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专题05 散文阅读（讲义，福建专用）2027年高中语文学业水平考试合格考总复习

专题05 散文阅读 【析】命题方向解读|【汇】知识清单盘点|【研】核心专题精讲|【练】巩固提升训练 —— 目 录 —— 析|学考考查要点 汇|知识清单盘点 研|核心专题精讲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考点二 语言赏析 考点三 表达技巧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考点五 主旨、情感与探究 练|巩固提升训练 板块 学考具体要求 能力层级 考点解读 常见题型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 能概括散文中景物、事物或人物的外在特征与内在意蕴；能辨识“物象”在托物言志、写景状物类散文中的统摄功能，分析其对内容主旨和艺术构思的作用；能区分不同类型的形象在散文“形散神聚”结构中的不同承载方式。 学业质量水平1—2 散文的形象不同于小说：小说形象服务于叙事与性格逻辑，散文形象则往往是作者情思的客观对应物。景物形象重在“情景关系”，事物形象（物象）重在“托物言志”与象征内涵，人物形象（多为“我”或回忆中的人物）重在情感投射与人格映照。答题的基本路径是“特征概括—文本依据—意蕴/作用”，物象作用须同时考虑其对内容主旨的承载和对艺术构思（线索、呼應、象征）的参与，不可只贴“寄托情感”的标签。-5 概括景物/事物/人物的特点并结合文本分析；分析某一物象的意蕴与作用；分析“我”在散文中的形象与叙述功能；选择题：对形象特点或物象内涵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品味散文语言在词语锤炼、句式选择、修辞运用和语体风格上的特点；能赏析关键语句的含意与表达效果，辨别语言风格（质朴与华丽、简洁与丰腴、含蓄与直白、口语化与书面化等）；能说明语言形式与作者情感、文本基调之间的对应关系。 学业质量水平1—3 散文语言赏析的落点不在“用了什么修辞”，而在“这样的语言为什么适合这一篇的情思”。赏析对象可以是局部（一句/一段）也可以是全文，命题既有“小处设题”也有“大处设题”。局部赏析须回到语境确认词语的临时义、句子的深层含意；全文语言风格则要从用词、句式、修辞、节奏、语体等维度归纳，并说明其与散文情感基调、文体类型（写景/叙事/抒情/议论）的匹配关系。脱离“这一篇”的语言气质而罗列术语，是主要失分点。 赏析画线句子/段落的语言表达效果；分析某一词语/句子的含意与作用；概括全文的语言风格并举例分析；选择题：对语言特色的赏析，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辨识散文常用的修辞手法、表达方式（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表现手法（象征、对比、衬托、抑扬、虚实、联想想象、直抒胸臆等）和结构技巧；能结合文本说明技巧对形象塑造、情感表达、主旨呈现和阅读感受的具体作用。 学业质量水平2 散文技巧题的命题重心已从“判断手法名称”转向“手法—文本依据—表达效果”的完整链条。鉴赏对象可以是一个句子、一个段落，也可以是全文，且常要求多角度同时切入，而非单点辨认。答题时须先明确“这一处用了什么”，再指出“文中何处体现”，最后落到“对形象、情感、主旨或读者感受产生了什么效果”。尤须注意表达方式与表现手法的区分：描写、抒情属于表达方式，象征、对比属于表现手法，混淆层级会导致术语堆叠而分析空洞。 赏析画线句/段运用的艺术手法及效果；分析某一表现手法在文中的运用；指出某段的多处细节并简要分析；选择题：对艺术特色的赏析，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梳理散文的行文脉络（先写什么、后写什么、为什么这样安排）；能辨识散文的线索（时间、空间、物件、情感、事理等）并分析其作用；能理解“形散神聚”在具体文本中的实现方式，分析开头、中间、结尾的结构功能及伏笔、照应、过渡等技巧。 学业质量水平2 散文结构分析的要义是在“散”中见“聚”：材料可以自由跳跃、联想生发，但必须有一条线索将全部材料统摄到中心主旨之下。行文思路题的重点在“梳理”，有两种考法：直接梳理全文脉络，或间接梳理人物心理/情感的变化过程。线索的判定可从标题、时空词语、反复出现的物象和议论抒情句入手；线索作用须从结构和内容两面作答，不可只写“是文章的线索”。 梳理文章的行文思路/脉络；分析某一线索的作用；分析开头/中间/结尾段落的结构功能；分析“形散神聚”在文中的具体表现；选择题：对结构或构思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概括散文的核心情感或主旨，把握情感的变化脉络；能从标题、关键语句、物象、结尾等处入手分析多重意蕴；能结合文本对主旨的丰富性、深刻性或现实意义作出有依据的判断，并对开放性议题表达自己的理解。 学业质量水平3 散文主旨探究的命题已从“概括中心思想”深化为对标题意蕴、句子深层含意、情感变化过程和观点印证的多角度考查，题干常不直接出现“探究”字样，但实际要求对文本意蕴作广度与深度的开掘。标题意蕴通常兼有表层含义与深层含义；情感探究须关注变化脉络而非静态标签；观点印证类题目则要求用文本细节支撑或反驳某一判断。探究的边界仍是文本：所有合理的引申都须在人物、景物、语句或结构中找得到证据。 概括文章的主旨/核心情感；分析标题的含义与意蕴；梳理作者情感的变化过程；结合全文分析某一关键句的深层意蕴；就某一开放性判断结合文本谈理解；选择题：对主旨或情感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形象”是作者情感与思想的载体。