人，钟瑜呕血嘶喊，他们为了救助对岸的民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种为了他人生命而牺牲技艺的抉择，突出了生命价值高于一切的主题。而修改后的结尾，重点在于孙宏的实力和钟瑜的传承，主题的深度和原结尾相比，显得较为浅显，没有突出生命价值这一深刻的主题。 ③艺术感染力方面：原文中钟瑜呕血、孙宏废功，这种双重牺牲营造出了悲剧美，更能震撼读者的心灵，让读者感受到他们为了救助他人所做出的巨大牺牲，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而修改后的“圆满传承”结局，较为平淡，没有原文那种“灵魂呐喊”所带来的强烈冲击力，无法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人物的精神境界和故事的感染力。 示例二：合理 ①人物塑造方面：修改后的结尾，孙宏拦住钟瑜并主动发出长啸，“声音穿云裂石，哗哗的大雨声和大河里滔滔的水声好像一时停歇了……”，这一系列描写突出了孙宏作为“啸吟大家”的高超技艺和强大实力，更能体现他作为顶尖啸吟者在关键时刻的担当与主导地位，使他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突出，强化了他作为技艺大师的形象特点。 ②情节结构方面：原文中提到“孙宏忧念年纪渐老，莫非此艺要随身灭而永逝？”，修改后的结局中钟瑜继续传承着啸吟技艺，这与前文孙宏对技艺失传的担忧形成了很好的呼应，使情节发展更加完整、顺畅，形成了一个从担忧技艺失传到技艺得以传承的闭环，让整个故事的情节逻辑更加连贯，也满足了读者对于故事圆满结局的心理期待。 ③主题深化方面：修改后的结尾，不仅展现了在灾难面前救助他人的精神，还通过钟瑜传承技艺，将主题进一步深化到文化传承与社会责任的层面。它传达出一种信息，即除了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救助生命，传承和弘扬传统文化技艺同样是一种重要的责任，使主题的内涵更加丰富和多元，实现了从个体精神到社会责任与文化传承的升华。 试卷第32页，共32页 2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现代文阅读Ⅱ 考点概览 情节重复作用 文风评价题 划线句理解 栏目编写 黑话作用 物象意蕴 人物心理 文本对比 评价题 心里变化 原改句区别 选题区域 山东11市：菏泽 济宁+枣庄 滨州 济南 烟台+德州 日照 青岛+淄博 临沂 双文本阅读——济南 日照 单文本——9市 （2025·山东菏泽·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明月关山笛（节选） 鲍人 窗外细雨绵绵，应着这个晚饭前的时间点，正可谓“潇潇暮雨”，虽然关着窗，我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仲冬的寒气深深地浸润在闽东这个海拔最高的县城的每一个角落。我想走动走动让身体暖和点儿，可是这小小的卧室不足以祛除寒意，于是我想起了从北京带来的笛子。 想吹的这首曲子吹完了，又回头把其中几个小节重复练了几遍。练得熟练了点儿，准备再完整地吹一曲，想着应该会更流畅些了。刚开了个头，宁佳推门进来。 “老爸叫你下去，他说要问你什么事。” “你刚才吹笛子？”岳父坐在那把满是沧桑的藤椅上，放下手中的报纸，用他惯常的不紧不慢的口气问。 “啊……是一首古曲，主题是……” “我知道是古曲。是《关山月》吧？” “是《关山月》。爸，你也会吹笛子？”我有些惊讶，我跟宁佳结婚这么多年，从没听岳父说过他会吹笛子。 “我不会。”老爷子对着我说，“但是这首《关山月》，我是知道的。”他把“关山月”三个字说得一顿一顿的，很清晰。 “你是怎么知道的？”宁佳问。 “说来话长了。”岳父两只手掌摩挲着藤椅扶手，看着窗外，眼神显得有些幽深——不，是迷离，“我第一次听到它的时候，你们……呵，你们就不用说了，你妈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呢。” 宁佳还想接着问，那边岳母已经喊吃饭了。 吃完饭，我们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然后上床睡觉。 夜里我醒了两次。又想起晚饭前岳父说的《关山月》，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岳母七八岁时，离现在应该有七十多年了吧？就这样琢磨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猛地醒来，原来是让岳母和宁佳吵醒了。 宁佳拍拍我的脚：“醒啦？起床吧，陪老爸聊聊天。” “怎么了？”我坐起身问。 “你爸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翻来覆去的，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岳母说。 “啊？那我一会儿下去陪他。”我说。 宁佳一边给我递着衣服，一边忧心忡忡地说：“我爸平时生活很有规律，睡眠一直很好，昨晚是怎么了？都九十岁了，折腾一晚上，别出什么问题……” “没事儿，”我安慰她，“老爷子身体这么好，眼不花耳不聋，一天两天的没问题。我们今天一起多陪他说说话，让他开心就好了。” 下楼时，闻到有烟味，是老爷子抽着烟在看报纸。 “昨晚没睡好？”我问。 “还行，没事。” “老爸——你有什么烦心事呀，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宁佳说。 老爷子嘿嘿嘿地笑了：“你爸会有什么烦心事？” “你爸不开心，你还开心了？瞧你这孩子！”岳母对宁佳说。 “宁佳逗我高兴，你不知道啊？”老爷子对岳母不满地说。我笑了。 “噢——你宝贝女儿说什么你都开心，是吧？”岳母也笑着说。 午饭后老爷子就困得不行了，让岳母搀着回屋去。 老爷子起床，让岳母给他洗了一把脸，然后靠着沙发抽了一根烟。宁佳从屋里拿出一个盒子来，好像是锦缎包着。老爷子盯着盒子，沉声问：“干什么？” “看看呗……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宁佳边说边打开盒子，放在茶几上。右手小心翼翼地从盒里拿起一件东西放在左手手心，凑到我身边让我一起看，然后“哇”地喊了一声。 “哈，七十周年纪念章，就是它呀！”我也有些惊喜。可不是嘛，一枚闪着金红色的纪念章，中间是五星，五星下面是飘带状的数字“70”。 宁佳又拿起盒子，读着刻在上面的字：“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七十周年纪念章，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她抬起头，对着老爷子又喊道，“老爸，你好棒哟！为你骄傲！”老爷子呵呵呵地笑着。 吃过晚饭，我和宁佳上楼，宁佳又让我吹那曲《关山月》。吹罢一曲，她说上周末在北京家里给花瓶里的菊花换水时听这首曲子，觉得很有意境，跟菊花很相配，然后让我再吹一遍。第二遍吹罢，她又说在夜里听这首曲子更有沧桑感，又让吹第三遍，一直到第四遍、第五遍。 应该过了半夜了，我和宁佳睡得正香呢，门猛地被推开，把我和宁佳都吓醒了。 “你爸又不睡了，你们下来看看吧，搞得我也没法睡！”岳母带着点儿情绪。 “爸，怎么又睡不好？”宁佳问。 老爷子躺在床上，见我们下来，有点儿不高兴——是冲着岳母：“我又没有什么不舒服，干吗吵他们？” “你这还叫没有不舒服？一会儿起来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正常的话，会这样吗？”岳母嚷嚷道。 陪岳父入睡。 我正睡得香着呢，又让岳母吵醒了，宁佳也是。