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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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广西来宾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庖丁解牛
胡炎
有人请庖丁解牛。
其时庖丁刚刚睡醒,正在细细梳发。近午的日光斜照窗棂,在墙壁上投下光影。庖丁也站在光影里,形销骨立。他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不急,衣冠整齐后,这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出门。
上午睡觉,是庖丁的习惯。
来人奉上酬银。庖丁瞟一眼,银面肃然。酬银自是不菲,这是庖丁的身价。
“有劳了!”来人赔笑,拱手。
“申时到。”庖丁说。
来人点头,告辞。
“好草好料,别委屈了牛。”庖丁唤住他,叮嘱。
来人诺诺。
庖丁坐在院中石桌旁。①石桌一尘不染,光华如砥。石桌的上方,是一棵老杏树,疏枝繁叶,有鸟雀啄着青杏,自在鸣啭。庖丁沏了菊花茶,轻啜慢品。清苦中的淡香,入喉便浸淫了灵魂。再吃几块茶点,便做午餐了。
庖丁只吃素食,从不食肉。
然后,磨刀。磨得很细、很轻。磨刀声如风行水上,有绵长的乐感。用抹布擦拭干净,刀映着日光,有如明镜。庖丁在刀背上看自己的脸,眉似弯弓,目如悬月。庖丁微微笑了笑,又以食指试刀刃,似触未触间,一粒血珠饱满如豆。
庖丁把食指含在嘴里,吮了。
牛很壮硕,毛色黄亮。庖丁端详一阵,甚是满意。院中早拥了一众看客,引颈翘足,观赏庖丁的绝技。
庖丁仍不急,柔柔地抚摸牛脊。良久,再抚牛的面颊。庖丁的手柔若无骨,分明不是拿刀的手。牛一动不动,眼神迷离。庖丁退后一步,对牛说:“我们开始吧。”
牛眨了下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怕。”庖丁笑笑,取出刀来。
众看客屏息敛声,四下静得落发可闻。
刀抖碎了日光,走进牛的肌肤。绵延时,宛似游龙;迅疾时,寒光四溅,波月飞花。酉时,刀入鞘内,庖丁背着手,看眼前的牛。
牛依旧站立着,尚有鼻息。
“刽子手!”牛哞叫了一声,说。
庖丁一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牛说人话。②日已偏西,夕阳里有血光。牛被血光涂染,徒增了几分悲壮。
“你说什么?”
“刽子手!”
庖丁说:“不,我是艺术家。”
牛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刽子手从不说自己是刽子手。”
话落,身体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暮色黏稠,庖丁在暝晦的路上独行。外物皆似隐去,唯余那头会说话的牛。庖丁看到自己的刀在牛身上开花。美,美极了!打他将解牛技艺练到炉火纯青时,这花已开了二十余年。
可是,牛说他是刽子手。
庖丁忽而泪湿双目,世间,终是知音难觅。月色清寒,浴着落泪的庖丁。庖丁感到很委屈,也很孤独。
牛说:“上山吧。”
“为何?”
“你曾是我们的朋友。”
③山道崎岖,草莽在月色中匍匐。有虫鸣和溪涧之声传来,辽远空明。满天繁星童谣般闪烁。草香雾气一样缭绕,让庖丁有些恍惚。
庖丁看到一个少年,剃着瓦块头,骑在牛背上,口含柳叶,吹着清亮的柳笛。山雀在柳笛中舞蹈,甚而有胆大者,落在他的肩上,与他戏耍。
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
影影绰绰,果然有一群牛。这些牛中,有他牧养过的,也有它们的亲人、子孙和朋友。庖丁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近了,群牛化作一团乱影,消逝无踪。
庖丁怅然四望,心底忽而生出一股苍凉。
月光漫泄、收拢,在他眼前站成了一面银镜。镜中人气质卓然,向他微笑。
“以解牛之技而冠天下者,非庖丁莫属。”镜中人说。
庖丁拱手一揖:“谬赞了。”
镜中人庄重了神色,道:“既可解牛,则人宜可解,不错吧?”
庖丁震了一下,无话。
“这般沉默,是不能,还是不敢?”镜中人冷笑,兀自脱了衣服,亮出清朗的肌体。
庖丁也冷笑了。抽出刀,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对着镜中人,若笔走龙蛇,舞得潇洒自如,舞得狂放无羁。不消半个时辰,庖丁收手,掷刀于地上,发出叮当脆音。
“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镜中人说。
须臾,头颅坠落,全身作千百碎块落入草丛,噗噗有声。
是夜,牛哞雄浑,响彻夜空。男牛、女牛、大牛、小牛,用哞唱庆贺一个仇人的死亡。
然而不久,它们便后悔了。它们迎来了笨拙的屠夫,那些屠刀不仅拙劣,而且足够凶狠。
活着的牛们,开始深深地怀念庖丁,怀念那些死在庖丁手里的牛——那样幸福而优雅的死亡,已成这世间的绝唱。
不过,也有人说,庖丁没死,午夜时分,他在月色里磨刀。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庖丁看到一个骑在牛背上的“少年”,那个“少年”也许是曾经与牛亲密无间的自己。“少年”唤起了他早已泯灭的良知。
B. 镜中人称赞庖丁解牛技艺冠绝天下,又提出“人宜可解”的观点,推动了情节发展,引发了庖丁更深层次的思考与行为。
C. 文中两处加点的“艺术家”,情感由浅入深,体现了庖丁对于牛眼里的“刽子手”到底是不是“艺术家”的思考和判断。
D. 本文的结尾“庖丁没死”,“他在月色里磨刀”,留下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读者自己去猜测和想象,使故事更具吸引力。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运用细节描写、外貌描写,如“细细梳发”“不急”“缓步”“形销骨立”等,表现出人物的从容自信、气质脱俗。
B. 小说①处的景物清幽静谧,②处景物增添了几分苍凉,③处景物热闹喧嚣,景物的变化令人感觉到故事气氛的变化。
C. 小说善用对比,如庖丁自杀后,牛开始“用哞唱庆贺”,不久“便后悔了”,这里用牛前后态度的不同,侧面表现庖丁技艺非凡。
D. 小说语言颇具特色,如“银面肃然”“引颈翘足”“暮色黏稠”“拱手一揖”等,古朴典雅、凝练传神,极具表现力,令人回味。
8. 请概述文中庖丁的心理变化过程。
9. 有评论认为这篇小说“将庄子的寓言故事《庖丁解牛》巧妙改写,进行了重新解读,让人耳目一新”,请简要概括并分析“新”在哪些方面。
【答案】6. A 7. B
8. ①自信从容:解牛前喝茶、磨刀,对技艺的自信和对生活的享受。
②震惊困惑:听到牛喊他“刽子手”,内心无比震惊、深感困惑。
③委屈孤独:牛的误解和无人理解令他感到十分委屈孤独。
④挣扎解脱:回想起牧童生活,再加上“镜中人”的挑衅,庖丁内心十分挣扎,最终自杀解脱。
9. ①人物形象的复杂化。庄子寓言中的庖丁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行业翘楚形象,而在这篇小说中,庖丁被赋予了更多的情感和内心挣扎。他既有对技艺的执着和对完美的追求,又有对道德的困惑和对人性的反思,人物形象更加立体和复杂。
②情节的奇幻与离奇。小说中加入了牛会说话、庖丁与镜中人对话、庖丁的自杀和群牛的后悔等奇幻情节,使故事更具戏剧性和吸引力,同时也为探讨人性和道德问题提供了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③主题的深化与拓展。寓言强调的是顺应自然、掌握规律,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这篇小说不仅保留了对技艺的描写,还引入了道德和人性的思考,探讨了“艺术家”与“刽子手”的矛盾,以及技艺背后的人性困境。
④语言与叙事风格的创新。小说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风格,既有古朴典雅的描写,又有现代文的叙事节奏和情感表达,使故事更具感染力和现代感。
【解析】
【导语】胡炎以魔幻笔法重构《庖丁解牛》,通过多视角叙事与象征手法,解构传统寓言。庖丁既是技艺的化身,又是暴力的执行者,其与牛、镜中人的对话,直指技艺伦理的悖论。文中“暮色黏稠”“月色里磨刀”等意象,将个人孤独升华为人类普遍的异化困境。牛群的“怀念”更添反讽,暗示所谓“优雅的死亡”不过是暴力美学的遮羞布。小说以荒诞写真实,追问技艺与生命的边界,堪称一则现代性寓言。
【6题详解】
A.“‘少年’唤起了他早已泯灭的良知”错误。由“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可知,“少年”唤起的是他曾经与牛亲密相处的回忆,激发了庖丁对自己解牛艺术家身份的反思,并非“早已泯灭的良知”。同时,庖丁解牛是出于对技艺的热爱与自豪,并非泯灭了良知。
故选A。
【7题详解】
B.“③处景物热闹喧嚣”错误,由“山道崎岖……草香雾气一样缭绕”可知,这里描写的是月夜山中幽静、空灵辽远的氛围,并没有热闹喧嚣之感。
故选B。
【8题详解】
本题属于小说人物心理变化梳理题,需按照情节发展顺序抓取人物心理状态,分层概括情绪变化。答题核心是紧扣文本情节,精准对应人物心境,用简洁凝练的词语概括心理,做到情节+心理一一匹配,层层递进。遵循“开端—发展—转折—结局”的行文脉络,不遗漏关键心理节点。
第一步,通读全文,梳理文章情节脉络,锁定庖丁解牛、被牛指责、忆往昔、对镜自剖四个关键情节节点。
第二步,对应情节提取心理:解牛前悠然待事、精磨刀具,体现自信从容;听闻牛斥自己为刽子手,心生震惊与困惑。
第三步,抓取后文关键语句,牛的否定让他无人理解,生出委屈、孤独之感;回忆牧童过往,遭遇镜中人挑衅,内心陷入挣扎,最终选择自我了断、完成解脱。
【9题详解】
本题为文学探究题,对比改写小说与庄子原作,分析改写的创新之处。答题可从人物、情节、主题、语言叙事四个常规角度切入,要做到原作特点与小说改写内容对照分析,不能只谈小说内容。既要指出“新”的表现,还要简要阐释改写带来的表达效果,分点作答,条理清晰。
第一步,审读题干,明确任务:对比庄子寓言,概括分析小说改写的“新”,找准原作与文本的对照点。
第二步,回忆庄子《庖丁解牛》原作:庖丁技艺高超,核心阐释顺应自然的哲理,情节平实,人物单薄。
第三步,从四个维度定位文本信息。人物上,增添庖丁内心挣扎;情节上,梳理牛说话、镜中人、自杀、群牛后悔等奇幻情节;主题上,由谈技艺规律转向道德人性困境;语言上,体会古典意象搭配现代叙事的风格。
第四步,每点先点明创新角度,再对比原作,结合小说内容分析效果,精简语句,控制字数,保证要点完整。
广西柳州地区民族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雅 舍
梁实秋
到四川来,觉得此地人建造房屋最是经济。火烧过的砖,常常用来做柱子,孤零零地砌起四根砖柱,上面盖上一个木头架子,看上去瘦骨嶙峋,单薄得可怜;但是顶上铺了瓦,四面编了竹篦墙,墙上敷了泥灰,远远地看过去,没有人能说不像是座房子。我现在住的“雅舍”正是这样一座典型的房子。不消说,这房子有砖柱,有竹篦墙,一切特点都应有尽有。
讲到住房,我的经验不算少,什么“上支下摘”“前廊后厦”“一楼一底”“三上三下”“亭子间”“茅草棚”“琼楼玉宇”和“摩天大厦”,各式各样,我都尝试过。我不论住在哪里,只要住得稍久,对那房子便产生感情,非不得已我还舍不得搬。这“雅舍”,我初来时仅求其能蔽风雨,并不敢存奢望,现在住了两个多月,我的好感油然而生。虽然我已渐渐感觉它并不能蔽风雨,因为有窗而无玻璃,风来则洞若凉亭;有瓦而空隙不少,雨来则渗如滴漏。纵然不能蔽风雨,“雅舍”还是自有它的个性。有个性就可爱。
“雅舍”的位置在半山腰,下距马路约有七八十层的土阶,前面是阡陌螺旋的稻田。再远望过去是几抹葱翠的远山,旁边有高粱地,有竹林,有水池,有粪坑,后面是荒僻的榛莽未除的土山坡。若说地点荒凉,则月明之夕,或风雨之日,亦常有客到,大抵好友不嫌路远,路远乃见情谊。客来则先爬几十级的土阶,进得屋来仍须上坡,因为屋内地板乃依山势而铺,一面高,一面低,坡度甚大,客来无不惊叹。我则久而安之,每日由书房走到饭厅是上坡,饭后鼓腹而出是下坡,亦不觉有大不便处。
