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辑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青春语文系列】跟着课文学写作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教　 材 部编版八年级上册第二单元 篇　 目 《列夫·托尔斯泰》 写作知识 聚焦 “组合式”比喻 《列夫·托尔斯泰》是部编版教材八年级上册第二单元的一篇自读课 文，节选自茨威格的《三作家》中的《托尔斯泰》，原文的小标题是《肖像素 描》。 这篇课文就是一幅用文字完成的托尔斯泰肖像画。 作者不仅为我们 展现了托尔斯泰独特的外貌，更为我们揭示了托尔斯泰深邃的精神世界。 在自读旁批中有这样一段提示：“为何用‘低矮的陋屋’来比喻外貌？ 文 中还有一些新奇的比喻，阅读时注意体会其特别效果。” 关于比喻，在部编版教材七年级上册第一课《春》的知识补白中就已经 做了介绍，明喻、暗喻和借喻是比喻的三种形式。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 （２０１８ 年版）》中有“了解常用的修辞手法，体会它们在课文中的表达效果” 的阅读要求。 中考试题中也常常会考察比喻的表达效果。 从以上几点来 看，比喻的学习多数情况仅仅是针对句子。 ３５０ 细读这篇课文，发现作者写比喻句打的是“组合拳”，形成语段。 不妨跟 他学几招吧。 一、情境组合设喻 文段一： 他生就一副多毛的脸庞，植被多于空地，浓密的胡髭使人难以 看清他的内心世界。 长髯覆盖了两颊，遮住了嘴唇，遮住了皱似树 皮的黝黑脸膛，一根根迎风飘动，颇有长者风度。 宽约一指的眉毛 像纠缠不清的树根，朝上倒竖。 一绺灰白的鬈发像泡沫一样堆在 额头上。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都能见到热带森林般茂密的须发。 像米开朗琪罗画的摩西一样，托尔斯泰给人留下的难忘形象，来源 于他那天父般的犹如卷起的滔滔白浪的大胡子。 …… 天才的灵魂自甘寓居低矮的陋屋，而天才灵魂的工作间，比起 吉尔吉斯人搭建的皮帐篷来好不了多少。 小屋粗制滥造，出自一 个农村木匠之手，而不是由古希腊的能工巧匠建造起来的。 架在 小窗上方的横梁———小眼睛上方的额头，倒像是用刀胡乱劈成的 树柴。 皮肤藏污纳垢，缺少光泽，就像用枝条扎成的村舍外墙那样 粗糙，在四方脸中间，我们见到的是一只宽宽的、两孔朝天的狮子 鼻，仿佛被人一拳打塌了的样子。 乱蓬蓬的头发，怎么也遮不住两 只难看的招风耳。 凹陷的脸颊中间生着两片厚厚的嘴唇。 留给人 的总印象是失调、崎岖、平庸，甚至粗鄙。 脸庞、胡髭、长髯、脸膛、眉毛、鬈发、胡子、额头、皮肤、鼻子、耳朵、嘴唇， 这些不都是一张脸上的部件吗？ 植被、空地、树皮、树根、泡沫、热带森林、陋屋、横梁、树柴、村舍外墙，这 ４５０ 跟课文学写作 几个词语，让你联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想到在茂密的热带森林里，有一间低 矮的陋屋？ 这两组词语，恰恰分属比喻的本体和喻体。 “脸庞”是“空地”，上面的毛发就是“植被”，脸膛黝黑皱似“树皮”，眉毛 宽约一指像“纠缠不清的树根”。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你都能见到“热带森林 般茂密的须发”。 看到“植被” “树根” “树皮”这几个夸张的比喻，你仿佛不 是在端详一幅肖像，而是置身于热带雨林。 在“热带雨林”里，有一座“低矮的陋屋”，里面寓居着一个“天才的灵 魂”。 粗劣的长相，如粗制滥造的“小屋”，比“皮帐篷”好不了多少，出自“农 村木匠之手”；额头是“小屋”的“横梁”，却如胡乱劈成的“树柴”；皮肤粗糙 得像“用枝条扎成的村舍外墙”。 