没听清岳母说什么，只听见岳父低声对她说：“小声一点儿，别吵醒女婿！” 宁佳赶紧坐起来，冲她妈生气：“妈，干吗这么早来吵我爸？” 岳母也生气：“我哪里吵他了？是他自己醒了，我听见动静才进来的。” 老爷子对我说：“你把笛子拿下来，把那首《关山月》吹给我听听。”宁佳说：“好呀好呀，我也想听。”岳母撇撇嘴：“一大早的听什么关山关水的……” 我拿了笛子下楼，一曲下来不仅没有磕巴停顿，在气韵把握上，自己感觉还有些游刃有余。 “很好！很好！”老爷子点头说道。宁佳补一句：“你女婿吹的，当然好了！”岳母也笑着说好。 “你这把笛子不错。”老爷子接着说，“不过，你吹得少了些沧桑感。” “我昨天还说他吹得有沧桑感呢。”宁佳说。 “你一个小孩子，没经过苦难，哪里知道什么叫沧桑感。” 我问岳父：“沧桑感是什么样的感觉？” 岳父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望着窗外。我又看到了他半是幽深半是迷离的眼神。 （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写出了闽东县城的气候特点，渲染了一种清冷、孤寂的氛围，暗示了“我”内心的孤独与对温暖的情感需求。 B．岳母“喊吃饭”这一情节，表面上看打断了宁佳的追问，使故事节奏暂时放缓，实则让故事更具真实感和烟火气。 C．岳父说“我”吹笛“少了些沧桑感”，委婉否定了“我”的吹奏技巧，暗示了他有着与古曲关联的不为人知的过往。 D．宁佳对纪念章的反应体现了她对父亲的敬佩与骄傲之情，岳父“呵呵呵地笑着”则反映出他内心的满足与幸福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我”是故事的参与者和讲述者，“我”的有限感知和岳父的沉默产生留白，强化了小说的历史厚重感。 B．岳父平日的睡眠状态与听笛声后失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关山月》对岳父内心产生的强烈冲击。 C．文中两次描写岳父“幽深”“迷离”的眼神，和鲁迅在《祝福》中反复刻画祥林嫂的眼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D．岳母对笛声的抱怨“关山关水”，直接表明了她对丈夫过往经历的否定态度，语言幽默，生活气息浓郁。 3．《关山月》这首曲子在文中多次出现，请简要说说它在文中的作用。 4．鲍人谈及这篇小说的创作，说它是写给读者看的，如果不精彩有趣，读者当然不会看。请你谈谈对这篇小说“精彩有趣”的理解。 （2025·山东枣庄·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等待一场雪 廖华歌 一 冬天没落一场雪。太阳像是迷了路，误闯进这个本该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天空总是澄澈蔚蓝得不见一丝云，每每艳阳高照。这样的暖冬令人心生疑虑和渴盼。 自己并非完全如农人那样为来年的收成忧思焦虑，亦非仅仅为了想满足一下雪里寻梅的诗情画意，而是确如民谣所说：好花不能连开仨月，好雨不能连下十天。面对暖冬，我也说不上哪儿出了问题。在北方，不下雪的冬天还叫冬天吗？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①那场很久以前的盛大纷飞的雪，莫非在奔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不得不又退回到白居易的诗行中吗？高骈的《对雪》、刘义庆的《咏雪》、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施敬安的《题寒江钓雪图》……这些咏雪的美好诗文尽管给我以心灵的慰藉，给我全新的感受和无穷领悟，但终究无法与一场真实的雪相媲美，唯有雪才能使整个大地都温润、通明、亮堂起来。 二 在等待一场雪的日子里，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天清晨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满怀渴念又忐忑惶恐地推开窗子，希冀能有皑皑白雪于深夜突然降临，那该是多么令人惊喜、欢欣、怡悦啊。这一刻，我脑海里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满满都是庄严和敬畏，内心一直默念祈祷着，唯愿映入眼帘的是“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的绝妙奇景。然而，希望越大，失望倍增，一次次望着窗外那似乎是一成不变的灰黄景色，我是那样怀念漫天飞舞的白雪，怀念雪天特有的喜乐情致和安适静好…… 漫长干燥的冬季，偶尔也会刮起冷冽的风，但却依旧没有带来雪的消息，这滋养生命的甘霖，该不会健忘爽约吧？雪最懂得麦苗对它的依恋和痴爱，怎忍心轻易辜负？“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我执信，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定正在飞来的途中，纵然跨越千山万水，它们也绝不会失信。有谁比雪更深知，大地上的万物急需它们的浇灌、滋润和孕生？ 三 在我那偏远深山的故乡，雪给农人们带来的欢喜和幸福向来都是具体而实在的。②庄稼人的皱纹是被厚厚的冬雪给熨平的，他们开怀的笑声更是漫天飞雪给点燃的，雪让他们踏踏实实吃下定心丸，变得神情自若、从容泰然。每每大雪天，才真正是父老乡亲们最快乐开心的日子，他们放下总也忙不完的活计，围炉烤火，谈论着大雪带来的好年景，每个人心里无不洋溢着对丰收的期许和向往。村里年龄最大最受人尊敬的谭四爷，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头枕白馍睡。那种来自骨子里对雪的醉心和喜爱，道出了全村人的心声。 雪天更是我和小伙伴们的最爱，我们在雪地上奔跑，堆雪人、打雪仗、滚雪球、摇下一树树落雪，手冻得通红却不知冷，更不肯停歇。胖胖的喜贵老也跑不快，总被我们的雪团击中，被我们摇下的落雪灌满衣领。涕泪满脸的他，便拿我们刚刚堆起的雪人发气，在他狠狠的“践踏”下，漂亮的雪人很快身首相异，委地而亡。我们将更多的雪团投向他，喜贵这时却破涕大笑，为他成功报复高兴得手舞足蹈，这发自内心的胜利者的欢笑，让整个雪野都抖动起来。那天真、纯洁、欢跃、温馨的画面，已成为记忆里最暖的色调，永远温暖着我的生活和创作…… 四 我的心情总也好不起来，寻思细想，应是因了太久地等待一场雪，把我等得焦灼疑虑了吧？环境对人的影响原来如此之大，可见数日阴雨连绵或整个冬天的阳光明媚，都无不令人怅然、隐忧，无法真正安静下来。人们总希望天遂人愿，该严霜雨雪就下，该阳光普照就照，风雨阴晴，顺应时序。可自然界千变万化，所有的气候都是大自然运行的产物，从来就没有随心所欲便能获取的幸福美好，天气亦不例外。 蓦地，心头闪过一道光，苏东坡之语从遥远的岁月深处走来：但知好之为好，而不知陋劣之中有至好也。③干枯悬浮的心顿时被温情暖意抚慰，慢慢湿润安定下来，面对宇宙万物，真正的强大，是允许一切事情发生，允许遗憾，允许不如人意……人生的剧本本来就是跌宕起伏出乎意料的，对一场雪的期盼何不如此？我很快沉静下来，开始静静地看书写作，静静地处理日常，静静地过好每一个今天…… 五 生活总会与惊喜不期而遇。宁静的忙碌中，天阴了，冷风飕飕地刮，一场大自然酝酿的神秘之雪悄然而至。初时稀疏的雪花，在空中翩然起舞；继而密集的雪片飘飘洒洒，覆盖了整个天空；后来越下越大的雪粒，在天地间织出一片妙不可言的沙沙清音。 ④等雪，是在等一场考量；岁梦成真，丰收在望。我与故乡村人在电话里为雪而激情欢呼，而隔空共同庆贺，我分明听见麦苗在雪被下急切地呼吸，看到兴高采烈的谭四爷笑得合不拢嘴，每一道皱纹里都盛满了称心如意，乡亲们在麦苗的痛饮声中，满眼都是滚滚的金色麦浪。