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读汪曾祺先生的小说《收字纸的老人》
一
小说题目为《收字纸的老人》,但开篇并没有描写收字纸的老人,而是将文字向前拓展延伸了一段,首先描述了一种文化大背景,这种大背景就是“中国人对于字有一种特殊的崇拜心理,认为字是神圣的”,于是“有字的纸是不能随便抛掷的”,抛掷了字纸,就是“亵渎了字纸”,就“会遭到天谴”;如此一来,“家家都有一个字纸篓”;字纸篓“是一个小口、宽肩的扁篓子”,“竹篾为胎,外糊白纸”,在它“正面竖贴着一条二寸来宽的红纸,写着四个正楷的黑字:‘敬惜字纸’”;“敬惜字纸”者,就展示了中国人对于文化的崇拜心理,于是人们把这个“字纸篓都挂在一个尊贵的地方,一般都在堂屋里家神菩萨的神案的一侧”,如此一来,就把字纸与神灵供奉一处,同享高贵。
而“老白”者,就置身于这个文化大背景下,如此就以这个文化大背景映衬了“老白”,因为“字纸是神圣的”,“文昌阁”是神圣的,于是就让“老白”多多少少也熏染上了一点文化味,他身上就隐隐约约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光环,他就因工作而变得不平俗,就与那些引车卖浆者流区分开来了。
在此背景下,“老白”出场了。
文章首先介绍了“这个收字纸的姓白,大人小孩都叫他老白”,是的,无贵无贱,无长无少,大家一律呼以“老白”,这就侧面描写了老白的两点特色:一是身处社会底层,二是性情平静随和。
随后,文章正面描写了老白,“他上岁数了,身体却很好。满腮的白胡子茬,衬得他的脸色异常红润。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腿脚还很轻快”。
这段文字首先总写了老白“上岁数了,身体却很好”,然后从三方面对他予以分写:“满腮的白胡子茬,衬得他的脸色异常红润”;“眼不花,耳不聋”;“走起路来,腿脚还很轻快”,尤其最后一点,就暗暗衔接了他的工作。
老白走来了,只见“他背着一个大竹筐”,无须敲门,就推门而入,收完字纸,转身就走,从不惊动主人,当然,有时他也问候一下主人家。
这一段描述,就展示了老白与乡人相识相熟、和顺融洽的关系,也展示了乡人对他如同家人般的信任。
汪曾祺先生在谈及小说创作时曾说“我追求的不是深刻,而是和谐”,在老白身上,就展现了这种美学思想。
老白收了字纸后,就“把这些字纸背到文昌阁去,烧掉”,此言也,既描述了老白的工作,也有结构之用,因为这句话包含了两组元素,“字纸”和“文昌阁”,“字纸”者,承上,“文昌阁”者,启下也。
且看“文昌阁”。
文昌阁的地点很偏僻,在东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