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文学类文本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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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省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原卷版) 湖北襄阳市部分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天边①(节选) 张者 八分又问:姥爷,天山在哪里? 姥爷抬头西北望:天山呀,远在天边…… 一问一答的场景是这样的:那应该是在中原大地的红薯地里。少年名叫八分,老农民叫赵秉承,也就是八分的姥爷。别看姥爷没啥文化,回答八分的问题却充满智慧,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八分抬头望天,天高云白,不见飞鸟。极目远眺,大平原一望无际,地平线上只有一簇一簇的村庄。在村庄的树梢上挂着丝带般的雾岚,虚无缥缈。远方哪里有山?八分盯着天边看,迷茫,困惑。 八分又问:天山在哪里? 赵秉承答:天山远在天边。 姥爷的回答十分狡黠。他让八分失去了目标,无处挂碍,没有着落。八分心中充满悲愤,这不是逗小孩玩嘛,车轱辘话。自己年满十岁,虚岁十一,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可以出门远行,寻找自己的爹娘。这件事在八分心中已经装了很久。八分跟谁也没说,可是姥爷仿佛看透了八分的心思。他不愿意为八分指明方向,恰恰相反,姥爷还用大人惯用的伎俩打马虎眼,让八分心里焦急。 八分的名字是姥爷取的,姥爷却给表弟取名八斗。一字之差,价值可不大了百倍?八斗粮与八分钱能一样吗?八斗的年龄还比八分小两岁呢,这也太欺负人了。据村里人说,八分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只值八分钱,命不金贵。表弟由此就称八分为八分钱,多一个“钱”字,命却更贱了。这可惹恼了八分,一气之下用土坷垃砸破表弟的头。八分对自己的名字非常厌恶,又无可奈何。必须离开这个叫赵家庄的地方,让谁都不认识自己,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叫八分。只有不叫八分命才金贵,才能混出人样。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天边,去寻找自己的爹娘。可是,爹娘在哪里呢? 八分知道从姥爷这个狡猾的老农民嘴里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从这样的问答中,八分还是得到一些重要信息,自己的爹娘在天山的边上。那是一座什么山呢?居然敢冠以“天”字。八分上三年级,八分的大舅赵连庆正是八分的老师。他问赵连庆天山是什么山。赵连庆回答,那是一座伟大的山。哦?伟大的山!爹娘在伟大的天山边上,那也应该是伟大的人!这样看来姥爷并没有胡诌,天山的边上可不就是天边嘛。爹娘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从爹娘天边的来信可见一斑。他们说,他们把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滩变成了万顷良田。信封上印着红字: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是八分记住的最重要的文字,一直在八分心目中闪闪发光。 一年中除了收到爹娘的信外,还会收到从天边寄来的几套童装。那是用真正的军装改造的,八分穿着,能闻到与风沙混合的烟味。有人告诉他那是“莫合烟”的味道,可他确信这是天山的味道,也是爹的味道——粗犷有力,雄性勃发。穿着军装的八分成了村里无法无天的英雄。村里其他孩子羡慕,表弟却嫉妒。当表弟八斗继续喊穿着军装的少年为八分钱时,八分下了狠手,用牛粪坨一样大的土坷垃砸表弟的头。大舅为此面红耳赤:信不信我能把你扔天边?让你与你爹娘一同喝风吞沙去! 八分听大舅说这话,不但不生气还欣喜若狂,也忘掉了被揪之后耳朵火烧火燎的疼。八分希望姥爷同意把自己送到天边,送给爹娘,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呀。八分说到做到,并且开始做逃跑的准备。一个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剩馍偷着藏起来,晾干,准备在去新疆的路上当干粮。这件事被姥娘发觉后,八分挨一顿苦打。赵秉承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把八分送到天边找爹娘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终于要到新疆找爹娘了,八分十分兴奋,恨不能插上翅膀。可是,这对姥爷赵秉承却是一件大事,要给八分凑路费呀。没有钱只能卖猪,为了多凑点钱,卖猪就改成了杀猪卖肉。赵秉承会算计,杀猪当然是一举两得,不但卖钱给八分凑了路费,还能给八分的爹娘带些猪油,听说新疆缺猪肉。这时,姥娘没事就开始抹眼泪,怕八分走丢了。舅舅赵连庆却劝娘别哭,八分都十岁了,人聪明。只要把他送到郑州火车站,到达新疆吐鲁番大河沿站下车,俺妹子就接上了,没问题。八分也连连点头,认为大舅说得对,不到吐鲁番大河沿绝不下火车,下车后就能见到爹娘。可是八分不但没见过爹,对娘也没有记忆。爹娘也不知道现在的八分长成啥样。舅舅说这好办,在八分的棉袄上缝一个布条,写上地址,俺妹见了布条就能认出来,自己的亲儿,闻都能闻出来。姥娘骂赵连庆是半吊子,你这是骂人呢,恁②姐是狗吗? 八分要独自出门远行,去天边找爹娘。告别的那个早晨,姥娘的哭声像唢呐一样。那哭声使八分心慌,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闹得八分连头都不敢回。姥娘边哭边向村里人啰嗦,说这个外孙养不熟,才十岁就敢走十万八千里。小时候也是不要娘的主儿,他娘走时都不哭。现在连姥娘也不要了。恁看,梗着脖子就走了,连头都不回。不知是啥托生的,心比石头还硬。其实,八分并不是不想和姥娘告别,八分怕看见姥娘的眼泪。 八分离开赵家庄是在1974年初冬的一个早晨。村里人把八分送到村头,姥娘在那里抹眼泪,这是八分最见不得的。舅舅赵连庆拍着八分的后脑勺,头也不回地领着八分,踩着麦田里的斜梢路走向远方,不久就消失在麦田里,只留下薄薄的晨雾,那些晨雾隔开了姥娘的目光。后来,姥娘再也没见过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个外孙。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八分要是走丢了咋弄?有人说八分命贱,在哪都能活,十岁的孩子,风一吹就长大了。有人说即便丢了,再过几年也能摸回赵家庄。 (有删改) 【注】①选文节选自张者的长篇小说《天边》。1963—1967年,为了增援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党中央决定从湖南、山东、河南、湖北、江苏等地征调58万人口进入新疆。小说以此为背景,讲述了几位兵团二代少年的成长故事,展示出跨越数十年的边疆创业图景。②恁:方言,你。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选文主要以童年限制视角叙事,便于表现主人公八分对爹娘、天边和自己的命运半懂不懂的猜度,也让读者同步体验这种悬而未决的成长经历。 B. 用土坷垃砸表弟的行为,刻画了八分倔强刚烈的性格,是他对“八分”这一名字带给自己的歧视做出的反抗,为后文决意走出赵家庄埋下伏笔。 C. 文中塑造姥娘泼辣直爽的形象,她骂八分“养不熟”“心比石头还硬”,甚至用迷信口吻解释八分的性格,是为了更好地反衬姥爷的内敛狡黠。 D. 文中对话不加引号是作者精心设计的叙事策略,如结尾写村民的议论,并不在乎“谁说的”,在意的是“大家这么说”,这样更接近生活真实。 7. 关于姥爷对八分“天山在哪里”的回答,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姥爷深知自己的女儿在新疆生活艰苦,不跟一个孩子解释这种事,是对祖国建设事业的支持。 B. 姥爷看透了八分想去找爹娘的心思,却从不点破,不拒绝也不支持,显示出老人特有的沉稳。 C. 姥爷反复强调“远在天边”,表明他不想看见外孙的离开,想尽力把八分“圈”在自己身边。 D. 姥爷口中的“天边”能凸显地理的遥远,给读者带来淡淡的诗意,同时形成小说叙事的悬念。 8. 在赵家庄与天山之间,主人公八分的心理发生了多重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请结合文本语境,在下面横线处补写一段文字,描写八分的内心活动。要求:符合人物年龄特征与心理逻辑,能体现空间转换带来的情感变化,120字左右。 原文情境:舅舅领着八分走进麦田,薄雾在身后合拢,姥娘的目光被彻底隔断。前方是通往县城的土路,顺着这条土路再走30多里就到了县城边上的火车站。八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雾中模糊的赵家庄,心里暗暗地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湖北宜昌市秭归县第一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狩猎 师陀 孟安卿有满腔壮志,年轻时候是个大空想家。在刚刚过了二十岁的那一年上,突然离开祖辈世居的果园城——他出发了,开始了生活上的大狩猎。 孟安卿确乎下了决心,决心不再见果园城了。试想他回来何干?看那座城头上的塔吗?尘土极深的街道吗?奸恶的脸吗?还是去看一去不回的河水? 果园城里他的姨表妹,气恼加上悲痛,为他哭了,甚至为这个狠心人病了。“你没良心。走就走吧,谁拦着你了?可是总该、总该……”伤心的把脸埋在枕头上,她在床上想。 朱太太——那个姨母,“为他难过呢!什么好东西?……像他这种人,我们挤上眼也找得来!” 她光火有充分理由。两个小儿女在她眼中长大,正像两棵花儿。所有看见过他们的人早就自然的把他们当做夫妇,全以为他们终有一天要结婚的,在这长久的期待中,她在他们身上耗的苦心多么多,寄的希望多么大!一阵狂风,所有的美梦给吹散了。说真话,她流的眼泪比她的女儿更多。看看她的女儿——这个生了长长的黑脸蛋的美貌小姐,她的两只大眼看人时候从下面滚上去,像在人家心上打闪;破颜一笑,小鼻子鼓动得多逗人爱;①常常,她常常稳重的坐着,眉蹙起来,严密的闭着的嘴唇稍微向外突出,就像顽固的小花骨朵。从这种特别表情,谁都能看出她有性格,有主见。她的样子仿佛说:“你瞧我多有本事?我准备好了,我在等待着了。”她显著的倾向实际方面,最后两年母亲几乎把家务全交给她,很快就练成了能手。她比母亲处治的更有条理。 可惜正为她处治的更有条理,孟安卿想起这是个爱用秤杆子教育姑娘,专门出产能干老婆的城市,幻梦才深深受了伤。并不是他不爱她了;恰恰因为他仍旧爱她,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仍旧能牵动他的神魂——那么他怎么能忍受这种打击?怎么能眼看着他的幻象破碎,看着他的偶像跃倒下来,将来看着她专门争斤论两,计算柴米和油盐哪? 孟安卿离开果园城十二年,没有给过果园城消息。年轻人全有这种气度,青春跟雄心支持着他,幻象在他前面,他勇往直前,从不动摇。最后他成了个肖像兼风景画家,这是他大狩猎的结果。 但是最初的兴奋——由工作顺手激起的兴奋和快乐过去之后,②孟安卿的心里渐渐空虚,终于成了一片荒凉,出其不意,有一天他突然回来,回果园城来了。 他在车站下面的旅馆里订了个房间,在里头关了两小时,仔细的从鬓角上拔掉几根白头发,随后他走出来,一直上了河堤。郊野上好风光,天色澄蓝,阳光充沛的照耀着新犁起的田地、树林和大路,仿佛向人报告好运。而鸟儿在柳树上鸣唱着,在堤岸旁边,孟安卿没有想到,它们看见他惊骇的飞开了——过去他跟它们那么亲密过的,现在它们不认识他了!就是这个孟安卿,当他做孩子时,他在堤岸上奔跑着,额上出满了汗;再大一些,为偶然跟姨表妹发生口角,哀愁地坐在柳荫下望着河水吹笛…… 接着他进城,在果园里,春天他曾陪同姨表妹去掐花,夏天他们曾游玩过的,现在果树大半都衰老卷秃了,有的且被砍伐代以新的小树了。最后他走上市街,在街上,仍旧是尘土,仍旧是狗和猪。“看起来只有这里没有变动,”他心里想。面坊的磨子响着,脚踏箩的撞击声一直传到外边。药铺里的舂药声仍旧是老调子,叮咚叮当,药臼的鸣声活泼而又清脆。 ③终于他站在那个一直深埋在记念中的门前,手按在门环上,他迟疑不决。