村头的大榆树也乐得前仰后合，山风刚刚抖落掉它身上的积雪，新的落雪很快又堆满枝头。雪天的大榆树下，聚集着欢乐不已的村民，他们抽烟、说笑、谈丰收、话年景，一个个欢天喜地，乐不可支，那热气腾腾的话语，使每一寸空气都流溢着无比的欣悦和幸福。 新年伊始，有雪入怀，诗意满盈。在这天地茫茫漫漫一片白的纯洁、安谧、静美中，感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倾听无数新芽嫩蕾急切欢快的跫音，诗人王计兵的《春天》格外令人温慰和至爱：生活给了我多少积雪，我就能遇见多少个春天…… （有改动）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一部分列举咏雪的诗文，一方面是为了突出雪给人带来的心灵慰藉，另一方面是通过与现实比较强调无雪的遗憾。 B．第二部分连用三个问句写出了作者等雪时期待而又忐忑、坚信且有埋怨的心情，使情感富有张力，语气更加强烈。 C．作者回忆雪天故乡农人围炉烤火、童年伙伴嬉闹玩耍的场景，凸显了雪给人们带来的踏实、幸福与快乐，令人难忘。 D．本文以“等待一场雪”为线索，把各部分贯穿成一个整体，行文灵活有序，在舒缓的笔调中把情感娓娓地表达出来。 6．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将雪人格化，表面是写作者担心雪遭遇意外，实则表达对雪的期盼之情。 B．句子②巧用“熨平”“点燃”等词语，形象传达出雪给农人带来的幸福和欢喜。 C．句子③写作者从古语中获得了人生感悟，因此对落雪不再抱有期待，释然处之。 D．句子④承上启下，自然过渡到对雪落后喜悦场景的想象，使文意前后连贯紧密。 7．“我”为什么如此“渴盼”地“等待一场雪”？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 8．请结合原文，谈谈你对文章结尾画波浪线句子的理解。 （2025·山东滨州·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梨花白，杏花红 朱莲花 每到清明时节，五里槐村的杏花就泛起一片春意。哑叔的故事，滋长在我的怀念中，如花香渐起。 “我知道，若是没有哑叔，就没了你，更不会有我。”女儿一听我又要念叨哑叔，赶紧抢过我的台词，阻止我祥林嫂般的碎碎念。 我嗔怒地拍拍女儿不安分的小脑壳，眼前闪过从战争硝烟中走来的哑叔，裹挟着岁月的风沙，在五里槐村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心中悲戚和感恩不断涌出。 女儿看我悲从中来，忙闭上嘴，乖巧地捧起鲜花，照例陪我去给哑叔扫墓。 我年少时颇为顽劣，常跟着村中的男孩子们上墙揭瓦，河边摸鱼。一次在河边和小鱼虾们正玩得兴起，不料咕咚一声栽入水中，在我吭哧吭哧喝饱水快要迷糊之前，哑叔跳进小河的影子一闪而过。 我从昏睡中醒来，看到的是哑叔急切的眼神。而五里槐村的夕阳，周围正绕着七彩的霞光。 从此，我收敛了性子，安静地跟在哑叔身后，变成他的小尾巴。 五里槐村杏花盛开，沁人心脾，越发能勾起人肚中的馋虫，而这时，正是村中青黄不接的时节，孩子们饿得像瘦猴，肚中咕咕咕地唱着“空城计”。哑叔从口中省出点吃食，青稞、豌豆和闲暇时采摘的蘑菇，细心地或炒或炖，变成香喷喷的美食，喜滋滋地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 那些年，哑叔总抢着干村中的活，平田整地，修水库垒坝，修补毁坏的路面，清理村口成堆的垃圾，帮孤寡老人料理家事。尤其阴雨天，村中老少爷们都歇在家，只有他顶着风雨，清理溪水浮草，疏通各家院落排水暗沟，防止水淹村落，打了猪草丢给饿得乱转的猪崽子们。乡邻们常过意不去，叫他去自家吃饭，他却甚少去麻烦乡邻。 杏花婶的丈夫曾经给西路红军接济过吃食，被马家军杀害，她独自养育一双儿女着实不易。哑叔常帮她做重体力的农活，每每杏花婶做好饭让他吃，哑叔摇头拒绝。 有次天降大雨，我和哑叔正躲在麦垛下看麦场，杏花婶提着瓦罐来给他送饭，哑叔却把饭递到我手上。我吃完饭后，才发现杏花婶还站在麦场中，浑身被冷雨浇得湿透，怜惜地看着远远躲开的哑叔，眼中闪过亮晶晶的泪珠儿。 光阴悠悠而过，村里来了政府工作人员，到处找寻散落的西路红军。年迈的哑叔颤微微地捧出一枚红五星，大家才晓得原来他是会说话的，也才明白他是流落到村子里的西路红军。这个秘密令乡亲们震惊万分。 原来，哑叔是南方人，随西路红军一路北上，来到凉州城。 随军前，年少的哑叔尚不知人间疾苦，站在家乡的田野里，梨花如雪缓缓飘下，心爱的姑娘沐浴在带点甜味儿的阳光中，晃一晃身子，便摇醉哑叔的整个春天。 哑叔眉梢眼角爬满喜悦，只期盼着过上安稳日子。然肩上有了养家糊口的重担后，才懂得生活的艰难。 革命的烽烟燃遍乡野时，一支有理想情怀的队伍走过哑叔的家乡，那些为世上的穷人谋幸福的誓言打动了哑叔，哑叔看看亲人们灰暗的日子，决定跟随这支队伍前行，想为更多生活贫苦的人们，争得容身院落和一顿饱饭。 那日，哑叔穿着红军服，踏着遍地梨花，和心爱的女子道别。他清晰记得，梨园中虬枝如刀，刻满岁月的风霜，但梨香萦绕在身旁，让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从此，远离故土，山高水长，辗转于烽火狼烟间。 哑叔告诉我，那次西渡黄河后的战争很惨烈，沿着河西走廊，西路军孤军奋战，与火力强悍的马家军在凉州城西的四十里铺再次交锋，尽管西路军顽强拼搏，由于兵力悬殊，无数的战友们最终躺在血泊中。 暮色幽深，村中二大爷心血来潮，去马家军和红军作战的小山坡上捡拾子弹头，没想到在死人堆中碰到血肉模糊的哑叔。二大爷本不愿多生事端，又不忍眼睁睁看着哑叔丢掉性命，便悄悄推着农用架子车，从死人堆里把哑叔拉回家。 马家军层层封锁路口，火药味笼罩五里槐村，村中鸡飞狗上墙，马家军到处寻找受伤存活的西路红军。最后，找到接济过红军吃食的杏花婶丈夫，将其枪毙在杏花树下。 全村人都陷入恐慌，只有二大爷假装淡定，如往常一般过着生活，把哑叔藏在地窖中，悄悄送饭送水。哑叔的伤口感染后，也不敢请大夫，独自昏睡十多天，硬生生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千里奔波作战，长久的黑暗阴郁，北方彻骨的寒冷，哑叔都流血不流泪。当二大爷拼命救下他，且精心照顾他时，哑叔却流下热泪，看到清风徐来，阳光芬芳。 二大爷告诫哑叔，若想活命，就要闭口当哑巴。此后，哑叔变成二大爷的远房侄子，在五里槐村长住下来。 我记事起，哑叔的家就很破旧，黄土墙头搭上树枝麦草，穿着素净的土布粗衣，吃着最清淡的饭食，日日忙碌在五里槐村，却时常唇眼含笑。 哑叔弥留之际，拉着我的手，叹道：“现如今广厦千舍林立，我曾经的理想终于变成现实，可是，家乡的亲人，心中的爱人，只能出现在梦中。” 哑叔眸光沧桑却温柔至极，在五里槐村的暗香中沉沉睡去。 远望山川，往事蜂拥而至，想必梦中梨花纷纷扬扬，皆落在他心头。 我到达哑叔墓地时，五里槐村杏花微雨，山影村落相依，乡邻们皆怡然自得。我怅然回望，没有哑叔的五里槐村，终是有点寂寞，有点清冷。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用词颇有特色，“滋长”“爬满”等词语，把人物抽象的情感描绘得具体生动。 B．哑叔远远地躲开前来送饭的杏花婶，因为他担心被杏花婶等村民识破真实身份。 C．文章标题“梨花白，杏花红”不仅富有诗意，也巧妙地串联起哑叔在两个时空的故事。 D．哑叔离别家乡，辞别亲人，踏上战场，与林觉民一样，都有舍小家顾大家的家国情怀。 10．对文中画横线处景物描写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五里槐村的杏花就泛起一片春意”营造了一种忧伤的氛围。 B．“五里槐村的夕阳，周围正绕着七彩的霞光”舒缓了叙事节奏。 C．“梨花如雪缓缓飘下”富有浪漫气息，烘托了少年哑叔的形象。 D．“清风徐来，阳光芬芳”写出了哑叔被救后产生的心灵触动。 11．