学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重在识别形象类型、概括形象特点、分析形象作用与意蕴。 【景物形象】 景物形象指散文中描绘的自然景象、场景画面，是写景抒情散文的核心考查对象。 1.分析景物的“三要素” 要素 具体内容 学考要点 景物的特征 形态、色彩、声音、气味、冷暖、动静、明暗等 ★用精准的形容词概括，如“清、静、悲凉”“素淡、朦胧”“苍凉、壮阔” 写景的角度 感官角度（视/听/嗅/触）、观察角度（高低/远近/俯仰）、时间角度（晨昏/四季）、虚实角度 判断“从哪些角度写”，是为概括特征服务的 情景关系 借景抒情、融情于景、情景交融、托物言志 ★景物的最终落点是“情”，概括特征后必须关联作者情感 教材典型示例（必修上册写景单元）： 《故都的秋》：景物要素为天色、驯鸽、日光、牵牛花、秋草，特征概括为“清、静、悲凉”。 《荷塘月色》：月夜、荷塘、荷叶、荷花、荷香，特征概括为“素淡、素静、朦胧”。 《我与地坛》（节选）：琉璃、朱门、老柏树、野草荒藤，特征概括为“沧桑、衰败”，但荒芜中见生机，暗含作者的生命感悟。 2.景物形象类题的答题落点 “概括特征+指明情景关系+点明情感/作用”是基本链条。景物描写的作用通常从以下角度考虑：营造氛围、烘托心境、寄托情思、象征意蕴、串联全文。 【事物形象（物象）】 物象是散文中反复出现或被着力刻画的具体事物（如《背影》中的“背影”、《拣麦穗》中的“麦穗”“小火柿子”“烟荷包”、《爱尔克的灯光》中的“灯光”）。与景物形象的区别在于：景物重在“景”的整体画面，物象重在“物”的象征性与贯穿性。 1.分析物象特点 层次 分析内容 示例（《拣麦穗》中的“小火柿子”） 外在特征 形态、声音、色彩、气味等可感知的属性 红得透亮、挂在树梢、风雪中不落 内在品质 内涵、本质、精神 顽强、坚守、温暖、希望 作者情感 物象所蕴含的作者的思想感情 对纯真情感的怀念、对苦难中温暖的珍视 三者缺一不可，学考概括题若只写“外在”而遗漏“内在品质与情感”，即为要点不全。 2.物象的作用：★主体物象vs.次要物象 主体物象（全文核心象征物）： 1.线索作用：把众多材料组织在一起； 2.象征作用：象征某种意蕴，隐含主旨； 3.衬托作用：在写人散文中借物写人； 4.寄托作者感情。 次要物象： 1.结构上：过渡照应、伏笔悬念、详略安排； 2.内容上：充实内容、深化主旨、寄托感情； 3.对主体形象：对比、衬托、类比，使主体更鲜明。 提示：如果题目问“某一物象在文中反复出现，有什么作用”，优先从线索、象征、寄托情感切入；如果问“文中写某一小物件有何用意”，则偏向次要物象的衬托、充实、照应功能。 象征意义的分析路径：抓外形特征→找与抽象意义之间的相似点→联系作者情感与主旨。散文中物象的象征往往不是孤立的，需结合全文反复出现的语境来判断。 【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人物形象不同于小说，不必追求丰满完整，往往集中突出一个或几个方面，且带有更强的真实性与抒情性，作者的议论、抒情文字常直接参与人物塑造。 1.概括人物特点的角度 角度 操作要点 事件角度 从人物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中提炼特质 描写角度 抓住语言、动作、心理、外貌、神态等细节 抒情议论角度 作者对人物的评价性语句往往直接点明特质 主题/背景角度 将人物置于特定时代与主旨下理解其典型意义 这一框架与小说分析相通，但散文更要留意分散的、非集中的人物描写，以及穿插在叙事中的评价性语句。 2.教材示例 《背影》——父亲：作者通过“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等细节，以及反复出现的“背影”，塑造了一个慈爱、细心、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表达爱的父亲形象，情感落点是感激、怀念与敬爱。 《纪念刘和珍君》——刘和珍：作者评价性语句“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奠定基调，典型事例为“三一八惨案”中不顾危险请愿、在弹雨中互相救助，性格特质概括为勇敢无畏、善良无私、温和亲切，情感态度是怀念、敬佩与痛惜三者交织。 散文人物题的易错点：混淆散文人物与小说人物（忽略其真实性）、只贴标签不结合文本依据、遗漏作者情感态度。牢记“评价语句定基调，典型事例找依据，细节情感相结合”。 【简要辨析】 景物形象 事物形象（物象） 人物形象 核心对象 自然景象、场景画面 具体事物 人 考查重心 特征概括+情景关系 象征意蕴+结构/主旨作用 性格品质+作者情感 关键词 清、静、悲凉；素淡、朦胧；苍凉、壮阔 线索、象征、寄托、衬托 慈爱、坚韧、勇敢、善良 答题落点 “写出了……景，表达了……情” “这一物象象征了……，起到了……作用” “是一个……的人，表达了作者……的情感” 三类形象在散文中常交叉并存：写景中有人，物象中寄情，人物中有景有物。学考答题时先判断题目指向的是哪一种形象，再调用对应的分析框架，避免用“人物性格”的模板去套“景物特征”，反之亦然。 考点二 语言赏析 散文语言赏析在学考中的考查落点主要有三：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赏析具体语句的表达效果、概括全篇或局部的语言特色。赏析的基本框架可概括为“四维”：用词、句式、风格、手法；在此基础上，还需掌握“理解含意”这一前置性能力与规范的答题步骤。 一、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 学考常以“简析某词/某句的含义”“理解文中画线句的丰富含意”设问。