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第三单元 佳作展台
小小说优秀习作集锦
鞋
湖南师大附中2012班 邓赑苗
“儿子,爸出门了,早餐在桌上,起来记得吃”。
也许是窗蝉鸣地过于聒噪,又或许是老马那嗓子将小马从睡梦中扯了个似梦非醒,小马歪斜地躺在床上,蒙过被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他终究还是强撑着睡意扭捏地起床收拾好自己——今天是自己十八岁生日。
出门前他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旧又写满沧桑的球鞋,幽幽地叹着气,父亲是一名收入低薄的外卖骑手,他读书就已经为家里添了不少负担,哪还好意思张口向父亲要钱买鞋啊!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一瞬间的不愉快顿时就烟消云散。
小马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飞快的蹬着自行车,头发被风吹得扬起,心中似有一株小草在风中舞动,他瞪大的眼里里满是期待与幻想,很快地便到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房前,他缓缓将单车停下,心怀忐忑地向洋房内望去,不自觉的将手紧紧攥着,殊不知手心里已满是汗水,落地窗前饭桌上的那个脸上堆着无尽温柔笑意的妇人是他的母亲,但那个大快朵颐的男孩不是他,而那个男人更不可能是他爸爸。小马怯在原地不敢出声,多么美好的一家啊!有了新家庭的妈妈又怎会记得今日是他的生日呢!自己不过同一个跳梁的小丑般,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他苦笑着转身蹬着单车,心中小草也如同瘪了气般逐渐枯萎,风打着他的脸庞如刀子一般刮在他的心上。他紧紧抿着嘴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两行眼泪仍是不争气地落在风中肆意飘扬,妈妈她,她怎么能忘记自己的生日呢?
一整天,小马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自己是怎样着踱着步子回了家,只依稀记得昏暗的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无穷无尽的黑,影子禁锢得他无法奔跑,只剩下灯下泛着黄的球鞋,腿真痛啊,但此时他的心更痛。
一回家,小马便同一只毫无生机的玩偶般,仰躺在床上,失神的眼眸里只能见到吊顶点点的光。
“儿子,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了新鞋,保准你喜欢”。劳累了一天的老马特意不接晚班早点回家,一回家便忘却了一天工作下来的疲惫,兴致勃勃地向屋里喊道。
小马想着父亲买的保准是又土又旧的款式,看到之后保准只会让自己心里难受,又想到白日里母亲脸上灿烂的笑,他翻了个身。“我知道了,放柜子里吧,我睡了”。小马闷声道。
刚准备推门的老马听到儿子这话,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低头轻叹,“生日快乐,儿子”。他低声呢喃,又蹑手蹑脚地离去了。
又是一月光阴转,随着春天的到来,小马所住的城市新一轮新冠疫情又爆发了,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新的新闻播报,警界线内的是人们匆匆离去的背景和口罩下的阴沉气氛。这晚,雷声大作,为了给各小区封控的居民派送物资,老马作为一名外卖骑手也成了这个城市最劳碌的人员。闷雷滚过,瓢泼大雨如泻般袭卷着城市的各个角落。“请问您是马勇的亲属吗?他出了车祸,病情危重,请赶快到××医院,这里需要家属签字”。
一通电话打来,如霹雳贯耳般,小马还来不及回神,就立马闯出去。由于打不到车,小马只能骑着自行车淋雨到了医院,飞快地蹬着车,只恨自己不能立刻赶到医院,他到了医院后,将车扔到路边,跌跌撞撞赶到病房。
“爸,你没事吧!,我在这儿呢。”小马紧紧握着他父亲的手,早已泣不成声。老马伤得很重,像是没有力气说话了般,毫无血色的嘴张开又闭上。“儿子,对……不起,别……伤心,别怪……你妈……好好照顾自己,怪爸……爸没能力,我没事,你长大了,要体谅你妈,她……话音未落”。
老马的手便垂落下去,生命归于平缓。“爸,爸你怎么了,我……我”小马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我还没有长大,还没有好好孝顺你,没有让你过上好的生活,你为我奔波了一辈子,你怎么能抛下我离去,我还没有来得及感谢你,还没来得及说我爱你。后来小马在为老马收拾东西时,偶然发现小柜子里面新的鞋盒,他打开,里面是一双他梦寐以求的新球鞋,是许久前他在老马面前偶然提起的球鞋,他的随口一提,在父亲眼中却是重如千钧,他已经用自己最温柔的方式笨拙地表达出来,没有哄小孩的甜言蜜语,也没有什么承诺,只有一份沉甸甸的爱,可他却残忍地将其拒之千里,伤害了父亲的心。
小马抱着那双球鞋,无声的泪水将球鞋沾湿。病情过后的城市,依旧春暖花开,人们失去了许多,也得到了许多,有人绝处逢生,懂得生的希望,有人失去一切,但依旧坚强。而少年,正是在这残酷的逆境下成长,只是这份成长,来得太疼痛,太肆意。
李小军老师点评:
小说中任何的伏笔都要得到照应,否则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老马临终前“不要怨恨妈妈”的交代却如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爸爸临终前的交代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能够在结尾得到呼应,全文结构上就更浑然一体了。白璧微瑕,希望作者在未来的写作生活中继续努力!
神 坛
湖南师大附中2012班 向腾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
万籁寂静的夜里,微风吹起雾的衣袂,月光如银亮的薄纱拂过星辰,又化作涓涓细流淌过层叠的山、陡峭的崖,蜿蜒绵延。
“月光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