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小说专题训练-------双线结构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樟子松王
徐迅
樟子松林弥漫着一股浓雾。雾袅袅静静,没一点声响。隐隐地,远处响起一阵呼哨音。那是松涛的呼啸声。
满打满算,福树已在床上躺了七八个年头。
“满女,满女,沙生这一阵子怎么没来啊?……”有时躺在床上,他不停地念叨。
“没有来?爸,你怎么啦……”满女常常被父亲奇怪的举动弄得晕乎,嗔道,“人家不来,你又惦念人家。爸,你是想人家觍着脸求您吗?”
“是爸爸不好,满女,是爸爸不好……”福树让满女呛得没话,独自埋怨自己,乜斜着眼睛望满女。
满女双手落寞地绞着胸前的衣扣。他看了,心里一酸。
梁沙生终于还是来了。
走进那间晦暗的砖石瓦房里,梁沙生笑着照例将随手带的人参、李子、梨子,还有一盒海参放到桌上,然后坐下来。可面面相觑,两人一时无话。随着经常上门,梁沙生觉得他能成为这屋里的主人,成为这片樟子松林旅游休闲基地的经营者。他知道现在离成功还有障碍,但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他不能落下一个不忠不厚的骂名。
“坐,坐,沙生,你又花钱了!”瞥了一眼桌上,福树眼窝里有些发湿,微微侧过身子,在床上弓成了一个虾状。突然,福树冷不丁问:“梁沙生,你父亲死去几年了?”
“我父亲?”梁沙生愣了会,答道:“六年了。”
“六年!这么快……你记得吗,这樟子松林就是我和你父亲一起栽的……”
“……”
这个梁沙生当然记得。当年,眼看着漫漫黄沙席卷家园,乡亲们一下逃离不少。可他父亲没走。也跟福树一样贷款,承包了一千多亩沙丘栽树。为了把流沙治住,他俩一起找到专家。听说固沙要先种沙打旺(草本植物),他俩就种沙打旺;看羊蹄子踩小坑撒草籽行,他俩就赶着羊在下雨前上山,顺着羊蹄印子撒籽……
“福树叔,这个我怎么会忘呢?”梁沙生说。
“还好,你没有忘记。沙生,你家樟子松林现在好吗?”
“好啊!成老林了。那里树长得老好,我还修了一条路……就在那里,我办的生态旅游休闲基地……”梁沙生一听福树问起他的事,高兴得一时兴起,就滔滔不绝,“福树叔,我办的樟子松林生态旅游红火着呢,北京、武汉、南京和合肥,都有人来这里消夏……”他说着就有些手舞足蹈,话里也有些许自豪与炫耀。
随着他的手势,福树眼里惊奇和新鲜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他叹了口气。转过脸,望着一边默不作声的满女,突然用手招着梁沙生,说:“我不是和你说这个,不说这个……梁沙生,你对满女要好……”
满女一听,双手捂脸转身就跑了。瞟了瞟满女,福树闭上眼睛,对梁沙生正色道:“沙生,我今天找你来就是说这事的,你回去吧,你不要指望我把樟子松林给你糟蹋,树要皮,人要脸,你不要假借生态搞旅游,一门心思想赚钱,坏了你父亲的名声!……”
“……”梁沙生一愣,随即下意识点点头,尴尬地笑笑,忐忑不安地出了门。
到了夏天,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青草和樟子松林混合的清香。樟子松的密林不仅鸟多起来,野鸡兔子也多起来了。一到清晨,鸟儿们叽叽喳喳地鸣叫。福树经常在啁啾的鸟声中醒来。有时,他还看见一只兔子在门口拱着门。这给整天躺在床上的他带来了不少的快乐。
那一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
洋洋洒洒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鹅毛大雪。樟子松林恍若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絮。只是樟子松林莽莽苍苍,广阔无边,一时还不能全部遮住。樟子松身上披挂的白雪泛着浅浅的绿色,逶迤地耸立在茫茫的草原。
福树竟在这个浑天缟素的天气静静仙逝了。
听闻福树的死讯,远远近近,三三两两的乡亲们冒着严寒赶过来了。他们心里都明白,福树瘫痪就是因为治沙落下了病根。都说沾他的光,不然早背井离乡,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梁沙生和满女忙了几天,按照福树的生前愿望,将骨灰撒在了他栽的那片樟子松的密林。那天,梁沙生安慰了一番满女,端详着她家墙壁上挂的一幅老照片。照片上的福树手拿锹镐,神采奕奕。梁沙生沉吟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执意要看那一棵樟子松王。
说是“樟子松王”,其实,就是福树开始治沙那年栽的一棵樟子松树。实打实算只有几十年的树龄——那年,樟子松林生发虫灾,边上许多樟子松都枯死了,只有它顽强地生长下来,孤零零地树立着。等到四周的樟子松林都长起来,它长得更壮实、更高了,没几年就成了这里最为醒目的一棵——“樟子松王”也就这样叫开了。为了保护这棵樟子松,福树给它垒了个石头台子做隔离。在石头台子旁又搭起一个高高的瞭望台,这样,他就能看护这一大片的樟子松林了。
梁沙生朝樟子松王虔诚地鞠了一躬,和满女登上瞭望台。站在瞭望台上向远望去,他感觉樟子松森林就像一条条绿色锁链,将科尔沁沙漠的一只爪子牢牢地摁住了。但举目北望,他发觉科尔沁沙漠那雪地里的黄沙暗涌,仍像一头巨大的黄龙在蛰伏、窥视着,稍不留神就会扑向这里……
梁沙生心里一阵涌动,嘴里喃喃有词:“满女,这一片大林海,真是想不出来他们怎样一棵一棵栽出来的,他们真的是舍命……”
满女没有说话,她看着葱葱郁郁的樟子松森林,因为大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