答题的基本路径是“由表及里”：表层意义→语境意义→隐含意义（情感、主旨、哲理）。 词语含意：先释词典义，再结合上下文定其语境义，最后点出是否带有情感色彩或象征意味。 句子含意：若为修辞句，先“还原”修辞的本义；若为警策句，揭示其哲理；若为含蓄句，联系主旨与作者情感，把“言外之意”说出来。 ★学考易错提醒：只写表层意思，不挖语境义和隐含义，往往只能拿到一半分数。 二、用词之美 赏析用词，本质是看作者在关键位置上选了什么样的词、产生了什么效果。 1.动词、形容词、副词 ★核心落点：准确、精练、生动、传神。一个精准的动词或形容词，能让描写对象“活”起来，同时携带人物的心情或状态。 2.叠词（AA、ABB、AABB等） 叠词是学考高频点，其效果通常不止一层，答题时不要只写“朗朗上口”。 形象层：使描写更细腻，增强绘画美； 声音层：韵律铿锵，增强音乐美； 强调层：强化语意，突出某种状态或情感； 结构层：使句式整齐，前后呼应紧密。 3.文言词、成语vs.口语、方言 文言词、成语、古语→典雅庄重，富有文化底蕴，形成“文白结合”的雅致感； 口语、方言→通俗自然，质朴亲切，带来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 学考真题中曾直接以“文白结合”作为语言赏析的选项，需能判断其表达效果：白话为主而糅合文言词汇，通俗中见典雅。 4.褒贬活用与色彩词 贬词褒用：常含喜爱、幽默或亲昵意味； 褒词贬用：常含讽刺、批判意味； 色彩词：增强画面的鲜明度，服务于意境与情感基调的营造。 三、句式之美（看“长短整散”） 句式赏析不是孤立地判断“这是什么句”，而是要说明这种句式选择对行文节奏和情感表达起了什么作用。 句式类型 表达效果（学考常用术语） 长句 表意严密、精确细致，情感舒缓、深沉 短句 简洁明快、铿锵有力，便于渲染紧张气氛或传达强烈情绪 长短结合 行文错落有致，生动活泼，富于变化 整句（排比、对偶） 形式整齐，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 灵活多变，自然舒展，富于参差之美 整散结合 既有气势又有灵动，错落有致，节奏顿挫，读来抑扬顿挫 ★特殊句式的赏析要点：倒装句突出前置成分，增强语气；反问句加强语气，引人深思；反复句强化某种情绪或节奏。 学考选择题中，“整散结合”是常见的正确选项表述，须能结合具体语句判断其是否“转换自如、错落有致”。 四、语言风格 语言风格是对文本语言整体面貌的概括。学考常在选择题中给出风格判断，或在主观题中要求“概括本文的语言特色”。答题时需用准确的概括词+文本依据来支撑。 1.★常见风格类型 风格类型 核心特点 判断线索 平实朴素 质朴自然，不加雕饰，如话家常 口语词多，少用修辞 典雅华丽 用词考究，词汇丰富，文雅优美 书面语、文言词、修辞密集 清新明快 语言清丽，节奏活泼，意境明朗 色调轻盈，语气舒展 含蓄蕴藉 言有尽而意无穷，内敛深沉 暗示、象征、留白 幽默诙谐 风趣生动，笔调活泼 夸张、反语、自嘲 辛辣讽刺 语言犀利，批判性强 反讽、对比、尖锐用词 沉郁顿挫 悲慨深沉，节奏曲折 情感压抑，语势顿挫 豪放雄浑 气势磅礴，笔力雄健 用词阔大，句式铺排 2.★判断风格的三条线索 看用词：文言/书面词多→偏典雅；口语/白话词多→偏平实。 看句式：整句（对偶、排比）多→偏典雅、豪放；散句、短句多→偏平实、自然。 看修辞：比喻、拟人、排比密集→偏华丽；少用修辞→偏朴素。 3.教材风格示例（统编版必修上册写景单元） 《故都的秋》：在清、静、悲凉的基调下，以“一椽”“一碗”“一丝”“一点”式的微观描摹行文，语言沉郁顿挫中有雅趣，简洁清丽而不失韵味。 《荷塘月色》：用词考究，比喻、通感密集，语言典雅华丽而带朦胧感，与“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情绪相合。 《我与地坛》（节选）：写地坛“剥蚀”“淡褪”“坍圮”“散落”，用词凝重而克制，拟人化的地坛带有生命主宰的意味，语言在沉郁中透出苍然之力。-1 五、手法之美 语言赏析中的“手法”，重点不在系统地罗列表达技巧，而在说明某一手法在具体语言片段中如何改变了表达效果。 1.修辞手法在语言赏析中的落点 修辞 语言层面的赏析要点 比喻 使抽象变具体，使描写生动形象，本体特征被凸显 拟人 赋予物以人的情态，亲切自然，生动活泼 排比 增强语势，节奏鲜明，情感得到强化 通感 打通感官，新颖独特，强化感受的层次 反复 强调重点，增强节奏感，渲染情绪 对比 使差异鲜明突出，作者的褒贬情感更清晰 ★通感是统编版写景散文的赏析热点。《荷塘月色》中“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嗅觉→听觉）、“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视觉→听觉），都是学考判断与赏析的典型材料。 2.描写之美 白描、细描、动静结合（以动衬静）、多感官结合（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对比衬托、铺陈渲染等，在语言赏析中主要服务于说明“描写如何使对象更鲜明、意境更突出、情感更可感”。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点 比喻vs.比拟 比喻是不同类事物之间的相似；比拟是“把物当人”或“把人当物” 通感vs.比喻 通感的核心是感官转移（如嗅觉→听觉）；若只是同类感官间的相似，仍是比喻 衬托vs.对比 衬托有主次之分，以次衬主；对比是双方并举，地位相对平等 语言赏析vs.表达技巧赏析 二者有交叉（如修辞），但语言赏析更侧重遣词造句的特点、行文风格与语言韵味，表达技巧赏析更侧重手法如何运用及其系统性效果 “整散结合”误判 整句不限于对偶、排比，句式的对称、铺排感也可形成“整”；散句也不是“杂乱”，而是参差自然 考点三 表达技巧 学考对散文表达技巧的考查，本质是追问一个问题：作者为了让读者感受某种内容与情感，选择了怎样的“写法”，这种写法为什么比“直接说”更有效？