文章最后一段说“我怅然回望，没有哑叔的五里槐村，终是有点寂寞，有点清冷”，请谈一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12．学校文学社团拟编辑校刊，如果收录这篇文章，你认为将其编入哪个栏目最合适？请说明理由。 ①山乡巨变  ②战争风云  ③义薄云天  ④成长蜕变 （2025·山东济南·三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林海雪原（节选） 曲波 杨子荣在向着威虎山进发。山上的“雪朋友”“又滑又刁，生性好陷人，好绊脚”，杨子荣不得不蹚雪走路。 为了去掉他五六年的人民解放军老战士的习惯，他不得不狂练着土匪的习气，竟像一个着魔的人，比手画脚，晃头甩臂，哼着俗调，嘟哝着暗语黑话。总之，他一心只想着他的任务：“从现在起你不是杨子荣同志，而是惯匪胡彪。”他现在已在向着他的目的地前进。 他骑着许大马棒的那匹马，通过一带灌木林：“我也需要吃饱一点，好应付可能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很可能在今天就要开始。”想着，他从饭袋里，掏出冻得像石头一样的高粱米饭团。也没有生火烤，咔嚓咔嚓地啃起来。啃两口饭团，再吃两口雪团，他一面咀嚼一面想，忽然扑哧一声笑开了。原来他瞅着他这身全套的土匪装束，又联想到多日没洗没刮的脸，心想一定也难看得一塌糊涂。 突然正在吃着草料的马，一阵乱声嘶叫，接着便是乱刨乱踢。它两只恐怖的眼睛直望着西北方丛林，频频地回头望着杨子荣，好像求救似的。接着它四腿弯弯，抖颤得站立不住了，看着就要绝望地倒下去。 突然一声巨吼，灌木丛中扑出一只大个的东北虎，张着利牙，竖着尾巴，一冲一冲地向马扑来。虎尾扫击着灌木丛，猎猎乱响，震得雪粉四溅。马被吓得不刨也不踢了，垂着头两眼死盯着扑来的恶敌，从鼻子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杨子荣还是头一次看到活老虎，离得又这么近，又是来吃他的马，突然的惊恐之感，使他气喘不安，心怦怦地乱跳，手中的枪也随着他的心有些抖颤。虎一冲一冲地向马扑过去，离得已经很近了。“得赶快下手，这匹马不仅是我的快腿，更是我的身份证，失了它就等于失掉了身份证。”想到这，他用力把身体贴紧树干，用力把匕首向树上一插，把枪架在匕首上，克服了枪身的抖动，他压住了紧张的呼吸，从虎的侧面，瞄准了虎头。 他很有把握地一扣扳机，糟极了，枪仿佛噗嗤笑了一声，一颗臭子儿，没打响。杨子荣立刻唰一声抽出大肚匣子，向虎哗哗哗一梭子。老虎只是一惊，在地上打了个滚，显然没打着。它发现了树背后的杨子荣，便来了一阵凶狂的示威，吼声震得全山回响。尾巴像条巨大的鞭子，打得地下雪尘四扬，显得更加凶恶。老虎跳到杨子荣面前十来米处，它把前爪向地下一按，那强壮有力的四肢如同紧绷的弹簧，肌肉在皮毛下微微隆起，脊背弯曲成一道低伏的弧线，像是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弹射而出。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那牙齿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像是死神的镰刀。 趁着老虎发起攻击前的刹那，杨子荣果断开枪，打中了老虎的一只前腿。老虎一时吃痛，发出一声狂吼，直立两只后腿，张开血盆似的大嘴，迎面扑向杨子荣。杨子荣的枪口对准了虎嘴，“当”的一枪，子弹通过口腔，从脑盖骨穿过。老虎的眼睛从愤怒渐渐变得无神，仆卧在雪地上，爪子摩擦地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尾巴乱绞了一阵，死去了！ 杨子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自言自语道：“有意思，要去威虎山，半路上又过了个‘景阳冈’。”但他又想：“这个虎怎么处理呢？送回小分队吗？已是不可能的事。带到威虎山去吗？我这次虽是去献礼的，可是所有礼物最后都不能为匪徒所得，我给予他们的只是他们的覆灭。怎么办呢？只有埋起来，深深地埋在雪底下，等剿完‘座山雕’再取下山去。” 他正要弯腰去拖虎，忽然在虎来的方向，传来了叽叽咕咕的说话声。他向声音的方向窥望，发现在山林深处有五个人向这里走来，他顿时心里一阵翻腾。“这一定是威虎山的匪徒了，他们是撵虎而来呢，还是听到我的枪声而来呢？”一阵激烈的思索，使他全身有些紧张。 他极力让紧张的肌肉松缓下来，内心对自己作了一个尖锐的批评：“太不沉着，太胆小！这是一种畏惧的表现，这简直太危险，这种表现分明是向敌人招供，承认了自己不是胡彪，再愚蠢的敌人也会把你识破。快！快镇静下来，革命斗争瞬间就要开始了！我不是杨子荣，我是胡彪。”想到这里，他哼开了小曲，溜溜达达，缓步牵马走去。 “提起了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他哼得完全像土匪的俗调。两方人马到了跟前，他对那五个人一瞧也不瞧，只当没看见，满不在乎地搅拌着马草料。心想：“我等着他们，看他们先来啥？” “蘑菇，溜哪路？什么价？”①五个人中的一个，发出一句莫名其妙的黑话，手却捂在枪匣子上。 杨子荣笑嘻嘻地说：“嘿！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②他流利地用黑话答了匪徒的黑话，接着他走上前去…… （后来，杨子荣顺利通过土匪重重考验，成功打入土匪内部，并取得匪首座山雕信任，最终引领小分队将土匪一举歼灭。） （有删改） 文本二： 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直接来源于现实的革命斗争，但又比一般反映革命斗争的小说更富有传奇性。作品中展现的英雄主义情结在很大程度上与中国传统文学中的英雄传奇，尤其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惊险刺激的侠义小说一脉相承，但革命英雄传奇小说与传统英雄的“侠义”不同，彰显了革命英雄传奇小说中人物形象的革命性与教育意义。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的终极目的是表现作者和革命者的理想与愿望，吸引民众的兴趣，为受苦受难的民众提供无产阶级革命者的人生价值范式。 《林海雪原》故事发生于1946年，以山东烟台人杨宗贵的事迹为基础，杨宗贵身世坎坷，参军革命，打匪立功，广为传颂。小说以他为原型，讲述了剿匪的故事。小说中的杨子荣从小受苦，父亲被恶霸折磨而死，母亲积怨成疾，撒手人寰，妹妹被捉去当了丫头。为躲避残害，杨子荣在外漂流7年，抗战开始后，加入八路军。小说对英雄出身的强调，主要目的是“为动员大众提供了一种更为强大的召唤作用……使每一个‘平凡的儿女’都看到了自己成为‘英雄’的可能性”。 （摘编自王谦《革命英雄传奇小说的艺术价值》，有删改） [注]①“蘑菇，溜哪路？什么价？”：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人？到哪里去？”②“想啥来啥，想娘家的人，小孩他舅舅就来啦”这句话的意思是“找到了同行”。 13．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雪朋友”“又滑又刁”，既表现了雪原自然环境的恶劣，又暗示了剿匪的复杂艰巨。 B．杨子荣啃食冻饭团时发笑，既是对形象的调侃，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革命者的乐观。 C．小说不交代威虎山的匪徒因何而来，使后面情节的发展具有不确定性与紧张感。 D．杨子荣与自己对话，是他缓解长期单独作战压力的方式，体现了其内心的孤独。 14．