“雅舍”共是六间,我居其二。篦墙不固,门窗不严,故我与邻人彼此均可互通声息。邻人轰饮作乐、咿唔诗章、喁喁细语、以及鼾声、喷嚏声、吮汤声、撕纸声、脱皮鞋声,均随时由门窗户壁的隙处荡漾而来,破我岑寂。入夜则鼠子瞰灯,才一合眼,鼠子便自由行动,或搬核桃在地板上顺坡而下,或吸灯油而推翻烛台,或攀缘而上帐顶,或在门框桌脚上磨牙,使得人不得安眠。但是对于鼠子,我很惭愧地承认,我“没有法子”。“没有法子”一语是被外国人常常引用着来批评中国人办事的态度的,现在我借来这四字,聊以解嘲。对付鼠子尚且无策,更何怪于蚊蝇?“雅舍”蚊蝇之多,甲于全市,亦甲于我平生所居之地。每当盛夏,聚蚊成雷,入夜则挥之不去,我虽有帐,亦不能完全隔离,只能任其叮咬,亦“没有法子”。
“雅舍”之陈设,只当得简朴二字,但洒扫拂拭,不使有纤尘。我非显要,故名公巨卿之照片不得入我室;我非牙医,故无博士文凭张挂壁间;我不业理发,故丝织西湖十景以及电影明星之照片亦均不能张我四壁。我有一几一椅一榻,酣睡写读,均已有着,我亦不复他求。但是陈设虽简,我却喜欢翻新布置。西人常常讥笑妇人喜欢变更桌椅位置,以为这是妇人天性喜变之一征。诬否且不论,我是喜欢改变的。中国旧式家庭,陈设千篇一律,正厅上是一条案,前面一张八仙桌,一边一把靠椅,两旁是两把靠椅夹一只茶几。我以为陈设宜求疏落参差之致,最忌排偶。“雅舍”所有,毫无新奇,但一物一事之安排布置俱不从俗。人入我室,即知此是我室。笠翁《闲情偶寄》之所论,正合我意。
“雅舍”最宜月夜。地势较高,得月较先。看山头吐月,红盘乍涌,一霎间,清光四射,天空皎洁,四野无声,微闻犬吠,坐客无不悄然!舍前有两株梨树,等到月升中天,清光从树间筛洒而下,地上阴影斑斓,此时尤为幽绝。直到兴阑人散,归房就寝,月光仍然逼进窗来,助我凄凉。细雨蒙蒙之际,“雅舍”亦复有趣。推窗展望,俨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雾,一片弥漫。但若大雨滂沱,我就又惶悚不安了,屋顶湿印到处都有,起初如碗大,俄而扩大如盆,继则滴水乃不绝,终乃屋顶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绽,砉然一声而泥水下注,此刻满室狼藉,抢救无及。此种经验,已数见不鲜。
“雅舍”非我所有,我仅是房客之一。但思“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人生本来如寄,我住“雅舍”一日,“雅舍”即一日为我所有。即使此一日亦不能算是我有,至少此一日“雅舍”所能给予之苦辣酸甜我实躬受亲尝。刘克庄词:“客里似家家似寄。”我此时此刻卜居“雅舍”,“雅舍”即似我家。
1940年于重庆北碚
(选自《雅舍小品》,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直言四川建房讲求“经济”,接着描摹雅舍砖柱单薄、竹篦为墙的简陋样貌,为后文写其漏风渗雨、环境嘈杂做铺垫。
B. 画横线句以铺排手法描述邻人各类声响,雅声与俗音交织,从门窗缝隙漫入室内,以动衬静,用外界的喧闹反衬独处环境的清幽。
C. 雅舍不挂名公巨卿照片、文凭、明星画像等,只有必备的几、椅、榻,体现了作者安于简朴的心境与处世态度。
D. 本文围绕雅舍层层展开,由物及景,由事及情:运用了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突出了雅舍独具个性、别有情趣的特点。
7.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8. 刘禹锡的《陋室铭》与本文表达的思想感情有诸多契合之处,请加以分析。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雅舍小品》,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雅舍》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序号涂黑。
文段①:我偏爱闲游,总爱在薄暮时分缓步城郊。晚风拂过疏林,余晖漫洒小径,四下清旷寂寥,唯有几声蝉鸣萦绕耳畔。不用周旋人情应酬,不必奔走俗世营生,林间清风拂面,眼底云影悠然。平日奔波的疲惫、心头纠缠的烦忧,总能在悠然漫步间缓缓释怀。风物默然,最能慰藉尘心,这般闲散漫步,便是庸常岁月里难得的清欢。
文段②:很少人家设门房,私宅终日敞开,来客总能长驱直入。有时主人正在用餐,访客突然登门,只能慌忙起身应酬;夜半已然就寝,也常要披衣迎客。客人久坐不肯离去最是为难,默然静坐,他便滔滔不绝闲谈不休;委婉示意忙碌,他只劝人多多休憩。昔日端茶送客的雅俗礼仪早已消散,主人碍于情面不便直言逐客,只能默默忍受无端的时间消耗。可偶尔逢知己登门,不谈俗务、不扰生计,默然小坐,清茶相伴,亦是乱世里难得的闲逸清欢。
文段③:奋斗是一场修行,脚下踏定征途,便不惧前路风雨坎坷。清晨奔赴理想征程,午后深耕心中目标,深夜复盘过往得失。务必力求勤学精进,务必争取功有所成,全力奋力拼搏,与时代浪潮并肩前行。步履奔走之间,意志愈发坚定,心怀壮志,清贫亦可突围,这漫漫征途,便是成就自我的广阔疆场。
【答案】6. B 7. ①用词精妙传神:“吐”“涌”“筛洒”等动词,生动写出月亮从初升到高悬中天的动态过程;将初升的月比作“红盘”,比喻贴切,写出月亮鲜润饱满的质感。
②意境清幽,富有画面感:按照月出到月升中天的顺序写景,勾勒出清光遍洒、树影斑斓的幽绝月夜图景,感染力强。
③句式灵动、节奏和谐:多用短句,整散结合,契合月夜静谧悠然的氛围,传递出作者欣赏美景时从容闲适的心境。
8. ①均借写简陋居所抒怀,核心精神高度契合。 首先都不囿于居室物质条件的粗陋,《陋室铭》以“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明志,梁实秋也坦然接纳雅舍漏雨、嘈杂等缺憾,自适从容。
②都寄寓了安贫乐道、洒脱豁达的名士襟怀。两人都不在意物质条件的粗陋,坚守精神上的丰盈,在简陋居所中寄托高洁自持、淡泊从容的志趣。
9. 文段②。
①题材相似:均写战时陋室生活,聚焦日常琐碎。
②风格一致:以幽默调侃笔调写窘迫处境,寓庄于谐,与《雅舍》写鼠蚊、漏雨的风格相类。
③情感基调相通:在动荡时局中于平常生活里寻得“清欢”“闲逸”,体现淡泊自适、苦中作乐的处世态度。
文段①偏重闲适审美,文段③为励志风格,均与《雅舍》的诙谐超脱不同。
【解析】
【导语】梁实秋《雅舍》是中国现代小品文的典范。作者于抗战乱世的简陋破屋中发掘生活意趣,以冲淡幽默的笔调,将物质困窘转化为精神清欢,藏着作者随遇而安的旷达襟怀,于琐细日常见品格,短小篇幅自有悠远韵味。
【6题详解】
B.“以动衬静,用外界的喧闹反衬独处环境的清幽”错误。邻人各种声响“破我岑寂”,旨在表现雅舍环境的嘈杂,而非反衬清幽。作者以幽默笔调写隔墙听声,体现的是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
故选B。
【7题详解】
首先要锚定“语言富于韵味”的核心要求,从三个常规赏析维度逐层切入:第一先抓炼字与修辞,定位“吐”“涌”“筛洒”等传神动词,以及“红盘乍涌”的比喻,分析其对月升动态、月色质感的精准表达效果;第二梳理写景逻辑,顺着从月出到月升中天的时间顺序,拆解画面层次,点明清幽的月夜意境营造出的强大感染力;最后从句式节奏入手,分析整散结合的短句排布,如何适配静谧的月夜氛围,自然托出作者闲适从容的赏景心境,最终完成对语言韵味的完整解读。
【8题详解】
首先要锚定两篇文本的核心共性载体:二者均以简陋居所作为抒情托志的核心意象,先梳理《雅舍》中梁实秋坦然接纳房屋漏风渗雨、邻声嘈杂、鼠蚊侵扰等诸多缺憾的细节,关联《陋室铭》“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核心句,明确二者都不囿于居室物质粗陋的共通态度。
接着向内深挖精神内核的契合点,跳出表层的“写陋舍”共性,提炼二者均超越物质层面的桎梏,在简陋日常中发掘居所独有的情趣,寄寓安贫乐道、不媚流俗、从容自适的名士襟怀。
【9题详解】
首先要锚定《雅舍》的核心特质:一、聚焦战时日常起居的琐碎琐事;二、惯用调侃幽默的笔触直面生活的窘迫,在窘境中发掘趣味,寓庄于谐;三、内核是乱世里苦中作乐、淡泊自适的闲逸心境。
接下来逐一比对三个文段:文段③通篇是昂扬励志的奋斗导向,和《雅舍》的闲适超脱风格完全相悖,首先排除;文段①仅描摹郊野闲游的悠然意趣,未涉及日常窘迫的书写,风格偏重闲适审美,不符合《雅舍》写陋舍漏雨、鼠蚊扰人这类窘况的特点;只有文段②既聚焦旧时居家待客的日常琐事,先调侃访客贸然登门、久坐难辞的窘迫处境,笔调诙谐松弛,最终落脚到知己小坐的乱世闲逸,契合《雅舍》的思想倾向与艺术风格,最终确定答案为文段②。
广西玉林市五校联考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母亲(节选)
高尔基
日子一天跟着一天地飞过去了。
母亲忙得连考虑五一节的工夫都没有。整天忙忙碌碌地奔走得疲倦了的她,只有每晚临睡的时候才觉得心里隐隐地有点疼痛。
“但愿这一天早一点来吧……”
天亮的时候,厂里的汽笛响了,巴威尔和安德烈草草地喝了茶,吃了面包,将许多事情托付给母亲后,就去上工了。
母亲整天像车轮上的松鼠似的转来转去,煮饭,煮贴传单用的紫色胶水和浆糊。有时候,有人跑来,把巴威尔的信塞给母亲时,便把那种兴奋传染给她,尔后,就又走了。
号召工人们庆祝五一节的传单,几乎每晚都贴到墙壁上,这些传单每日都在厂里发现,甚至在警察局的大门上也贴着。每天早上,警察们一边埋怨,一边在工人区巡视,把墙上的标语撕去,刮去,但是到了午后,那些传单又满街飞,在行人的脚下翻滚。城里派来了暗探,他们站在街角,用目光来窥探回去吃饭或者吃过饭回来的那些愉快而兴奋的工人。
到处聚集着一堆堆的人,热心地在议论那令人鼓舞的号召。①生活沸腾起来了。这一年的春天,生活使大家更感兴趣。对于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一种新的东西;对有些人,带来的是又一个令人生气的原因,他们怒骂图谋叛乱的人;对有些人带来的是模模糊糊的希望和不安;对有些人——他们是少数——带来的是由于意识到自己是唤醒大家的力量而感到强烈的喜悦。
巴威尔和安德烈几乎每夜都不睡觉,汽笛快要呼叫的时候,才回到家里来。两个人都疲倦不堪,哑着嗓子,脸色苍白。
母亲知道他们是在沼泽地或者森林里开会。她还知道,在工人区的周围,每晚都有骑马的警察巡查,都有暗探潜入,他们捉拿或搜查个别的工人,驱散群众,有时把个别的人逮捕了去。她也明白,儿子和安德烈,每晚都可能被捕,②但是她反而有点希望这样——她觉得这对他们倒要好些。
依萨的暗杀,很是奇怪,但没有人提起。在出事之后的两天,警察曾审问过一些有嫌疑的人,但是审问了十来个人之后,他们便失去了对这桩案件的兴趣。
霍霍尔明显地变了模样。他的脸瘦下去了,眼皮似乎很重很沉地盖在突出的眼球上,差不多遮住了眼睛的一半。从鼻孔到嘴角布满很细的皱纹。但是他的感情却日渐激昂,好像陶醉了一般,并且使得大家也陶醉在狂喜里,每当他谈起未来的事情——谈起自由和理智胜利的美好而光明的节日的时候都是如此。
当依萨的死再没人提起的时候,他又厌恶又悲哀地带着微笑说:
“他们不仅不爱惜人民大众,就连那些用来侦察我们的走狗,也是看得一钱不值!不爱惜忠实的犹大,只爱惜钱……”
……于是,③五月一日这天,终于到了。
跟平时一样,汽笛急促而威严地吼叫起来。
整夜都不曾睡踏实的母亲,跳下床来,生旺了前一天晚上已经预备好了的茶炉。和平常一样,她想去敲儿子和安德烈的房门,但是寻思了一下,挥了挥手,就在窗外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脸腮,好像牙痛似的。
在蔚蓝的天空上,一群白色和蔷薇色的薄云,好像被汽笛的吼叫惊吓了的鸟儿一样,飞快地飘浮着。
母亲望着云彩在想自己的心事。
“茶炉生得太早了,已经开了!今天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两个人都熬得够受了……”
初升的太阳一边快乐地嬉戏,一边往窗户里偷看。第二次的汽笛声比较低,不像上次那样决断,在那种粗重而潮湿的声音里面,微微有点颤动。母亲觉得,今天的汽笛,响得好像特别长。
房间里面,传来霍霍尔洪亮而清楚的声音。
“巴威尔!听见了吗?”