既然已经回来,既然不久就要看见想念的人,何不把这种好心情多保存一会儿? 一个熟人凑巧解救了他。正在这时候,一个卖纸烟的凑巧从那边走过来。 “卖香烟的!”他走过去。 卖纸烟的原先卖梨糕,他自己小时候是个买零食的好主顾。 “你不卖梨糕了?” “不,不卖了。现在没有人做了。”卖纸烟的惊异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朱太太还住在这里?” 卖纸烟的说她仍旧住在老地方,压根儿就没有搬过。 “那么——”孟安卿的心跳起来,气色变了,脸红了。他本来想问另外一个女人,朱太太的女儿,他的姨表妹,忽然他改了口。 “那么,这城里有个孟安卿,你认识吗?” ④“不,不认识。”他说他根本不相信有这个人,他以为只是爱开玩笑的捏造来骗人的传说。 一阵失望压倒了孟安卿,突然间他感到兴亡变迁,时间加到人身上的变化。他想起他在旅馆里拔掉的白头发,他的终于遮掩不住的皱纹。现在果园城人更进一步告诉他,他们认为根本没有他这么个人,只在人家的笑谈中才存在了。孟安卿毫不动弹的站着,脚踏箩药臼照样响着;狗和猪从旁边走过去,他也不再感到亲切了。他向空中愣好半天,最后,看见卖纸烟的还等着他,他搭讪着买了一包。 他没有再询问他的姨表妹。这样更好,他将永远保留一个美的印象。他珍重的将在果园城买的香烟塞进口袋,然后向车站那边走去。火车在等候他,一切旅馆和按月出租的房子都在等候他。 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日 (选自《果园城记》,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讲孟安卿有“满腔壮志”,年轻的时候就离开祖辈世居的果园城,开启他的“离乡”之旅,也为后文“还乡”张本。 B. 在这个专门争斤论两的城市,姨表妹被培养成了“生活能手”,这也是年轻的孟安卿离乡开始生活大狩猎的原因之一。 C. “孟安卿离开果园城十二年,没有给过果园城消息”的原因除了“青春”“雄心”,还因为他对故乡的情感淡漠。 D. 孟安卿在旅馆里拔白头发的细节,既暗示了时间的流逝,也表明了他希望以良好的状态呈现在故乡人面前的心理。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描写人物笔触细腻,“顽固的小花骨朵般”的嘴唇,细致入微地刻画了一个活泼的少女形象。 B. 句子②表明孟安卿已经厌倦了自己作为画家的职业和生活,所以他返回了故乡,渴望过安稳的生活。 C. 句子③通过孟安卿动作等细节的刻画揭示了他归乡时的迟疑心理,制造合理的悬念,增加了故事的张力。 D. 句子④写卖纸烟的“熟人”完全忘了孟安卿,突显人与人之间的对立,这让失望之下的孟安卿无奈离开。 8. 文章的主人公为孟安卿,但却花费大量篇幅来写姨表妹,这样写有怎样的文学效果? 9. 小说的结尾意蕴丰富、耐人寻味,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湖北武汉市2027届高中毕业生9月调研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母亲的土地 刘益善 又是母亲节,我祭奠我的农民母亲,我遥望家乡的那块田,那霞般的红花草。在我江南的故乡,每年春天,大田里的红花草籽长得蓬蓬勃勃,绿茎绿叶盖住了经冬的土地,细碎的红花开得灿如云霞。 那是三十四年前的一个傍晚,天阴阴的,有溜溜小北风。田野里静悄悄的,庄稼收净了,田畴起了沟,稻茬中一任红花草籽瘦瘦地长着,为土地生长着肥料。一块梯形的大田,两亩四分面积,田埂窄而结实,如母亲那双虽瘦弱却有劲的手臂。我心里沉重,双手捧着黑绸布包。“我死之后,用火葬,把我的骨灰撒在那两亩四分田里。”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缓缓打开布包,抓起母亲的骨灰,匀匀地撒开去,骨灰飘落在红花草苗的叶瓣上。妹妹哭出声,我的心在颤抖。 春节刚过,母亲就心神不定。孙儿叫得再甜,母亲讲故事都有些敷衍塞责了。楚戏不看,媳妇买回的吃食没胃口。妻子说妈像掉了魂,我说妈是舍不下那两亩四分田。终于要回乡了,母亲临走从米饭里挑出两粒谷子,看了半天:“①这是良种稻呢,矮秆的,不怕倒伏,产量蛮高,那两亩四分田,收三千斤没问题。”饭后她吻了孙儿:“等夏收完了,奶奶再来给你讲故事。” 那两亩四分田,我是熟悉的。父亲在三年困难时期,饿着肚子到大湖里去挖藕,被大湖的淤泥吞吃了。母亲含着泪,顶起了一个家,养活了我们三张嘴。 母亲在生产队时年年都得奖状,奖品或一条毛巾,或一个搪瓷脸盆。她从不凭嘴巴讨巧,全凭对土地的敬重。油灯下,她陪我做功课,手里补着儿女的破衣裳;第二天天不亮,又出早工下田去了。 后来责任制分田,一块熟田被人铲过土砖,肥力尽失,没人愿要。母亲说:“②反正总是有人要的,不过是多下些力,田是不亏待人的。”母亲啊,弄了条小船荡到镇上,挑一担粪桶,带着妹妹到镇上挨家挨户收粪便。妹妹哭了,不愿在街上挑粪桶,就在船上守着。晚上,母女俩装一船粪。妹妹在船上掌舵,母亲拉着纤绳,一步一步走十几里水路。那弓着的背脊,一步一步地前行,步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我参加工作了,在城里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了。把母亲接来,母亲只能住三两天,非回乡下不可。妹妹出嫁到城郊,有了自己的小家。小弟家新,考不上学校,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两亩四分责任田,就只有母亲一人种了。 我回乡下看母亲,家门锁着。到那两亩四分田里去找,准不差。母亲正戴着草帽在田里除秧草,草帽挡不住骄阳,汗水挂满了消瘦的面庞,湿透了后背,白发粘在额角。我脱了鞋袜下田:“妈,您歇歇吧!”母亲说:“不碍事,把这厢草扯完。”我说:“把田退了吧,我们来养活您!”母亲直起腰:“我还能动呢。再说这田都不种,就都没饭吃啰!” 栽秧的季节到了。我回来看母亲,白晃晃的水田已经整好。劳力多的人家,热热闹闹,嬉笑声打闹声,秧歌儿从年轻人的口里飞出来。母亲的田,有些冷清,秧把子有规律地撒在水田里。母亲,昨晚没睡,把秧扯完,把田平整完,把秧把子撒完,天就亮了。隔壁田里的乡邻心疼地说:“他婶,你不要老命了!歇歇吧!” ③母亲擦擦额上的汗,白发在晨风里飘动,苍白的脸上是疲倦的笑容:“是的,歇歇,这就歇歇!”蹒跚地沿着田埂回屋里,做了早饭吃。饭落肚,母亲又起身,到田里栽秧。 我那天到家已是中午,找到田边,母亲正双膝跪在田里的泥水中,栽下一排秧,再朝后退一步。母亲瘦弱的双腿支撑不住了,就跪到水里了,裤腿湿漉漉的。偌大一块田,白晃晃一片,母亲,你用几百棵几千棵几万棵秧来栽满它,染绿它。一棵一棵秧栽下去,顾不得擦擦汗,顾不得伸伸腰。白晃晃的水田,浮动着母亲一个黑点。 在母亲双膝磨过的地方,就有一片绿色出现。是母亲织出的布?是母亲的一腔碧血染就的土地。我泪流满面,我顾不得脱鞋袜了,我扑通跳进田里,扶起跪在泥水里的母亲。 母亲晃了晃,靠着我喘息。我说:“妈,你不能这样拼命,跟我回城吧!”母亲闭了闭眼:“别人都是这样的,我也做不了几年了,你就让我做一年算一年吧。” 夏收,母亲一个人割完了两亩四分田的稻子。最后一捆草头,她怎么也背不动了。④怎么腿子迈不动了?像灌了铅,沉甸甸的。怎么草头变得这么重了呢?不就是五十来斤吗?唉,老了,不中用了,看来要离开这田野了。妹妹赶来时,母亲吐了口血,倒在女儿手臂上。 病房里,葡萄糖液体通过胶皮管,一滴一滴地滴进母亲体内,静静地悄无声息地滴着。母亲醒来第一句话是:“脱净的谷子,称称看,我估摸三千斤不会少。这是良种呢,不要糟蹋了。”她说完又闭了眼,手却紧紧攥着妹妹的袖口,护士掰了半天才掰开。我叹了口气。 母亲活过来了,但拄了拐棍,彻底老了。她住在我家天天念叨那两亩田,非要回去。我送她回乡,她拄着拐棍围着田转了一圈,看到田里没有翻耕放水,而隔壁田的晚稻已青幽幽一片,母亲半天没作声,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捏了又捏,慢慢撒回田里。一年后,母亲走了。病榻上她说:“你们的父亲归到泥里,让我也到泥里,我去找他。” 母亲,您歇歇吧,十岁的我就开始在心中呼唤了。我呼唤了几十年,母亲却没有歇过。如今是歇着了!在土地里母亲永远地歇息了!歇息了么?母亲!二十岁前,我一直与母亲生活在土地上,初中毕业就回了乡。二十岁后,我进了大学,后来又在城里分了工作。我没有忘记母亲,也没有忘记土地。妹妹不理解母亲,家新不理解母亲,妻子不理解母亲。我理解母亲。母亲,就是土地,土地,就是母亲。 撒完骨灰的那个傍晚,家新把烟蒂一扔:“大哥,姐,我把临时工辞了,回来种母亲的两亩四分田。” 一早我又到梯形田边,围着田埂走了一圈,心里说:“妈,您歇着吧,让家新来做。”两亩四分田的红花草,明春一定是红艳艳的一团,那是母亲的血液染红的?那也是一片晚霞飘落在土地上。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采用插叙,从母亲在生产队时抚养子女,到分田种田,再到离世,呈现她的劳苦人生。 B. 文章的语言朴素自然,很少使用成语和华丽的词句,比喻也大多取自乡村物象,平易含情。 C. 文章选取典型的乡村环境与人物细节,生动传神地再现了母亲与儿女之间真实的生活场景。 D. 文章运用呼告,呼唤母亲“歇歇”,表达对母亲的怜惜,抒发母亲去世后“我”沉痛的哀思。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母亲认出谷子是“良种稻”,并能据此估算亩产量,这反映了她耕种经验丰富。 B. 句②,母亲认领肥力尽失、无人愿要的责任田,表现了她本分善良、吃苦耐劳的性格。 C. 句③,“汗”“白发”见证母亲的辛劳,而“疲倦的笑容”则凸显母亲劳动时内心的辛酸。 D. 句④,连续发问呈现人物的内心独白,写母亲腿脚不得力、背不动草头时复杂的内心活动。 8. 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母亲插秧的场景,读来诚挚动人。请简要分析这种效果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9. “红花草”是文本的重要意象,在文中多次出现,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湖北枣阳市第一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学情诊断测评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泉边,诗的时光 李汉荣 上中学时,课外读了《中国文学史》《唐诗三百首》等,在语文老师那里借阅了多期《中华活页文选》,还读了些现代文学作品和新诗。本来就喜好语文,这些有意思的课外阅读,竟撩拨起我写诗的冲动。加之正值青春全盛期,对人生、理想、自然等充满着朦胧而浩荡的情思。此时,与诗相遇,①诗意如火苗般点燃了生命里茂密的柴薪,噼噼啪啪就燃烧起来了。我想,若是谁能看见青春的内部情景,那是有点像火海的。 我就一首首写起诗来了,一天不写,就很憋闷,②两三天不写,就像害了一场病似的。于是我天天写诗,有时熬夜到黎明时分,非得把诗写出来,不然觉得是睡不着的。 于今看来,那些诗多是情绪宣泄,是青春期的精神代偿品,其特征是情绪的泡沫远多于诗性元素。诗的意境、蕴含的艺术性难免是稀薄的。那时写诗,可以看作是以分行的文字为生命泄洪、为青春救火的一种方式。虽然是虔诚地以审美方式进行的,但又是应用价值大于审美价值的——当然它是精神的活动而非世俗的物质活动,因为它很纯粹,没有精神之外的别的杂念。它的价值在于给青春一次淋漓的诗的洗礼,并提供了一艘精神的渡船,帮助年轻的心灵在生命激流里做着美好的飞渡,避免了沉沦和迷失,而且给人生敞开了一个诗意的方向,从而使我们有可能在告别青春走向社会以后,在接受庸常的同时也拒绝和超越着庸常——因为青春曾告诉我们:人活着不仅仅是生存,生存之上还有一个诗意世界。 那时的一段日子,③我几乎每天都暗暗地、秘密地、疯了一样地进行着史前造山运动——诗的运动。痴迷地在内心里打捞诗,在自然里捕捉诗,在激情里烹调诗,觉得诗才是世界的主题,诗之外的世界反而有些虚幻。 课余时间、劳动间隙,我都用于发现、冥想诗了,常常于夜晚久久徘徊在星光下的学校操场上、乡间路上、小河之畔,也早早知道了失眠的滋味。 记得一个星期天,我在家乡的五泉山帮助父亲挖完了那片待种的坡地,就拿着专门写诗的笔记本来到一眼山泉边,折一片水葫芦叶,卷成漏斗状,舀了泉水喝下,那清冽、甘甜与爽快直达肺腑,满溢身心。 喝了泉水,满心荡漾着透明的、莫可名状的欣悦。坐在四周摇曳着水仙、野葫芦、灯芯草、野薄荷、菊花、车前草的泉边,天光、云影、水影和花影交叠于泉中,真是梦境嵌着梦境,幻象叠着幻象。我就坐在这里,在幻象叠着的梦和幻象之间,成了梦中之梦、幻象中之幻象。涌流的泉声已提前为一种心境押了韵。泉的上方是倾斜着而渐在高处陡起来的高坡,上面长满蕨草、葛藤、松树和各种野花。