回答时，功夫不在罗列术语，而在精准辨识、分层切入、落到效果。 散文的表达技巧是一个综合性概念，通常从“四维”切入：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学考设题可以在一句、一段、一层或全篇中展开，选择题侧重辨识与效果判断，主观题要求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四个概念】 概念 作用范围 核心功能 典型例子 修辞手法 词、句层面 让语言本身更生动、有力、有韵味 比喻、拟人、通感、排比 表现手法 段落、篇章层面 让内容的组织与呈现产生整体效果 象征、对比、衬托、虚实结合 表达方式 篇章的基本“说话方式” 决定一段文字以“叙述/描写/抒情/议论”哪种面貌出现 记叙、描写、抒情、议论 结构技巧 全文的布局安排 控制行文节奏、前后关系与读者感受 铺垫、伏笔、照应、悬念、线索 ★学考最易混淆的两组：比喻vs.比拟（不同类相似vs.赋予物以人性）；衬托vs.对比（主次分明vs.平等并举）。选择题中若出现“对比”“衬托”互换，或“比喻”“拟人”混用，优先警觉。 【修辞手法】 修辞 ★学考核心效果 统编版教材关联 比喻 生动形象；化抽象为具体，化深奥为浅显 《故都的秋》以“黄酒之与白干”等一组比喻对比南北之秋 比拟（拟人/拟物） 亲切自然，有情趣；使被描摹对象具有人的情态或反之 《我与地坛》中地坛的“剥蚀”“淡褪”带有拟人化的生命意味 通感 打通感官，新颖独特，强化感受层次 ★《荷塘月色》“清香”如“歌声”（嗅→听），“光与影”如“名曲”（视→听） 排比 增强语势，节奏鲜明，情感集中强化 《故都的秋》结尾以排比句收束南北对比 反复 强调重点，渲染情绪，增强节奏感 鲁迅《秋夜》“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以反复强化单调与冷寂 对比（修辞层面） 使差异鲜明突出，褒贬情感更清晰 《故都的秋》以“南国之秋”的“色彩不浓，回味不永”反衬北国之秋的“色浓味永” ★警惕复合手法：一句之中可能同时包含两种以上修辞。如《荷塘月色》“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既是通感（嗅觉→听觉），又是比喻（清香如歌声）。答题时若只写一个，可能遗漏要点。 【表现手法】 手法 学考核心效果 统编版教材关联 借景抒情/融情于景 含蓄蕴藉，情景一体，“一切景语皆情语” 《荷塘月色》借月下荷塘抒“淡淡的喜悦”；《故都的秋》以“清、静、悲凉”之景寄审美情趣 托物言志 借具体之物寄托志向、情感，巧妙含蓄，留有余味 《白杨礼赞》以白杨象征抗日军民的精神 象征 引申事理，形象含蓄，意义具有普遍性 《我与地坛》中地坛的荒芜与生机象征生命的困境与超越 对比 突出事物特点，使形象鲜明，情感褒贬清晰 《故都的秋》南北之秋对比；《我与地坛》地坛的“荒芜”与“不衰败”对比 衬托/渲染 以次衬主，或渲染氛围以突出主要对象 写景散文中以动衬静、以声衬寂（如《故都的秋》以“驯鸽的飞声”衬静） 虚实结合 以实衬虚或以虚衬实，突出本质，拓展意境 由眼前实景转入联想、想象或回忆，使形象更丰满 其他常考手法 以小见大：抓住平凡细小而有典型意义的事物，揭示大主题，感人且具社会意义。点面结合：事件全过程为“面”，特殊细节为“点”，既反映全貌又突出重点。动静结合：以动衬静或以静衬动，烘托氛围，相得益彰。抑扬法（欲扬先抑/欲抑先扬）：使印象强烈，增强艺术效果。联想想象：丰富内容，使形象丰满，增添艺术表现力。白描：不设喻、少修饰，寥寥几笔勾勒神韵。**3 【表达方式】 散文以记叙、描写、抒情、议论四种表达方式为核心（说明极少涉及）。学考常在一段文字中考查“以哪种表达方式为主，产生了什么效果”，或判断多种方式的综合运用。 1.记叙 考查点 ★学考效果关键词 第一人称 真实亲切，便于直接抒情，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第二人称 呼告抒情，有对话效果，增强亲切感与感染力 第三人称 不受时空限制，灵活自由，客观冷静 倒叙 设置悬念，激发兴趣，波澜起伏 插叙 补充背景，丰富内容，使行文曲折有致，深化主旨 统编版散文中，《记念刘和珍君》以第一人称“我”贯穿，兼具记叙、抒情与议论；叙事中穿插评价性语句，使情感直抵读者。学考若问“使用第一人称的好处”，必须落到“真实感”与“便于直接表达思想感情”两个基本点上。 2.描写 描写是散文表达技巧中考得最密集的一种，且与“表现手法”高度交叉。学考不必穷尽所有描写类型，但以下四组必须能辨识并说明效果。 描写角度 ★学考核心效果 白描vs.细描（工笔） 白描：简洁传神，突出神韵；细描：精雕细刻，具体生动 动静结合/以动衬静 以动衬静尤能写出“静”的深度与氛围的寂寥 正侧结合 正面直接刻画+侧面烘托映衬，使对象更鲜明 感官角度（视/听/嗅/触） 多感官并用，使描写立体可感；视听结合最常考 此外，细节描写在写人、记事、状物散文中具有“以小见大、细腻感人”的效果，场面描写则服务于氛围渲染与情感凝聚。 3.抒情：直接vs.间接 直接抒情（直抒胸臆）：不借助附着物，直截了当地倾吐情感，坦率真挚，感染力强。 间接抒情：情感藏在对景、事、物的叙写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其常见形态包括借景抒情、融情于事、托物言志。《记念刘和珍君》在叙事中渗透悲愤，《荷塘月色》借景寄“淡淡的喜悦”，都属于间接抒情的典型。 4.议论 散文中的议论通常不独立成段，而是穿插于记叙、描写之中，形成夹叙夹议。其核心功能是揭示主旨、点明题旨，有时兼有过渡作用。若议论出现在开头，常有奠定基调之功；出现在结尾，则点明主旨、升华主题。