他们俩不知是谁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动,又不知是谁甜甜地打了一个哈欠。
“茶炉烧好了!”母亲喊道。
“我们这就起来!”巴威尔快乐地答话。
霍霍尔走进了厨房,头发蓬乱,样子憔悴,可是却很高兴。
“早安,妈妈!晚上睡得好吗?”
母亲走近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
“安德留夏,你可要和他并排走啊!”
“那当然!”霍霍尔在她耳边轻轻地答应。“只要我们在一起,不论到什么地方都是并排走,你放心吧!”
“你们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巴威尔问。
“没有什么,巴沙!”霍霍尔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到门洞里去洗脸。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巴威尔低声歌唱。
太阳越来越明亮,浮云被风吹散了。
母亲正在准备喝茶的用具。她一边摇头,一边在想,这一切是多奇怪:今天早上他们两个都是非常愉快地在打趣,带着微笑,可是中午会有些什么在等待他们呢?——谁也不知道。连她自己不知何故也很镇静,差不多觉得欢喜。
为了消磨等待的时间,他们喝茶喝了许久。
巴威尔和平常一样,慢慢地、很细心地用勺子调匀了杯子里的砂糖,在一块面包上面,——他喜欢吃带硬皮的面包——仔细地撒了食盐。
霍霍尔老在桌下挪动他的两脚,——他从来不能一下子就把两脚放得舒服,——望着蒸汽反射的阳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跑来跑去,便讲起了他的故事。
母亲忍不住地说:
“你们最好是谈谈你们怎样去干!”
“谈论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只能使事情更混乱!”霍尔温和地说。“妈妈,如果我们都被抓了去,尼古拉 伊凡诺维奇一定会来告诉你怎么办的。”
“那很好!”母亲叹了一口气说。
菲佳·马琴跑了来,满脸春风,双颊泛红。
“开始了!”他说,“群众出发了!④大家涌到街上去了,人人的脸蛋都像斧头似的。工厂门口,维索夫希诃夫,古塞夫,萨莫依洛夫在那里演说。大多数人都回家来了!咱们走吧,到时候了!已经十点钟了!……”
“我要去了!”巴威尔坚决地说。
“看吧,”马琴预言道,“吃过午饭,全厂都要起来的!”
他跑了出去。
“这个人像迎风的蜡烛似的忽起忽落地燃烧着!”母亲轻轻地说着这句话,想送儿子出去。她站起身走进厨房,穿上自己的外衣。
“妈妈,您到哪里去?”
“和你们一块去!”她说。
安德烈扯着自己的胡子,朝巴威尔望了望。
巴威尔迅速地整了整头发,走到她身边:
“我什么话都不和妈妈讲……妈……也不要向我开口说,好吗?”
“好的,好的,愿基督保佑你们!”她说。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太阳从初升到明亮、薄云从漂浮到被吹散,这些环境细节,既说明了时间变化和天气状况,又推动着情节的发展。
B. 小说选段主要借助心理描写刻画母亲形象,这与孙犁塑造“水生嫂”的手法不同,但她们都是某一群体的代表。
C. 小说通过描写警察巡逻、密探监视等,渲染了五一庆祝前恐怖紧张的社会氛围,反衬出革命者的勇敢无畏。
D. “低声唱起歌来”这一细节动作流露出巴维尔在五一庆祝活动前难以遏制的愉悦心情和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沸腾”既是工人区因传单号召而热闹喧腾的景象,也是民众内心希望被点燃的具象表达。
B. 句②,母亲“反而有点希望”儿子被捕的心理,看似悖谬,实则真实地反映了对儿子处境的担忧。
C. 句③,“终于”呼应了母亲“但愿这一天早一点来吧”的内心期待,流露出她在煎熬结束后的喜悦与笃定。
D. 句④,“涌”写出了群众参与的积极踊跃,“斧头”这一喻体彰示了他们对压迫者的愤怒与抗争。
8. 文中多次写到工厂的汽笛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9. 当母亲决定一同前往游行时,巴威尔只说了:“我什么话都不和妈妈讲……妈……也不要向我开口说。”请结合文本,概括巴威尔说话时的心理,并以第一人称“我”(巴威尔)的口吻写一段80—120字的内心独白。
【答案】6. A 7. C
8. ①象征压迫:天亮时分“急促”“威严”“吼叫”起来的汽笛声,象征工厂主对工人的强制规训,是压迫力量的听觉符号。
②叙事时间线索:五一当天两遍汽笛鸣叫标志着时间推进,串联起母亲起床烧茶炊、巴威尔和霍霍尔起床、收拾准备出行等一系列人物活动,使情节集中紧凑。
③暗示主题:汽笛声由“急促而威严”到“比较低”"不像上次那样决断”“微微有点颤动”暗示了工人运动从压抑走向觉醒的微妙变化,折射出反动力量并非坚不可破而工人革命必将胜利的主题。
9. 心理:有对自我情感的克制、对母亲安全的保护、对母亲觉醒的尊重以及作为革命者参加斗争甚至牺牲的决绝。
内心独白:妈妈,您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我本想劝阻,可看见您披上外衣时的眼神,我瞬间懂了——那是与我一般无二的决绝。我不敢让您先开口,怕一句“当心”,便击碎我强撑的镇定;我也不敢言语,只怕一开口,哽咽就会冲破喉咙。既然无法阻拦,那我们便并肩前行!
【解析】
【导语】这段《母亲》节选以五一游行筹备到出发为脉络,以母亲的视角串联日常细节,将革命者的亢奋、暗探环伺的紧张揉进生活化叙事里,没有刻意渲染激烈冲突,却把普通母亲从忧惧到笃定的成长、底层民众觉醒的力量写得沉实动人,满含朴素又滚烫的理想光热。
【6题详解】
A.“推动着情节的发展”错误。太阳初升、薄云飘浮等环境细节确实暗示时间推移和天气,但小说中情节发展主要靠人物的行动与对话推动(如马琴报信、霍霍尔与巴威尔的准备),环境本身并未“推动情节的发展”,仅起烘托作用。
故选A。
【7题详解】
C.“喜悦与笃定”错误。“终于”一词呼应母亲“但愿这一天早一点来吧”的期待,更多体现的是时间维度上的“熬到了”,是等待的终结;从下文看“母亲”对于游行的结果并不确定,甚至很担心,且对自己“很镇静”“差不多觉得欢喜”的原因也是不明白的,可能更多的是受了巴威尔等情绪的影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悦和笃定”。
故选C。
【8题详解】
审题定向:抓住题干“多次”“汽笛声”“作用”三个关键词——必须找全所有汽笛描写,并从多个角度分层作答。
回文梳理:汽笛共出现三处——开篇日常上工的那一次、五一当天第一遍、五一当天第二遍,三处即三个答题维度。
逐层作答:①象征义:扣“急促”“威严”“吼叫”等修饰语,它出现在天亮上工节点,指向工厂主对工人的强制支配,是压迫力量的听觉符号。②结构线索:五一当天两遍汽笛标志时间推进,串联起母亲生火、二人起床洗漱、喝茶等待、菲佳报信、整装出行,使情节集中紧凑。③主题暗示:对比两次汽笛,由“决断”变为“比较低”“微微颤动”,音色转弱暗示反动力量色厉内荏,工人运动由压抑走向觉醒,透出革命必胜的主题。
整合作答:按“象征义—结构线索—主题暗示”由表及里分条作答,每条先点明作用,再引原文语句印证。
【9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定向。题目要求从指定对话切入,既要概括说话人的心理,又要以第一人称写限定字数的内心独白,不能脱离文本凭空创作。
第二步:回归文本梳理线索。前文母亲清楚“儿子和安德烈,每晚都可能被捕”,却仍主动要求“和你们一块去”(同行),巴威尔既看到母亲从恐惧到主动投身斗争的觉醒,又怕母子间的叮嘱动摇彼此的斗争意志,同时暗藏着对母亲安全的顾虑,还有自身参加游行的决绝。
第三步:整合推导。先提取克制情感、保护母亲、尊重觉醒、斗争决绝四层核心心理,再贴合巴威尔的革命者身份,用第一人称把复杂情绪转化为符合场景的独白,符合人物逻辑,同时满足字数要求即可。
广西柳州市鹿寨县鹿寨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被群鸟诱惑的春天
绿窗
四月起,村庄无闲人。早晨五点半,半迷糊着进菜园挖地,忽有万千嘈嘈切切的密语私哝往耳朵里灌。繁花,信徒,彩翅飘飘,虔诚地长吟或狂野地哼唱,暧昧的清风左吹右撩,欢欣与嗔怨回旋攀升去又汹涌地滑下,仿佛大地突然间长出千百种特异植物,支起巨大的曼陀罗拱顶。是但丁的天堂?
被诱惑的耳朵荡漾在德彪西迷醉的音乐里,愣了一会儿,我才探出秘密之径。这生命的喧嚣来自后梁上宽阔的槐树与桑树林,鸟从南方归来,重逢,约会,战斗,洞房花烛,春光万丈。是我误撞了牧神晨钟,窥听到鸟儿狂欢的现场。
一片林子有过多少鸟?过去大弟不爱上学,怕挨父亲揍,早晨背上书包出发,猫在学校附近的林子里拿弹弓打鸟,三五只不等,下学就跟同学一起回家。那个春日的午后,大弟带着一书包的鸟回教室,绿的、黄的、黑的,还有稀少的红靛、蓝靛,大大小小摆满一桌子,48只!同学的眼睛都花了,挤着叫着看。上课了,班主任进来,脸蓝了。课后全校大会,大弟站在所有师生面前作深刻检讨,脖子上毛色缤纷,挂着那48只鸟,罪名:破坏地球生态平衡。
我宁想,少年只是被群鸟诱惑了,就像春天亦被群鸟诱惑,花朵嫩芽都像初飞的小鸟嘤嘤嗡嗡,唤起自由、勇猛、征服的精神。少年怀揣石子在丛林奔跑、静息、瞄准、拉弓,鸟应声而落。林子就是江湖,他的目标不是猎物,而是行走江湖的快意。那时林多鸟多,哪个乡村少年的手上不沾几滴鸟血?实在没啥可淘的,只有弹弓和鸟。后来鸟逃向丛林,丛林被砍光了;鸟逃进深山,砍柴的又追过去。山虚水深,人没辙了。
考古学家有辙,塞北承德在晚中生代地层,发现了世上最原始的华美金凤鸟,比始祖鸟还早,震撼了鸟界。鸟祖宗都叫出声了,子子孙孙敢不回来吗?禁牧退耕多年,草回归了柴,柴还原为林,鸟多起来,青隼子大老雕也会有吗?年少时整日闲着,忽听村庄上空传来激烈的撞击和嘶叫声,一只小青隼和大老雕英勇掐架,羽毛纷跌,掐着叫着飞远了,忒飙!