有几株野百合正在盛开着,于蓬勃草木里捧出洁白的雪,那似乎是给我的礼物,那洁白是如此吻合了我那纯洁的心。仙境也不过如此吧?但这分明是我熟悉的故乡的山、故乡的泉,它们是这般映照着我那唯美、空灵的灵魂。心中的潮水荡漾起来了,赶紧写诗吧,否则对不起这泉,对不起这满山吹拂着草木清气和五谷香气的清风,对不起这颗透明、欣悦的心灵。 于是我在泉边青石上躺下来,聆听着泉声,构思着诗句。 听着,想着,心里幽幽的、静静的,诗句竟然久久不出现,出现的却是被泉水和泉韵洗涤得越来越清澈、越来越空远的心境。我觉得这是比平日写诗写疯了的时候更好的心境。此时,心里没有情绪的激荡,没有心事的拥堵,没有词语的阻隔,没有欲念的喷涌。被泉水洗过的、无限敞开着的心,如寂静空灵的幽谷,如此时头顶那洁净无尘、一碧万顷的天空。 我静静地让自己停靠在这无边的空明心境里。 朦胧中,我感到脸上有什么在降临,接着有微微的酥痒,但没有别的不祥动静。我微睁着眼睛,看见一只蝴蝶停靠在我的鼻子上,轻轻扇着的翅膀鼓起一丝小风,我感到这是自然界所能有的最细微、最柔软、最美好,也是风力最小的风。 它把我当作春天的一部分,当作山泉的一部分,④把我的身体当作春天里刚刚修好的一座安静的寺庙,把我的鼻子当作一个温柔的小亭子,一个通向春日花海的驿站。 它就这么停下来,坐在我的鼻子上。我的身体,我的心灵,似梦非梦地,以前所未有的极度安静和单纯,轻轻地、均匀地呼吸着,似乎静止在一种空蒙里。 我的脸的正中,停靠着春天的呼吸,停靠着一只蝴蝶小小的疲倦。直到它的翅膀带起一阵小风,这春天的女王起身走了,到别处巡视和观光去了。我坐起来,目送它的身影,一点点淡去。 这个下午,诗终究没写出来。 停止了写诗,心却静静地、完全地变成了一颗诗心。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灵的澄澈、透明、空远和宁静。我体验到了文字不能企及的、无以言状的诗的意境。那是人的心能够进入的最好、最接近神圣的时刻,是真正属于诗的时刻。 人在那样的心境,一字不写,他也是个真的诗人。沉浸于那种意境里的人,就是一首高度诗化了的纯诗。 我坐在四月的山泉边,一只蝴蝶停靠在我的身上,我停靠在内心的澄澈空明里。 那个下午我没有写出一句诗。但是,在那个没有写出诗的下午,我正是在一首诗里度过的。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叙写中学时期的课外阅读经历,点明了触发写诗冲动的缘由,自然引出后文青春时期痴迷写诗的相关内容。 B. 作者早年写的诗歌多是情绪的宣泄,它们诗性元素稀薄且审美价值有限,只是青春期避免沉沦和迷失的精神代偿品。 C. 蝴蝶悄然停落鼻尖的动人细节,以微小柔软的生命意象传递人与自然的和谐,是作者进入物我相融境界的关键契机。 D. 文章以“诗”为贯穿全文的核心线索,从写诗的狂热到悟诗的沉静,脉络清晰,寄寓着作者对诗心诗境的独特思考。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以火苗点燃柴薪为喻,将抽象的青春诗绪具象化,生动地展现了作者诗情萌发时蓬勃炽热的状态,有强烈的感染力。 B. 句②用“像害了一场病”写出了中断写诗的感受,委婉表达出诗歌创作颇为耗费心神,会给作者的身心带来一定的负担。 C. 句③中的破折号起到解释说明的作用,用“史前造山运动”指代个人的诗歌创作活动,体现出作者对创作的热情和痴迷。 D. 句④以春日里的安静寺庙、温柔小亭子等意象摹写人的存在状态,贴合作者澄澈空明的心境,体现物我两忘的生命状态。 8. 文中着力描写泉水和泉边的自然景物,这对表现“诗的时光”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文末“在那个没有写出诗的下午,我正是在一首诗里度过的”这句话具有多层意蕴,请谈谈你的理解。 湖北襄阳市第四中学2027届高三上学期9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走三边 贾平凹 往陕北远行,三千里路,云升云降,月圆月缺,旅途是辛苦的,过了金锁关,山便显得愈小,羊便见得更多,风头一日比似一日强硬,一日比似一日的思亲情绪全然涌上心头了。当黄昏里,一个人独独地走在沟壑梁上,东来西往的风扯锯般地吹,当月在中天,只身卧在小店的床上,听柴扉外蛐蛐忽鸣忽噤,便要翻那本塞外古诗,以为知音,是体会得最深最深的了。但我仍继续北上;三边,这是个多么逗人神思的神秘的地方啊。 穿过延安,进入榆林地区,车子在沟底里钻,七拐八拐的,光看见那黄天冷漠,黄山发呆。到了县城,天已擦黑,城外三里便进了绿的世界,要不是赶驴人提醒,谁能想到这不是树林子而是一座县城呢?于是得知,在这三边,有一丛树,便有一户人家,有一座树林,就该是镇子或是县城了;原来天和地平行,树和人同长,这便是三边的特点了。 待了几日,新结识了几位伙伴,他们主动提出做我的向导,要往北边的沙漠里去走走。“一定要去看看,那又是另一个世界呢。”兴趣撩拨,就三人越过了长城,徒步往北行。沙地上,行走委实艰难,浑身汗水淋淋。沙丘起起伏伏,望之如海中浪涛。沙丘过去,又是成片的盐碱地,树木是不长的,只可怜巴巴生些盐蒿。一把蒿守着一抔土,渐渐便成了一个小包。再往后却又是沙丘,但已经植了树:沙柳、红柳、小叶杨、沙枣。沙盖了盐碱,树又守住了流沙。 三天过后,我们走到一个镇落里,这个镇落显得很大,有回民,有汉民,分两片屋舍:一处汉民,建筑分散中但有联络;一处回民,建筑对仗里却见变化。伙伴讲,再往北去不远,还有蒙民哩。夜宿镇里,当地老人给我一个手抄本,有这么一段: 三边地区蒙民,昼饮干粮,晚就道旁,有水草处卸鞍驮,撑帐支锅,取野薪自炊,其牛纵食原野,人披裘轮卧起,以犬护之,不花一钱。汉民亦有效之。 读此书,方知三边地域民族竟是这么亲善!更不曾想,这个镇子在两日之后,便是汉、回、蒙一年一度的盛大交易会。 交易会,其场面可谓热闹,有北京王府井的拥挤,却比王府井更气势;有上海南京路的嘈杂,却比南京路更疯野。那一排一摆小吃,荞面拉条、豆面揪片、黄米干饭、羊肉粉汤,酸、辣、煎,五味俱全;那菜市上一筐一车,二尺长的白菜、淡黄的萝卜、乌紫的土豆、半人高的青葱,六色尽有;那农具市上的铜的挂铃、铁的镢、钢的锨,叮、咣、铿、锵,七音齐响。还有那骡马市上,千头万头高脚牲口,黄乎乎、黑压压偌大一片,蒙民在这里最为荣耀,骡马全头戴红缨,脖系铃铛,背披红毡,人声喧嚣,骡马鸣叫,气浪浮动得几里外便可听见。在羊肉市上,近乎一里长的木架上,羊肉整条挂着。更有买卖活羊的,卖主用两只腿夹住羊头,大声与买主议价。汉、回、蒙民似乎都极富有,买肉就买整条,买果就买整筐。末了就涌进那菜馆酒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直要闹到月上中天方散。在酒馆里,几句攀谈,我们便成了极熟的人,兴致高涨,开怀大饮。 半个月匆匆过去了,临走前两天,正好是阴历八月十五,夜里在长城根下一个村子吃了月饼、香梨,喝了花茶、葡萄酒,看了一阵房东大娘的剪窗花,兴致还未尽,便同房东小儿登长城望高。月光下,沙海泛亮,草原迷离,高高低低的长城,从脚下一头伸向天的东头,一头伸向天的西头,这伟大的建筑,从远古时候,一坐落在这里,沙再没有埋住,风再没有刮走,它给了沙漠之骨,沙漠也给了它的雄壮。如今烽火台没有了狼烟传递,但每一座台下,都住了人家,牛羊互往,亲戚走动。生着,在这大漠上添着活气;死了,隆起沙堆,又生起一堆绿色。一道长城,是连接千家万户的一条线,流动着不屈不挠的生命和人与人的情感。玩到天明,晨曦里看见天地相接的地方,柳树林子长得好茂,那树都是桩干粗壮,一人多高,就截了顶,聚出密密的嫩枝,枝形呈圆,叶子全红了,像无数偌大的灯笼高高举着,似乎这天之光明,完全是这些灯笼照耀的。树林子前面,端端一柱白烟长上来了,走近去,是放蜂人燃的。这里还能放蜂,犹如春天里的一个童话!相坐攀谈,放蜂人来自江南,年年都来,来数月方去。他说外人以为三边无色无香,其实那是错了。“你瞧,绿的沙柳、红的盐蒿、粉的牛儿草、白的盐、黄的沙,这三边的土地是最有五颜六色,是最有香有甜的。”尝尝那蜜,果然上品,荔枝蜜没有它香醇,槐花蜜没有它味长。 告辞了放蜂人,突然之间,几天来混混沌沌的思想,沉淀的沉淀了,清亮的清亮了,一时觉得有角度来做我的文章了。往回边走边构思,眼光偏又盯住了一片一片不知名的荆棘,开着丸子一般大的白绒花团,顺枝而上的,如挂纸钱串,就地而生的,又如围起的花环。哦,我明白了,这类花的开放是对三边荒凉的送葬吗?是对三边的富有和美丽的礼赞吗?天黑回到村子,房东已为我准备好了送别酒菜,菜饱酒足,席上拉起了二胡。二胡的清韵又勾起了我思亲的幽情,仰望天上明月,不知今夜亲人们如何思念着我,可他们哪会知道今夕我在这里是多么欢乐啊!一时情起,书下一信,告诉说:明日我又要继续往北而去,只盼望什么时候了,我要和我的亲人、更多的朋友能一块再走走三边,那该又是何等美事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以“天和地平行,树和人同长”来概括“三边的特点”,承接初见县城时的感受,凸显了三边地区人民的生存境况。 B. 新结识的当地人“主动提出”做向导,酒馆里几句攀谈“便成了极熟的人”,这些描写都展现了三边地区的淳朴民风。 C. 引用手抄本的记载,将今日的汉、回、蒙的交易会与蒙民千年习俗关联起来,旨在说明三边地区的商业活动自古以来就十分繁荣发达。 D. 写柳树林“叶子全红了,像无数偌大的灯笼高高举着”,又写“端端一柱白烟”升起,描绘出三边地区独有的、多姿多彩的边地风光。 7.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三千里路”开篇,以“继续往北而去”作结,以“我”的思亲与孤独贯穿全文,呼应了标题“走三边”。 B. 文章写长城,将其放在深邃的历史背景下和平凡的世俗生活中,进而引发对文明赓续的思考,有深刻的哲理性。 C. 文章先写沙地中行走的艰苦与自然环境的恶劣,再写沙漠深处镇落民居的错落有致,先抑后扬,形成鲜明的反差。 D. 文章语言遒劲刚健,具有显著的地域色彩,与文中所写的西部自然人文相得益彰,是这篇游记散文的典型特征。 8. 本文写交易会时大量堆叠同类词语,请简要分析其效果。 9. 本文通过作者的所见所闻描述了三边人民的生活状况,请联系课文《秦腔》的相关内容,从“艰辛”与“乐趣”两个方面,分别概括并分析两篇作品中人物的生活状态。 湖北随州市曾都区第一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端午的鸭蛋 汪曾祺 家乡的端午,很多风俗和外地一样。系百索子。五色的丝线拧成小绳,系在手腕上。丝线是掉色的,洗脸时沾了水,手腕上就印得红一道绿一道的。做香角子。丝线缠成小粽子,里头装了香面,一个一个串起来,挂在帐钩上。贴五毒。红纸剪成五毒,贴在门坎上。贴符。这符是城隍庙送来的。城隍庙的老道士还是我的寄名干爹,他每年端午节前就派小道士送符来,还有两把小纸扇。符送来了,就贴在堂屋的门楣上。①一尺来长的黄色、蓝色的纸条,上面用朱笔画些莫名其妙的道道,这就能辟邪么?喝雄黄酒。用酒和的雄黄在孩子的额头上画一个王字,这是很多地方都有的。有一个风俗不知别处有不:放黄烟子。黄烟子是大小如北方的麻雷子的炮仗,只是里面灌的不是硝药,而是雄黄。点着后不响,只是冒出一股黄烟,能冒好一会。把点着的黄烟子丢在橱柜下面,说是可以熏五毒。小孩子点了黄烟子,常把它的一头抵在板壁上写虎字。写黄烟虎字笔画不能断,所以我们那里的孩子都会写草书的“一笔虎”。还有一个风俗,是端午节的午饭要吃“十二红”,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油爆虾、咸鸭蛋,其余的都记不清,数不出了。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不过午饭的菜都是红的,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而且,苋菜、虾、鸭蛋,一定是有的。这三样,在我的家乡,都不贵,多数人家是吃得起的。 ②我的家乡是水乡。出鸭。高邮大麻鸭是著名的鸭种。鸭多,鸭蛋也多。高邮人也善于腌鸭蛋。高邮咸鸭蛋于是出了名。我在苏南、浙江,每逢有人问起我的籍贯,回答之后,对方就会肃然起敬:“哦!你们那里出咸鸭蛋!”上海的卖腌腊的店铺里也卖咸鸭蛋,必用纸条特别标明:“高邮咸蛋”。高邮还出双黄鸭蛋。别处鸭蛋也偶有双黄的,但不如高邮的多,可以成批输出。双黄鸭蛋味道其实无特别处。还不就是个鸭蛋!只是切开之后,里面圆圆的两个黄,使人惊奇不已。③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是不大高兴的,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不过高邮的咸鸭蛋,确实是好,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鸭蛋多矣,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袁枚的《随园食单·小菜单》有“腌蛋”一条。袁子才这个人我不喜欢,他的《食单》好些菜的做法是听来的,他自己并不会做菜。