下列对文本一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他现在已在向着他的目的地前进”，一语双关，既是说他在向着威虎山进发，又隐含着他在完成任务的征途之中。 B．小说通过杨子荣“比手画脚”“哼俗调”等动作描写，强化了主人公身份转换时的表演性，增强了主人公的喜剧色彩。 C．小说采用顺叙方式叙写杨子荣“向着威虎山进发”的经历，条理清晰，悬念迭出，引人入胜，增加了文章的戏剧感。 D．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述杨子荣上山的故事，语言生动传神，拟声词与叠音词的灵活运用使得小说的现场感十足。 15．文本一结尾部分描写了人物之间用黑话交流的情景，请结合文本，分析此处黑话的作用。 16．“《林海雪原》兼具真实性与传奇性”，请结合两则文本，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5·山东烟台·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北上（节选） 徐则臣 谢仰止半躺在椅子上，跷二郎腿，叼着一品梅牌香烟，不屑地睁着半只眼。旁边在唱《贵妃醉酒》，票友们的目光聚在唱和拉的圆心里，只有我堂伯的椅子斜着背对他们。他在等我。但我走近了，他睁开的半只眼也闭上了。 我弯下腰，像鞠躬。我说：“伯伯好。” 堂伯眼睛睁开一下又闭上。 “表来看您老人家了。” ①堂伯咳嗽了一声，嗓音利索，唱了大半辈子戏居然没唱出咽炎。 “昨晚我跟我爸通了一个很长的电话，他让我一定把问候带到。老谢家，他就您这一位兄长了，多大的事也务请您多包涵。” 堂伯突然放下二郎腿，噌地站起身，腿脚比我都利索。他转身往外走。我没弄明白他什么意思，②只觉得被闪了一下。眼看着他出了院门，我还晾在原地。一瞬间我做了决定：到此为止吧，明天买上半车火纸，到河边多找几个点烧，总有一处离谢家的祖先更近，我的大嗓门平遥公他们能听见。院门口出现半个身子，堂伯对我愤怒地招了一下手。让我出去？有点意思了。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弟子规》上说：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 “你爸到底想说什么？”堂伯坐在石桥的栏杆上，背着我说话。 “我爸说，推荐上大学的事，我爷爷没做过任何手脚。他也没这个能力。” “停！四十多年了，你爸就让你回来说这句话？” 堂伯的嘴唇颜色渐渐发紫变黑。腿脚再好，年龄不饶人，心脏这个发动机还是老化了。我在他旁边下首坐下来，递给他一根烟，帮他点上。我得缓和一下气氛，身体最重要。 “伯伯，上一辈的恩怨我没资格介入，也不想介入，但有点切身感受，还是想跟您交流一下。我爷爷对北京的激情的确让人费解，反正我是弄不明白，但是我敢肯定，老爷子是个好人，心软得看一场周信芳的戏都要流好几次眼泪。听说您唱淮海戏，除了周信芳，电视上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淮海戏。老人家去世前的那些年里，多次想回到运河边，但最后还是作罢，是因为他觉得，误会不能消除，他回来就是刺激你。他想让时间来解决问题。但是您看，时间再伟大，有时候也是不作为的。” “说得轻巧！你知道那种环境下，那样的机会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么？我为什么唱戏？在一个小地方，只有唱戏，才能把你从平庸的生活里解放出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你以为我不想去北京？你以为这里的人不想去北京？不为要去那里过日子，而是因为生活在河边，从小就知道这条河一直流到北京，那是终点，都想去终点看一看，流过清江浦的水流到那里，最终变成了什么样子。” “还是水。” “水跟水不一样。那是谁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堂伯说完，瞳孔突然放大，他的言辞把自己惊着了，夹着香烟的手都抖了。 “赫拉克利特。”我能感觉到，堂伯确实是憋坏了。也因此我突然发现，这些年他对此事不能释怀，放不下的理由其实早有所变化。推荐上大学的机会固然十分宝贵，被冒名顶替的愤怒固然也相当暴烈，但时间总会打磨掉外在的棱角；时间唯一不能消除的，是内心里的好奇与渴望，不仅无力消除，反还做了帮凶，像蚌病成珠一样，时间如运河水一般帮你把一粒沙子越磨越大，直到变成再也不能忽视和排解的珍珠。也许很多年里，堂伯自己都没意识到，事情已经悄然起了变化。想起父亲跟我说过，仰止堂伯是个游泳好手，年轻时他们在运河里比赛，从大闸口出发，③仰止伯伯总是第一个游到水门桥。“伯伯，我郑重邀请您去北京。愿意见见我爸妈，就见；不愿见，咱们就好好看看通州段的运河。就在我家门口。我可以陪您从这头一直走到那头。” 堂伯盯着我看，眼睛开始发亮，水珠聚集产生了光。他把烟吸得很响，吸烟的声音都带了鼻音，嘴唇也开始哆嗦。我，考虑一下。他站起来，脚底下飘飘忽忽地往南走。院子里谁在唱《萧何月下追韩信》，沙哑豪壮的唱腔传过来： 我主爷起义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怀王也曾把旨降，两路分兵进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成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与张良。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 那天离去匆匆，留下住址，又和孙晏临采风去了。回到酒店，前台转告我，一位老先生留了封信。我打开信封，半张纸，只有五个字：永思园公墓。 鲜花和水果供上，我把火纸均匀地分到每一位祖先的墓前，点着。我把祖父和父亲想说的话给列祖列宗都说了一遍。我们没法逢年过节都来给你们烧纸上坟，但敬重和缅怀之心从未放下。真希望运河自济宁以北从未断流，我们就可以随时把想说的话放到运河里，一句句地让它们顺水漂流，一直漂流到你们身边。我像在电视台录节目一样，自言自语半天，我的祖先是最忠实的听众。说完了，我在谢平遥的墓前蹲下来，想象祖父回忆中那个坐在藤椅里的胖老头。祖先是一件遥远的事。我蹲在遥远的祖宗跟前抽了一根烟，站起来时，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两列坟墓之外的地方，背着手站着堂伯谢仰止。 “伯伯。” 堂伯对我点点头，背着手走过来。能告诉我祖宗的墓地，人还过来，至少说明他正视了历史。一辈子揣心里放不下的事，谁也无权要求他原谅，我说：“谢谢伯伯。” 他对我摆摆手：“不想提了。”他的声音沙哑不少。他对着祖先的坟墓说：“祖宗们在上，仰止和望和来看你们了。当年平遥先祖沿运河去了北京，今天望和沿运河又回到清江浦，这也是咱们谢家几代人聚得最全的一次了。大道理仰止也说不了多少，就给列祖列宗唱一段我自己写的《长河》，就当给祖宗们再奠一杯薄酒了。” 开腔吓我一跳，从平遥公的北上到我的南下，堂伯简明扼要地把清江浦谢家的历史梳理一遍。几代人或为事业，或为志趣，或为生计，谢家的经历竟一直不曾远离运河左右。我明白堂伯昨夜为什么没休息好了，他熬到半夜，把我编进了唱词里。 除了管理人员，永思园里只有我们俩，④堂伯把声音彻底放开，苍凉宽阔，悠远绵长，整个唱段里听得见洪波涌起、涛声阵阵。 17．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堂伯在等我时表现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小说对此进行细致刻画，凸显出人物鲜明而独特的性格特点。 B．小说在我与堂伯对话过程中交代了嫌怨产生的来龙去脉，也传达出我们一家对冒名顶替上大学一事的深深歉疚。 C．堂伯在听到我诚邀他进京后，一时间情绪颇为激动，说明他动心了，这对他后来态度的转变无疑起到促进作用。 