四月的早晨,鸟们恣意的鸣叫让人意乱情迷,仿若走在简·奥斯丁的英伦乡间,红男绿女在花园里施展着傲慢与偏见,玩味着理智与情感;仿若漫步于查泰莱夫人的林间草地,蹲在溪边喝口瓦凉的冷水,采一把初春的雏菊,遇见一个给小鸡搭窝的守林员;仿若头发全披在左肩的少女费尔明娜满怀爱情穿行于早市的芒草芳香,倾慕者阿里萨一直尾随着他的女王。
“趁着年轻,要尝尝各种滋味,有些事情终身难逢。”马尔克斯说,梁上的群鸟唧唧说,春天说。
可惜我妈这时高喊一声“吃饭了”,我长长一应,一切随之就暗了。吃过饭再来听,侧耳细细听,贴着梁根儿听,除了麻雀叫啥都没有了。后来我刻意早起于同一地点听,又去山林寻,再也没听到那么神秘盛大的鸟鸣。是不是被大弟打光了?或者意识到人类危险的潜伏,鸟们封存了音乐会?那48只鸟的冤魂,让鸟界噤声?
我曾在黄昏见到一只鹞子,正啄食一只灰喜鹊,喜鹊的伴侣一边惊恐盘旋,一边哀嚎。鹞子抬头看看,并没有理它,继续饕餮。物竞天择,本无善恶。人却把喜鹊定义为报喜鸟,把鹞子定义为恶鸟,追杀之。其实它的眼里只有一顿晚餐。
塞北的鸟越来越多,那是京北第一草原最丰厚的宝藏,万顷林海与湿地,是鸟儿的天堂。那年的黄昏,我站在一片湿地前,芦苇摇曳,水波不兴。忽然间,无数只鸟从水面飞起,遮天蔽日,鸣叫震天。它们在空中盘旋、俯冲、又拉起,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我站在那里,泪流满面,觉得自己不是在看鸟,是在看一种失而复得的古老信仰。
现在,每个清晨,我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听麻雀在屋檐下吵架,听喜鹊在杨树上梳妆,听不知名的鸟在林间试音。它们的世界如此喧闹,又如此安静。喧闹是它们的,安静是我的。
春天还在路上,鸟群已经先到了。它们用翅膀划开天空,用歌声丈量大地。它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不知道自己的叫声有多迷人。它们只是活着,在春天里,在树林里,在风里。而我,一个被鸟群诱惑的人,站在四月的早晨,仰着头,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选自绿窗散文集《被群鸟诱惑的春天》,有删改)
文本二:
绿窗的散文语言最大的特点就是灵动。她的语言首先雅得有趣——在《青丝玫瑰》中写月亮,巧妙地嵌入《孔雀东南飞》的句子,读来毫无违和感;在《聊斋的木匠》里直接引用《捕蛇者说》中“隳突乎南北”的原句,将小木匠拎斧杀人的混乱场面与悍吏入乡巧妙联系起来。如果说这些古诗词乃至古文的引用透着雅趣,那她富于地方特色的语言,就是“俗”得可爱了。“就这拉秧的黄瓜,长了锈的老豆角?”有乡村生活经验的人读到这样的文字,其亲切之情可想而知。恰恰是生活化的“土得掉渣”的文字,产生了奇妙的效果。雅俗共赏,活色生香,构成了绿窗散文特有的语言风格。
绿窗的散文讲究故事性,一个个故事中全部是身边人身边事,可是往深里看似乎可以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以女性的细腻感知自然、乡土和故人,覆盖在每粒尘埃上的灵性感性都被她采撷入文字。她的文字是大气的,释放的,给人金灿灿的冲击感。绿窗还善于在当下的普通话中加入少许的古意古语,读起来有耐性,耐咀嚼,有回味。
其创作深植于血脉与文化基因,以敏锐的感知力突破常规视角,将豪迈的诗性与“小说化”叙事相融合,在时空的经纬交织中,让千年历史映像与当下火热生活激烈碰撞。绿窗持续更新的知识体系与拓展的思维模式,使其作品在书写人间烟火的同时,不断发现并彰显生命的坚韧之美,实现了散文中灵魂自省与美学突围的双重价值。
(摘编自王德光《心筑燕山,花魂成章——绿窗散文的美学突围》)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在菜园挖地时听到盛大鸟鸣,联想到但丁的天堂和德彪西的音乐,以艺术意象叠加写出鸟鸣带来的震撼与迷醉。
B. 作者回忆大弟打鸟往事,用“我宁想”表达对少年冲动的理解,又借鸟群消失的追问暗含反思。
C. 作者写鹞子啄食灰喜鹊,喜鹊伴侣惊恐哀嚎,鹞子却并不理会,以此说明弱肉强食的残酷,表达对喜鹊的同情。
D. 作者写塞北湿地鸟群飞起时“泪流满面”,将鸟群视为生态恢复和精神回归的象征。
7. 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富有韵味,请加以分析。
8. 文本二认为绿窗散文“在书写人间烟火的同时,不断发现并彰显生命的坚韧之美”。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一评价在文中的具体体现。
9. 以下三个选段均来自风格相近的散文,暂隐去作者。请根据文本二所说绿窗的写作特点,选出绿窗写的文段(填序号)。
文段①: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她弯腰的姿势像一弯老月亮,被单在她手里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月光就顺着褶子流下来,淌了一地。我想起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母亲年轻时也是好看的。只是现在,她的腰弯了,像那把挂在墙上的老镰刀,割了一辈子麦子,刀刃上全是豁口。可她叠被单的手还是稳的,一下一下,像在叠一段旧时光。我站在门口,没敢出声,怕惊动这月亮,也怕惊动母亲。
文段②:我想念昆明的雨。我以前不知道有所谓雨季。“雨季”,是到昆明以后才有了具体感受的。我不记得昆明的雨季有多长,从几月到几月,好像是相当长的。但是并不使人厌烦。因为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不是连绵不断,下起来没完。而且并不使人气闷。我觉得昆明雨季气压不低,人很舒服。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文段③:春天,牧人们追逐着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驱逐着南下。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青春啊,财富啊,爱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无声。
【答案】6. C 7. 运用色彩、细节描写,数字“48 只”突出捕鸟数量之多;同学围观的兴奋与班主任“脸蓝了”形成对比;短句鲜活,叙事生动,追忆往事,为后文反思生态问题铺垫。
8. ①取材乡村日常,写菜园劳作、弟弟打鸟等乡土故事,书写人间烟火;②鸟类历经人类破坏后再度归来,万鸟齐飞,体现生命复苏的坚韧;③鸟儿繁衍争斗、自在存活,展现生命蓬勃本真;④作者反思人与万物的关系,于乡土烟火发掘生命力量。 9. ①
【解析】
【导语】这篇散文以塞北春归的鸟鸣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少年打鸟的往事、生态变迁的感慨,字里行间满是乡土生活的鲜活烟火气。文字雅俗交融,既有文学意象的浪漫铺陈,又有对自然生灵的平视关照,在书写鸟群失而复得的过程中,藏着对生态修复的动容与对生命本真的珍视,诗性与温情兼具。
【6题详解】
C.“表达对喜鹊的同情”错误。原文写鹞子捕食喜鹊,作者观点是物竞天择,本无善恶,人主观给鸟贴上善恶标签。不是表达对喜鹊的同情。
故选C。
【7题详解】
审题:赏析句子表达效果,抓句子描写、手法、语言、内容情感、结构作用。
第一步,细读原句,圈画关键词:色彩词(绿、黄、黑、红靛、蓝靛)、数量词48只、人物神态动作(同学眼睛花、挤着看;班主任脸蓝了)。
第二步,识别手法:细节描写、色彩描写、对比、短句。
第三步,分层概括内容:写出当年捕获鸟的数量多、品类丰富;写出少年只觉得好玩,老师看到后震惊愤怒。
第四步,分析表达效果+结构:短句口语化,故事感强;追忆少年往事,引出下文对人类伤害鸟类、生态破坏的反思,做铺垫。
【8题详解】
审题:题干有两个核心关键词:人间烟火、生命的坚韧之美,必须结合文本一原文分析。
第一步,拆分评价,分开回原文定位信息。①找“人间烟火”:筛选乡土身边日常事例,菜园晨作、弟弟少年打鸟、母亲喊吃饭,都是普通人乡土生活故事。②找“生命坚韧之美”:寻找生命遭受磨难而后复苏的内容。鸟曾经遭捕杀、山林砍伐而消失;退耕禁牧之后,树林恢复,鸟群归来,湿地万鸟齐飞;自然界物竞天择,鸟儿争斗、繁衍,自在生生不息。
第二步,分层提炼要点:第一层:人间烟火——取材乡土身边事,写乡村日常生活。第二层:生命坚韧——鸟类遭受人类伤害,生态修复后回归,展现生命顽强复苏。第三层:自然万物自在生存,体现生命蓬勃本真。第四层:作者在乡土场景中自省,思考人与万物的关系。
【9题详解】
审题:依据文本二概括的绿窗创作特点,选出匹配文段。
第一步,从文本二提取绿窗核心特点:①雅俗共赏,乡土生活化语言,善于嵌入古诗文;②小说化叙事,写身边人间烟火,女性细腻感知乡土自然。
第二步,将三个文段逐一比对特点:文段①:写乡村日常,巧妙引用《诗经》诗句,雅俗相融,细腻感知乡土生命,符合。文段②:汪曾祺,风格冲淡,没有化用古文嵌入日常叙事,排除。文段③:李娟,写游牧生活,辽阔安静,没有引用古诗文,排除。
第三步,确定答案①。
广西壮族自治区九师联盟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温莎墓园日记》序①
木心
至今我还执著儿时看戏的经验,每到终场,那值台的便衣男子,一手拎过原是道具的披彩高背椅,“咚”地摆定台口正中,另一手甩出长形木牌,斜竖在椅上——
“明日请早。”
他这几个动作,利落得近乎潇洒;他无心看戏,只等终场,好去休憩宴饮,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我仰望木牌,如梦而难醒。江南古镇的旧家子弟,本不应该夜夜上戏院,尤其是自己年纪尚小。
再说那年代的故乡,没有常年营业的戏院,总要等戏班“开码头”前来演出,才贴出红绿油光纸的海报,一时全镇沸腾。乡亲们先涌到埠口的帮岸上,看那几条装满巨大箱笼的船。戏子们爬动在船首船艄,穿着与常人无异,或更褴褛些,灰头土脸,全无半点杨贵妃、赵子龙的光彩模样。奇怪的是,他们在船上忙碌起居,都不向岸上张望,无论围观者多少,只是径自烧饭、喂奶、坐在舷边洗衣,同伙间也少言少笑,默默吃饭。岸上的人也无人敢贸然招呼,若有人上前搭话,众人便转而注目于那喊话者。
混绿泛白的小运河缓缓流淌,漂着瓜皮、草屑与野狗的尸体,水面飘来淡淡的土腥气;镇梢的铁匠锤声叮叮回荡……寂寞的古镇人把看戏当作头等大事,分日夜两场:日场武戏居多,名角多排在夜场,戏服行头簇新,票价自然也高得多。
人们预先买好戏票,兴冲冲吃过夜饭,各自穿戴整齐,不忘带上电筒;女眷们临行前还要整理衣容,终于全家笑逐颜开地出门。脚下的石板路年久失修,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经过圆洞石桥,上桥时虽平稳,但下桥却要当心打滑。昏黄的街灯下,各路看客营营然向戏院方向汇集。
“看戏呀?”
“嗳,看戏!”