但是《腌蛋》这一条我看后却觉得很亲切,而且“与有荣焉”。文不长,录如下: 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高文端公最喜食之。席间,先夹取以敬客,放盘中。总宜切开带壳,黄白兼用;不可存黄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鸭蛋的吃法,如袁子才所说,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④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苏北有一道名菜,叫做“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蛋黄是浅黄色的,这叫什么咸鸭蛋呢! 端午节,我们那里的孩子兴挂“鸭蛋络子”。头一天,就由姑姑或姐姐用彩色丝线打好了络子。端午一早,鸭蛋煮熟了,由孩子自己去挑一个,鸭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一要挑淡青壳的。鸭蛋壳有白的和淡青的两种。二要挑形状好看的。别说鸭蛋都是一样的,细看却不同。有的样子蠢,有的秀气。挑好了,装在络子里,挂在大襟的纽扣上。这有什么好看呢?然而它是孩子心爱的饰物。鸭蛋络子挂了多半天,什么时候孩子一高兴,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吃了。端午的鸭蛋,新腌不久,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味,白嘴吃也可以。 孩子吃鸭蛋是很小心的。除了敲去空头,不把蛋壳碰破。蛋黄蛋白吃光了,用清水把鸭蛋壳里面洗净,晚上捉了萤火虫来,装在蛋壳里,空头的地方糊一层薄罗。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好看极了! 小时读囊萤映雪故事,觉得东晋的车胤用练囊盛了几十只萤火虫,照了读书,还不如用鸭蛋壳来装萤火虫。不过用萤火虫照亮来读书,而且一夜读到天亮,这能行么?车胤读的是手写的卷子,字大,若是读现在的新五号字,大概是不行的。 (节选自《故乡的事物》)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描绘“端午”的民俗,写端午吃“十二红”时,作者特意提到了鸭蛋,既点题,又自然引出下文。 B. 文章引用袁枚《随园食单·小菜单》中“腌蛋”原文,佐证高邮鸭蛋名气之大并表明食用的讲究,流露出自豪感。 C. 《端午的鸭蛋》承载着汪老对家乡丰富的记忆与情感,让我们感受到背后蕴涵的文化意味和民俗风情。 D. 《端午的鸭蛋》一文采用托物言志的写作手法,借小小的鸭蛋表达对人生的思考,在平淡的生活中发现诗意。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用小孩子的眼光与语气,评价道士画的符,“莫名其妙”一词带有孩童视角下的不解,朴素地觉得这种辟邪做法荒唐可笑。 B. 句子②从标点上来看,该句基本上是一句一断,大有生活中说一句停一下,略想想后再说的神态,自然真实,让人倍感亲切。 C. 句子③异乡人虽然“称道高邮鸭蛋”,但故乡却是一个“穷地方”,所以作者“不大高兴”,体现作者对故乡浓厚的情感。 D. 句子④红油冒出来,本来只能观其形,用上“吱”字,仿佛能闻其声,这一声,让吃咸鸭蛋的过程变得有声有色,有情有趣。 8. 汪曾祺的创作追求“平淡而有味”。“有味”指文字饱含丰厚意蕴,本文语言“平淡”之下蕴含了哪些“味道”?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结尾作者写到东晋车胤“囊萤”夜读的故事,有人认为是赘笔,也有人认为是很自然的联想。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湖北省部分地区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检测语文试题汇编: 文学类文本阅读(解析版) 湖北襄阳市部分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天边①(节选) 张者 八分又问:姥爷,天山在哪里? 姥爷抬头西北望:天山呀,远在天边…… 一问一答的场景是这样的:那应该是在中原大地的红薯地里。少年名叫八分,老农民叫赵秉承,也就是八分的姥爷。别看姥爷没啥文化,回答八分的问题却充满智慧,干净利索,绝不拖泥带水。 八分抬头望天,天高云白,不见飞鸟。极目远眺,大平原一望无际,地平线上只有一簇一簇的村庄。在村庄的树梢上挂着丝带般的雾岚,虚无缥缈。远方哪里有山?八分盯着天边看,迷茫,困惑。 八分又问:天山在哪里? 赵秉承答:天山远在天边。 姥爷的回答十分狡黠。他让八分失去了目标,无处挂碍,没有着落。八分心中充满悲愤,这不是逗小孩玩嘛,车轱辘话。自己年满十岁,虚岁十一,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可以出门远行,寻找自己的爹娘。这件事在八分心中已经装了很久。八分跟谁也没说,可是姥爷仿佛看透了八分的心思。他不愿意为八分指明方向,恰恰相反,姥爷还用大人惯用的伎俩打马虎眼,让八分心里焦急。 八分的名字是姥爷取的,姥爷却给表弟取名八斗。一字之差,价值可不大了百倍?八斗粮与八分钱能一样吗?八斗的年龄还比八分小两岁呢,这也太欺负人了。据村里人说,八分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只值八分钱,命不金贵。表弟由此就称八分为八分钱,多一个“钱”字,命却更贱了。这可惹恼了八分,一气之下用土坷垃砸破表弟的头。八分对自己的名字非常厌恶,又无可奈何。必须离开这个叫赵家庄的地方,让谁都不认识自己,让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叫八分。只有不叫八分命才金贵,才能混出人样。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天边,去寻找自己的爹娘。可是,爹娘在哪里呢? 八分知道从姥爷这个狡猾的老农民嘴里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从这样的问答中,八分还是得到一些重要信息,自己的爹娘在天山的边上。那是一座什么山呢?居然敢冠以“天”字。八分上三年级,八分的大舅赵连庆正是八分的老师。他问赵连庆天山是什么山。赵连庆回答,那是一座伟大的山。哦?伟大的山!爹娘在伟大的天山边上,那也应该是伟大的人!这样看来姥爷并没有胡诌,天山的边上可不就是天边嘛。爹娘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从爹娘天边的来信可见一斑。他们说,他们把荒无人烟的戈壁荒滩变成了万顷良田。信封上印着红字: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是八分记住的最重要的文字,一直在八分心目中闪闪发光。 一年中除了收到爹娘的信外,还会收到从天边寄来的几套童装。那是用真正的军装改造的,八分穿着,能闻到与风沙混合的烟味。有人告诉他那是“莫合烟”的味道,可他确信这是天山的味道,也是爹的味道——粗犷有力,雄性勃发。穿着军装的八分成了村里无法无天的英雄。村里其他孩子羡慕,表弟却嫉妒。当表弟八斗继续喊穿着军装的少年为八分钱时,八分下了狠手,用牛粪坨一样大的土坷垃砸表弟的头。大舅为此面红耳赤:信不信我能把你扔天边?让你与你爹娘一同喝风吞沙去! 八分听大舅说这话,不但不生气还欣喜若狂,也忘掉了被揪之后耳朵火烧火燎的疼。八分希望姥爷同意把自己送到天边,送给爹娘,那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呀。八分说到做到,并且开始做逃跑的准备。一个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剩馍偷着藏起来,晾干,准备在去新疆的路上当干粮。这件事被姥娘发觉后,八分挨一顿苦打。赵秉承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把八分送到天边找爹娘的事就提上了日程。 终于要到新疆找爹娘了,八分十分兴奋,恨不能插上翅膀。可是,这对姥爷赵秉承却是一件大事,要给八分凑路费呀。没有钱只能卖猪,为了多凑点钱,卖猪就改成了杀猪卖肉。赵秉承会算计,杀猪当然是一举两得,不但卖钱给八分凑了路费,还能给八分的爹娘带些猪油,听说新疆缺猪肉。这时,姥娘没事就开始抹眼泪,怕八分走丢了。舅舅赵连庆却劝娘别哭,八分都十岁了,人聪明。只要把他送到郑州火车站,到达新疆吐鲁番大河沿站下车,俺妹子就接上了,没问题。八分也连连点头,认为大舅说得对,不到吐鲁番大河沿绝不下火车,下车后就能见到爹娘。可是八分不但没见过爹,对娘也没有记忆。爹娘也不知道现在的八分长成啥样。舅舅说这好办,在八分的棉袄上缝一个布条,写上地址,俺妹见了布条就能认出来,自己的亲儿,闻都能闻出来。姥娘骂赵连庆是半吊子,你这是骂人呢,恁②姐是狗吗? 八分要独自出门远行,去天边找爹娘。告别的那个早晨,姥娘的哭声像唢呐一样。那哭声使八分心慌,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闹得八分连头都不敢回。姥娘边哭边向村里人啰嗦,说这个外孙养不熟,才十岁就敢走十万八千里。小时候也是不要娘的主儿,他娘走时都不哭。现在连姥娘也不要了。恁看,梗着脖子就走了,连头都不回。不知是啥托生的,心比石头还硬。其实,八分并不是不想和姥娘告别,八分怕看见姥娘的眼泪。 八分离开赵家庄是在1974年初冬的一个早晨。村里人把八分送到村头,姥娘在那里抹眼泪,这是八分最见不得的。舅舅赵连庆拍着八分的后脑勺,头也不回地领着八分,踩着麦田里的斜梢路走向远方,不久就消失在麦田里,只留下薄薄的晨雾,那些晨雾隔开了姥娘的目光。后来,姥娘再也没见过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这个外孙。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八分要是走丢了咋弄?有人说八分命贱,在哪都能活,十岁的孩子,风一吹就长大了。有人说即便丢了,再过几年也能摸回赵家庄。 (有删改) 【注】①选文节选自张者的长篇小说《天边》。1963—1967年,为了增援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党中央决定从湖南、山东、河南、湖北、江苏等地征调58万人口进入新疆。小说以此为背景,讲述了几位兵团二代少年的成长故事,展示出跨越数十年的边疆创业图景。②恁:方言,你。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选文主要以童年限制视角叙事,便于表现主人公八分对爹娘、天边和自己的命运半懂不懂的猜度,也让读者同步体验这种悬而未决的成长经历。 B. 用土坷垃砸表弟的行为,刻画了八分倔强刚烈的性格,是他对“八分”这一名字带给自己的歧视做出的反抗,为后文决意走出赵家庄埋下伏笔。 C. 文中塑造姥娘泼辣直爽的形象,她骂八分“养不熟”“心比石头还硬”,甚至用迷信口吻解释八分的性格,是为了更好地反衬姥爷的内敛狡黠。 D. 文中对话不加引号是作者精心设计的叙事策略,如结尾写村民的议论,并不在乎“谁说的”,在意的是“大家这么说”,这样更接近生活真实。 7. 关于姥爷对八分“天山在哪里”的回答,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姥爷深知自己的女儿在新疆生活艰苦,不跟一个孩子解释这种事,是对祖国建设事业的支持。 B. 姥爷看透了八分想去找爹娘的心思,却从不点破,不拒绝也不支持,显示出老人特有的沉稳。 C. 姥爷反复强调“远在天边”,表明他不想看见外孙的离开,想尽力把八分“圈”在自己身边。 D. 姥爷口中的“天边”能凸显地理的遥远,给读者带来淡淡的诗意,同时形成小说叙事的悬念。 8. 在赵家庄与天山之间,主人公八分的心理发生了多重变化。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请结合文本语境,在下面横线处补写一段文字,描写八分的内心活动。要求:符合人物年龄特征与心理逻辑,能体现空间转换带来的情感变化,120字左右。 原文情境:舅舅领着八分走进麦田,薄雾在身后合拢,姥娘的目光被彻底隔断。前方是通往县城的土路,顺着这条土路再走30多里就到了县城边上的火车站。八分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雾中模糊的赵家庄,心里暗暗地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答案】6. C 7. A 8. ①从好奇到愤怒:八分在红薯地对“天山”充满好奇,反复追问,而姥爷车轱辘似的回答让他愤怒。 ②从不满到惊喜:八分对自己名字的不满使他渴望离开赵家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开启八分对父母英雄化的想象,舅舅说把他扔到天边又让他非常惊喜。 ③从惊喜到决绝:八分满心欢喜离开赵家庄,奔赴天山,一路上头也不回,表现出十分的决绝。 9. 示例:姥爷、姥娘,感谢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是我今天要奔往天山,去看看那里的天空有多大,体验一下那里的风沙是不是能把人吹倒。我将能很快地穿上真正的军装,跟着爹娘在建设兵团的田里劳动,从此甩掉“八分”的残命,到时候我再回来看望你们! 【解析】 【导语】《天边》节选以1970年代支边背景为底色,聚焦中原少年八分的成长抉择:十岁的他因被贱名困扰、对远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父母满怀憧憬,执拗地要去往“远在天边”的天山脚下寻亲。文本以孩童的澄澈视角铺展乡土离别图景,将懵懂少年对命运突围的渴望、亲人间隐忍的牵挂,与一代边疆建设者的时代印记相融,字里行间裹着粗粝又温热的烟火气与浪漫的远行向往。 【6题详解】 C.“反衬姥爷的内敛狡黠”错误。文中写姥娘的言行,“这个外孙养不熟,才十岁就敢走十万八千里。……现在连姥娘也不要了。恁看,梗着脖子就走了,连头都不回。不知是啥托生的,心比石头还硬”,是为了表现老人对外孙远行的不舍与牵挂,并没有将她作为反衬姥爷形象的工具。 故选C。 【7题详解】 A.“对祖国建设事业的支持”错误。原文姥爷反复用“天山呀,远在天边”。反复用这句话回应,本质是舍不得外孙远赴艰苦的边疆,不想让孩子过早直面亲人远在天边的现实,并非出于“对祖国建设事业的支持”这一理由,该选项对人物动机的解读脱离了文本的生活化细节。 故选A。 【8题详解】 第一步:审题。题干要求按情节顺序,梳理八分从赵家庄奔赴天山途中的多重心理变化,情节与心理要一一对应。 第二步:划分情节层次,回原文定位。 ①红薯地追问“天山在哪里”→好奇;姥爷模糊应答“天山远在天边”,八分“失去了目标,无处挂碍,没有着落”“心中充满悲愤”→悲愤/愤怒。 ②“八分对自己的名字非常厌恶,又无可奈何”→不满;听闻舅舅话语,想象“爹娘在伟大的天山边上,那也应该是伟大的人”“爹娘肯定不是一般人”,听了大舅的话“欣喜若狂”→惊喜。 ③等到可以去新疆找爹娘了,八分十分兴奋,表现出他的惊喜;告别的那个早晨,八分“姥娘的哭声像唢呐一样。那哭声使八分心慌,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闹得八分连头都不敢回”说明八分是强忍不舍;“梗着脖子就走了,连头都不回”体现他的决绝。 第三步:筛选原文细节作为依据,梳理心理转变逻辑。 第四步:规范表述,按时间先后分三点,每点“心理+情节”组织答案。 【9题详解】 【审题】要求描写八分的内心活动,联系上下文语境,十岁的八分,渴望去天边寻父母,心里既向往远方,又藏着对姥娘的不舍;所处环境:薄雾隔断家乡,身后是赵家庄,前路通向火车站;要求体现空间转换(告别故土→奔赴远方)带来的情感变化。 【行文思路】先写回望村庄的酸涩,藏起对姥娘的愧疚(不敢多看姥娘眼泪);再一转,想到天山、爹娘、兵团,生出期待;最后坚定心志,告诉自己不能回头,踏上寻亲的路,兼顾不舍与憧憬两种情绪。 湖北宜昌市秭归县第一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狩猎 师陀 孟安卿有满腔壮志,年轻时候是个大空想家。在刚刚过了二十岁的那一年上,突然离开祖辈世居的果园城——他出发了,开始了生活上的大狩猎。 孟安卿确乎下了决心,决心不再见果园城了。试想他回来何干?看那座城头上的塔吗?尘土极深的街道吗?奸恶的脸吗?还是去看一去不回的河水? 果园城里他的姨表妹,气恼加上悲痛,为他哭了,甚至为这个狠心人病了。“你没良心。走就走吧,谁拦着你了?可是总该、总该……”伤心的把脸埋在枕头上,她在床上想。 朱太太——那个姨母,“为他难过呢!什么好东西?……像他这种人,我们挤上眼也找得来!” 她光火有充分理由。两个小儿女在她眼中长大,正像两棵花儿。所有看见过他们的人早就自然的把他们当做夫妇,全以为他们终有一天要结婚的,在这长久的期待中,她在他们身上耗的苦心多么多,寄的希望多么大!一阵狂风,所有的美梦给吹散了。说真话,她流的眼泪比她的女儿更多。看看她的女儿——这个生了长长的黑脸蛋的美貌小姐,她的两只大眼看人时候从下面滚上去,像在人家心上打闪;破颜一笑,小鼻子鼓动得多逗人爱;①常常,她常常稳重的坐着,眉蹙起来,严密的闭着的嘴唇稍微向外突出,就像顽固的小花骨朵。从这种特别表情,谁都能看出她有性格,有主见。她的样子仿佛说:“你瞧我多有本事?我准备好了,我在等待着了。”她显著的倾向实际方面,最后两年母亲几乎把家务全交给她,很快就练成了能手。她比母亲处治的更有条理。 可惜正为她处治的更有条理,孟安卿想起这是个爱用秤杆子教育姑娘,专门出产能干老婆的城市,幻梦才深深受了伤。并不是他不爱她了;恰恰因为他仍旧爱她,她的每一个小动作仍旧能牵动他的神魂——那么他怎么能忍受这种打击?怎么能眼看着他的幻象破碎,看着他的偶像跃倒下来,将来看着她专门争斤论两,计算柴米和油盐哪? 孟安卿离开果园城十二年,没有给过果园城消息。年轻人全有这种气度,青春跟雄心支持着他,幻象在他前面,他勇往直前,从不动摇。最后他成了个肖像兼风景画家,这是他大狩猎的结果。 但是最初的兴奋——由工作顺手激起的兴奋和快乐过去之后,②孟安卿的心里渐渐空虚,终于成了一片荒凉,出其不意,有一天他突然回来,回果园城来了。 他在车站下面的旅馆里订了个房间,在里头关了两小时,仔细的从鬓角上拔掉几根白头发,随后他走出来,一直上了河堤。郊野上好风光,天色澄蓝,阳光充沛的照耀着新犁起的田地、树林和大路,仿佛向人报告好运。而鸟儿在柳树上鸣唱着,在堤岸旁边,孟安卿没有想到,它们看见他惊骇的飞开了——过去他跟它们那么亲密过的,现在它们不认识他了!就是这个孟安卿,当他做孩子时,他在堤岸上奔跑着,额上出满了汗;再大一些,为偶然跟姨表妹发生口角,哀愁地坐在柳荫下望着河水吹笛…… 接着他进城,在果园里,春天他曾陪同姨表妹去掐花,夏天他们曾游玩过的,现在果树大半都衰老卷秃了,有的且被砍伐代以新的小树了。最后他走上市街,在街上,仍旧是尘土,仍旧是狗和猪。“看起来只有这里没有变动,”他心里想。面坊的磨子响着,脚踏箩的撞击声一直传到外边。药铺里的舂药声仍旧是老调子,叮咚叮当,药臼的鸣声活泼而又清脆。 ③终于他站在那个一直深埋在记念中的门前,手按在门环上,他迟疑不决。既然已经回来,既然不久就要看见想念的人,何不把这种好心情多保存一会儿? 一个熟人凑巧解救了他。正在这时候,一个卖纸烟的凑巧从那边走过来。 “卖香烟的!”他走过去。 卖纸烟的原先卖梨糕,他自己小时候是个买零食的好主顾。 “你不卖梨糕了?” “不,不卖了。现在没有人做了。”卖纸烟的惊异地看着他。 “你可知道朱太太还住在这里?” 卖纸烟的说她仍旧住在老地方,压根儿就没有搬过。 “那么——”孟安卿的心跳起来,气色变了,脸红了。他本来想问另外一个女人,朱太太的女儿,他的姨表妹,忽然他改了口。 “那么,这城里有个孟安卿,你认识吗?” ④“不,不认识。”他说他根本不相信有这个人,他以为只是爱开玩笑的捏造来骗人的传说。 一阵失望压倒了孟安卿,突然间他感到兴亡变迁,时间加到人身上的变化。他想起他在旅馆里拔掉的白头发,他的终于遮掩不住的皱纹。现在果园城人更进一步告诉他,他们认为根本没有他这么个人,只在人家的笑谈中才存在了。孟安卿毫不动弹的站着,脚踏箩药臼照样响着;狗和猪从旁边走过去,他也不再感到亲切了。他向空中愣好半天,最后,看见卖纸烟的还等着他,他搭讪着买了一包。 他没有再询问他的姨表妹。这样更好,他将永远保留一个美的印象。他珍重的将在果园城买的香烟塞进口袋,然后向车站那边走去。火车在等候他,一切旅馆和按月出租的房子都在等候他。 一九四三年二月二十日 (选自《果园城记》,有删改) 6. 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头讲孟安卿有“满腔壮志”,年轻的时候就离开祖辈世居的果园城,开启他的“离乡”之旅,也为后文“还乡”张本。 B. 在这个专门争斤论两的城市,姨表妹被培养成了“生活能手”,这也是年轻的孟安卿离乡开始生活大狩猎的原因之一。 C. “孟安卿离开果园城十二年,没有给过果园城消息”的原因除了“青春”“雄心”,还因为他对故乡的情感淡漠。 D. 孟安卿在旅馆里拔白头发的细节,既暗示了时间的流逝,也表明了他希望以良好的状态呈现在故乡人面前的心理。 7. 下列对小说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描写人物笔触细腻,“顽固的小花骨朵般”的嘴唇,细致入微地刻画了一个活泼的少女形象。 B. 句子②表明孟安卿已经厌倦了自己作为画家的职业和生活,所以他返回了故乡,渴望过安稳的生活。 C. 句子③通过孟安卿动作等细节的刻画揭示了他归乡时的迟疑心理,制造合理的悬念,增加了故事的张力。 D. 句子④写卖纸烟的“熟人”完全忘了孟安卿,突显人与人之间的对立,这让失望之下的孟安卿无奈离开。 8. 文章的主人公为孟安卿,但却花费大量篇幅来写姨表妹,这样写有怎样的文学效果? 9. 小说的结尾意蕴丰富、耐人寻味,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6. C 7. C 8. ①通过对姨表妹的描写,解释孟安卿离家外出的原因,使前后文衔接更为恰当。 ②孟安卿正因不能忍受姨表妹的变化,幻想破灭才外出狩猎,表现出孟安卿怀有高度的理想主义,丰富了他勇于追求理想的人物形象。 ③通过描写姨表妹从一个有性格主见的小姐到争斤论两的生活能手,揭示了世俗功利对个人成长的影响,隐喻着作者对人生不懈求解、对生命探寻出口的关注与思索。 9. ①“不再询问姨表妹”表明他不愿接受幻象的破碎,与上文他不想看到深爱的姨表妹成为“能干”的老婆相照应。 ②“珍重地将香烟塞进口袋”体现出他对故乡、故人怀着深厚感情,也饱含着物是人非,人事变迁的感慨。 ③“火车、旅馆、出租的房子在等候他”,暗示他将再次开始漂泊之旅,折射出他内心的忧伤,也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想象空间。 ④结尾也暗示他将怀着对姨表妹的美好幻象,对果园城的珍视,依旧坚定地追求新生活,开始新的“狩猎”。 【解析】 【导语】这是师陀《果园城记》中的短篇《狩猎》,以孟安卿的人生“大狩猎”为核心:他不满果园城务实庸常的氛围,为守护对表妹的美好幻梦离乡追梦,十二年后成画家却内心空虚返乡,最终发现自己已被故乡淡忘,为留存美好印象选择再次离开。小说以乡土回望的视角,探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时光变迁中个体存在的虚无感,文风细腻怅惘。 【6题详解】 C.“还因为他对故乡的情感淡漠”错误。孟安卿十二年不和果园城联系,是因为他怀揣雄心在外追逐理想,并非对故乡情感淡漠,后文他功成名就后主动返乡、珍藏对故乡和姨表妹的美好记忆,都能佐证他始终对故乡抱有深厚情感。 故选C。 【7题详解】 A.“活泼的少女形象”错误。“小花骨朵” 写出她沉静、有主见,不是活泼。 B.“已经厌倦了自己作为画家的职业和生活,所以他返回了故乡,渴望过安稳的生活”错误。不是厌倦画家职业,是内心空虚,想要重寻旧日美好幻象,并非渴望安稳生活。 D.“突显人与人之间的对立”错误。卖纸烟的人不认识孟安卿,是突出时间流逝带来的物是人非的变迁感,并非“突显人与人之间的对立”。 故选C。 【8题详解】 本题是次要人物作用题,从情节、人物、主题三个角度回读原文。 先定位原文:孟安卿害怕姨表妹变成计较柴米油盐的能干主妇,幻想受损才选择离家。①情节上,大量笔墨写姨表妹,交代孟安卿当年离开果园城的缘由,衔接上下文。②人物上,姨表妹代表世俗现实,与孟安卿的理想追求形成对照,凸显他不愿幻象破碎的理想主义特质,丰富主人公形象。③主题上,姨表妹从有主见的少女被生活打磨,写出世俗对人的改变,引出理想与现实冲突的思考。 最后分层整理要点作答。 【9题详解】 分析结尾意蕴,抓取结尾词句,回扣前文内容。 ①定位“没有再询问他的姨表妹”,呼应前文孟安卿害怕偶像跌落世俗,体现他主动守护心中美好幻象。 ②抓住“珍重的将在果园城买的香烟塞进口袋”,以细节写出他对故乡故人的眷恋,暗含物是人非的怅然。 ③“火车在等候他”,暗示他无法停留,再次漂泊。 ④结尾留白,写出理想难以扎根现实的无奈,留给读者想象空间。 最后分点组织答案。 湖北武汉市2027届高中毕业生9月调研考试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母亲的土地 刘益善 又是母亲节,我祭奠我的农民母亲,我遥望家乡的那块田,那霞般的红花草。在我江南的故乡,每年春天,大田里的红花草籽长得蓬蓬勃勃,绿茎绿叶盖住了经冬的土地,细碎的红花开得灿如云霞。 