3 【结构技巧】 结构技巧在学考中常与“句段作用”合并考查，但作为表达技巧的一个维度，需明确其核心逻辑：每一种结构选择，都在控制读者的阅读节奏与心理预期。 技巧 ★学考效果 铺垫 制造气氛，层层推进，使后文出现得“水到渠成” 伏笔/照应 前后连贯，结构严谨，使读者产生“原来如此”的顿悟 悬念 引发读者对事物发展或人物命运的关注，引人入胜 线索 串联看似零散的材料，使“形散”之中有“神聚”可循 开门见山 直入正题，不枝不蔓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收束有力，升华全文 ★学考中若问“某一段落在文中有什么作用”，结构技巧只是其中一个维度，还需同时考虑内容层面（写了什么、表现了什么）和情感层面（表达了什么情感）。只答“承上启下”而不同时说明“承什么、启什么”，是典型的失分点。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诀 避错提醒 比喻vs.比拟 比喻是不同类事物之间的相似；比拟是把物当人（拟人）或把人当物（拟物） 有“像”“如”“仿佛”不一定就是比喻，需判断本体与喻体是否同类 衬托vs.对比 衬托有主次之分，以次衬主；对比双方地位相对平等，并举以显差异 若一方明显为主体、另一方为陪衬，答“对比”即偏 借景抒情vs.托物言志 借景抒情落在景与情的关系；托物言志落在物与志（志向、哲理、人格理想）的关系 散文中若“物”承载的是人格理想或人生志向，优先判断为托物言志 直接抒情vs.间接抒情 看情感是直接说出（“我多么……”），还是藏在景/事/物的叙写中 间接抒情不等于没有抒情，而是抒情的“藏”法 表达方式vs.表现手法 表达方式是“用什么方式说话”（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表现手法是“怎样组织内容来产生效果”（象征/对比/衬托等） 二者有交叉（如描写中可用对比），答题时先判断题目指向的是“方式”还是“手法” 只写术语，不析文本 学考主观题的评分核心在“结合文本” 每个术语后面必须跟“文中……”“如……句”的具体依据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学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核心不在于“这篇文章分了几段”，而在于能否看出作者是用什么“骨架”把散落的材料聚拢为“神聚”的整体的。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决定了这一考点始终围绕一条基本逻辑展开：材料如何被组织→线索如何贯穿→段落如何承担结构功能。 备考时需要先分清两组概念：行文思路是作者表达思想的路径与脉络，篇章结构是这一思路外化后的布局形态；分析结构是把握思路的手段，梳理思路是理解结构的基础。 一、行文思路的梳理：从“整体模式”到“逐层推进” 1.★散文的总体结构与行文模式 散文的“形散”体现在联想的广泛与时空的纵横，“神聚”则靠线索与内在逻辑收束。学考中常见的整体结构形态可归为两类： 结构类型 常见形态 ★学考识别要点 空间结构 意象并置、移步换景、远近高低、虚实映衬 以观察点的移动或画面的组接推进，常见于写景散文 逻辑结构 总分、并列、层进、对比、起承转合 以认识或情感的逐层深入推进，常见于议论性、哲思性散文 具体到单篇，需要能够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其整体框架。教材中的典型结构必须熟悉： 《故都的秋》：总—分—总。开篇总写对北国之秋与江南之秋的不同感受，中间分写五幅秋景，结尾总括北国之秋的“色浓味永”。-5 《荷塘月色》：双线圆合结构。明线是空间移动（家→小径→荷塘→回家），暗线是情绪变化（不宁静→暂得宁静→仍觉怅惘），内外一致，形成圆形结构。 《我与地坛》（节选）：双线交织。明线是“我”与地坛的缘分，暗线是对母亲的怀念；地坛的景物线与“我”的心路历程相互映衬。 《记念刘和珍君》：以“悲”与“愤”的情感线索贯穿全文，将写作缘由、事迹追述、惨案评述与意义反思统摄于“记念”这一题旨之下，形成情感递进结构。 2.不同类型散文的行文模式 学考选文虽以课外为主，但教材中归纳的行文模式可以直接迁移到陌生文本的梳理中。遇到一篇散文，先判断它偏向哪一类，再调用相应的思路框架： 类型 思路框架 教材对应或说明 静赏式 景点概述→景点静赏→景点联想 定点定景，多方写景，联想深化 参游式 入景→赏景→联想→收束 移步换景，景变情迁 象征式 描摹物→由物及人→言志向 形在写物，卒章显志 追怀式 眼前景→从前景→怀念情 抓住景物特征，寄托情思 感悟式 抒情景物→相关场景→相关人物→生活感悟 撷取日常片段，以情感或见闻为线索 这一框架的价值在于：当题目要求“梳理行文思路”时，不必从零开始逐段概括，而可以先判断文本的类型归属，再在该类型的思路框架中填入具体内容，使答案既准确又有结构感。 3.★梳理行文思路 第一步：明类型。判断文本是写人叙事、写景状物还是阐发哲理，不同类型对应不同的材料组织方式。 第二步：抓关键。重点关注标题、开头、结尾、每一段的起始句与收束句，这些位置往往安放着中心句或情感变化的标志性语句。 第三步：串联表述。用“首先—然后—最后”或序号分层的语言，将各层内容依次表述，每一层都要有概括性的内容词，而不能只写“写了什么段”。 二、线索：散文结构的“红线” 线索是“神不散”的结构保障。学考对线索的考查，通常有两种形式：直接判断线索是什么，或分析某一线索在文中的作用。 1.