古镇哪里有戏院!人们借用佛门伽蓝——荒凉幽邃、常年为狐鼠蝙蝠所栖的破庙“密印寺”。一逢演戏,这里便忽然锣鼓喧天、灯火辉煌,各色小吃摊点凑成香气四溢的夜市,即便不看戏的人,也都来此逗留一番。
戏文本身,暂且不谈。散戏后,众人嗡嗡然推背接踵而出寺门,年轻人跨圮墙跳断垣格外便捷,霎时满街身影笑语像是还有什么事情好做,都往一个方向走,却越走越岔渐渐寥落。寒风扑面,石板的声响在静夜格外清晰,电筒光束忽前忽后,众人走上石桥,豆腐作坊的高烟囱托着一弯新月,河水黑得如深潭,沿岸民房偶有灯火,等候着看戏的亲人归来——眼前的人间烟火,怎能与戏中的绚烂传奇相比?从前未必觉得平凡日常寡淡,可见过戏里的精彩世界,便忍不住向往舞台上的人生,甚至遗憾于自己的平凡,生出“被戏所弃”的淡淡怅惘。
我执著的儿时看戏的经验是散场后的忧悒。移居都市之后,看过各国很多的戏剧演出,剧终后,在悠扬的送客曲中缓步走到人潮汹汹的大街上,心底依旧萦绕着童年便有的感喟:“若是能活在戏里,该有多好。”
“分身”“化身”,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精神渴望,与“自恋”构成两种相反的生命趋向。我自知不适合登台演戏,便以文学创作来满足这份渴望——借文学的虚构,获得全然自主的精神天地。
曾有编辑误解我的创作经历,将小说情节当作真实人生;也有读者把虚构人物的故事,当作作者本人的情感履历。我并未一一辩白,怕被视作推诿与虚伪。
若要坦诚剖白,便要谈及梦、生活、艺术三者的关系——这三者常被反复阐释,我只愿提取其本质:梦是不自觉的,生活多为半自主的,而艺术创作,是全然自主的创造。我偏爱用“第一人称”写小说、散文与诗歌,正是因为在文字的世界里,我可以完全主宰笔下的“我”,挣脱现实的束缚,实现自我的丰盈与延展。
我曾在一则笔记中写道:“……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再多的解释,反倒会失了分寸,不如继续回望往事。
古镇春来,买卖蚕种、筹备桑行的热潮,总会引来盛大的集市庙会,俗称“轧蚕花”。人们敬奉“蚕花娘娘”,而娘娘的独子“蚕花太子”最爱看戏,因此庙会里最牵动人心的,仍是一场场社戏。旷地上搭起巍峨木台,悬幡插旗,“蚕花太子”的神像被抬至台前最好的位置,台下人山人海,上演全本《狸猫换太子》。日光洒在戏台边缘,演员亮相起霸时,凤冠霞帔、蟒袍绣甲在春光里格外耀眼,妆容也红白分明;管弦锣鼓齐鸣,唱到紧要关头,乌云骤起,阵雨欲来,狂风卷动台上的缎带水袖,花旦轻抖螺钿圆盒,老生执棍悲呼“天哪,天……哪……”慷慨悲凉。即便风雨将至,众人也不肯散去,执意要看清盒中究竟是太子还是狸猫。
这种“草台戏”便是民间所说的“社戏”:浙东上八府常在祠堂演出,临河戏台则泊满乌篷船,船家启篷仰观,演罢荡橹而归;下三府为了容纳更多看客,向木行借来长木板,在戏台前搭成马蹄形看台,外侧便是嫩绿的秧田、浓香的油菜花与锦毯般的紫云英,可这鲜活的田园风光,终究抵不过戏台的曲折传奇。
我的童年,尚能窥见残存的“民间社会”风貌。此后不过半世纪,便步入了现代社会,即便成为演员,也往往身不由己。于是我选择用叙事散文与小说创作,借第一人称的书写,宽慰对“分身”“化身”的向往,舒展精神的边界,与童年散场后那石板路上的怅惘、桥堍烟囱上的新月和解,在文字的袋子里,安放真实的自我,不再怨尤。
(有删改)
【注】①本文是《木心全集》中《温莎墓园日记》的第一章,阐述创作动机(“分身欲”“化身欲”)、第一人称叙事策略及“戏如人生”的美学观,统领全书18篇故事。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作者童年看戏这一旧事入笔,由民俗生活、看戏体验延伸至对艺术与人生的思辨,行文自然,意蕴丰富。
B. 戏子在船上时穿着普通,默然度日,与其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形象形成反差,作者借此表达对其艰辛生活的同情。
C. 文中细致描摹乡民观戏、庙会社戏的热闹场面,与鲁迅《社戏》相同,这类民俗场景是作者寄托精神的主要载体。
D. 童年时,作者看戏后因为厌恶平淡现实,向往戏中精彩人生而产生怅惘之情,成年后则通过观看各国戏剧消解了这种情绪。
7.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文字极具韵味,请简要分析。
8. “袋子”的说法体现了作者的艺术创作理念,请结合文中相关内容,阐释文中“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这句话包含的意蕴。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选自《木心全集》,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本文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
文段②: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怕的预言,我的一生中,确实多的是这种事,比越窑的盌(wǎn),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物和人,都已一一脱手而去,有的甚至是碎了的。那时,那浮氽的盌,随之而去的是我的童年。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无人登临的山坡、寂静无人的湖水,自然纯粹坦荡,最能安放人的本心。
【答案】6. A 7. ①以石板声反衬夜晚的寂静,用寒风、新月、灯火等勾勒静谧、清冷的江南夜色,烘托散场后作者内心的怅惘。
②将人间的平淡烟火与戏台的绚烂传奇作对比,突出作者对戏中自由人生的向往和“被戏所弃”的淡淡怅惘。
③烟囱、石桥、沿河民居的灯火等意象满含江南乡土气息,暗含作者童年的温柔感伤。
8. ①“袋子”喻指艺术作品,“袋子里的东西”喻指艺术作品中包含的思想、情感。
②作者的艺术作品是虚构的,但作品中包含的思想和情感是真的。
③若将作品中的人物故事当作真实的人生经历,那么作品中蕴含的思想和情感反而变得虚假。
9. 文段②。理由如下:
①本文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以个人童年乡土往事为依托,语言冲淡温婉、抒情克制,于寻常人间烟火中生怀旧怅惘与人生、艺术的哲思,无激烈批判、无空泛山水玄思。
②文段①属于批判性杂文风格,笔锋锐利、针砭世相,与本文温润怀旧的散文气质完全不同;文段②以童年失物写时光流逝的怅惘,温柔克制、由小事生发生命感悟,思想倾向、语言风格、审美意境与原文高度契合;文段③是纯山水自然哲思散文,聚焦天地风物、超脱人间烟火,无往事追忆、无人间怅惘,风格差异明显。
【解析】
【导语】这篇木心的自序以江南古镇看戏的温软旧事铺展,将童年散场的怅惘、对“分身化身”的精神渴求揉进文字,从民俗烟火自然滑向对梦、生活与艺术的思辨,笔调淡而意蕴深,把文学创作作为挣脱现实束缚的精神归处,满是独属于木心的通透浪漫。
【6题详解】
B.“作者借此表达对其艰辛生活的同情”错误,原文写戏子在船上衣着普通、沉默度日,和台上光彩形象形成反差。作者只是客观呈现戏子台下与台上两种不同状态,借此表现客观现实和舞台人生的虚实反差,并没有表达对戏子艰辛生活的同情。
C.“与鲁迅《社戏》相同,这类民俗场景是作者寄托精神的主要载体”错误,《社戏》中民俗看戏场景是文章核心寄托,而本文中,木心寄托精神的载体是文学创作,不是社戏场景。
D.“成年后则通过观看各国戏剧消解了这种情绪”错误,根据原文“移居都市之后,看……该有多好”可知,成年后作者看过各国很多戏剧后心中依然有这种情绪,并非消解了这种情绪。
故选A。
【7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此题是赏析语段类题型;可从手法、情感等角度分析。
第二步,分维度分析。
抓住静夜、石板声响、寒风、新月,以声衬静,勾勒清冷安静的江南夜晚,环境描写用来烘托人物心情,也就是散场之后内心淡淡的怅惘。
句子把眼前平淡真实的人间烟火,和舞台上绚烂传奇的戏中世界对照,突出作者向往戏里精彩人生,生出“被戏所弃”的怅惘。
石桥、烟囱、河水、民居灯火,都是江南乡土特有的意象,带着童年记忆,承载温柔又略带感伤的情绪。
第三步,分点整合答案。
【8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此题是理解句子含义类题型;句子可分两层,即“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解题时要结合语境分析。
第二步,分维度分析。
识别修辞,“袋子”是喻体,指文学作品虚构的故事、人物、情节;袋子里面的东西,是作者藏在文字里面的真情、思考与生命感悟。
解读“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文学故事、人物是虚构的,即外壳是假的,但是寄托其中的思想、情感、生命体验是真实的,这是艺术创作的特点。
解读“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如果读者误把虚构故事等同于作者真实的人生经历,执着去考证故事真假,反而忽略作品的真情,那么作品的情感就失去了意义。
【9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此题是文本风格、思想倾向比对类题型;核心任务:选出和原文思想倾向、艺术风格相近的文段。
第二步,原文的风格与主旨:以童年乡土往事为载体,语言温润克制,由日常小事生发怀旧怅惘,进而延伸关于生命、艺术的哲思,没有尖锐批判。
第三步,逐一分析三个文段。
文段①语言尖锐,针砭社会弊病,属于批判性杂文。原文没有激烈的社会批判,风格完全不符。
文段②借童年旧物的逝去,抒发往事消逝的怅惘,从小物件生发生命感悟,语言克制含蓄,怀旧抒情,和原文童年看戏的怅惘、生发哲思的风格、思想倾向高度契合。
文段③核心写原始自然山水,赞美自然、安放本心,全文没有个人往事追忆,缺少怀旧怅惘的人间烟火感,和原文主题不一样。
第四步,先确定答案是文段②,再说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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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广西来宾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庖丁解牛
胡炎
有人请庖丁解牛。
其时庖丁刚刚睡醒,正在细细梳发。近午的日光斜照窗棂,在墙壁上投下光影。庖丁也站在光影里,形销骨立。他听到了来人的声音,不急,衣冠整齐后,这才打了个哈欠,缓步出门。
上午睡觉,是庖丁的习惯。
来人奉上酬银。庖丁瞟一眼,银面肃然。酬银自是不菲,这是庖丁的身价。
“有劳了!”来人赔笑,拱手。
“申时到。”庖丁说。
来人点头,告辞。
“好草好料,别委屈了牛。”庖丁唤住他,叮嘱。
来人诺诺。
庖丁坐在院中石桌旁。①石桌一尘不染,光华如砥。石桌的上方,是一棵老杏树,疏枝繁叶,有鸟雀啄着青杏,自在鸣啭。庖丁沏了菊花茶,轻啜慢品。清苦中的淡香,入喉便浸淫了灵魂。再吃几块茶点,便做午餐了。
庖丁只吃素食,从不食肉。
然后,磨刀。磨得很细、很轻。磨刀声如风行水上,有绵长的乐感。用抹布擦拭干净,刀映着日光,有如明镜。庖丁在刀背上看自己的脸,眉似弯弓,目如悬月。庖丁微微笑了笑,又以食指试刀刃,似触未触间,一粒血珠饱满如豆。
庖丁把食指含在嘴里,吮了。
牛很壮硕,毛色黄亮。庖丁端详一阵,甚是满意。院中早拥了一众看客,引颈翘足,观赏庖丁的绝技。
庖丁仍不急,柔柔地抚摸牛脊。良久,再抚牛的面颊。庖丁的手柔若无骨,分明不是拿刀的手。牛一动不动,眼神迷离。庖丁退后一步,对牛说:“我们开始吧。”
牛眨了下眼睛,有泪花闪动。
“不怕。”庖丁笑笑,取出刀来。
众看客屏息敛声,四下静得落发可闻。
刀抖碎了日光,走进牛的肌肤。绵延时,宛似游龙;迅疾时,寒光四溅,波月飞花。酉时,刀入鞘内,庖丁背着手,看眼前的牛。
牛依旧站立着,尚有鼻息。
“刽子手!”牛哞叫了一声,说。
庖丁一愣,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牛说人话。②日已偏西,夕阳里有血光。牛被血光涂染,徒增了几分悲壮。
“你说什么?”
“刽子手!”
庖丁说:“不,我是艺术家。”
牛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刽子手从不说自己是刽子手。”
话落,身体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暮色黏稠,庖丁在暝晦的路上独行。外物皆似隐去,唯余那头会说话的牛。庖丁看到自己的刀在牛身上开花。美,美极了!打他将解牛技艺练到炉火纯青时,这花已开了二十余年。
可是,牛说他是刽子手。
庖丁忽而泪湿双目,世间,终是知音难觅。月色清寒,浴着落泪的庖丁。庖丁感到很委屈,也很孤独。
牛说:“上山吧。”
“为何?”