那是三十四年前的一个傍晚,天阴阴的,有溜溜小北风。田野里静悄悄的,庄稼收净了,田畴起了沟,稻茬中一任红花草籽瘦瘦地长着,为土地生长着肥料。一块梯形的大田,两亩四分面积,田埂窄而结实,如母亲那双虽瘦弱却有劲的手臂。我心里沉重,双手捧着黑绸布包。“我死之后,用火葬,把我的骨灰撒在那两亩四分田里。”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缓缓打开布包,抓起母亲的骨灰,匀匀地撒开去,骨灰飘落在红花草苗的叶瓣上。妹妹哭出声,我的心在颤抖。 春节刚过,母亲就心神不定。孙儿叫得再甜,母亲讲故事都有些敷衍塞责了。楚戏不看,媳妇买回的吃食没胃口。妻子说妈像掉了魂,我说妈是舍不下那两亩四分田。终于要回乡了,母亲临走从米饭里挑出两粒谷子,看了半天:“①这是良种稻呢,矮秆的,不怕倒伏,产量蛮高,那两亩四分田,收三千斤没问题。”饭后她吻了孙儿:“等夏收完了,奶奶再来给你讲故事。” 那两亩四分田,我是熟悉的。父亲在三年困难时期,饿着肚子到大湖里去挖藕,被大湖的淤泥吞吃了。母亲含着泪,顶起了一个家,养活了我们三张嘴。 母亲在生产队时年年都得奖状,奖品或一条毛巾,或一个搪瓷脸盆。她从不凭嘴巴讨巧,全凭对土地的敬重。油灯下,她陪我做功课,手里补着儿女的破衣裳;第二天天不亮,又出早工下田去了。 后来责任制分田,一块熟田被人铲过土砖,肥力尽失,没人愿要。母亲说:“②反正总是有人要的,不过是多下些力,田是不亏待人的。”母亲啊,弄了条小船荡到镇上,挑一担粪桶,带着妹妹到镇上挨家挨户收粪便。妹妹哭了,不愿在街上挑粪桶,就在船上守着。晚上,母女俩装一船粪。妹妹在船上掌舵,母亲拉着纤绳,一步一步走十几里水路。那弓着的背脊,一步一步地前行,步步都踩在我的心上。 我参加工作了,在城里娶了媳妇,有了孩子了。把母亲接来,母亲只能住三两天,非回乡下不可。妹妹出嫁到城郊,有了自己的小家。小弟家新,考不上学校,在城里找了份临时工。两亩四分责任田,就只有母亲一人种了。 我回乡下看母亲,家门锁着。到那两亩四分田里去找,准不差。母亲正戴着草帽在田里除秧草,草帽挡不住骄阳,汗水挂满了消瘦的面庞,湿透了后背,白发粘在额角。我脱了鞋袜下田:“妈,您歇歇吧!”母亲说:“不碍事,把这厢草扯完。”我说:“把田退了吧,我们来养活您!”母亲直起腰:“我还能动呢。再说这田都不种,就都没饭吃啰!” 栽秧的季节到了。我回来看母亲,白晃晃的水田已经整好。劳力多的人家,热热闹闹,嬉笑声打闹声,秧歌儿从年轻人的口里飞出来。母亲的田,有些冷清,秧把子有规律地撒在水田里。母亲,昨晚没睡,把秧扯完,把田平整完,把秧把子撒完,天就亮了。隔壁田里的乡邻心疼地说:“他婶,你不要老命了!歇歇吧!” ③母亲擦擦额上的汗,白发在晨风里飘动,苍白的脸上是疲倦的笑容:“是的,歇歇,这就歇歇!”蹒跚地沿着田埂回屋里,做了早饭吃。饭落肚,母亲又起身,到田里栽秧。 我那天到家已是中午,找到田边,母亲正双膝跪在田里的泥水中,栽下一排秧,再朝后退一步。母亲瘦弱的双腿支撑不住了,就跪到水里了,裤腿湿漉漉的。偌大一块田,白晃晃一片,母亲,你用几百棵几千棵几万棵秧来栽满它,染绿它。一棵一棵秧栽下去,顾不得擦擦汗,顾不得伸伸腰。白晃晃的水田,浮动着母亲一个黑点。 在母亲双膝磨过的地方,就有一片绿色出现。是母亲织出的布?是母亲的一腔碧血染就的土地。我泪流满面,我顾不得脱鞋袜了,我扑通跳进田里,扶起跪在泥水里的母亲。 母亲晃了晃,靠着我喘息。我说:“妈,你不能这样拼命,跟我回城吧!”母亲闭了闭眼:“别人都是这样的,我也做不了几年了,你就让我做一年算一年吧。” 夏收,母亲一个人割完了两亩四分田的稻子。最后一捆草头,她怎么也背不动了。④怎么腿子迈不动了?像灌了铅,沉甸甸的。怎么草头变得这么重了呢?不就是五十来斤吗?唉,老了,不中用了,看来要离开这田野了。妹妹赶来时,母亲吐了口血,倒在女儿手臂上。 病房里,葡萄糖液体通过胶皮管,一滴一滴地滴进母亲体内,静静地悄无声息地滴着。母亲醒来第一句话是:“脱净的谷子,称称看,我估摸三千斤不会少。这是良种呢,不要糟蹋了。”她说完又闭了眼,手却紧紧攥着妹妹的袖口,护士掰了半天才掰开。我叹了口气。 母亲活过来了,但拄了拐棍,彻底老了。她住在我家天天念叨那两亩田,非要回去。我送她回乡,她拄着拐棍围着田转了一圈,看到田里没有翻耕放水,而隔壁田的晚稻已青幽幽一片,母亲半天没作声,蹲下去抓了一把土,捏了又捏,慢慢撒回田里。一年后,母亲走了。病榻上她说:“你们的父亲归到泥里,让我也到泥里,我去找他。” 母亲,您歇歇吧,十岁的我就开始在心中呼唤了。我呼唤了几十年,母亲却没有歇过。如今是歇着了!在土地里母亲永远地歇息了!歇息了么?母亲!二十岁前,我一直与母亲生活在土地上,初中毕业就回了乡。二十岁后,我进了大学,后来又在城里分了工作。我没有忘记母亲,也没有忘记土地。妹妹不理解母亲,家新不理解母亲,妻子不理解母亲。我理解母亲。母亲,就是土地,土地,就是母亲。 撒完骨灰的那个傍晚,家新把烟蒂一扔:“大哥,姐,我把临时工辞了,回来种母亲的两亩四分田。” 一早我又到梯形田边,围着田埂走了一圈,心里说:“妈,您歇着吧,让家新来做。”两亩四分田的红花草,明春一定是红艳艳的一团,那是母亲的血液染红的?那也是一片晚霞飘落在土地上。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采用插叙,从母亲在生产队时抚养子女,到分田种田,再到离世,呈现她的劳苦人生。 B. 文章的语言朴素自然,很少使用成语和华丽的词句,比喻也大多取自乡村物象,平易含情。 C. 文章选取典型的乡村环境与人物细节,生动传神地再现了母亲与儿女之间真实的生活场景。 D. 文章运用呼告,呼唤母亲“歇歇”,表达对母亲的怜惜,抒发母亲去世后“我”沉痛的哀思。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母亲认出谷子是“良种稻”,并能据此估算亩产量,这反映了她耕种经验丰富。 B. 句②,母亲认领肥力尽失、无人愿要的责任田,表现了她本分善良、吃苦耐劳的性格。 C. 句③,“汗”“白发”见证母亲的辛劳,而“疲倦的笑容”则凸显母亲劳动时内心的辛酸。 D. 句④,连续发问呈现人物的内心独白,写母亲腿脚不得力、背不动草头时复杂的内心活动。 8. 文中画波浪线的段落描写母亲插秧的场景,读来诚挚动人。请简要分析这种效果是如何表达出来的。 9. “红花草”是文本的重要意象,在文中多次出现,意蕴丰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6. A 7. C 8. ①如实描写母亲田间插秧的场景,将母亲劳作的辛苦直观呈现,让人共情。②使用数量词,将田地的广阔和母亲渺小的身影对照,写出了我对母亲的心疼,代入感强。③由眼前的秧苗生出感慨,把所见之景和内心的波澜相结合,表达强烈的情感。④母子之间朴素的对话,道出母亲对土地的牵挂,朴实的话语反而更打动人。 9. ①红花草是故乡的风物,承载着作者对乡土农耕生活的回忆。②红花草生命力旺盛,如同母亲面对艰苦的生活,坚韧顽强。③红花草能肥田、回馈土地,隐喻母亲扎根土地,体现出农人与土地相依相守的深厚联系。④红花草见证劳动精神的传递,表达对母亲热爱土地的情怀在下一代身上延续的美好期待。 【解析】 【导语】这篇《母亲的土地》以两亩四分田为情感锚点,将农妇母亲的一生与乡土深度绑定,文字素朴无华却力重千钧。没有刻意煽情,靠跪插田秧、拉纤运肥等细碎日常,把农人对土地的执念写得滚烫,最终完成“母亲即土地”的情感互喻,是写给乡土与父辈劳动者的沉实悼词。 【6题详解】 A.“文章采用插叙”错误。本文整体上采用的是倒叙(开篇先从三十四年前为母亲撒骨灰的场景切入,再回溯母亲一生的耕种往事),主体部分讲述母亲事迹又基本按照时间顺叙,全文并没有采用“插叙”。 故选A。 【7题详解】 C.“凸显母亲劳动时内心的辛酸”错误。句③里母亲的“疲倦的笑容”,是她面对乡邻关心时的温和回应,体现的是她劳作时踏实满足的状态,并非凸显“内心的辛酸”。 故选C。 【8题详解】 场景描写表达效果题,通常从写实细节、表现手法、情景观照、人物对话四个维度切入,结合文本具体内容分析其共情力来源。 写实铺陈场景:直接写母亲“双膝跪在田里的泥水中”栽秧的真实劳作状态,直观展现母亲的透支辛苦,自然唤起读者共情。 数量词形成反差:用“几百棵几千棵几万棵秧”和“偌大一块田”“浮动着母亲一个黑点”形成大小对照,凸显母亲的单薄,藏着“我”的深切心疼,代入感强烈。 景与情自然交融:由眼前秧田的绿色,联想到“是母亲织出的布?是母亲的一腔碧血染就的土地”,把所见实景和内心触动绑定,情感抒发真挚不刻意。 朴素对话传情:母子田间的直白对话“妈,你不能这样拼命,跟我回城吧”,没有刻意修饰,直白道出母亲对土地的执念,朴实动人。 【9题详解】 文本意象意蕴分析题,通常从表层属性、人物品格映射、主题关联、情节收尾的象征延伸逐层挖掘,结合文本细节拆解多层内涵。 锚定表层属性:开篇点明红花草是江南故乡春日“长得蓬蓬勃勃”的乡土风物,承载着作者对故土农耕生活的原生记忆。 映射人物品格:红花草在冬寒田畴里“瘦瘦地长着”仍生机不减,对应母亲一生扛住生活重压、坚韧耐劳的品性。 勾连核心主题:红花草生来为土地生长肥料、反哺土地,隐喻母亲扎根两亩四分田、倾尽所有回馈土地的农人与土地相依的深厚羁绊。 延伸后续意蕴:文末写撒完母亲骨灰后,期许来年红花草“红艳艳的一团”,呼应弟弟辞工回乡种田的情节,象征母亲爱土地的劳动精神将在后代延续。 湖北枣阳市第一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学情诊断测评语文试卷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泉边,诗的时光 李汉荣 上中学时,课外读了《中国文学史》《唐诗三百首》等,在语文老师那里借阅了多期《中华活页文选》,还读了些现代文学作品和新诗。本来就喜好语文,这些有意思的课外阅读,竟撩拨起我写诗的冲动。加之正值青春全盛期,对人生、理想、自然等充满着朦胧而浩荡的情思。此时,与诗相遇,①诗意如火苗般点燃了生命里茂密的柴薪,噼噼啪啪就燃烧起来了。我想,若是谁能看见青春的内部情景,那是有点像火海的。 我就一首首写起诗来了,一天不写,就很憋闷,②两三天不写,就像害了一场病似的。于是我天天写诗,有时熬夜到黎明时分,非得把诗写出来,不然觉得是睡不着的。 于今看来,那些诗多是情绪宣泄,是青春期的精神代偿品,其特征是情绪的泡沫远多于诗性元素。诗的意境、蕴含的艺术性难免是稀薄的。那时写诗,可以看作是以分行的文字为生命泄洪、为青春救火的一种方式。虽然是虔诚地以审美方式进行的,但又是应用价值大于审美价值的——当然它是精神的活动而非世俗的物质活动,因为它很纯粹,没有精神之外的别的杂念。它的价值在于给青春一次淋漓的诗的洗礼,并提供了一艘精神的渡船,帮助年轻的心灵在生命激流里做着美好的飞渡,避免了沉沦和迷失,而且给人生敞开了一个诗意的方向,从而使我们有可能在告别青春走向社会以后,在接受庸常的同时也拒绝和超越着庸常——因为青春曾告诉我们:人活着不仅仅是生存,生存之上还有一个诗意世界。 那时的一段日子,③我几乎每天都暗暗地、秘密地、疯了一样地进行着史前造山运动——诗的运动。痴迷地在内心里打捞诗,在自然里捕捉诗,在激情里烹调诗,觉得诗才是世界的主题,诗之外的世界反而有些虚幻。 课余时间、劳动间隙,我都用于发现、冥想诗了,常常于夜晚久久徘徊在星光下的学校操场上、乡间路上、小河之畔,也早早知道了失眠的滋味。 记得一个星期天,我在家乡的五泉山帮助父亲挖完了那片待种的坡地,就拿着专门写诗的笔记本来到一眼山泉边,折一片水葫芦叶,卷成漏斗状,舀了泉水喝下,那清冽、甘甜与爽快直达肺腑,满溢身心。 喝了泉水,满心荡漾着透明的、莫可名状的欣悦。坐在四周摇曳着水仙、野葫芦、灯芯草、野薄荷、菊花、车前草的泉边,天光、云影、水影和花影交叠于泉中,真是梦境嵌着梦境,幻象叠着幻象。我就坐在这里,在幻象叠着的梦和幻象之间,成了梦中之梦、幻象中之幻象。涌流的泉声已提前为一种心境押了韵。泉的上方是倾斜着而渐在高处陡起来的高坡,上面长满蕨草、葛藤、松树和各种野花。有几株野百合正在盛开着,于蓬勃草木里捧出洁白的雪,那似乎是给我的礼物,那洁白是如此吻合了我那纯洁的心。仙境也不过如此吧?但这分明是我熟悉的故乡的山、故乡的泉,它们是这般映照着我那唯美、空灵的灵魂。心中的潮水荡漾起来了,赶紧写诗吧,否则对不起这泉,对不起这满山吹拂着草木清气和五谷香气的清风,对不起这颗透明、欣悦的心灵。 于是我在泉边青石上躺下来,聆听着泉声,构思着诗句。 听着,想着,心里幽幽的、静静的,诗句竟然久久不出现,出现的却是被泉水和泉韵洗涤得越来越清澈、越来越空远的心境。我觉得这是比平日写诗写疯了的时候更好的心境。此时,心里没有情绪的激荡,没有心事的拥堵,没有词语的阻隔,没有欲念的喷涌。被泉水洗过的、无限敞开着的心,如寂静空灵的幽谷,如此时头顶那洁净无尘、一碧万顷的天空。 我静静地让自己停靠在这无边的空明心境里。 朦胧中,我感到脸上有什么在降临,接着有微微的酥痒,但没有别的不祥动静。我微睁着眼睛,看见一只蝴蝶停靠在我的鼻子上,轻轻扇着的翅膀鼓起一丝小风,我感到这是自然界所能有的最细微、最柔软、最美好,也是风力最小的风。 