这一组比喻———“小屋”“横梁”“树柴”“村 舍外墙”，集中写托尔斯泰丑陋的面庞，把我们带到了乡野那“低矮的陋屋”。 作者运用比喻的妙处，在于把一张脸上的部件分开设喻，又让这些比喻 处于同一个情境中，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相映成趣。 二、瞬间延展设喻 文段二： 突然，客人惊奇地屏住了呼吸，只见面前的小个子那对浓似灌 木丛的眉毛下面，一对灰色的眼睛射出一道黑豹似的目光，虽然每 个见过托尔斯泰的人都谈过这种犀利目光，但再好的图片都没法 加以反映。 这道目光就像一把锃亮的钢刀刺了过来，又稳又准，击 中要害，令你无法动弹，无法躲避。 仿佛被催眠术控制住了，你只 好乖乖地忍受这种目光的探寻，任何掩饰都抵挡不住。 它像枪弹 穿透了伪装的甲胄，它像金刚刀切开了玻璃。 在这种入木三分的 审视之下，谁都没法遮遮掩掩。 ———对此，屠格涅夫和高尔基等上 百个人都做过无可置疑的描述。 ５５０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这种穿透心灵的审视仅仅持续了一秒钟，接着便刀剑入鞘，代 之以柔和的目光与和蔼的笑容。 这一段中连设了五个比喻。 “黑豹似的目光”是在探寻，紧接着“钢刀” “击中要害”，之后是“枪弹”“穿透了伪装的甲胄”，“金刚刀”“切开了玻璃”， 最后“刀剑入鞘”。 在不足三百字的篇幅里，作者连用了五个“锋利无比”的 比喻。 “这种穿透心灵的审视仅仅持续了一秒钟”，这五个比喻安排得十分 紧凑，仿佛瞬间完成了一次“森林狩猎”。 作者把一秒钟的事情，延展成 ２４２ 字的文段，瞬间勾勒出托尔斯泰眼神的犀利。 姚明灌篮最多用 ２４ 秒，若延迟球权就归对方，而在动画片《灌篮高手》 中流川枫从起跳到扣篮足足展示了 １８９ 秒。 可见，如果把瞬间的活动延展， 再分别设喻，会让人身临其境，仿佛也完成了一次高难度动作。 三、多向对比设喻 文段三： 虽然嘴角紧闭，没有变化，但那对眼睛却能满含粲然笑意，犹 如神奇的星光。 而在优美动人的音乐影响下，它们可以像村妇那 样热泪涟涟。 精神上感到满足自在时，它们可以闪闪发光，转眼又 因忧郁而黯然失色，罩上阴云，顿生凄凉，显得麻木不仁，神秘莫 测。 它们可以变得冷酷锐利，可以像手术刀、像 Ｘ 射线那样揭开隐 藏的秘密，不一会儿意趣盎然地涌出好奇的神色。 这是出现在人 类面部最富感情的一对眼睛，可以抒发各种各样的感情。 高尔基 对它们恰如其分的描述，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托尔斯泰这对眼 睛里有一百只眼珠。” 一双眼睛可以“满含粲然笑意，犹如神奇的星光”，可以“像村妇那样热 泪涟涟”，可以“黯然失色，罩上阴云”，也可以“冷酷锐利，可以像手术刀、像 ６５０ 跟课文学写作 Ｘ 射线”，还可以“意趣盎然地涌出好奇的神色”。 如果没有这样多向对比， 我们怎么会体会到高尔基所言“托尔斯泰这对眼睛里有一百只眼珠”的含 义？ 看到这变幻多姿的比喻，我们在钦佩茨威格细致的观察能力的同时，也 会由衷地赞叹他丰富的想象能力。 写一段人物描写或景物描写，其中至少运用三处比喻，字数 ２００ ～ ３００ 字。 父　 亲 ———罗中立油画《父亲》比喻摹写 王淑婷 他的脸膛黝黑，几乎找不到一处光滑的皮肤，脸上密密麻麻地 布满皱纹，好似黄土高原上那沟壑纵横的地表。 他的鼻梁并不高 挺，倒像是土地上鼓起的一堆土丘，眼睛和嘴也只是高原上因干旱 而开裂的较大的缝隙。 胡须和眉毛很久都没有打理，少得可怜，几 乎根根分明，如同黄土高原上稀疏的植被。 在他的脸上，没有显现 出一丝生气，更多的是忧郁。 然而，这样的一副面孔下却居住着一 个伟大的灵魂———父亲。 【曹老师点评】 小作者运用“情境组合设喻”，勾画出了黄土高原上贫穷而伟大的父亲 形象。 ７５０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夏的气息 杨莹莹 雨连绵地下，夏姑娘的脚步声愈加清晰，夏的气息也愈加浓 厚了。 看吧，雨珠串成一串，毫无缝隙，在狂风的怒号下变成了大波 浪的形状，银白色的雨丝，根根雨丝连接，形成了夏姑娘一头蓬松 的银白色的卷曲长头发，随风飘动，美丽而又优雅。 不知是哪位老太太在窗边缝制着小布鞋，一阵风卷过，不等那 老太太挽留，就把旁边的那一卷线卷上天空，仅留下了窗旁老太太 惊异的眼神。 线在风的引导下在天空中绕了几圈，形成了夏姑娘 的眉，细如丝线，或许是对这对眉最好的形容。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农民庆祝着雨的来临，而公司的职员却 在为雨的来临而担忧，支在头顶的黑色雨伞，构成了夏姑娘的小墨 镜，里面反射着无穷无尽的心情，或喜或悲，总是阻挡不住时间的 推移。 雨后的天气朦朦胧胧，水汽弥漫，夏姑娘白皙的脸在空中若隐 若现，她的真面目越来越清晰了呢。 野花的芬芳气息传来，夏姑娘迫不及待地编成一双鲜花鞋，穿 在脚上，踏着碎步朝我们缓缓走来。 夏天的气息，真是越来越浓了呢。 【曹老师点评】 夏姑娘的长发、细眉、白皙的脸，还有小墨镜、鲜花鞋，一连串的情境组 合设喻，写出了夏的芬芳清秀。 ８５０ 跟课文学写作 最佳后卫 孝信生 足球比赛时，总会看到我方最后一道铜墙铁壁———梅傲寒。 当球从对方半场如一颗流星般飞来时，他像一位狩猎者，在场 上快速移动，发现目标后，这颗流星像被他镇住似的，停在脚下。 这时，他左脚支撑，像插入地中一般。 右脚犹如弓弦，拉到最 长，突然弹出，这颗流星又变成了一把“利剑”，直戳对方场地的 心脏。 正是由于这最后一道铜墙铁壁，才控制住了局势，为我方进攻 打下了基础。 最佳后卫，非他莫属。 【曹老师点评】 小作者运用“瞬间延展设喻”，写后卫防守的一连串动作，逐渐把比赛气 氛推向高潮，呼应题目中“最佳”二字。 聚焦比喻，上好质朴家常的写作课 ———评曹静老师《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冯培妮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写作活动是一种高级的精神活动，写作过 程也是一种极复杂的、不易说清的过程。 在教学过程中，写作与阅读同等重 要甚至更重要，然而，现状是教学生写作恰恰成了诸多一线教师不愿面对的 难题，写作课基本处于无指导状态。 即使有指导，也常常是“给题目———读 ９５０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范文———写作文———读优秀例作”的模式，这样的写作教学模式，极大地伤 害了大部分普通学生的写作积极性，也使一些有追求的老师感到困惑：作文 到底教还是不教，用什么资源去教，以怎样的形式和方法去教。 这些问题常 常困扰着一线教师，我们期待一种质朴平实的家常写作课，能够实实在在地 指导学生的现场写作，也能够给观课老师带来一定的启发。 曹静老师的这一堂语段写作课，没有繁复的写作知识的传授，亦没有炫 目技巧的呈现，而是从阅读文本中寻找富有写作价值的点，指导学生进行真 实的写作训练，让学生写好平常文章。 一、聚焦“比喻”，善于开发写作资源 初中《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２０１８ 年版）》有这样的描述：“语文课程 应该是开放而富有创新活力的。 要尽可能满足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不同学 生的需求，确立适应时代需要的课程目标，开发与之相适应的课程资源，形 成相对稳定而又灵活的实施机制，不断地自我调节更新发展。” 教师自主开发课程资源正是语文课程开放性与创新性的表现。 