D．小说以家族小故事反映时代大变迁，将个人命运置于历史和现实的时空交错中，增加了叙事的曲折性和厚重感。 18．下列对文中画横线句子的相关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①用咳嗽回应问候，表现出堂伯对我的怠慢与不屑，暗含他对过往恩怨难以释怀。 B．②既说明堂伯抽身外出行动之迅疾，又刻画出我因始料未及而瞬间产生的失落感。 C．③强调了堂伯性格中根深蒂固的不服输精神，侧面揭示他对往事耿耿于怀的原因。 D．④是堂伯对郁结心中多年的不平之气的尽情宣泄，也是他对谢家祖先的深情告慰。 19．文中画波浪线部分是如何表现“我”的说话艺术的？请根据内容加以梳理。 20．“运河”在小说中与谢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承载着丰富的意蕴。请简要分析。 （2025·山东日照·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鼓书艺人（节选） 老舍 五月份那令人难忘的一天来到了。山城已是黄昏，太阳老远地，像个大火球。书场附近有些人在喊：拉警报了。也有人说，没拉警报，是讹传。外地来的难民，懂得空袭的厉害，很快躲进了防空洞。本地人还在各干各的，有的人满不在乎地在街上晃荡。 这天下午，二奶奶①正在检查跑警报用的包，盘算着还能不能再放点别的什么进去。秀莲正看她积攒的旧邮票，大凤做着针线活儿。 ①猛的，只听见头顶上一声巨响，好似一柄巨斧把天劈成了两半儿。秀莲一下子蹦了起来。 宝庆光着脚从里屋跑出来，“没听见警报呀！”他说。二奶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包。她往起站了两次，可是腿软得不听使唤了。宝庆走过来扶她，秀莲奔到了窗边。一阵凄厉的呼啸穿房而过，声音越来越响，猛地又哑然无声了。“快躺下，”宝庆喊道。他自己也趴下了。 炸弹爆炸了——三声闷响，书场摇晃了起来。一只花瓶从桌上蹦到地下，摔得粉碎。秀莲用手指堵住耳朵，爬到靠窗的桌子底下。外面街上扬起了一阵烟尘。接着又是一起爆炸，声音短促，尖厉，一下接一下。整个书场天翻地覆，好像挨了巨人一拳，接着就听见震碎的玻璃哗哗乱响，纷纷落地。 宝庆头一个开口：“走了，我估摸着。”他还在地上躺着。他说话，为的是安慰大家。②谁也没答碴儿。他四面瞅瞅，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大凤，你在哪儿？”大凤在隔壁屋里，趴在床底下呢：“妈，您在哪儿？”二奶奶还坐在椅子里，紧紧攥着那个口袋。她脚下湿了一大片。她尿了裤！ “过去了，”宝庆安慰她说。她不言语。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手。手冰凉。看见她在哭，他叫大凤过来，安慰安慰妈妈。大凤打床底下爬出来，身上脸上满是尘土和蜘蛛网，眼里一包泪。 宝庆穿上了鞋袜。等二奶奶定下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门边。“你上哪儿去呀？”她喊起来了。 “去看看唐家，我得去看看他们怎么样。” “就不管我了？我快吓死了，你倒只想着别人。” 宝庆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下了楼。她又神气地跟他作起对来了，这就是说，她已经没事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隔街望去，后面几道街的屋顶上，彩霞似的亮着一道强光，那不是彩霞，那是房子起了火。山城的一部分已是一片火海。他的心揪得发痛。他加快了步伐。是唐家住的那一带起了火。他的角儿！他的琴师！整条街都在燃烧。烧焦了的肉味儿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一阵恶心，赶紧走开。 末了，他爬上了山，冲着唐家旅馆的方向走去。也许他能打胡同里穿过去，找到他们。然而，所到之处，惨得叫人不敢看。靠山的街道上全是熊熊大火，浓烟铺天盖地朝他滚了过来。③只听见火烧的噼啪声，被火围困的人的惨叫声，以及救火车不祥的铃声。新起的火苗，在黑暗中像朵朵黄花，从各处冒出来，很快就变成了熊熊的火舌。 宝庆低着头，怀着一颗沉重的心走回家，眼前老晃着那一大片怕人的火。 秀莲正在等他。她看上去是那么小，那么孤单。“爸，人家都出城去了，”她说，“我们为什么不走呢？到南温泉找大伯去吧。” “明儿一早，我们就上南温泉去。”宝庆说，他又疲倦，又紧张。 到夜里两点，宝庆睡不着，干脆不睡了。他穿上衣服，下了楼，走到书场里——那是他心血的结晶，是他成名的地方。当班主的宝庆，在这儿走了运，有了一帮子熟座儿。可是，眼前的景象叫他脑袋发木。贺幛、匾额还都挂在墙上，全是捧他的。再有就是桌子、椅子、长凳。都是辛辛苦苦置下的。现在还有什么用处？那边长条桌上，整整齐齐摞着二百套新买来的盖碗。他双手捧着光头。这些茶碗是他的血汗呀！没法把它们带走。 他一脑门都是汗。他忽地抬起那满布皱纹的宽阔脸膛，笑了。有了命，还愁什么？几个茶碗算什么？他走到后台，把大鼓、三弦放进了一个布口袋里。看见这些宝贝，他好受了一点。只要有了它们，他就什么也不怕了。到哪儿都可以挣钱吃饭。 他找来一张红纸，大笔书写了一张通知：“本书场停业三天。”他走到书场前面，把红纸贴在最醒目的地方。 完了他去叫醒家里的人，已经是三点了。宝庆锁上了书场的门。他站了一会，凝视着这个地方，满心的悲伤。他猛的转过身，跟着全家出发了。 一层薄雾笼罩着山城。成千的人仍旧挤在街上，脸发白，板着，惊惶失措。有的人迈着沉重缓慢的步子，有的人呆呆地瞧着。他们走了好几个钟头，拐弯抹角地走过一片瓦砾的街道，爬过房屋的废墟和成堆的尸体，最后来到了江边。真是触目惊心！回过头来再看看他们经历过的千难万险，一下子都瘫倒在潮湿的沙滩上，爬不起来了。一片焦土和断垣残壁。一股股浓烟，火舌直往天上冒。④那一大片焦土，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黑龙，嘴里吐着火舌。这样的黑龙，足有成百条。 窝囊废见到他们，眼泪汪汪。他以为他们都给炸死了。他看着大家，欢欢喜喜把每个人都打量了一番。“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都得去洗个澡。好呀，太好了！”“我的好兄弟，”他对宝庆说，“你一定得先睡一觉。”宝庆很不以为然：“不忙，我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正经事？”窝囊废瞅着兄弟，觉得他简直疯了。 宝庆把那宝贝三弦递给窝囊废，“我到镇上去走一圈，看看能不能在这儿作艺。”说完，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有删改） 文本二： 八方风雨（节选）② 老舍 （1939年）五三、五四敌机狂炸重庆。投的是燃烧弹——不为炸军事目标，而是蓄意要毁灭重庆，造成恐怖。 前几天，我在公共防空洞里几乎憋死。人多，天热，空袭的时间长，洞中的空气不够用了。五三、五四我可是都在青年会里，所以没受到什么委屈。五四最糟，警报器因发生障碍，不十分响；没有人准知道是否有了空袭，所以敌机到了头上，人们还在街上游逛呢。火，四面八方全是火，人死得很多。我在夜里跑到冯先生那里去，因为青年会附近全是火场，我怕被火围住。彻夜，人们像流水一般，往城外搬。 经过这个大难，“文协”会所暂时移到南温泉去，和张恨水先生为邻。我也去住了几天。 （有删改） 【注】①二奶奶：宝庆的妻子。后文中秀莲、大凤是宝庆的女儿，“窝囊废”是宝庆的哥哥宝森。②《八方风雨》是老舍撰写的八年抗战回忆录。 2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一些本地人对空袭缺乏警惕意识，听到警报后没有及时躲进防空洞，还在各干各的，导致这次空袭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 B．