它把我当作春天的一部分,当作山泉的一部分,④把我的身体当作春天里刚刚修好的一座安静的寺庙,把我的鼻子当作一个温柔的小亭子,一个通向春日花海的驿站。 它就这么停下来,坐在我的鼻子上。我的身体,我的心灵,似梦非梦地,以前所未有的极度安静和单纯,轻轻地、均匀地呼吸着,似乎静止在一种空蒙里。 我的脸的正中,停靠着春天的呼吸,停靠着一只蝴蝶小小的疲倦。直到它的翅膀带起一阵小风,这春天的女王起身走了,到别处巡视和观光去了。我坐起来,目送它的身影,一点点淡去。 这个下午,诗终究没写出来。 停止了写诗,心却静静地、完全地变成了一颗诗心。我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心灵的澄澈、透明、空远和宁静。我体验到了文字不能企及的、无以言状的诗的意境。那是人的心能够进入的最好、最接近神圣的时刻,是真正属于诗的时刻。 人在那样的心境,一字不写,他也是个真的诗人。沉浸于那种意境里的人,就是一首高度诗化了的纯诗。 我坐在四月的山泉边,一只蝴蝶停靠在我的身上,我停靠在内心的澄澈空明里。 那个下午我没有写出一句诗。但是,在那个没有写出诗的下午,我正是在一首诗里度过的。 (有删改)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开篇叙写中学时期的课外阅读经历,点明了触发写诗冲动的缘由,自然引出后文青春时期痴迷写诗的相关内容。 B. 作者早年写的诗歌多是情绪的宣泄,它们诗性元素稀薄且审美价值有限,只是青春期避免沉沦和迷失的精神代偿品。 C. 蝴蝶悄然停落鼻尖的动人细节,以微小柔软的生命意象传递人与自然的和谐,是作者进入物我相融境界的关键契机。 D. 文章以“诗”为贯穿全文的核心线索,从写诗的狂热到悟诗的沉静,脉络清晰,寄寓着作者对诗心诗境的独特思考。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①以火苗点燃柴薪为喻,将抽象的青春诗绪具象化,生动地展现了作者诗情萌发时蓬勃炽热的状态,有强烈的感染力。 B. 句②用“像害了一场病”写出了中断写诗的感受,委婉表达出诗歌创作颇为耗费心神,会给作者的身心带来一定的负担。 C. 句③中的破折号起到解释说明的作用,用“史前造山运动”指代个人的诗歌创作活动,体现出作者对创作的热情和痴迷。 D. 句④以春日里的安静寺庙、温柔小亭子等意象摹写人的存在状态,贴合作者澄澈空明的心境,体现物我两忘的生命状态。 8. 文中着力描写泉水和泉边的自然景物,这对表现“诗的时光”有何作用?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文末“在那个没有写出诗的下午,我正是在一首诗里度过的”这句话具有多层意蕴,请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B 7. B 8. ①营造清幽梦幻的诗意环境,为“诗的时光”的发生提供了美好的自然场景; ②情景交融,衬托纯净诗心,让“诗的时光”充盈着诗意; ③洗涤浮躁心境:让作者放下写诗的急切执念,推动“诗的时光”完成内涵升华。 9. ①那个下午作者坐在泉边,最终没有写出一句落在纸面上的诗作; ②但在泉边的所见所感,让作者内心变得澄澈宁静,体会到了文字难以描摹的、更鲜活真切的诗意; ③这句话点明文章主旨:真正的诗意不只存在于纸面之上,更藏在人与自然相融、内心安宁澄澈的生命体验里。 【解析】 【导语】这篇李汉荣的《泉边,诗的时光》以青春写诗的狂热为铺垫,落于泉边偶遇蝴蝶、未写一字却得诗境的经历,将少年对诗的直白热忱,转向对诗意本质的叩问。文字浸着草木清润气,把物我相融的澄澈心境揉进日常片段,轻软却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6题详解】 B.“诗性元素稀薄且审美价值有限”错。由原文“那些诗多是情绪宣泄,是青春期的精神代偿品,其特征是情绪的泡沫远多于诗性元素。诗的意境、蕴含的艺术性难免是稀薄的。那时写诗,可以看作是以分行的文字为生命泄洪、为青春救火的一种方式。虽然是虔诚地以审美方式进行的,但又是应用价值大于审美价值的——当然它是精神的活动而非世俗的物质活动,因为它很纯粹,没有精神之外的别的杂念。它的价值在于给青春一次淋漓的诗的洗礼”可知,原文肯定其精神审美洗礼价值。 故选B。 【7题详解】 B.“委婉表达出诗歌创作颇为耗费心神,会给作者的身心带来一定的负担”错。“两三天不写,就像害了一场病似的”,没有表达“会给作者的身心带来一定的负担”的意思,表达的是“写诗的痴迷与精神依赖”。此句话体现的是作者写诗的痴迷狂热,不是说写诗耗费心神带来身心负担。 故选B。 【8题详解】 第一步,从场景基础层面切入,梳理文中泉边清冽泉水、交叠光影、繁茂草木等元素,提炼出其构建出的清幽梦幻的诗意空间,为“诗的时光”提供落地的自然场景。 第二步,从情感映衬层面分析,作者彼时怀揣唯美空灵的青春诗心,泉边澄澈景致与心境同频,以情景交融的方式让这段时光本身浸满诗意。 第三步,从主旨升华层面梳理情节逻辑:泉韵洗去作者此前急于写诗的浮躁执念,让他从刻意写诗转向沉浸式悟诗,最终完成“诗的时光”从宣泄情绪到抵达纯粹诗境的内涵升级。 【9题详解】 第一步,抓取文本表层信息,直接对应句中“没有写出诗”的字面含义,明确指当日在泉边最终未产出落笔成字的纸面诗作。 第二步,回溯文本核心情节,梳理泉边自然浸润、蝴蝶停落鼻尖的物我相融经历,提炼出作者获得了澄澈空明的独特体验,体悟到文字无法企及的鲜活诗意。 最后,升维提炼核心主旨:落脚全文对诗的认知转变,点明句子最终揭示的内核——真正的诗意不局限于纸面分行文字,更存在于物我相融、内心安宁的生命体验中,完成多层意蕴的完整解读。 湖北襄阳市第四中学2027届高三上学期9月月考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走三边 贾平凹 往陕北远行,三千里路,云升云降,月圆月缺,旅途是辛苦的,过了金锁关,山便显得愈小,羊便见得更多,风头一日比似一日强硬,一日比似一日的思亲情绪全然涌上心头了。当黄昏里,一个人独独地走在沟壑梁上,东来西往的风扯锯般地吹,当月在中天,只身卧在小店的床上,听柴扉外蛐蛐忽鸣忽噤,便要翻那本塞外古诗,以为知音,是体会得最深最深的了。但我仍继续北上;三边,这是个多么逗人神思的神秘的地方啊。 穿过延安,进入榆林地区,车子在沟底里钻,七拐八拐的,光看见那黄天冷漠,黄山发呆。到了县城,天已擦黑,城外三里便进了绿的世界,要不是赶驴人提醒,谁能想到这不是树林子而是一座县城呢?于是得知,在这三边,有一丛树,便有一户人家,有一座树林,就该是镇子或是县城了;原来天和地平行,树和人同长,这便是三边的特点了。 待了几日,新结识了几位伙伴,他们主动提出做我的向导,要往北边的沙漠里去走走。“一定要去看看,那又是另一个世界呢。”兴趣撩拨,就三人越过了长城,徒步往北行。沙地上,行走委实艰难,浑身汗水淋淋。沙丘起起伏伏,望之如海中浪涛。沙丘过去,又是成片的盐碱地,树木是不长的,只可怜巴巴生些盐蒿。一把蒿守着一抔土,渐渐便成了一个小包。再往后却又是沙丘,但已经植了树:沙柳、红柳、小叶杨、沙枣。沙盖了盐碱,树又守住了流沙。 三天过后,我们走到一个镇落里,这个镇落显得很大,有回民,有汉民,分两片屋舍:一处汉民,建筑分散中但有联络;一处回民,建筑对仗里却见变化。伙伴讲,再往北去不远,还有蒙民哩。夜宿镇里,当地老人给我一个手抄本,有这么一段: 三边地区蒙民,昼饮干粮,晚就道旁,有水草处卸鞍驮,撑帐支锅,取野薪自炊,其牛纵食原野,人披裘轮卧起,以犬护之,不花一钱。汉民亦有效之。 读此书,方知三边地域民族竟是这么亲善!更不曾想,这个镇子在两日之后,便是汉、回、蒙一年一度的盛大交易会。 交易会,其场面可谓热闹,有北京王府井的拥挤,却比王府井更气势;有上海南京路的嘈杂,却比南京路更疯野。那一排一摆小吃,荞面拉条、豆面揪片、黄米干饭、羊肉粉汤,酸、辣、煎,五味俱全;那菜市上一筐一车,二尺长的白菜、淡黄的萝卜、乌紫的土豆、半人高的青葱,六色尽有;那农具市上的铜的挂铃、铁的镢、钢的锨,叮、咣、铿、锵,七音齐响。还有那骡马市上,千头万头高脚牲口,黄乎乎、黑压压偌大一片,蒙民在这里最为荣耀,骡马全头戴红缨,脖系铃铛,背披红毡,人声喧嚣,骡马鸣叫,气浪浮动得几里外便可听见。在羊肉市上,近乎一里长的木架上,羊肉整条挂着。更有买卖活羊的,卖主用两只腿夹住羊头,大声与买主议价。汉、回、蒙民似乎都极富有,买肉就买整条,买果就买整筐。末了就涌进那菜馆酒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直要闹到月上中天方散。在酒馆里,几句攀谈,我们便成了极熟的人,兴致高涨,开怀大饮。 半个月匆匆过去了,临走前两天,正好是阴历八月十五,夜里在长城根下一个村子吃了月饼、香梨,喝了花茶、葡萄酒,看了一阵房东大娘的剪窗花,兴致还未尽,便同房东小儿登长城望高。月光下,沙海泛亮,草原迷离,高高低低的长城,从脚下一头伸向天的东头,一头伸向天的西头,这伟大的建筑,从远古时候,一坐落在这里,沙再没有埋住,风再没有刮走,它给了沙漠之骨,沙漠也给了它的雄壮。如今烽火台没有了狼烟传递,但每一座台下,都住了人家,牛羊互往,亲戚走动。生着,在这大漠上添着活气;死了,隆起沙堆,又生起一堆绿色。一道长城,是连接千家万户的一条线,流动着不屈不挠的生命和人与人的情感。玩到天明,晨曦里看见天地相接的地方,柳树林子长得好茂,那树都是桩干粗壮,一人多高,就截了顶,聚出密密的嫩枝,枝形呈圆,叶子全红了,像无数偌大的灯笼高高举着,似乎这天之光明,完全是这些灯笼照耀的。树林子前面,端端一柱白烟长上来了,走近去,是放蜂人燃的。这里还能放蜂,犹如春天里的一个童话!相坐攀谈,放蜂人来自江南,年年都来,来数月方去。他说外人以为三边无色无香,其实那是错了。“你瞧,绿的沙柳、红的盐蒿、粉的牛儿草、白的盐、黄的沙,这三边的土地是最有五颜六色,是最有香有甜的。”尝尝那蜜,果然上品,荔枝蜜没有它香醇,槐花蜜没有它味长。 告辞了放蜂人,突然之间,几天来混混沌沌的思想,沉淀的沉淀了,清亮的清亮了,一时觉得有角度来做我的文章了。往回边走边构思,眼光偏又盯住了一片一片不知名的荆棘,开着丸子一般大的白绒花团,顺枝而上的,如挂纸钱串,就地而生的,又如围起的花环。哦,我明白了,这类花的开放是对三边荒凉的送葬吗?是对三边的富有和美丽的礼赞吗?天黑回到村子,房东已为我准备好了送别酒菜,菜饱酒足,席上拉起了二胡。二胡的清韵又勾起了我思亲的幽情,仰望天上明月,不知今夜亲人们如何思念着我,可他们哪会知道今夕我在这里是多么欢乐啊!一时情起,书下一信,告诉说:明日我又要继续往北而去,只盼望什么时候了,我要和我的亲人、更多的朋友能一块再走走三边,那该又是何等美事呢。 (有删改) 6. 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以“天和地平行,树和人同长”来概括“三边的特点”,承接初见县城时的感受,凸显了三边地区人民的生存境况。 B. 新结识的当地人“主动提出”做向导,酒馆里几句攀谈“便成了极熟的人”,这些描写都展现了三边地区的淳朴民风。 C. 引用手抄本的记载,将今日的汉、回、蒙的交易会与蒙民千年习俗关联起来,旨在说明三边地区的商业活动自古以来就十分繁荣发达。 D. 写柳树林“叶子全红了,像无数偌大的灯笼高高举着”,又写“端端一柱白烟”升起,描绘出三边地区独有的、多姿多彩的边地风光。 7. 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章以“三千里路”开篇,以“继续往北而去”作结,以“我”的思亲与孤独贯穿全文,呼应了标题“走三边”。 B. 文章写长城,将其放在深邃的历史背景下和平凡的世俗生活中,进而引发对文明赓续的思考,有深刻的哲理性。 C. 文章先写沙地中行走的艰苦与自然环境的恶劣,再写沙漠深处镇落民居的错落有致,先抑后扬,形成鲜明的反差。 D. 文章语言遒劲刚健,具有显著的地域色彩,与文中所写的西部自然人文相得益彰,是这篇游记散文的典型特征。 8. 本文写交易会时大量堆叠同类词语,请简要分析其效果。 9. 本文通过作者的所见所闻描述了三边人民的生活状况,请联系课文《秦腔》的相关内容,从“艰辛”与“乐趣”两个方面,分别概括并分析两篇作品中人物的生活状态。 【答案】6. C 7. D 8. ①从吃食、蔬菜、农具、声响等多个维度铺陈堆叠同类词语,直观还原出三边交易会货品齐全、声响鲜活的现场感,画面感极强; ②用密集的词语堆叠强化了交易会热闹、疯野、盛大的氛围,突出三边地域独有的烟火活力; ③铺陈的节奏明快酣畅,契合作者身处交易会时的兴奋畅快的情绪,极具感染力。 9. 艰辛层面:①三边自然环境恶劣,沙地行走艰难,土地多盐碱、风沙大,早期生存条件贫瘠,三边人民是在荒漠、沙地里拓土种树,在相对严酷的边地环境里扎根生活; ②秦川土地厚重贫瘠,农民长期面朝黄土背朝天,在黄土地里过着辛苦劳作的朴素日子,生存的底色带着农耕社会的厚重艰辛。 乐趣层面:①《走三边》多民族民众亲善共处,在盛大交易会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共享市集的热闹狂欢,边地人民在共居共乐的淳朴交往里获得独有的生活快意,在改造荒漠的过程中收获土地日渐丰饶的满足感; ②秦川人把秦腔当作生活的精神寄托,劳作之余听秦腔、唱秦腔,在酣畅淋漓的秦腔韵律里释放生活的情绪,在接地气的乡土文艺里获得精神的舒展与欢乐,把平凡的苦日子过出了热辣的滋味。 