曹静老 师独具慧眼，善于捕捉阅读文本中的闪光点，并把它转化成写作资源。 例 如，曹静老师注意到课文自读旁批中的提示：“为何用‘低矮的陋屋’来比喻 外貌？ 文中还有一些新奇的比喻，阅读时注意体会其特别效果。”课文提示 本意在于引领学生关注比喻句式及其表达效果，而曹静老师却从中发现了 可贵的写作资源：“从以上几点来看，比喻的学习多数情况仅仅是针对句子。 细读课文，发现文中作者写比喻句打的是‘组合拳’，形成语段。”由此可见， 曹静老师不仅善于在细读文本中发现问题———发现课文用的是比喻句的 “组合拳”，更善于将问题转化成资源———学习课文用比喻写语段。 而形成 这样的意识和曹静老师本人丰厚的语文素养及长期的写作指导实践是分不 开的。 ０６０ 跟课文学写作 二、重视实践，指导与训练相结合 写作资源发掘出来，聚焦“比喻”，又有可学习的样本，进行语段训练，似 乎是水到渠成。 然而，若仅仅满足于此，便又陷于我们惯常所用“给范文写 作”的固化模式中去了。 “语文课程是实践性课程，应着重培养学生的语文实践能力，而培养这 种能力的主要途径也应是语文实践” （《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２０１８ 年 版）》）。 学生写作就是一个语言实践的过程，然而，这种特殊的实践活动如 果缺乏有效的指导往往就会流于形式，耗费了学生的时间而收效甚微。 曹 静老师的课重视有效指导，其表现如下： 依托文本，梳理设喻方法。 仅仅告诉学生文段用了比喻方法是远远不 够的，曹静老师对课文文段中的比喻进行了梳理，明确了文段组合设喻的三 种方法：情境组合设喻、瞬间延展设喻、多向对比设喻，让学生认识到即使一 个看似简单的比喻文段，也是有章可循、有法可依的。 更为可贵的是，教师 针对文本中的设喻文段进行有效解读，为学生的写作提供了切实的指导。 以解读“情境组合设喻”为例：教师先引领学生阅读原文语段，紧接着用连续 几问激发学生的思考： “脸庞、胡髭、长髯、脸膛、眉毛、鬈发、胡子、额头、皮肤、鼻子、耳朵、嘴 唇，这些不都是一张脸上的部件吗？” “植被、空地、树皮、树根、泡沫、热带森林、陋屋、横梁、树柴、村舍外墙， 这几个词语，让你联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想到在茂密的热带森林里，有一间低矮的陋屋？” 当学生思考的阀门被打开之后，教师进行了这样的引导：“这两组词语， 恰恰分属比喻的本体和喻体。”———一语惊醒思考中的学生，教师后续的解 读，诸如“脸庞”是“空地”，上面的毛发就是“植被”，脸膛黝黑皱似“树皮”， 眉毛宽约一指像“纠缠不清的树根”等以及解读小结“作者运用比喻的妙处， １６０ 跟《列夫·托尔斯泰》学比喻传神 在于把一张脸上的部件分开设喻，又让这些比喻处于同一个情境中，巧妙地 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相映成趣。”便是把学生思维的澎湃之水引入一片良 田沃野。 有效指导指引有效写作。 从学生习作来看，学生领悟了文段组合比喻 的精髓和写法。 几篇例文都达到了写作要求。 尤其是《父亲》一文，设喻贴 切精当，符合人物气质，堪称佳作。 这是一堂质朴家常的作文课，它的聚焦“比喻”和有效指导解决了作文 教学“教什么”和“怎么教”的问题。 正如黄厚江老师所言“其实写作教学教 什么的问题，更为重要”，“其实，作文课有很多种教法，有着非常丰富的课 型”。 写作教学研究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寻求过程，但在这样的寻求过程 中，我们也会如曹静老师一样时时享受发现与创新的愉悦。 （冯培妮，西安东仪中学语文教师。 西安市教学能手，西安市基础教育 资源应用名师） ２６０ 跟课文学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