“你曾是我们的朋友。”
③山道崎岖,草莽在月色中匍匐。有虫鸣和溪涧之声传来,辽远空明。满天繁星童谣般闪烁。草香雾气一样缭绕,让庖丁有些恍惚。
庖丁看到一个少年,剃着瓦块头,骑在牛背上,口含柳叶,吹着清亮的柳笛。山雀在柳笛中舞蹈,甚而有胆大者,落在他的肩上,与他戏耍。
庖丁恍然想起,自己曾是个牧童。
影影绰绰,果然有一群牛。这些牛中,有他牧养过的,也有它们的亲人、子孙和朋友。庖丁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近了,群牛化作一团乱影,消逝无踪。
庖丁怅然四望,心底忽而生出一股苍凉。
月光漫泄、收拢,在他眼前站成了一面银镜。镜中人气质卓然,向他微笑。
“以解牛之技而冠天下者,非庖丁莫属。”镜中人说。
庖丁拱手一揖:“谬赞了。”
镜中人庄重了神色,道:“既可解牛,则人宜可解,不错吧?”
庖丁震了一下,无话。
“这般沉默,是不能,还是不敢?”镜中人冷笑,兀自脱了衣服,亮出清朗的肌体。
庖丁也冷笑了。抽出刀,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对着镜中人,若笔走龙蛇,舞得潇洒自如,舞得狂放无羁。不消半个时辰,庖丁收手,掷刀于地上,发出叮当脆音。
“你是个真正的艺术家。”镜中人说。
须臾,头颅坠落,全身作千百碎块落入草丛,噗噗有声。
是夜,牛哞雄浑,响彻夜空。男牛、女牛、大牛、小牛,用哞唱庆贺一个仇人的死亡。
然而不久,它们便后悔了。它们迎来了笨拙的屠夫,那些屠刀不仅拙劣,而且足够凶狠。
活着的牛们,开始深深地怀念庖丁,怀念那些死在庖丁手里的牛——那样幸福而优雅的死亡,已成这世间的绝唱。
不过,也有人说,庖丁没死,午夜时分,他在月色里磨刀。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庖丁看到一个骑在牛背上的“少年”,那个“少年”也许是曾经与牛亲密无间的自己。“少年”唤起了他早已泯灭的良知。
B. 镜中人称赞庖丁解牛技艺冠绝天下,又提出“人宜可解”的观点,推动了情节发展,引发了庖丁更深层次的思考与行为。
C. 文中两处加点的“艺术家”,情感由浅入深,体现了庖丁对于牛眼里的“刽子手”到底是不是“艺术家”的思考和判断。
D. 本文的结尾“庖丁没死”,“他在月色里磨刀”,留下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让读者自己去猜测和想象,使故事更具吸引力。
7. 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小说开头运用细节描写、外貌描写,如“细细梳发”“不急”“缓步”“形销骨立”等,表现出人物的从容自信、气质脱俗。
B. 小说①处的景物清幽静谧,②处景物增添了几分苍凉,③处景物热闹喧嚣,景物的变化令人感觉到故事气氛的变化。
C. 小说善用对比,如庖丁自杀后,牛开始“用哞唱庆贺”,不久“便后悔了”,这里用牛前后态度的不同,侧面表现庖丁技艺非凡。
D. 小说语言颇具特色,如“银面肃然”“引颈翘足”“暮色黏稠”“拱手一揖”等,古朴典雅、凝练传神,极具表现力,令人回味。
8. 请概述文中庖丁的心理变化过程。
9. 有评论认为这篇小说“将庄子的寓言故事《庖丁解牛》巧妙改写,进行了重新解读,让人耳目一新”,请简要概括并分析“新”在哪些方面。
广西柳州地区民族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雅 舍
梁实秋
到四川来,觉得此地人建造房屋最是经济。火烧过的砖,常常用来做柱子,孤零零地砌起四根砖柱,上面盖上一个木头架子,看上去瘦骨嶙峋,单薄得可怜;但是顶上铺了瓦,四面编了竹篦墙,墙上敷了泥灰,远远地看过去,没有人能说不像是座房子。我现在住的“雅舍”正是这样一座典型的房子。不消说,这房子有砖柱,有竹篦墙,一切特点都应有尽有。
讲到住房,我的经验不算少,什么“上支下摘”“前廊后厦”“一楼一底”“三上三下”“亭子间”“茅草棚”“琼楼玉宇”和“摩天大厦”,各式各样,我都尝试过。我不论住在哪里,只要住得稍久,对那房子便产生感情,非不得已我还舍不得搬。这“雅舍”,我初来时仅求其能蔽风雨,并不敢存奢望,现在住了两个多月,我的好感油然而生。虽然我已渐渐感觉它并不能蔽风雨,因为有窗而无玻璃,风来则洞若凉亭;有瓦而空隙不少,雨来则渗如滴漏。纵然不能蔽风雨,“雅舍”还是自有它的个性。有个性就可爱。
“雅舍”的位置在半山腰,下距马路约有七八十层的土阶,前面是阡陌螺旋的稻田。再远望过去是几抹葱翠的远山,旁边有高粱地,有竹林,有水池,有粪坑,后面是荒僻的榛莽未除的土山坡。若说地点荒凉,则月明之夕,或风雨之日,亦常有客到,大抵好友不嫌路远,路远乃见情谊。客来则先爬几十级的土阶,进得屋来仍须上坡,因为屋内地板乃依山势而铺,一面高,一面低,坡度甚大,客来无不惊叹。我则久而安之,每日由书房走到饭厅是上坡,饭后鼓腹而出是下坡,亦不觉有大不便处。
“雅舍”共是六间,我居其二。篦墙不固,门窗不严,故我与邻人彼此均可互通声息。邻人轰饮作乐、咿唔诗章、喁喁细语、以及鼾声、喷嚏声、吮汤声、撕纸声、脱皮鞋声,均随时由门窗户壁的隙处荡漾而来,破我岑寂。入夜则鼠子瞰灯,才一合眼,鼠子便自由行动,或搬核桃在地板上顺坡而下,或吸灯油而推翻烛台,或攀缘而上帐顶,或在门框桌脚上磨牙,使得人不得安眠。但是对于鼠子,我很惭愧地承认,我“没有法子”。“没有法子”一语是被外国人常常引用着来批评中国人办事的态度的,现在我借来这四字,聊以解嘲。对付鼠子尚且无策,更何怪于蚊蝇?“雅舍”蚊蝇之多,甲于全市,亦甲于我平生所居之地。每当盛夏,聚蚊成雷,入夜则挥之不去,我虽有帐,亦不能完全隔离,只能任其叮咬,亦“没有法子”。
“雅舍”之陈设,只当得简朴二字,但洒扫拂拭,不使有纤尘。我非显要,故名公巨卿之照片不得入我室;我非牙医,故无博士文凭张挂壁间;我不业理发,故丝织西湖十景以及电影明星之照片亦均不能张我四壁。我有一几一椅一榻,酣睡写读,均已有着,我亦不复他求。但是陈设虽简,我却喜欢翻新布置。西人常常讥笑妇人喜欢变更桌椅位置,以为这是妇人天性喜变之一征。诬否且不论,我是喜欢改变的。中国旧式家庭,陈设千篇一律,正厅上是一条案,前面一张八仙桌,一边一把靠椅,两旁是两把靠椅夹一只茶几。我以为陈设宜求疏落参差之致,最忌排偶。“雅舍”所有,毫无新奇,但一物一事之安排布置俱不从俗。人入我室,即知此是我室。笠翁《闲情偶寄》之所论,正合我意。
“雅舍”最宜月夜。地势较高,得月较先。看山头吐月,红盘乍涌,一霎间,清光四射,天空皎洁,四野无声,微闻犬吠,坐客无不悄然!舍前有两株梨树,等到月升中天,清光从树间筛洒而下,地上阴影斑斓,此时尤为幽绝。直到兴阑人散,归房就寝,月光仍然逼进窗来,助我凄凉。细雨蒙蒙之际,“雅舍”亦复有趣。推窗展望,俨然米氏章法,若云若雾,一片弥漫。但若大雨滂沱,我就又惶悚不安了,屋顶湿印到处都有,起初如碗大,俄而扩大如盆,继则滴水乃不绝,终乃屋顶灰泥突然崩裂,如奇葩初绽,砉然一声而泥水下注,此刻满室狼藉,抢救无及。此种经验,已数见不鲜。
“雅舍”非我所有,我仅是房客之一。但思“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人生本来如寄,我住“雅舍”一日,“雅舍”即一日为我所有。即使此一日亦不能算是我有,至少此一日“雅舍”所能给予之苦辣酸甜我实躬受亲尝。刘克庄词:“客里似家家似寄。”我此时此刻卜居“雅舍”,“雅舍”即似我家。
1940年于重庆北碚
(选自《雅舍小品》,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直言四川建房讲求“经济”,接着描摹雅舍砖柱单薄、竹篦为墙的简陋样貌,为后文写其漏风渗雨、环境嘈杂做铺垫。
B. 画横线句以铺排手法描述邻人各类声响,雅声与俗音交织,从门窗缝隙漫入室内,以动衬静,用外界的喧闹反衬独处环境的清幽。
C. 雅舍不挂名公巨卿照片、文凭、明星画像等,只有必备的几、椅、榻,体现了作者安于简朴的心境与处世态度。
D. 本文围绕雅舍层层展开,由物及景,由事及情:运用了欲扬先抑的写作手法,突出了雅舍独具个性、别有情趣的特点。
7. 文本中画波浪线的句子语言富于韵味,请加以分析。
8. 刘禹锡的《陋室铭》与本文表达的思想感情有诸多契合之处,请加以分析。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也是选自《雅舍小品》,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雅舍》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序号涂黑。
文段①:我偏爱闲游,总爱在薄暮时分缓步城郊。晚风拂过疏林,余晖漫洒小径,四下清旷寂寥,唯有几声蝉鸣萦绕耳畔。不用周旋人情应酬,不必奔走俗世营生,林间清风拂面,眼底云影悠然。平日奔波的疲惫、心头纠缠的烦忧,总能在悠然漫步间缓缓释怀。风物默然,最能慰藉尘心,这般闲散漫步,便是庸常岁月里难得的清欢。
文段②:很少人家设门房,私宅终日敞开,来客总能长驱直入。有时主人正在用餐,访客突然登门,只能慌忙起身应酬;夜半已然就寝,也常要披衣迎客。客人久坐不肯离去最是为难,默然静坐,他便滔滔不绝闲谈不休;委婉示意忙碌,他只劝人多多休憩。昔日端茶送客的雅俗礼仪早已消散,主人碍于情面不便直言逐客,只能默默忍受无端的时间消耗。可偶尔逢知己登门,不谈俗务、不扰生计,默然小坐,清茶相伴,亦是乱世里难得的闲逸清欢。
文段③:奋斗是一场修行,脚下踏定征途,便不惧前路风雨坎坷。清晨奔赴理想征程,午后深耕心中目标,深夜复盘过往得失。务必力求勤学精进,务必争取功有所成,全力奋力拼搏,与时代浪潮并肩前行。步履奔走之间,意志愈发坚定,心怀壮志,清贫亦可突围,这漫漫征途,便是成就自我的广阔疆场。
广西玉林市五校联考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母亲(节选)
高尔基
日子一天跟着一天地飞过去了。
母亲忙得连考虑五一节的工夫都没有。整天忙忙碌碌地奔走得疲倦了的她,只有每晚临睡的时候才觉得心里隐隐地有点疼痛。
“但愿这一天早一点来吧……”
天亮的时候,厂里的汽笛响了,巴威尔和安德烈草草地喝了茶,吃了面包,将许多事情托付给母亲后,就去上工了。
母亲整天像车轮上的松鼠似的转来转去,煮饭,煮贴传单用的紫色胶水和浆糊。有时候,有人跑来,把巴威尔的信塞给母亲时,便把那种兴奋传染给她,尔后,就又走了。
号召工人们庆祝五一节的传单,几乎每晚都贴到墙壁上,这些传单每日都在厂里发现,甚至在警察局的大门上也贴着。每天早上,警察们一边埋怨,一边在工人区巡视,把墙上的标语撕去,刮去,但是到了午后,那些传单又满街飞,在行人的脚下翻滚。城里派来了暗探,他们站在街角,用目光来窥探回去吃饭或者吃过饭回来的那些愉快而兴奋的工人。
到处聚集着一堆堆的人,热心地在议论那令人鼓舞的号召。①生活沸腾起来了。这一年的春天,生活使大家更感兴趣。对于所有的人,都带来了一种新的东西;对有些人,带来的是又一个令人生气的原因,他们怒骂图谋叛乱的人;对有些人带来的是模模糊糊的希望和不安;对有些人——他们是少数——带来的是由于意识到自己是唤醒大家的力量而感到强烈的喜悦。
巴威尔和安德烈几乎每夜都不睡觉,汽笛快要呼叫的时候,才回到家里来。两个人都疲倦不堪,哑着嗓子,脸色苍白。
母亲知道他们是在沼泽地或者森林里开会。她还知道,在工人区的周围,每晚都有骑马的警察巡查,都有暗探潜入,他们捉拿或搜查个别的工人,驱散群众,有时把个别的人逮捕了去。她也明白,儿子和安德烈,每晚都可能被捕,②但是她反而有点希望这样——她觉得这对他们倒要好些。
依萨的暗杀,很是奇怪,但没有人提起。在出事之后的两天,警察曾审问过一些有嫌疑的人,但是审问了十来个人之后,他们便失去了对这桩案件的兴趣。
霍霍尔明显地变了模样。他的脸瘦下去了,眼皮似乎很重很沉地盖在突出的眼球上,差不多遮住了眼睛的一半。从鼻孔到嘴角布满很细的皱纹。但是他的感情却日渐激昂,好像陶醉了一般,并且使得大家也陶醉在狂喜里,每当他谈起未来的事情——谈起自由和理智胜利的美好而光明的节日的时候都是如此。
当依萨的死再没人提起的时候,他又厌恶又悲哀地带着微笑说:
“他们不仅不爱惜人民大众,就连那些用来侦察我们的走狗,也是看得一钱不值!不爱惜忠实的犹大,只爱惜钱……”
……于是,③五月一日这天,终于到了。
跟平时一样,汽笛急促而威严地吼叫起来。
整夜都不曾睡踏实的母亲,跳下床来,生旺了前一天晚上已经预备好了的茶炉。和平常一样,她想去敲儿子和安德烈的房门,但是寻思了一下,挥了挥手,就在窗外坐了下来,用手托着脸腮,好像牙痛似的。
在蔚蓝的天空上,一群白色和蔷薇色的薄云,好像被汽笛的吼叫惊吓了的鸟儿一样,飞快地飘浮着。
母亲望着云彩在想自己的心事。
“茶炉生得太早了,已经开了!今天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两个人都熬得够受了……”
初升的太阳一边快乐地嬉戏,一边往窗户里偷看。第二次的汽笛声比较低,不像上次那样决断,在那种粗重而潮湿的声音里面,微微有点颤动。母亲觉得,今天的汽笛,响得好像特别长。
房间里面,传来霍霍尔洪亮而清楚的声音。
“巴威尔!听见了吗?”
