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2024届高考小说情节改编示例与创优专训
考点:
1.陈建功《飘逝的花头巾》——小说改编成电影
2.(英)罗伯特·伊戈尔斯通《文学为什么重要》——同人文
3.余华《活着(节选)》与张先、许绿伦《活着(节选)》
4.王愿坚《火》——分析暗示
【考点研究】
一、常见考点
1.同人文
2.小说改编成电影
3.标题修改的好处
【考点示例】
一、陈建功《飘逝的花头巾》——小说改编成电影
【考点解读】
1.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
2.关于文中秦江第一次在船上看到沈萍的部分
3.概括影响
4.小说改编成电影
文本
飘逝的花头巾
陈建功
最近,我采访过秦江两次。说来也巧,这次采访文学丛刊《碧云》主办的“优秀小说授奖大会”,竟和他在一个房间住。他的短篇《纤夫》以深远的题旨、粗犷淳朴的人物形象、大江出峡的笔势而获奖。可是直到授奖仪式开始,他也没来。
晚上,他来了。他满脸倦容,不时眨着干涩的眼睛。
我说:“授奖仪式你没露面,连马征远同志都来了,作了指示,还说想认识你。”
“哦。”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说,“我请假了,学校有事。”
我说:“征远同志临走嘱咐我,看见你时,领你去找他一趟,想和你谈谈。他说你很有希望。”
熄灯以后,躺到床上,他忽然问我:“你能不能帮我推托一下?我……我最近还不想去见他。”
这真有点过分了。马征远同志是文艺界的领导,七十高龄了。而他,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儿。他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嘶啦——”他划着了火柴,点上烟。过了很久,说:“我是想见他的。我也猜到他会来。可是……”
“怎么,你们……”
“我是他的儿子。”
“秦江是我的笔名。他只知道他的儿子马明在四川,在长江航道上当水手。他不知道我新近考上了大学,还写了小说。秦江就是我。”
他抽了一口烟,缓缓把烟嘘出来:“你现在一定想象不出当年的我是个什么样子。”
“当年的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觉得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碌碌无为,耗尽青春的恐怖象毒蛇一样缠着我。终于,我决定离开北京了,去四川当工人,换个活法儿!”
夜风吹得楼外林木沙沙地响,把丝绣的窗帘也高高地膨起,给屋里送来丁香花的淡淡香气。
“说实在的,我真感谢文学,它使我把生活变成了一本教科书。”
“一九七六年底,我到重庆当了船员,打算正正经经地开始我人生的航行了。可是,最后我还是半途而废……后来,只因见到了她……”
“她叫沈萍。”他忽然苦笑起来,“那是三年前,二月二十六号,没错儿,因为我坚持到今天这本日记是从那天开始的。那天早晨,我们的‘红星215号’客轮在薄雾中航行,薄雾越来越浓,连升起的太阳也被淹没在里面。客轮只好停在江心,我走出机舱透气儿,看见四等舱外的甲板上站着一个姑娘。她不像别的旅客那样,看天,询问,咒骂。她背靠着船舷的栏杆,娴静地看书。一身蓝色裤褂,只是从上衣领口里闪出了内衣的绣花领子,眉清目秀,有股子让人嫉妒的傲气……
“雾散了,客轮全速行驶在坦阔的江面。她不再看书了,拿出一块天蓝色的尼龙头巾,把两角系在船舷的立柱上。江风很猛,头巾抖开了,啪啪地甩打着,那上面印着的两只火红的凤凰在飞舞。她揪住飘闪的一角,俯在栏杆上,凝视着烟雾未尽的远方。
“我交了班,路过她身后的时候,发现那系着头巾的扣子已经松了。‘这干嘛?联络暗号?和谁?’她的脸红了,说:‘我妈妈。’‘在那儿!’江岸那儿,翠竹掩映,炊烟袅袅。她的妈妈就在江边那所小学校里教书,二十多年了,让许多孩子从那里起飞。那里也是她们的家。再过十几分钟,船就经过那里。她把花头巾系在这里,是要让妈妈看见,这旁边站的就是她。
“她是搭船到武汉,打算换乘火车到北京上S大学中文系的。她,不过是初中毕业,却考了个全地区第一名。她很得意。‘你没参加高考吗?’她问我。‘我?’我用棉丝擦着油污的双手,苦笑着摇头,又把那团棉丝扔到江里去了。‘男子汉大丈夫,干嘛那么熊?!’她盯着我,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我翻了翻眼皮,有点撒赖似地说:‘我认熊。’她咯咯笑起来:‘该死!我就不认熊!不认熊,也不认命!我妈从小就教我背: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著春秋……’她张开五指,一下一下地推着在脸颊前翻卷的花头巾,像是在欣赏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那次对话以后,我再也没有勇气去见她。我只能时时从机房里探出头来,远远看着她在落日的余晖里,在猿猱的悲啸声中读书的身影:坐在一把椅子上,在栏杆上架起双脚,仰着头枕在靠背上,举着书,一动也不动。江水在下面奔涌。我从这一天开始向自己宣战了。她那身姿、神态、话语,那飘动的花头巾,一直在我眼前闪,在我耳边响。”
秦江不再讲了,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好象在努力平息情感的波涛。
他沉吟了一下,说:“也许,戴着S大学的校徽,拿着获奖证书,突然出现在我爸爸面前——得意吗?得意。可好象又觉得挺没意思。我想起了‘红星215’轮上那块花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