【解析】 【导语】《走三边》以贾平凹行旅陕北三边的足迹为线,融边地雄奇风光、多民族交融的淳朴世情于笔端,从初入边塞的思亲怅惘,到亲历盛会、登长城望沙的释然欢悦,将西部土地的粗粝生机与人文温度糅合,字里行间满溢对三边多元鲜活的生命情态的由衷礼赞,是兼具地域质感与赤诚共情的游记佳作。 【6题详解】 C.“旨在说明三边地区的商业活动自古以来就十分繁荣发达”错误,引用手抄本内容是为了展现三边地区汉、蒙等民族亲善共处的悠久传统,为后文多民族共赴盛大交易会的热闹场景做铺垫。 故选C。 【7题详解】 A.“思亲与孤独贯穿全文”错误,开篇的思亲孤独只是旅途初期的感受,全文后续重点是走三边的新奇体验与热忱欢乐,并非以“思亲与孤独”贯穿全文。 B.“进而引发对文明赓续的思考”错误,文中写长城落脚在“连接千家万户、流动着生命与人情”的世俗烟火,并没有延伸到“文明赓续的深刻哲理性思考”,解读过度。 C.“先抑后扬”错误,文中写沙地行走艰苦是客观纪实环境特点,并没有“抑”的刻意贬低意味,不存在先抑后扬的手法。 故选D。 【8题详解】 解题时需遵循“场景锚定——特质放大——情绪适配”三层逻辑:先定位语汇覆盖的场景维度,还原具象画面;再结合边地场景的独特属性,推导氛围强化作用;最后关联作者当下的心境,匹配表达的情绪价值。 ①从小吃、菜市、农具市等不同交易品类切入,堆叠的同类词语快速搭建出层次完整的市集图景,省去冗余修饰,读者可直接沉浸式代入边地交易现场。 ②高密度的同类语汇放大了边地市集区别于内地都市的粗粝野趣特质,把远超王府井、南京路的热闹气势推到顶点,凸显出多民族聚居市集独有的蓬勃烟火气。 ③急促酣畅的语流节奏和作者身处盛会时的亢奋状态同频,让文字自带扑面而来的情绪冲击力,自然传递出作者对三边大地的惊喜与热爱,极易带动读者共情。 【9题详解】 解题时先锚定题干指定的两个核心维度,分别从两篇文本中精准筛选对应细节,再勾连文本地域、人文特质,避免脱离文本空泛作答,做到要点对应、分析贴合内容。 艰辛维度:分别对应两篇作品的核心生存底色,《走三边》锚定边地荒漠风沙、盐碱遍布的特殊自然语境,提炼边民拓荒扎根的生存特质;《秦腔》锚定秦川黄土农耕文明的典型环境,抓取传统乡土劳作的日常质感,精准点出两地民众共通的生存厚重感。 乐趣维度:分别匹配两地独有的精神生活载体,《走三边》落脚多民族共居的边地市集场景,挖掘民众在社群交融、改造自然中获得的满足感;《秦腔》落脚秦川乡土文艺的专属符号,凸显普通人在日常审美里释放情绪的热辣生命力,形成差异化的表达。 湖北随州市曾都区第一高级中学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端午的鸭蛋 汪曾祺 家乡的端午,很多风俗和外地一样。系百索子。五色的丝线拧成小绳,系在手腕上。丝线是掉色的,洗脸时沾了水,手腕上就印得红一道绿一道的。做香角子。丝线缠成小粽子,里头装了香面,一个一个串起来,挂在帐钩上。贴五毒。红纸剪成五毒,贴在门坎上。贴符。这符是城隍庙送来的。城隍庙的老道士还是我的寄名干爹,他每年端午节前就派小道士送符来,还有两把小纸扇。符送来了,就贴在堂屋的门楣上。①一尺来长的黄色、蓝色的纸条,上面用朱笔画些莫名其妙的道道,这就能辟邪么?喝雄黄酒。用酒和的雄黄在孩子的额头上画一个王字,这是很多地方都有的。有一个风俗不知别处有不:放黄烟子。黄烟子是大小如北方的麻雷子的炮仗,只是里面灌的不是硝药,而是雄黄。点着后不响,只是冒出一股黄烟,能冒好一会。把点着的黄烟子丢在橱柜下面,说是可以熏五毒。小孩子点了黄烟子,常把它的一头抵在板壁上写虎字。写黄烟虎字笔画不能断,所以我们那里的孩子都会写草书的“一笔虎”。还有一个风俗,是端午节的午饭要吃“十二红”,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十二红里我只记得有炒红苋菜、油爆虾、咸鸭蛋,其余的都记不清,数不出了。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不过午饭的菜都是红的,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而且,苋菜、虾、鸭蛋,一定是有的。这三样,在我的家乡,都不贵,多数人家是吃得起的。 ②我的家乡是水乡。出鸭。高邮大麻鸭是著名的鸭种。鸭多,鸭蛋也多。高邮人也善于腌鸭蛋。高邮咸鸭蛋于是出了名。我在苏南、浙江,每逢有人问起我的籍贯,回答之后,对方就会肃然起敬:“哦!你们那里出咸鸭蛋!”上海的卖腌腊的店铺里也卖咸鸭蛋,必用纸条特别标明:“高邮咸蛋”。高邮还出双黄鸭蛋。别处鸭蛋也偶有双黄的,但不如高邮的多,可以成批输出。双黄鸭蛋味道其实无特别处。还不就是个鸭蛋!只是切开之后,里面圆圆的两个黄,使人惊奇不已。③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是不大高兴的,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不过高邮的咸鸭蛋,确实是好,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鸭蛋多矣,但和我家乡的完全不能相比!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袁枚的《随园食单·小菜单》有“腌蛋”一条。袁子才这个人我不喜欢,他的《食单》好些菜的做法是听来的,他自己并不会做菜。但是《腌蛋》这一条我看后却觉得很亲切,而且“与有荣焉”。文不长,录如下: 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高文端公最喜食之。席间,先夹取以敬客,放盘中。总宜切开带壳,黄白兼用;不可存黄去白,使味不全,油亦走散。 高邮咸蛋的特点是质细而油多。蛋白柔嫩,不似别处的发干、发粉,入口如嚼石灰。油多尤为别处所不及。鸭蛋的吃法,如袁子才所说,带壳切开,是一种,那是席间待客的办法。平常食用,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④筷子头一扎下去,吱——红油就冒出来了。高邮咸蛋的黄是通红的。苏北有一道名菜,叫做“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我在北京吃的咸鸭蛋,蛋黄是浅黄色的,这叫什么咸鸭蛋呢! 端午节,我们那里的孩子兴挂“鸭蛋络子”。头一天,就由姑姑或姐姐用彩色丝线打好了络子。端午一早,鸭蛋煮熟了,由孩子自己去挑一个,鸭蛋有什么可挑的呢?有!一要挑淡青壳的。鸭蛋壳有白的和淡青的两种。二要挑形状好看的。别说鸭蛋都是一样的,细看却不同。有的样子蠢,有的秀气。挑好了,装在络子里,挂在大襟的纽扣上。这有什么好看呢?然而它是孩子心爱的饰物。鸭蛋络子挂了多半天,什么时候孩子一高兴,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吃了。端午的鸭蛋,新腌不久,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味,白嘴吃也可以。 孩子吃鸭蛋是很小心的。除了敲去空头,不把蛋壳碰破。蛋黄蛋白吃光了,用清水把鸭蛋壳里面洗净,晚上捉了萤火虫来,装在蛋壳里,空头的地方糊一层薄罗。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好看极了! 小时读囊萤映雪故事,觉得东晋的车胤用练囊盛了几十只萤火虫,照了读书,还不如用鸭蛋壳来装萤火虫。不过用萤火虫照亮来读书,而且一夜读到天亮,这能行么?车胤读的是手写的卷子,字大,若是读现在的新五号字,大概是不行的。 (节选自《故乡的事物》)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开篇描绘“端午”的民俗,写端午吃“十二红”时,作者特意提到了鸭蛋,既点题,又自然引出下文。 B. 文章引用袁枚《随园食单·小菜单》中“腌蛋”原文,佐证高邮鸭蛋名气之大并表明食用的讲究,流露出自豪感。 C. 《端午的鸭蛋》承载着汪老对家乡丰富的记忆与情感,让我们感受到背后蕴涵的文化意味和民俗风情。 D. 《端午的鸭蛋》一文采用托物言志的写作手法,借小小的鸭蛋表达对人生的思考,在平淡的生活中发现诗意。 7. 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句子①用小孩子的眼光与语气,评价道士画的符,“莫名其妙”一词带有孩童视角下的不解,朴素地觉得这种辟邪做法荒唐可笑。 B. 句子②从标点上来看,该句基本上是一句一断,大有生活中说一句停一下,略想想后再说的神态,自然真实,让人倍感亲切。 C. 句子③异乡人虽然“称道高邮鸭蛋”,但故乡却是一个“穷地方”,所以作者“不大高兴”,体现作者对故乡浓厚的情感。 D. 句子④红油冒出来,本来只能观其形,用上“吱”字,仿佛能闻其声,这一声,让吃咸鸭蛋的过程变得有声有色,有情有趣。 8. 汪曾祺的创作追求“平淡而有味”。“有味”指文字饱含丰厚意蕴,本文语言“平淡”之下蕴含了哪些“味道”?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9. 本文结尾作者写到东晋车胤“囊萤”夜读的故事,有人认为是赘笔,也有人认为是很自然的联想。请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理解。 【答案】6. D 7. C 8. ①乡土烟火味:多用短句、口语、方言,如“系百索子”“放黄烟子”“白嘴”等,描摹水乡独特物产与日常生活图景,充满乡土烟火气息;②文化味道:引用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袁枚关于“腌蛋”的记载,车胤囊萤映雪的典故,增添了文化色彩;③幽默味道:如“肃然起敬”与“咸鸭蛋”,一庄一谐,一文一俗,在幽默的调侃中表达对故乡的满腔深情。猜想萤火虫光亮读不了新五号字,诙谐洒脱。 9. 示例一:是自然联想,不是赘笔:①紧扣前文,用练囊盛萤火虫“还不如用鸭蛋壳来装”,强调鸭蛋壳装萤火虫好看;②从“萤火虫在鸭蛋壳里一闪一闪地亮”联想到囊萤映雪,拓展了时空,丰富了内容;③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的特点,也体现了汪曾祺散文闲适自由的风格。 示例二:这是赘笔。①“囊萤”夜读的故事与作者介绍家乡民俗联系不紧密,削弱了文章的整体性。②“囊萤”夜读的故事与作者表达的对家乡民俗的热爱及儿时生活的怀念不紧密,削弱了主题的表达。 【解析】 【导语】《端午的鸭蛋》以淡素家常笔调串起高邮端午民俗,将故土风物、童年趣事揉进鸭蛋的红油微光里,无刻意雕琢的抒情,却把对乡俗的眷恋、对旧时光的怀想漫溢在字里行间,烟火气裹着软和的人文温度,尽显汪曾祺独有的闲适冲淡的文心。 【6题详解】 D.“托物言志”错。本文是借鸭蛋回忆故乡风物、儿时生活,应该是“以小见大”。 故选D。 【7题详解】 C.“但故乡却是一个‘穷地方’,所以作者‘不大高兴’”错误。“不高兴”是对外乡人只知道咸鸭蛋而不了解故乡不满,作者的意思是故乡不但咸鸭蛋好,故乡值得称道的东西应该有很多。“穷地方”也只是作者谦虚的说法。 故选C。 【8题详解】 审题:分析文字平淡之下蕴含的多重“味道”。答题思路:从乡土、文化、幽默三个角度,结合文本内容分析。 第一点乡土烟火味。文章大量口语短句,写端午各种风俗、吃鸭蛋、鸭蛋壳装萤火虫等童年小事,描绘水乡普通人日常,充满生活气息。 第二点文化味道。引用袁枚《随园食单》、“曾经沧海难为水”、囊萤典故,增添文学底蕴。 第三点幽默味道。“肃然起敬”用来形容听到高邮咸鸭蛋,大词小用,诙谐有趣;猜想囊萤读书读不了小字,轻松风趣,在幽默里藏着对家乡的热爱。 【9题详解】 审题:有人认为结尾囊萤故事是赘笔,有人认为是自然联想,要求表明观点,结合文本阐述理由,言之有理即可。 如果选择观点:不是赘笔,是自然联想。 第一步看上下文衔接。前文写把萤火虫装进鸭蛋壳,看到蛋壳里闪动的萤火,很自然联想到车胤囊萤的典故,联想的触发点就是萤火虫,衔接顺畅。第二步看内容作用。作者拿鸭蛋壳和古人练囊对比,觉得鸭蛋壳装萤火虫更好看,突出童年游戏的乐趣,丰富儿时回忆这一核心内容。第三步看文体特点。散文形散神不散,文章主线是回忆故乡、童年端午的美好,这个小故事依旧围绕童年趣事展开,契合汪曾祺散文闲适自由的风格。 如果选择观点:属于赘笔。第一,文章核心写端午风俗、鸭蛋,抒发对故乡童年的怀念。囊萤典故重点是古人勤学苦读,和鸭蛋、端午民俗关联不强。第二,这段内容偏离主线,冲淡文章对家乡风物怀念的主题,破坏行文的整体性。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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