宝庆光脚跑出，二奶奶吓得腿软、尿裤子，秀莲爬到桌子底下，大凤趴在床底下，这些细节都体现出宝庆一家缺乏应对空袭的经验。 C．宝庆看到街道上火灾惨象时的恶心、痛苦等反应，既表现了他对受灾民众的同情，也正面体现出轰炸的可怕，给读者以极大的震动。 D．从文本二可知，老舍亲身经历了重庆大轰炸；《鼓书艺人》《八方风雨》可以相互印证，这体现出老舍小说创作的现实主义追求。 22．对画线句子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子①将炸弹爆炸的声音比作巨斧劈开天空的声响，形象地表现出炸弹爆炸的突然和威力巨大，给人以强烈的冲击，凸显战争的恐怖。 B．句子②中“答碴儿”指接着别人的话说，“没答碴儿”体现出宝庆家人们遭受空袭后的惊魂未定，口语化的表达有利于缓解紧张氛围。 C．句子③对火烧的噼啪声、人的惨叫声和救火车的铃声的描写，从听觉的角度真实地展现了街道上的惨烈场景，有动人心魄的艺术力量。 D．句子④对轰炸后的山城进行全景式描写，“一大片”“黑龙”“成百条”等写出火灾的规模之大与破坏力之强，极具画面感和表现力。 23．文本一中，宝庆的心情由遭遇轰炸后的“沉重”转为结尾的“轻快”，请简要分析转变的原因。 24．文本一和文本二都写重庆大轰炸，但在主题的表现形式上存在差异，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2025·山东临沂·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纸城故事 ［巴基斯坦］穆兹赫尔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座纸城的。 她是教手工艺的老师，给孩子们上课时，用蓝白二色的纸拼合成了这座城市。 一个孩子站起来问：“老师，我家在城里什么地方？” 老师甩了一下金色的头发，微微俯身，指点着城中的一排房子道：“就在这些房子中间，哪里都能住。因为这城里的所有房子都很漂亮、舒适、明亮、通风。” 孩子看着纸城问：“老师，纸城里的清洁女工在哪儿啊？” 老师用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看着年幼的学生说：“城里不会有清洁工的。每个广场上都会挂着标语牌，谕示所有居民一律平等。” 然后她急忙悬挂纸做的牌告，一会儿工夫，城里的十字路口就挂好了标语。 接着，另一个孩子站起来说：“老师，纸城里不会有警察吧？我爸曾被警察打了。” “好的，我也认为这座城里不该有警察。” 她示意孩子坐下，陷入深思，因为她自己的父亲也曾是警察，可很多人都认为他该当哲学或历史学教师，然而因暴乱他已不在这个世上了。她由于这个学生的话大受震动，认为新城中不该存在警察。 她仍在沉思，又一个学生站起来说：“老师，您造的新城里没有火车站。” “哦，我忘了。火车站是必要的。”她很快拿起纸来制作火车站的楼房。当她叠完楼房又开始叠火车时，一个孩子在座位上说：“老师，您造的城里一个机场也没有。” “啊，这也是很必要的。你妈妈住在城外吗？” “是的，老师，她住在另一座城里。爸爸老说她会坐下午的飞机回来。这座纸叠的新城里一定要修机场，要不我妈妈怎么来呀？” “行，我马上就做。” 这时另一个孩子举手说：“老师，您造的城里不要有监狱和警署。我叔叔现在就在狱中。” 老师那深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她看着孩子泫然泪下的样子说：“我自己也决定不在城里设置监狱和法庭。”可是她接着又想：“不设监狱和法庭，那么正义安在？”但她又回答了自己的疑问：只要不存在非正义，正义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这之后她又想到：谁来惩罚城中的扒手、小偷、强盗、杀人犯及其他侵权者呢？她有点儿犯愁了。 课堂上的孩子齐声发问：“老师，您怎么不说话啦？” 她惊醒过来。“听着，孩子们！”她的语气中含着谴责，“城里不会有小偷、扒手和强盗。没有人会侵犯别人的权利和利益——请注意听下去：没有人会说谎。孩子们，你们发誓：在我们造的新城里，没人会说谎。” 全班同学高声立誓：永不说谎。孩子们纷纷落座时，有一个棕色眼睛的漂亮女童仍然站着。 女童说：“老师，城里不会有蝴蝶吗？” “怎么不会？”她拿起纸开始剪蝴蝶。然后又照着孩子们的话制作翅膀美丽的小鸟。她正叠着小鸟时，一个女童起来说：“老师，纸城里应该有面捏的鸟儿。”她一下子忆起自己的童年。一次，她用彩笔在奶奶用面团捏的小鸟身上写上名字，那一刻她明白了面做的鸟儿是不会飞的。她突然看着女童，说：“要放飞面做的小鸟很难。” 正在这时，铃声响了。孩子们急急忙忙拿起书包，把摊在桌上的书、本儿收进包里，出了教室。 现在教室里的桌子上摆着那座纸城，老师独自站在旁边。她看着纸城，心想：回家后要把城中未竟的工程做完。 她小心地拿着纸城，把它带回家。一到家她就很惊讶，他在等着她！她快速向他走去，脸朝向手中的纸城说：“瞧！我们在课上做的，用的都是纸。” 他笑笑：“咱也能在您这城中找到栖身之所吗？” “怎么不能。我要是住在城里，您也就只好住在这儿啦。”她坐在地毯上，把纸城也搁在上面。 他从沙发上起身，看着纸城说：“这座城有一点儿缺陷。” “是什么？” “城周围应该种些花木。你喜欢樱桃和草莓。我来做吧。”他开始做草莓藤蔓。 “你喜欢苹果汁和石榴汁。我来做些苹果树和石榴树。” 片刻之间，纸城四周已是樱桃、石榴和苹果树成行了。 尔后，她拾起身边的一张纸片儿，在上面朱笔写着： “现在——获得了的不会再失去。” 他认真读完那个句子，说：“你还没有在城里为自己修墓地。” 她眼里透着陌生：“又是悲剧！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能让悲剧的瘟疫在这里繁殖。” 他再看一眼纸城，说：“我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如果一座城市沉浸在狂笑中，那里的生活就会很乏味。” “我们为了寻找欢乐而同行。像现在这样却会彼此越离越远。”她毅然决然地说。 他觉得自己已经住进了她建的纸城，可是她本人却弃城而去。于是他问：“你会建一座新的城市吗？” “干吗不呢？绝对。” “可是我仍然爱你制作的这座城市，以及关于这座城市的交谈。不要扔下它离去，瞧外面雨多大呀。把你这座城市保存起来吧，这是我俩真情的象征。” 可是她对他的话听而不闻，好像她和他不曾有过任何关系似的……这事过去几年了，不知道那姑娘去了哪里。可他，至今还住在她所建造的纸城里。 （王明全译，有删改） 25．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孩子们对清洁工、警察、蝴蝶以及建造火车站、机场等的提问，反映出个人情感需求，体现了他们对社会的认知。 B．“她”和学生用心建纸城，而且“她”希望与恋人同住纸城，这座纸城是“她”心中寄托美好理想不可替代的载体。 C．“她”写“获得了的不会再失去”，因为“她”的父亲在暴乱中去世，且“她”也曾被小偷、强盗侵犯而权益受损过。 D．“他”为纸城修正完“一点儿缺陷”，又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他”观念前后不一导致了“她”的离开。 26．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说中蓝白、蝴蝶、墓地分别象征着纯净、自由、死亡，这和《老人与海》中的大马林鱼象征着理想一样，都使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B．“充满喜爱的棕色眼睛”“那深棕色的眼睛蒙上一层忧郁”“眼里透着陌生”……小说擅长通过刻画眼睛来展现人物的心理状态。 C．