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文本一:
诗 人
作者:毛姆
我对名人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有太多人都被一种强烈的冲动所扰,就是想要亲近这个星球上的伟大人物,这每每让我不以为然。(小说开篇就带有反讽意味,说自己对名人没那么大的兴趣,与下文中“我”对诗人的迷恋相对照,不无自嘲之意)当别人提议,我可以见一见某些地位或成就高人一等之辈,这样的机会我总会寻觅得体的借口避开。所以当我的朋友迭戈·托雷表示可以将我引见给卡利斯托·德·圣阿纳时我婉拒了。但难得一次我的理由是真诚的:圣阿纳不但是个了不起的诗人,还是个被人们寄托了很多想象的人物,他的各种历险已经是传奇了,能在他的衰朽之年看一看这个人,会很有意思;但他年岁已经太大,这时候接见一个陌生人、外国人,对他来说只能是种烦扰。
>>>小说开头采用对比手法,“我”对见名人没有那么大兴趣,总找借口婉拒,不想烦扰诗人,就为下文埋下伏笔,也能引起读者的兴趣。
记得我第一次读他的诗是二十三岁,当时迷恋得手不释卷;他诗句中有种激情,有种英雄的孤傲和斑斓的生命力,一下让我神魂颠倒。因为那些掷地有声的诗句和绕梁不止的韵律已经和我美好的青春记忆交缠在一起,所以一直到今天,我读起它们来依然会心跳加速。我一向认为卡利斯托先生在读者中的声望是他应得的。当年每个年轻人都能脱口而出他的诗句,而我的朋友会无休无止地跟我讨论他疯狂的举动、狂热的演说(诗人之外他也是个政治家)、锐利的妙语和他的恋人们。但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卡利斯托先生一直隐居在他的家乡埃西哈,不屑和这个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世界为伍。
(通过插叙回忆年轻时“我”对诗人圣阿纳诗句的迷恋,以及年轻人对他的崇拜,同时也属于对人物的侧面刻画)
“他现在看上去怎么样?”我问。
“神采不凡。”
“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就好了。他三十五岁之后就拒绝面对镜头。他说他只想让后世见到他年轻时的样子。”
我知道他年轻时极为俊美,当他意识到青春一去返时创作了一首感人的十四行诗,从中你可以清楚读到曾经被如此爱慕的容颜终于逝去,他所领受的那阵刺痛是多么苦涩,多么冷酷。
(这一段对话描写,可以看出“我”对名人诗人是否没兴趣,强调诗人“三十五岁之后就拒绝面对镜头”的细节,有何意图呢?)
但我还是拒绝了朋友的好意;再读一遍那些耳熟能详的诗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而我也更喜欢在埃西哈那些阳光扫过的安静街巷自顾自漫行。所以,当我到达埃西哈的当晚就拿到那位大人物留给我的字条时,我是大为惊异的。(当晚就能拿到大人物的纸条,说明“我”是当天就去主动联系大人物了,但却说自己“大为惊异”,反主为客,真是可笑、可叹!)他说,如果我能第二天上午十一点登门一见,会让他非常高兴。事已至此,除了第二天在指定时间登门造访,我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自己急切想拜访大人物,却写成了好像是自己的“别无选择”,也为下文做足了铺垫)
埃西哈是教堂之镇,随便走几步便能看到断壁残垣,或者是有鹳鸟筑巢的石塔。埃西哈也曾有过辉煌,很多这些白色的房子,石头大门上都有气势雄伟的纹章,卡利斯托先生就住在这样一栋房子里,拉门铃之后我站在栏杆外,虽然我听见铃声穿透了屋子,但无人应答,我摇了第二次,第三次,终于一髭须浓密的老妇来到了门口。
“你要干吗?”她问。
她的黑眼睛倒好看,但情绪不佳,我猜她是在这里照顾老诗人的。我把名片递给她。
“我跟你们主人有约。”
她把大门打开,让我进去。告诉我在那里等着之后她便丢下我上楼去了。这个建筑的各种比例都很大气,但油漆已经黯淡,地上的瓷砖多有碎裂,还可见到多处灰泥大块大块地剥落。这里每样东西都散发着贫寒的气息,却见不出邋遢。我知道卡利斯托先生穷。对他来说,有不少时候钱其实来得很容易,只是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件要紧的东西,总花钱如流水。现在你也很容易看出来他对自己生活的拮据根本不屑一顾。院子中间有张桌子,两侧各放一张摇椅,桌上的报纸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了。我开始猜想在温暖的夏夜,坐在这里抽烟时,是怎样的梦幻充斥着他的思绪。柱廊之下,墙上挂着一些西班牙的绘画,颜色暗沉,画艺也拙劣。这个场景,再加上我朦胧勾勒的种种联想,和这位浪漫诗人的形象太过相称,我几乎要被这个地方的气魄所压倒。(这段环境描写和心理刻画,为诗人的出场造势:黯淡、破旧、简陋的环境,完全符合“我”对诗人的浪漫想象,也透露出了我对诗人的崇拜之情)我之前对于这次会面一直很冷,甚至不知为何略觉得无聊,但现在开始有些局促起来,点了一支烟。我是照着时间来的,不知老先生是给什么耽搁了。这种寂静让人有些不安。
我听见有声响,心跳快了起来。我现在有些激动了,等到看见他走下楼梯时,我屏住了呼吸。(从“我”见到诗人时的心理描写,足以反映出“我”对诗人的热情,以及对这次见面的渴望程度)他一只手里有我的名片。这是位个子很高的老人,花白的头发依然很茂密,而浓密的眉毛依然是乌黑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