★六种常见线索类型 线索类型 具体所指 典型情形 人物线索 人物的见闻感受或事迹 以“我”的所见所闻串联全文 物品线索 某一有特殊意义的物品 反复出现的“背影”“灯光”“小火柿子” 感情线索 作者或主要人物的思想感情变化 《记念刘和珍君》以“悲愤”贯穿 事件线索 中心事件 围绕一个核心事件展开叙述与思考 时空线索 时间推移或空间转换 《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 见闻线索 以作者的所见所闻为脉络 参游式散文的常见线索 此外，需要辨识明线与暗线的区分：明线是人物活动或事件直接呈现出来的线索，暗线则往往隐藏在情感、心理或象征层面。《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为明线，情绪变化为暗线；《我与地坛》中“我”与地坛的关系为明线，对母亲的怀念为暗线。 2.★线索的作用：结构+内容+特殊 线索题如果只答“贯穿全文”，得分是不完整的。线索的作用需要从三个层面展开： 结构层面：组织材料，贯穿全文；使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使行文富于变化。 内容层面：承载并表达某种情感或思想；揭示或深化主题；呈现某种情景或状态。 特殊层面（按线索类型区分）：物线常兼有象征与呼应作用，增添诗意；情线使情感不断浓厚、深化；时空线使层次清晰、结构明了。 三、句段作用 句段作用是学考散文阅读中出现频率最高、也最容易失分的题型之一。失分往往不是因为“不知道开头段有什么作用”，而是因为只写结构术语，不结合文本内容，或遗漏了内容、情感、读者中的某些层面。 1.★开头句段 开头的功能取决于它是否点题、是否写景、是否设置悬念，需要根据具体情形判断，不能一律堆砌术语。 情形 ★结构功能 内容/情感功能 开篇点题 总领全文 点明主旨，或奠定感情基调 开篇不点题 引出下文，或与下文形成对照，或为下文作铺垫 为后文展开提供起点 开篇写景 铺垫 勾勒环境，提供背景，渲染气氛 开篇设置悬念 引发读者关注 吸引阅读兴趣 开篇抒情 — 引起读者共鸣 抑扬开篇 — 强化读者印象 2.★中间句段 中间段落的核心功能是承上启下，但答题时必须具体说明“承什么、启什么”，否则等于没有分析。 过渡：承上启下，连接前后内容； 照应：或照应开头，或与结尾形成呼应； 转换：实现内容或思路的转向（由写景转向抒情、由叙述转向议论、由正面转向反面等）； 铺垫：为下文某一内容或情感的出现做准备。 3.★结尾句段 总结全文，点明题旨，深化中心； 呼应开头，使结构完整圆合； 意在言外，发人深省； 暗示主题或强化作者感情。 4.特殊材料的句段功能 材料类型 ★功能要点 传说故事 增强传奇性与神秘感；丰富内容；引起兴趣；含蓄引出或表明观点 史实 反思历史，以古证今或借古讽今，具有例证作用 诗句 增强诗情画意与意境美；丰富内容；含蓄引出观点 插入性材料 与上下文构成虚实、正反、递进、总分等关系；对中心起强化作用；结构上宕开一笔，形成波澜 反复出现的句子 内容上突出主旨、强化感情；结构上交代线索、前后呼应；表达上强化节奏或一唱三叹 5.★分析句段作用 这是防止答题要点遗漏的操作框架。任何句段作用题，都应至少从以下两个以上角度作答： 内容与主题：该句段写了什么，对人物、情感、基调、主旨的强化/深化/揭示起了什么作用。 结构与思路：设置悬念、铺垫、伏笔、照应、承上启下、暗示思路走向等。 表达技巧：若该句段技巧特征突出，需点明其所用的手法及其效果（渲染气氛、画龙点睛、对比衬托、象征等）。并非所有句段都有突出的技巧，不必强行套用。 读者感受：加深印象、激发情感、产生共鸣、发人深思、回味不尽等。 四、结构技巧 技巧 核心效果 铺垫 为主要对象或后文出现“水到渠成”作准备，层层推进 伏笔 前文对后文将要出现的内容作隐蔽的暗示，前后照应，使结构严谨 照应 上下文相互照顾呼应，使结构严密、主题鲜明 悬念 引发读者对后续内容的关注与期待 抑扬 欲扬先抑或欲抑先扬，使印象强烈、情感转折有力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收束有力 以小见大 从细小材料中揭示具有普遍意义的主题 ★伏笔vs.铺垫 辨析维度 伏笔 铺垫 目的 对后文将出现的内容作暗示，使前后照应 为主要对象的出现衬托、准备 形态 隐蔽，通常一两笔，点到为止，“伏”而不显 往往浓墨重彩，从多个角度反复渲染，是“显性”的 位置 常见于文章中间 一般在主要对象出现之前，常见于开头 落点 侧重于结构上的前后勾连 侧重于内容上的推动与衬托 照应的常见类型 首尾照应（开头与结尾呼应）、扣题照应（围绕题目或主旨反复呼应）、伏笔照应（前有伏笔、后有揭示）、反复照应（同一细节或语句在文中多次出现，反复强化）。照应的基本效果是使结构严谨细密，使主题或情感更加鲜明。 考点五 主旨、情感与探究 前四个考点分别处理“写了什么形象”“用了什么语言”“用了什么技法”“按什么脉络组织”，本考点则追问：这一切最终指向什么？ 主旨、情感与探究，是散文阅读的“收束性”考查。学考中，概括主旨与梳理情感多为中低难度，要求准确、分点、有层次；探究题则带有一定的开放性与综合性，但开放不等于随意，答案必须从文本中生长出来。 备考的基本逻辑可概括为：主旨靠“聚” （从材料、线索、文眼中收束出核心意图），情感靠“辨” （辨变化与叠加、直接与间接、单一与多重），探究靠“层” （由浅入深，逐层打开意蕴空间）。 【概括主旨】 1. ★概括主旨的方法 学考散文的主旨概括，不宜凭整体印象“猜”，而应借助以下五条可操作的路径，从文本中“提取”： 方法 操作要点 教材示例 解读标题法 标题往往是最精练的主旨概括，或与主旨存在直接关联 《白杨礼赞》——“礼赞”已暗示主旨方向 分析首尾法 开头的总起句、结尾的总结句常直接或间接点明主旨 《故都的秋》结尾以南北对比收束，强化“色浓味永”的判断 抓关键句法 文中的议论句、抒情句、警策句，是作者意图最直接的承载者 《我与地坛》中关于生死、苦难的议论性语句 联系背景法 当主旨隐而不显时，借助写作背景理解“为什么写” 《荷塘月色》需联系1927年后的时代氛围，才能理解“不宁静”的深层指向 因文而异法 写人记事看“人物精神与事件意义”；写景状物看“景/物所寄之情与理”；议论说理看“观点与主张” 三类散文各有侧重，不可用同一模板套用 ★学考提醒：这五条路径往往需要合用，而非只用一条。