他们俩不知是谁光着脚在地板上走动,又不知是谁甜甜地打了一个哈欠。
“茶炉烧好了!”母亲喊道。
“我们这就起来!”巴威尔快乐地答话。
霍霍尔走进了厨房,头发蓬乱,样子憔悴,可是却很高兴。
“早安,妈妈!晚上睡得好吗?”
母亲走近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
“安德留夏,你可要和他并排走啊!”
“那当然!”霍霍尔在她耳边轻轻地答应。“只要我们在一起,不论到什么地方都是并排走,你放心吧!”
“你们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巴威尔问。
“没有什么,巴沙!”霍霍尔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到门洞里去洗脸。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巴威尔低声歌唱。
太阳越来越明亮,浮云被风吹散了。
母亲正在准备喝茶的用具。她一边摇头,一边在想,这一切是多奇怪:今天早上他们两个都是非常愉快地在打趣,带着微笑,可是中午会有些什么在等待他们呢?——谁也不知道。连她自己不知何故也很镇静,差不多觉得欢喜。
为了消磨等待的时间,他们喝茶喝了许久。
巴威尔和平常一样,慢慢地、很细心地用勺子调匀了杯子里的砂糖,在一块面包上面,——他喜欢吃带硬皮的面包——仔细地撒了食盐。
霍霍尔老在桌下挪动他的两脚,——他从来不能一下子就把两脚放得舒服,——望着蒸汽反射的阳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跑来跑去,便讲起了他的故事。
母亲忍不住地说:
“你们最好是谈谈你们怎样去干!”
“谈论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只能使事情更混乱!”霍尔温和地说。“妈妈,如果我们都被抓了去,尼古拉 伊凡诺维奇一定会来告诉你怎么办的。”
“那很好!”母亲叹了一口气说。
菲佳·马琴跑了来,满脸春风,双颊泛红。
“开始了!”他说,“群众出发了!④大家涌到街上去了,人人的脸蛋都像斧头似的。工厂门口,维索夫希诃夫,古塞夫,萨莫依洛夫在那里演说。大多数人都回家来了!咱们走吧,到时候了!已经十点钟了!……”
“我要去了!”巴威尔坚决地说。
“看吧,”马琴预言道,“吃过午饭,全厂都要起来的!”
他跑了出去。
“这个人像迎风的蜡烛似的忽起忽落地燃烧着!”母亲轻轻地说着这句话,想送儿子出去。她站起身走进厨房,穿上自己的外衣。
“妈妈,您到哪里去?”
“和你们一块去!”她说。
安德烈扯着自己的胡子,朝巴威尔望了望。
巴威尔迅速地整了整头发,走到她身边:
“我什么话都不和妈妈讲……妈……也不要向我开口说,好吗?”
“好的,好的,愿基督保佑你们!”她说。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太阳从初升到明亮、薄云从漂浮到被吹散,这些环境细节,既说明了时间变化和天气状况,又推动着情节的发展。
B. 小说选段主要借助心理描写刻画母亲形象,这与孙犁塑造“水生嫂”的手法不同,但她们都是某一群体的代表。
C. 小说通过描写警察巡逻、密探监视等,渲染了五一庆祝前恐怖紧张的社会氛围,反衬出革命者的勇敢无畏。
D. “低声唱起歌来”这一细节动作流露出巴维尔在五一庆祝活动前难以遏制的愉悦心情和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沸腾”既是工人区因传单号召而热闹喧腾的景象,也是民众内心希望被点燃的具象表达。
B. 句②,母亲“反而有点希望”儿子被捕的心理,看似悖谬,实则真实地反映了对儿子处境的担忧。
C. 句③,“终于”呼应了母亲“但愿这一天早一点来吧”的内心期待,流露出她在煎熬结束后的喜悦与笃定。
D. 句④,“涌”写出了群众参与的积极踊跃,“斧头”这一喻体彰示了他们对压迫者的愤怒与抗争。
8. 文中多次写到工厂的汽笛声,请结合文本,分析其作用。
9. 当母亲决定一同前往游行时,巴威尔只说了:“我什么话都不和妈妈讲……妈……也不要向我开口说。”请结合文本,概括巴威尔说话时的心理,并以第一人称“我”(巴威尔)的口吻写一段80—120字的内心独白。
广西柳州市鹿寨县鹿寨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被群鸟诱惑的春天
绿窗
四月起,村庄无闲人。早晨五点半,半迷糊着进菜园挖地,忽有万千嘈嘈切切的密语私哝往耳朵里灌。繁花,信徒,彩翅飘飘,虔诚地长吟或狂野地哼唱,暧昧的清风左吹右撩,欢欣与嗔怨回旋攀升去又汹涌地滑下,仿佛大地突然间长出千百种特异植物,支起巨大的曼陀罗拱顶。是但丁的天堂?
被诱惑的耳朵荡漾在德彪西迷醉的音乐里,愣了一会儿,我才探出秘密之径。这生命的喧嚣来自后梁上宽阔的槐树与桑树林,鸟从南方归来,重逢,约会,战斗,洞房花烛,春光万丈。是我误撞了牧神晨钟,窥听到鸟儿狂欢的现场。
一片林子有过多少鸟?过去大弟不爱上学,怕挨父亲揍,早晨背上书包出发,猫在学校附近的林子里拿弹弓打鸟,三五只不等,下学就跟同学一起回家。那个春日的午后,大弟带着一书包的鸟回教室,绿的、黄的、黑的,还有稀少的红靛、蓝靛,大大小小摆满一桌子,48只!同学的眼睛都花了,挤着叫着看。上课了,班主任进来,脸蓝了。课后全校大会,大弟站在所有师生面前作深刻检讨,脖子上毛色缤纷,挂着那48只鸟,罪名:破坏地球生态平衡。
我宁想,少年只是被群鸟诱惑了,就像春天亦被群鸟诱惑,花朵嫩芽都像初飞的小鸟嘤嘤嗡嗡,唤起自由、勇猛、征服的精神。少年怀揣石子在丛林奔跑、静息、瞄准、拉弓,鸟应声而落。林子就是江湖,他的目标不是猎物,而是行走江湖的快意。那时林多鸟多,哪个乡村少年的手上不沾几滴鸟血?实在没啥可淘的,只有弹弓和鸟。后来鸟逃向丛林,丛林被砍光了;鸟逃进深山,砍柴的又追过去。山虚水深,人没辙了。
考古学家有辙,塞北承德在晚中生代地层,发现了世上最原始的华美金凤鸟,比始祖鸟还早,震撼了鸟界。鸟祖宗都叫出声了,子子孙孙敢不回来吗?禁牧退耕多年,草回归了柴,柴还原为林,鸟多起来,青隼子大老雕也会有吗?年少时整日闲着,忽听村庄上空传来激烈的撞击和嘶叫声,一只小青隼和大老雕英勇掐架,羽毛纷跌,掐着叫着飞远了,忒飙!
四月的早晨,鸟们恣意的鸣叫让人意乱情迷,仿若走在简·奥斯丁的英伦乡间,红男绿女在花园里施展着傲慢与偏见,玩味着理智与情感;仿若漫步于查泰莱夫人的林间草地,蹲在溪边喝口瓦凉的冷水,采一把初春的雏菊,遇见一个给小鸡搭窝的守林员;仿若头发全披在左肩的少女费尔明娜满怀爱情穿行于早市的芒草芳香,倾慕者阿里萨一直尾随着他的女王。
“趁着年轻,要尝尝各种滋味,有些事情终身难逢。”马尔克斯说,梁上的群鸟唧唧说,春天说。
可惜我妈这时高喊一声“吃饭了”,我长长一应,一切随之就暗了。吃过饭再来听,侧耳细细听,贴着梁根儿听,除了麻雀叫啥都没有了。后来我刻意早起于同一地点听,又去山林寻,再也没听到那么神秘盛大的鸟鸣。是不是被大弟打光了?或者意识到人类危险的潜伏,鸟们封存了音乐会?那48只鸟的冤魂,让鸟界噤声?