小说写师生拼折纸城，既写师生互动，又写老师对过往生活的回忆，双线交织丰富了叙事层次，也让叙事视角自然地发生了转换。 D．小说前后两部分通过纸城连接，分别从儿童和成人两个角度揭示了理想在生活面前的挑战，体现了作者对社会现实的观察和批判。 27．“他”认为“城里还是要有一点儿痛苦”。师生互动部分已展现了他们所在城市的一些“痛苦”，请简要概括。 28．有人评价穆兹赫尔的创作：“善于通过极细微的事件走进人们的情感深处，发掘出在红尘中蒙垢的真诚。”请结合全文谈谈你的理解。 （2025·青岛淄博·二模）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喊出你的灵魂来 范子平 ①明朝万历年间，蒲城出了个隐士叫钟瑜，他自幼熟读经史，效仿古代孙登，苦练啸吟。听说当今世上有啸吟名士孙宏，技艺不输古人，传说是孙登后人，他顿生崇拜之心，抱着朝圣心理，多方寻觅，但一直未见到踪影。 ②孙宏年长钟瑜30多岁，常年在太行山一带生活，独来独往，行踪无定，熟辨百鸟之音。高兴或悲愤时即登高长啸，啸音有长有短，声道有粗有细。长则传数十里外，短则在山谷回旋，粗能震落山石，细能引百鸟朝凤。 ③这年秋，钟瑜寻觅到太行山松坡岭，隔着山谷望见有人身着长袍伫立山头，他想此人肯定就是孙宏大师。钟瑜仰起脸，啸吟一声求晤面，孙宏回应一声长啸。钟瑜飞步跑过去，余音袅袅间，已不见孙宏踪影。 ④其实孙宏甚想技传后世，但不屑与世俗为伍，觉能认可者，要人品正而愿隐居，功底强又有领悟力，这就阻住了无数拜师人的脚步。孙宏忧念年纪渐老，莫非此艺要随身灭而永逝？这次隔着山谷听得钟瑜求师啸吟功底甚好，就留了心，多方打听，听人言蒲城钟氏志存高远，他决定去晤面考察一下。 ⑤许是天意，孙宏下山第二天就和钟瑜不期而遇。那时两只黄鹂鸟正鸣叫着飞过头顶，他正要仰脸召唤，耳边响起了小鸟啁啾声，飞过的黄鹂折回头，轻盈地落在一个青年肩膀上。孙宏顿时明白这个人是钟瑜。钟瑜拱手道：“先生可是孙宏大师？”孙宏微微颔首。钟瑜说：“无数次进山寻师未果，今日得见，如睹仙人。”孙宏道：“我也曾听你啸吟之声，今后多交流则可。”钟瑜大惊失色道：“大师这是哪里的话！我虽生性愚钝，岂不知土丘与泰山之别？不才啸音不出百丈，只能寄意于头顶黄鹂，而大师啸声能令百鸟聚鸣，感天地泣鬼神。那天我有幸听得一声，如群乐齐奏，山谷回声不绝。如先生肯收不才为徒，我不枉度此生矣。” ⑥于是借一处宽阔厅堂，二人正式举行了拜师仪式。钟瑜讨教，孙宏道：“敛气静心，务求自然，内存磐石之念，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才能铸就啸吟之基石。”钟瑜再拜道：“先生教诲，铭记于心。” ⑦黄河在这里猛然转弯折向西北，东边流水惊涛拍岸，西边却水势舒缓，水边有沼泽地和芦苇蒲草，也有开阔的黄河滩。师徒俩就在黄河滩练习。不知不觉三个月已过，钟瑜技艺大长。这天中午，忽见数不清的天鹅在他们头顶盘旋，然后一队队飞向南方。钟瑜问：“天欲降大雨乎？”孙宏沉吟道：“连阴大雨，非吉兆也。”没多久，一队队青壮年民工过来了，在河槽官员带领下登船渡河。钟瑜说：“东岸以前几次决口，每逢雨季，河道总督大人就要征召民工过河防洪。” ⑧当夜天降大雨。师徒二人迁移到黄河大堤上。一夜工夫，河滩里的水淹没了芦苇，成了湍流。雨还在没日没夜地下。第三天，对岸一艘小船艰难驶来。两个小吏跳下，说对岸连续决口，第一个决口没堵住，第二个决口又开了。民工们走无船，退无地，堤内堤外都是浊流，脚下那段河堤岌岌可危，来请老河工指教逃生之路。 ⑨老河工已七十多岁，重病在家，经两个小吏连搀带背才到了大堤上。民工家属们听说了，一传十十传百，扶老携幼冒着雨纷纷爬到大堤上。老爹娘牵念儿子，女人牵念丈夫，一时间河堤上挤满了衣衫褴褛的人群。 ⑩老河工观察后说：“对岸的民工们不能在残堤上苦等，残堤一塌就会被冲进河中心。东南有一处高地，但万不敢游向东南，决口后高地前必成大漩涡，人被吸到水里边就没影儿了；只有朝着正东的三棵大榆树方向游，才能保命。” ⑪雨更大了，狂风裹挟着密密的雨柱子横扫，像千万条皮鞭狠狠地抽打大地。河堤上树木都折弯了腰，有的贴伏地上，不停有咔咔嚓嚓折断的声音。两个小吏上了小船，河面上波涛汹涌，小吏和船工拼命划船，只走出一箭距离，小船就猛烈晃荡起来，接着突然侧翻，倒扣下去，倏然不见了。 ⑫河堤上百姓齐哭起来，哭声中夹杂着老人和妻儿的喊声：“二狗，往三棵榆树跑——”“他爹，三棵榆树啊——”但对岸根本看不见，只看见水气中白花花的雨屏。风雨的喧哗压倒一切，喊声一出口就噎回，灌一嘴雨水，人都出不来气儿。 ⑬有人认得钟瑜，走过来说：“钟先生乃啸吟名人，代我们喊几声，让对岸的人向三棵榆树游，或许会有救——”说话间钟瑜跟前跪倒一片人。钟瑜手忙脚乱拉起大家。他懂得啸者须顺其自然，最忌高声嘶叫，喊破喉咙就再也不能啸吟了；再者，面对塌天的风雨，自己的啸声恐难到达对岸。他忽然想到，师父力道非凡，也许师父能救对岸民工，但顶风长啸，可能永废功夫，这又如何向师父开口？他不由望向师父。师父任凭风吹雨打，伫立那里闭眼不语。 ⑭忽然风雨中又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是不是民工脚下那段堤防也坍塌了？钟瑜来不及细想，顶着风雨啸叫起来：“朝三棵榆树游啊——”他拼了性命，不知是啸是喊，连发几十声，声音嘶哑了。 ⑮孙宏从来与世俗格格不入，转身要走，但他看到钟瑜如此拼命，不由顿住了脚步。雨水浇灌下的妇孺老幼都眼巴巴地望着钟瑜。孙宏知道，以钟瑜之功夫，顶风嘶喊，至多能传到中流，若自己倾尽全力，啸声也许能传到对岸；但迎风一喊，平生功夫废矣！啸吟之艺永失矣！ ⑯钟瑜每喊一声，都要吐一口雨水，吐出的水渐成红色。他吐血了！喊声更为嘶哑，如破鼓被重槌敲打，呼声已传不出人群。但孙宏觉得犹如惊雷，声声震撼着他的心。他虽仍立定风雨中，只觉得灵魂似被钟瑜唤到，在胸腔中左冲右撞，像是要飞出来接受滂沱大雨的冲洗。突然，一声长啸从他胸腔里悠长地发出来：“朝三棵榆树游啊——” ⑰声音穿云裂石，哗哗的大雨声和大河里滔滔的水声好像一时停歇了…… ⑱汛期过后，死里逃生的筑堤民工携妻带子，到处找寻钟瑜和孙宏，但杳无音讯。他们在河堤上进行了祭拜。 ⑲自此，史籍上再没了关于啸吟者的记载。 （有删改） 2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标题意蕴丰富，“你”指钟瑜，“灵魂”指他对啸吟技艺的热爱与追求，也指面对灾难时的人性光辉。 B．孙宏和钟瑜相遇后说“今后多交流则可”，表现出孙宏的谦虚与客套，也流露出对钟瑜的些许不满。 C．小说中钟瑜拜师、黄河决口等突发事件，使故事情节更富吸引力，给读者带来紧张的阅读体验。 D．小说善用文言词汇，古朴典雅，与故事的时代背景和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传统技艺“啸吟”相契合。 30．关于文中黄河决口的部分，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小吏划船想去对岸救援却船翻人没的情节，写出因黄河水势凶猛，无法将逃生信息当面传达给对岸民工的困境。 B．“狂风裹挟着密密的雨柱子横扫，像千万条皮鞭狠狠地抽打大地”，运用叠词、比喻等手法渲染出环境的恶劣。 C．面对民工家属的请求，钟瑜之所以犹豫，主要是因为他怕解救了对岸民工而自己大长的技艺会永远废掉。 D．老河工通过对黄河水情的观察，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指出逃生方向，引出下文众人设法救助对岸民工的内容。 31．黄河决口后，孙宏的行为不断发生变化，请分析这些行为折射出的复杂心理。 32．有人认为⑭到⑲段可修改为：“在钟瑜要啸喊时，孙宏拦住了他，然后挺身而出，发出一声长啸……最终河对岸的民工死里逃生，而钟瑜继续传承着啸吟技艺。”你认为这种修改是否合理？请结合原文加以分析。 试卷第2页，共20页 2 / 2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