标题给出方向，首尾给出框架，关键句给出具体表述，背景帮助校准深层指向。 【情感分析】 1. ★情感题型 题型 标志性问法 ★答题侧重 情感变化类 “情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情感脉络是怎样的” 用“由……到……再到……”的链条逐层呈现 情感梳理类 “表达了哪些情感”“分要点概括” 分点并列，逐条列出不同情感，不可压缩为一句 情感认定类 “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结合指定语句，精准定位情感词或情感指向 情感比较类 “这样写是否矛盾”“两种情感是否相同” 先判断关系（矛盾/统一/递进），再用文本依据阐释 主旨关系类 “与文章主旨有什么关系” 将情感分析收束到主旨，说明情感如何服务于主旨表达 判断方法：看文本的情感走向是“换了一种情绪” ，还是“同一种情绪在加深” 。变化题写“由…到…”，叠加题写“越来越…”，不能混用。 ★梳理情感脉络 路径一：划分层次法。 借助开头总起句、中间过渡句、结尾总结句，先将全文划分为若干层次，再逐层归纳情感要点，最后合并同类、理出推进关系。-15 路径二：寻找线索法。 抓住情感线索（或与情感并行的空间/事件线索），沿线索梳理情感起伏。 《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与情感变化并行，沿“家—小径—荷塘—归家”的路线，即可追踪“不宁静—暂得宁静—重回不宁静”的完整脉络。-15 ★操作要点：梳理情感脉络时，必须提炼出情感词（如“苦闷”“慰藉”“愧疚”“释然”），而不能只写“写了什么内容”。情感题答成“内容概括题”，是常见的失分形态。 【探究】 探究题是学考中综合性最强、区分度较高的一类。其“开放”体现在答案不唯一，但其“边界”在于所有合理的探究都必须从文本内部获得支撑，不能脱离文本自说自话。 1. ★核心框架：思想情感意蕴的“四层” 散文的意蕴通常不是单层的，而是由浅入深、逐层递进的。学考探究题若要求“探究文章的意蕴”“谈谈你的理解”。 层次 指向 ★关键词 教材对接 第一层：物象/景物层 对所写景、物的喜爱、赞美 美感、特质 《白杨礼赞》赞白杨外形挺拔；《紫藤萝瀑布》赞花繁盛美丽 第二层：个人情感层 对故乡、亲人、往昔的怀念、怅惘、慰藉 私人记忆、情感 《背影》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荷塘月色》独处的安宁与苦闷 第三层：生命人性层 对生命、品格、普通人的礼赞与思考 坚韧、生死、成长 《紫藤萝瀑布》感悟生命生生不息；《我与地坛》思考苦难与救赎 第四层：社会文化哲理层 时代反思、文化传承、人生哲理 传统、现代、本心、价值 《故都的秋》对清静淡雅审美文化的偏爱；《秦腔》对乡土文化消逝的惋惜 ★探究的“三个角度”：文本、作者、读者 当探究题指向“创作意图”“阅读体验”“观点评价”时，可从三个角度切入： 文本角度：从文本的选材、描写重心、议论抒情语句、情感价值取向中，推断作者的创作意图。这是最基础、必须首先使用的角度。 作者角度：联系作者的生平经历、写作动机、人生态度、创作背景，理解“作者要告诉我们什么”。★注意：背景知识只用于解释文本中“不合理”或“需要解码”的地方，不宜泛化套用。 读者角度：从阅读体验出发，谈文本对“我”的启示、共鸣或反思。这一角度适用于个性化解读类设问，但必须以文本依据为前提，不能脱离文本空谈感受。 【篇目主旨情感】 篇目 核心情感 主旨指向 《故都的秋》 眷恋、赞美、孤寂、落寞 清静质朴的审美追求与家国之思 《荷塘月色》 苦闷、彷徨、暂得安宁、向往自由 对现实的不满与对精神自由的渴求 《我与地坛》 愧疚、怀念、痛苦、接纳、敬畏 生命苦难的超越与母爱的救赎 《记念刘和珍君》 悲痛、愤怒、敬佩（“悲愤”交织） 悼念烈士、揭露黑暗、呼唤铭记与前行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诀 主旨 vs. 情感 主旨是全文的核心意图与思想指向，情感是贯穿其中的情绪态度；情感服务于主旨，但主旨比情感更“收束” 情感变化 vs. 情感叠加 变化是换了情绪（“由…到…”）；叠加是同一种情绪加深（“越来越…”） 概括主旨 vs. 梳理情感 主旨题要“收成一句/几句完整判断”；情感题要分点列举，不可压缩 探究“意蕴” vs. 概括“主旨” 主旨指向一个核心；意蕴允许多层并存，由浅入深展开 借景抒情 vs. 托物言志（在情感分析中） 借景抒情是“情随景迁”，景变情变；托物言志是“物以载道”，物是人格或理想的化身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形象，无论景物、事物还是人物，都不承担小说意义上的“塑造典型”功能。小说塑造人物是为了反映社会生活，形象本身即是目的；散文中形象则是作者借以“因形悟神”的载体，主要形象承载抒情言志的任务，次要形象与主要形象构成对比、衬托或类比关系。散文中的人物可以是真实的、非典型的，甚至可以没有中心人物；散文中物象的内涵也不是先定的，而是被文本临时赋予的，脱离这一篇的语境，所谓“象征意义”便无从谈起。-9 这一区分是复习的起点。学生若带着小说人物“性格特征+典型意义”的模板，或带着古典诗歌意象“固定情感意蕴”的记忆进入散文形象题，便容易在方向上游离。复习中应反复强化一个意识：散文形象题的核心追问，不是“这个形象是什么”，而是 “作者借这个形象写出了什么、寄托了什么” 。 【三类形象】 （一）景物形象：从“形声色”到“境与情” 散文中的景物形象，命题常落在两个层面：景物特点的概括与景物描写的作用。 概括景物特点，须引导学生从形、声、色、时、地等维度细致提取，避免用“美丽”“宁静”一类笼统标签一笔带过。