我曾在黄昏见到一只鹞子,正啄食一只灰喜鹊,喜鹊的伴侣一边惊恐盘旋,一边哀嚎。鹞子抬头看看,并没有理它,继续饕餮。物竞天择,本无善恶。人却把喜鹊定义为报喜鸟,把鹞子定义为恶鸟,追杀之。其实它的眼里只有一顿晚餐。
塞北的鸟越来越多,那是京北第一草原最丰厚的宝藏,万顷林海与湿地,是鸟儿的天堂。那年的黄昏,我站在一片湿地前,芦苇摇曳,水波不兴。忽然间,无数只鸟从水面飞起,遮天蔽日,鸣叫震天。它们在空中盘旋、俯冲、又拉起,仿佛一场盛大的仪式。我站在那里,泪流满面,觉得自己不是在看鸟,是在看一种失而复得的古老信仰。
现在,每个清晨,我都要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听麻雀在屋檐下吵架,听喜鹊在杨树上梳妆,听不知名的鸟在林间试音。它们的世界如此喧闹,又如此安静。喧闹是它们的,安静是我的。
春天还在路上,鸟群已经先到了。它们用翅膀划开天空,用歌声丈量大地。它们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不知道自己的叫声有多迷人。它们只是活着,在春天里,在树林里,在风里。而我,一个被鸟群诱惑的人,站在四月的早晨,仰着头,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选自绿窗散文集《被群鸟诱惑的春天》,有删改)
文本二:
绿窗的散文语言最大的特点就是灵动。她的语言首先雅得有趣——在《青丝玫瑰》中写月亮,巧妙地嵌入《孔雀东南飞》的句子,读来毫无违和感;在《聊斋的木匠》里直接引用《捕蛇者说》中“隳突乎南北”的原句,将小木匠拎斧杀人的混乱场面与悍吏入乡巧妙联系起来。如果说这些古诗词乃至古文的引用透着雅趣,那她富于地方特色的语言,就是“俗”得可爱了。“就这拉秧的黄瓜,长了锈的老豆角?”有乡村生活经验的人读到这样的文字,其亲切之情可想而知。恰恰是生活化的“土得掉渣”的文字,产生了奇妙的效果。雅俗共赏,活色生香,构成了绿窗散文特有的语言风格。
绿窗的散文讲究故事性,一个个故事中全部是身边人身边事,可是往深里看似乎可以看到熟悉的身影。她以女性的细腻感知自然、乡土和故人,覆盖在每粒尘埃上的灵性感性都被她采撷入文字。她的文字是大气的,释放的,给人金灿灿的冲击感。绿窗还善于在当下的普通话中加入少许的古意古语,读起来有耐性,耐咀嚼,有回味。
其创作深植于血脉与文化基因,以敏锐的感知力突破常规视角,将豪迈的诗性与“小说化”叙事相融合,在时空的经纬交织中,让千年历史映像与当下火热生活激烈碰撞。绿窗持续更新的知识体系与拓展的思维模式,使其作品在书写人间烟火的同时,不断发现并彰显生命的坚韧之美,实现了散文中灵魂自省与美学突围的双重价值。
(摘编自王德光《心筑燕山,花魂成章——绿窗散文的美学突围》)
6. 下列对文本一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作者在菜园挖地时听到盛大鸟鸣,联想到但丁的天堂和德彪西的音乐,以艺术意象叠加写出鸟鸣带来的震撼与迷醉。
B. 作者回忆大弟打鸟往事,用“我宁想”表达对少年冲动的理解,又借鸟群消失的追问暗含反思。
C. 作者写鹞子啄食灰喜鹊,喜鹊伴侣惊恐哀嚎,鹞子却并不理会,以此说明弱肉强食的残酷,表达对喜鹊的同情。
D. 作者写塞北湿地鸟群飞起时“泪流满面”,将鸟群视为生态恢复和精神回归的象征。
7. 文本一中画横线的句子富有韵味,请加以分析。
8. 文本二认为绿窗散文“在书写人间烟火的同时,不断发现并彰显生命的坚韧之美”。请结合文本一,分析这一评价在文中的具体体现。
9. 以下三个选段均来自风格相近的散文,暂隐去作者。请根据文本二所说绿窗的写作特点,选出绿窗写的文段(填序号)。
文段①: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被单。她弯腰的姿势像一弯老月亮,被单在她手里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月光就顺着褶子流下来,淌了一地。我想起那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母亲年轻时也是好看的。只是现在,她的腰弯了,像那把挂在墙上的老镰刀,割了一辈子麦子,刀刃上全是豁口。可她叠被单的手还是稳的,一下一下,像在叠一段旧时光。我站在门口,没敢出声,怕惊动这月亮,也怕惊动母亲。
文段②:我想念昆明的雨。我以前不知道有所谓雨季。“雨季”,是到昆明以后才有了具体感受的。我不记得昆明的雨季有多长,从几月到几月,好像是相当长的。但是并不使人厌烦。因为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不是连绵不断,下起来没完。而且并不使人气闷。我觉得昆明雨季气压不低,人很舒服。城春草木深,孟夏草木长。昆明的雨季,是浓绿的。草木的枝叶里的水分都到了饱和状态,显示出过分的、近于夸张的旺盛。
文段③:春天,牧人们追逐着融化的雪线北上,秋天又被大雪驱逐着南下。不停地出发,不停地告别。春天接羔,夏天催膘,秋天配种,冬天孕育。羊的一生是牧人的一年,牧人的一生呢?这绵延千里的家园,这些大地最隐秘微小的褶皱,这每一处最狭小脆弱的栖身之地……青春啊,财富啊,爱情啊,希望啊,全都默默无声。
广西壮族自治区九师联盟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10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温莎墓园日记》序①
木心
至今我还执著儿时看戏的经验,每到终场,那值台的便衣男子,一手拎过原是道具的披彩高背椅,“咚”地摆定台口正中,另一手甩出长形木牌,斜竖在椅上——
“明日请早。”
他这几个动作,利落得近乎潇洒;他无心看戏,只等终场,好去休憩宴饮,享受属于自己的时光——我仰望木牌,如梦而难醒。江南古镇的旧家子弟,本不应该夜夜上戏院,尤其是自己年纪尚小。
再说那年代的故乡,没有常年营业的戏院,总要等戏班“开码头”前来演出,才贴出红绿油光纸的海报,一时全镇沸腾。乡亲们先涌到埠口的帮岸上,看那几条装满巨大箱笼的船。戏子们爬动在船首船艄,穿着与常人无异,或更褴褛些,灰头土脸,全无半点杨贵妃、赵子龙的光彩模样。奇怪的是,他们在船上忙碌起居,都不向岸上张望,无论围观者多少,只是径自烧饭、喂奶、坐在舷边洗衣,同伙间也少言少笑,默默吃饭。岸上的人也无人敢贸然招呼,若有人上前搭话,众人便转而注目于那喊话者。
混绿泛白的小运河缓缓流淌,漂着瓜皮、草屑与野狗的尸体,水面飘来淡淡的土腥气;镇梢的铁匠锤声叮叮回荡……寂寞的古镇人把看戏当作头等大事,分日夜两场:日场武戏居多,名角多排在夜场,戏服行头簇新,票价自然也高得多。
人们预先买好戏票,兴冲冲吃过夜饭,各自穿戴整齐,不忘带上电筒;女眷们临行前还要整理衣容,终于全家笑逐颜开地出门。脚下的石板路年久失修,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经过圆洞石桥,上桥时虽平稳,但下桥却要当心打滑。昏黄的街灯下,各路看客营营然向戏院方向汇集。
“看戏呀?”
“嗳,看戏!”
古镇哪里有戏院!人们借用佛门伽蓝——荒凉幽邃、常年为狐鼠蝙蝠所栖的破庙“密印寺”。一逢演戏,这里便忽然锣鼓喧天、灯火辉煌,各色小吃摊点凑成香气四溢的夜市,即便不看戏的人,也都来此逗留一番。
戏文本身,暂且不谈。散戏后,众人嗡嗡然推背接踵而出寺门,年轻人跨圮墙跳断垣格外便捷,霎时满街身影笑语像是还有什么事情好做,都往一个方向走,却越走越岔渐渐寥落。寒风扑面,石板的声响在静夜格外清晰,电筒光束忽前忽后,众人走上石桥,豆腐作坊的高烟囱托着一弯新月,河水黑得如深潭,沿岸民房偶有灯火,等候着看戏的亲人归来——眼前的人间烟火,怎能与戏中的绚烂传奇相比?从前未必觉得平凡日常寡淡,可见过戏里的精彩世界,便忍不住向往舞台上的人生,甚至遗憾于自己的平凡,生出“被戏所弃”的淡淡怅惘。
我执著的儿时看戏的经验是散场后的忧悒。移居都市之后,看过各国很多的戏剧演出,剧终后,在悠扬的送客曲中缓步走到人潮汹汹的大街上,心底依旧萦绕着童年便有的感喟:“若是能活在戏里,该有多好。”
“分身”“化身”,似乎是我与生俱来的精神渴望,与“自恋”构成两种相反的生命趋向。我自知不适合登台演戏,便以文学创作来满足这份渴望——借文学的虚构,获得全然自主的精神天地。
曾有编辑误解我的创作经历,将小说情节当作真实人生;也有读者把虚构人物的故事,当作作者本人的情感履历。我并未一一辩白,怕被视作推诿与虚伪。
若要坦诚剖白,便要谈及梦、生活、艺术三者的关系——这三者常被反复阐释,我只愿提取其本质:梦是不自觉的,生活多为半自主的,而艺术创作,是全然自主的创造。我偏爱用“第一人称”写小说、散文与诗歌,正是因为在文字的世界里,我可以完全主宰笔下的“我”,挣脱现实的束缚,实现自我的丰盈与延展。
我曾在一则笔记中写道:“……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再多的解释,反倒会失了分寸,不如继续回望往事。
古镇春来,买卖蚕种、筹备桑行的热潮,总会引来盛大的集市庙会,俗称“轧蚕花”。人们敬奉“蚕花娘娘”,而娘娘的独子“蚕花太子”最爱看戏,因此庙会里最牵动人心的,仍是一场场社戏。旷地上搭起巍峨木台,悬幡插旗,“蚕花太子”的神像被抬至台前最好的位置,台下人山人海,上演全本《狸猫换太子》。日光洒在戏台边缘,演员亮相起霸时,凤冠霞帔、蟒袍绣甲在春光里格外耀眼,妆容也红白分明;管弦锣鼓齐鸣,唱到紧要关头,乌云骤起,阵雨欲来,狂风卷动台上的缎带水袖,花旦轻抖螺钿圆盒,老生执棍悲呼“天哪,天……哪……”慷慨悲凉。即便风雨将至,众人也不肯散去,执意要看清盒中究竟是太子还是狸猫。
这种“草台戏”便是民间所说的“社戏”:浙东上八府常在祠堂演出,临河戏台则泊满乌篷船,船家启篷仰观,演罢荡橹而归;下三府为了容纳更多看客,向木行借来长木板,在戏台前搭成马蹄形看台,外侧便是嫩绿的秧田、浓香的油菜花与锦毯般的紫云英,可这鲜活的田园风光,终究抵不过戏台的曲折传奇。
我的童年,尚能窥见残存的“民间社会”风貌。此后不过半世纪,便步入了现代社会,即便成为演员,也往往身不由己。于是我选择用叙事散文与小说创作,借第一人称的书写,宽慰对“分身”“化身”的向往,舒展精神的边界,与童年散场后那石板路上的怅惘、桥堍烟囱上的新月和解,在文字的袋子里,安放真实的自我,不再怨尤。
(有删改)
【注】①本文是《木心全集》中《温莎墓园日记》的第一章,阐述创作动机(“分身欲”“化身欲”)、第一人称叙事策略及“戏如人生”的美学观,统领全书18篇故事。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作者童年看戏这一旧事入笔,由民俗生活、看戏体验延伸至对艺术与人生的思辨,行文自然,意蕴丰富。
B. 戏子在船上时穿着普通,默然度日,与其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形象形成反差,作者借此表达对其艰辛生活的同情。
C. 文中细致描摹乡民观戏、庙会社戏的热闹场面,与鲁迅《社戏》相同,这类民俗场景是作者寄托精神的主要载体。
D. 童年时,作者看戏后因为厌恶平淡现实,向往戏中精彩人生而产生怅惘之情,成年后则通过观看各国戏剧消解了这种情绪。
7. 文中画波浪线部分的文字极具韵味,请简要分析。
8. “袋子”的说法体现了作者的艺术创作理念,请结合文中相关内容,阐释文中“袋子是假的,袋子里的东西是真的。当袋子是真的时,袋子里的东西是假的了”这句话包含的意蕴。
9. 下面三个文段有一个选自《木心全集》,思想倾向和艺术风格与本文类似。请选出这个文段,并将序号填写在答题卡相应位置。
文段①:我自己也知道,在中国,我的笔要算较为尖刻的,说话有时也不留情面。但我又知道人们怎样地用了公理正义的美名,行私利己,使无刀无笔的弱者不得喘息。
文段②: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怕的预言,我的一生中,确实多的是这种事,比越窑的盌(wǎn),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物和人,都已一一脱手而去,有的甚至是碎了的。那时,那浮氽的盌,随之而去的是我的童年。
文段③:我是怎样爱慕那些还没有被人类的历史所点染过的自然:带有原始气氛的树林、无人登临的山坡、寂静无人的湖水,自然纯粹坦荡,最能安放人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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