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文学类常考主题训练(一) 传统文化
一、(小说)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3题。
银匠满满
第代着冬
鹤游坪的银匠满满,十五岁那年去王官岭学艺,除了背着被褥、粮食,还揣着两颗九岁时换下来的乳牙。按照鹤游坪的习俗,换下的乳牙应该放在虚楼木柱的孔洞里,据说这样有益牙齿生长。满满等牙齿长出来后,把乳牙从孔洞里拿出来揣在身上,不时掏出来看上一眼,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满满的师父是个名声很响的银匠,传说他能打制出比蝉翼还薄的银片、比鸟声还悦耳的响铃、比真花还迷人的花朵。满满见到师父时,有些失望。师父长得尖嘴猴腮,喜欢斜眼看人,脾气很暴躁。一天早晨,师父一边洗脸,一边斜着目光,看满满从怀里掏出乳牙玩耍,他说:“乳牙不是应该放在木柱上的孔洞里吗?”
“是呀,后来我把它带在身上了。”
“找个地方埋起来吧。”师父说,“你快要当银匠了,不能像孩子那样只顾玩耍。”
满满到王官岭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烧炉子,也不是使用小铁锤,而是学会不要玩耍。他按照师父的要求,找了只竹筒把乳牙装进去,拿着一把小挖锄,一本正经地到虚楼后面的桃子树下去埋好。路过堂屋时,师父唯一的儿子天赐坐在板凳上看太阳。天赐有先天性眼疾。满满往外面走时,天赐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歪过头来问:“弟弟,你到哪儿去?”
“我去埋我的牙齿。”
满满把最后一抔泥土撒到竹筒上,突然觉得自己有一部分身体被埋在了王官岭。
回到虚楼,师父让满满坐在炉子前看他打制银器。当小锤落在银片上时,空中响起好听的“叮当”声,那些声音从树梢落下来,像浮土似的堆积在秋虫鸣叫之上。满满问师父:“师父,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银匠呢?”
“等你的手艺超过我,就成为银匠了。”
“我等不了那么久,”满满往小泥炉里加上一块木炭,轻轻扯着风箱说,“学得差不多就行了。”
“既然给我当徒弟,”师父严肃地说,“手艺超不过我就别想出师。”
之后,满满不敢贪玩了。他知道自己要想早点出师回鹤游坪,手艺得超过师父。可是,师父是很难超过的。在触摸师父的工具前,满满先是漫山遍野地认识植物:洗银藤、锁银草、马奶叶……他把这些东西采摘回来,放在铁锅里煎煮,直到成为能够擦除银锈或保护银饰的汁液。汁液的火候很难掌握,只有经过师父验收,满满才能带着天赐去楼廊上玩一会儿。
洗了一段时间旧银器,满满终于有机会摸到师父那把小锤子了。满满快乐地把它握在手里,等待师父给他一块银子敲打。师父说:“你不知道铁锤的轻重,我怎么敢把银子交给你?”
“没银子我敲打什么呢?”
“铁砧呀。徒弟,你记住,你心里已经有一块银子了。”
满满按照师父的要求,用小锤子在空铁砧上敲打。尽管他开始时用力很轻,第一锤的声音还是把他吓了一跳。他赶快把手劲往回收了收,第二锤下去,还是响得像敲锣。满满尴尬地回望了一下,看见师父站在竹林边,歪着头,假装没听见。师父背后,是空旷的田野。田野之上,天幕如同被洗染过了一般,海蓝色的天穹深处,几只南迁的候鸟落下喑哑的鸣叫,奋力飞过了山冈。
满满敲打空铁砧那段时间,声音显得莽撞、粗鲁、混乱,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只有天赐对他充满了信任。天赐坐在板壁前,不时对铁砧前的满满露出干净的笑容。天赐的笑容激励了满满,他手中的小铁锤渐渐有了节奏,声音很均衡地落满了虚楼外的树梢。
等他的锤声像鼓师的鼓点那样自如时,师父说:“徒弟,你手里的铁锤可以跟银子见面了。”
“师父,”满满放下小铁锤,心里“怦怦”跳动着,像有一只出洞的兔子正用力往外撞,“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师呢?”
“你出师容易,可要当一个好银匠很难。”
“什么是好银匠呢?”
“能够打出‘百鸟醉’的银匠。”
“师父,你为什么不打制‘百鸟醉’呢?”
“我不行,”师父看了一眼天赐说,“我要照顾天赐,他把我的专注带走了。”
“那就没人能打制出‘百鸟醉’了。”
“你呢?”
“我也不行,”满满遗憾地说,“鹤游坪在修铁路了。人们说等到鹤游坪通了火车,大家就不需要银匠了。”
“瞎说,”师父愤怒地说,“徒弟,你答应我,你学了我的手艺,就好好当个银匠。”
“师父,我答应你。”
天赐快乐地抖动眼皮说:“弟弟,你也得答应我,等到鹤游坪的火车来了,你得带我离开王官岭,去听听火车累了吐气的声音。”
满满答应师父和天赐后,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方向。白天,他跟师父下地,或者坐在小泥炉子旁边,用微火修补一些旧的银饰。到了晚上,他就在师父指导下敲打新银饰。那时,疲倦的月光在地上摊成一张薄饼,像水一样发亮。两个敲打银子的声音在王官岭你追我赶,它们攀上树梢、月亮,然后又跟着月光的汁液从天上落下来,在安静的土地上流淌。
到了满满二十岁那年春天,师父觉得教不动他了。那时,王官岭的桐梓花开了。到了炒爆米花的季节,师父把剩下的玉米种子炒成爆米花,说:“徒弟,我教不了你了,你吃了爆米花回家吧。”
“可我还是打制不来‘百鸟醉’。”
“那得靠你自己想办法,师父教不了你了。”
春天的早晨,当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