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13《小径分岔的花园》:行走在时间的迷宫
“作家们的作家”,这是人们对博尔赫斯的至高评价。越来越多的当代评论家——无论是文学教授,还是翁贝托·艾柯这样的文化批评家均已认定,博尔赫斯独特而怪异地预言了万维网的存在。萨松·亨利女士乃美国海军学院(USNA)语言研究系的副教授,她形容博尔赫斯“来自旧世界,却有着未来派的眼界”。库切曾经评价道:他,甚于任何其他人,大大创新了小说的语言,为整整一代伟大的拉美小说家开创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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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尔赫斯散文随想
博尔赫斯是那种擅长变魔术的人,初学小说时,我曾迷醉于《玫瑰角的汉子》《两个国王和两个迷宫》《小径分岔的花园》《巴比伦彩票》,等等。把他和纳博科夫的“显性”魔术相比较,博尔赫斯似乎更熟谙各种道具,而纳博科夫文章中嘲弄读者的成分则更多些。
博尔赫斯的小说容量都很大,把故事和词句尽可能融缩成一个能量球,而辐射力却是强大的。不过目前,我对他散文的兴趣更大些,我以为散文和随笔比小说更容易泄露作家内心的秘密,毕竟,小说需要更加节制。
博尔赫斯的散文卷分上下册。他在里面列举了许多我所熟悉和不熟悉的人物和书名。他在一篇文章里谈到佛陀以及他对佛教的理解。佛教之所以成为世界宗教中最古老、辐射面最广的教派之一,一个突出的特点在于它的“宽容”性。佛教不是靠暴力征服世界,不以流血为强有力的武器。佛的涅槃境界究竟何物,难以解释清楚。或许涅槃是介于生死之间的“中空地带”,因而在文中询问佛陀是生是灭,是毫无意义的。
博氏在谈《红楼梦》《水浒》、老子、韩愈等内容时,我们很容易看到文化差异导致的认识上的不同。一方面,博氏对这些内容的某些评价是幼稚的;另一方面,我们又能从侧面了解到西方人眼中的中国,从而受到启迪。
博氏还在散文中提到卡夫卡、伍尔芙、福楼拜、福克纳、乔伊斯等著名作家。在论述福楼拜作品时,博氏主要阐述的是他如何勤勉用功,怎样尽力把小说写得像诗歌一样美。而就在几天前,我在帕穆克的书中也看到福楼拜。但帕氏并没多提福楼拜的小说,而是写福楼拜患上梅毒,身心都在遭罪。比较博氏和帕氏两位作家的性格和气质,我以为博氏的小说不过是他众多学术理论中的沧海一粟,他对理论和技巧的迷恋,注定他更像一本活的教科书。而帕穆克,出生于古老文明业已衰落的土耳其,在小说和绘画不能被周围人理解的大环境里,造就了他忧郁、多疑、讽刺、犀利的文笔。一种哥特式的诡异的调子,一种如细密画样精致、复杂的调子。我在网上没能找到帕穆克所提及的“古典”细密画,那些新时期的细密画让我想到蛋彩画的特质。而国画,随机变动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不去写生,只是借鉴临摹,最终难免穷途末路。
博氏的散文还让我想起另一个人,那就是以色列作家阿莫司·奥兹。初读奥兹的《我的米海尔》《爱与黑暗的故事》时,我觉得他的文章虽然不乏华美的乐章,精妙的思辨,却有修辞过多、故事平淡的腻味感。如今的我,却时时想到他那本《爱与黑暗的故事》。这是一本把小说写得像散文的书,在华丽地毯上做针线的书。虽然奥兹和帕慕克的小说风格不同,但两者考虑问题的角度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对民族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思考;对本国文化的热爱,对家庭复杂的感情;才华横溢、字字珠玑的叙述……而博尔赫斯,似乎离他们更远,也离我更远了。
【课内挖掘】
热爱阅读的博尔赫斯
博尔赫斯1899年8月24日生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图库曼大街840号一英裔律师家庭。父亲豪尔赫·吉列尔莫·博尔赫斯(1874—1938)是位律师,兼任现代语言师范学校心理学教师,精通英语,拥有各种文本的大量藏书;母亲莱昂诺尔·阿塞维多(1876—1975)出身望族,婚后操持家务,但也博览群书,通晓英语;祖母弗朗西斯(范妮)·哈斯拉姆(1845—1935)是英国人,英语是她的母语。博尔赫斯虽然从小就受着这浓重的英语环境的熏陶,但他生活的大环境毕竟是讲西班牙语的阿根廷;据作家自称,他还是先学会西班牙语,后掌握英语的。
博尔赫斯受家庭熏陶,自幼热爱读书写作,很小就显露出强烈的创作欲望和文学才华。7岁时,他用英文缩写了一篇希腊神话。8岁,根据《堂·吉诃德》,用西班牙文写了一篇叫作《致命的护眼罩》的故事。10岁时就在《民族报》上发表了英国作家王尔德的童话《快乐王子》的译文,署名豪尔赫·博尔赫斯,其译笔成熟,竟被认为出自其父的手笔。
上中学,攻读法、德、拉丁等诸多语言。凭借得天独厚的语言环境,好学的博尔赫斯如虎添翼,如饥似渴地浏览世界名著。他读都德、左拉、莫泊桑、雨果、福楼拜,读托马斯·卡莱尔、切斯特曼、斯蒂文森、吉卜林、托马斯·德·昆西,读爱伦·坡、惠特曼,读海涅、梅林克、叔本华、尼采……这对他日后的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