写景散文的景物往往不是孤立呈现的，色彩、声响、光线、动静的变化本身就携带情感信息，概括时应当把“客观特征”与“作者的感受语”合并审视。 景物描写的作用分析，散文中不宜简单移植小说的“渲染氛围、推动情节”框架。散文景物更多承担的是意境的营造、情感的铺垫与心境的映照。答题时应当从“这一处景物写出了什么”出发，追问“它把作者（或人物）的哪一种情感状态托举出来了”。例如《故都的秋》中“破屋”“蓝白牵牛花”“疏疏落落的秋草”等景物，其功能不在于“推动什么”，而在于将“清、静、悲凉”的内心感受外化为可感的物象世界。 （二）事物形象：由表及里，以“象”求“神” 事物形象（物象）是散文形象考查的重点，常见考法为“一象三考”：考特点、考作用、考技巧，以前两者为主。 概括物象特点，遵循 “由表及里”的路径：先析外在特征（形态、色泽、声音、状态等），再掘内在品质（品格、精神、象征意味），最后落到作者对这一物象的情感态度。需要注意的是，散文物象的“内在品质”不是贴上去的，而是从反复出现的细节、语境中的反复强化、与其他形象的对照中生长出来的。孤立地给物象贴“坚韧”“高洁”的标签，正是失分的常见原因。 分析物象作用，须区分主要物象与次要物象。主要物象往往是散文“神”之所聚，在结构上多承担线索功能，把看似松散的材料贯串起来；在内容上则是主旨的凝结之处，分析主要物象的作用，本质上就是揭示散文的“神”。次要物象则多起对比、衬托、类比之用，服务于主要形象的凸显。答题时若不分主次、面面俱到地罗列“线索、象征、深化主题”，反而会稀释真正的分析重心。 （三）人物形象：以“事”显人，以“评”定品 散文中的人物形象多出现在写人叙事类散文里，其考查角度与小说有一致之处，但分析的重心不同。小说人物重“性格的丰富性与发展”，散文人物重 “这一人物承载了作者怎样的情感与思致” 。 概括人物特点，可循四个角度切入：事件（人物在什么事中做了什么）、描写（动作、语言、心理、神态的细节）、抒情议论（作者对人物的直接评价语，往往直接点明特质）、主题与时代背景（人物的行为逻辑与时代处境之间的关联）。其中，作者的评价性语句在散文中尤为关键——散文作者常常“忍不住”直接站出来评说人物，这些语句是概括人物特点最直接的文本依据，不可跳过。-17 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则要落到散文的文体逻辑上：一看在构思上是否串联了行文、勾连了材料；二看在情感与主旨上是否构成了作者的寄托对象或情感触发点。散文中的人物，常常就是“作者为什么写这篇文章”的答案所在。 【复习策略】 第一，以“篇”带“类”，不以“类”套“篇”。 每一道形象题的分析结论，都必须落实到这一篇的具体语句上。复习中可选取写景、状物、写人三类散文各若干篇，每篇只做一件事：让学生找出“形象—描写—作者评价—主旨”之间的对应链条，用笔画出证据，说清推导。脱离具体文本的“方法总结”，在散文形象题上收效甚微。 第二，比较“同象异用”，打破固定联想。 同一个物象在不同散文中的意义可能完全不同。复习中有意识地并置阅读同一物象在不同文本中的处理方式，迫使学生回到 “依文定意” 的轨道上，消除“看到某物就想到某义”的惯性反应。 第三，把“去套路化”落实到答题语言上。 形象题常见的空泛表述如“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深化了主题”“是文章的线索”，如果不接具体内容，便是无效得分点。复习中应要求学生每写一个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术语是框架，文本细节才是分数。-1 第四，错题复盘聚焦“证据链”而非“标准答案”。 形象题复盘时，重点追问：答案的每一点是从文中哪一处得出的？自己漏掉的点是因为没有读到某一处细节，还是读到了却没有将它与此类形象的考查方向挂钩？把“漏读”与“漏联”区分开来，后续训练才有针对性。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还乡记 郁达夫 我的故乡在富春山中，正当清冷的钱塘江的曲处。车到杭州，还要在清流的江上坐两点钟的轮船。若在上海乘早车动身，当午睡初醒的时候，我便可到家，但是今天已经是不行了。昨天晚上有几位朋友，在我这里，谈了些闲话，我入睡迟了，所以弄得今天赶车不及，不得不在西子湖边，住宿一宵。我坐在人力车上，孤冷冷的看着上海的清淡的早市，心里只在怨恨朋友，要使我多破费几个旅费。 人力车到了北站，站上人物萧条。大约是正在快车开出之后，慢车未发之先，所以现出这沉静的状态。我得了闲空，心里倒生出了一点余裕来，就在北站内闲走了一回。因为我此番归去，本来想去看看故乡的景状，只有两袖清风，一只空袋，以及填在鞋底里的几张钞票——这是我的脾气，有钱的时候，老把它们填在鞋底子里。一则可以防止扒手，二则因为我受足了金钱迫害，借此也可满足我对金钱复仇的心思，有时候我真有用了全身的气力，拼死蹂践它们的举动——而已，身边没有行李，在车站上跑来跑去是非常自由的。 天上的同棉花似的浮云，一块一块消散开来，有几处竟现出青苍的笑靥来了。灰黄无力的阳光，也在几处看得出来。虽有霏微的海风，一阵阵夹了灰土煤烟，吹到这灰色的车站中间，但是伏天的暑热，已悄悄的在人的腋下腰间送信来了。 在车站上踏来踏去的走了几遍，站上的行人，渐渐的多起来了。男的女的，行者送者，面上都堆着满贮希望的形容，在那里左旋右转。但是我——单只是我个人——也无朋友亲戚来送我的行，更无爱人女弟【注】，来作我的伴，我的脆弱的心中，又无端的起了万千的哀感。 走上那玻璃窗口，去买了一张车票。伏倒了头，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月台，我方晓得刚才买的是一张二等票，想想我脚下的余钱，又想想今晚在杭州不得不付的膳宿费，我心里忽而清了一清。 过了徐家汇，梵王渡，火车一程一程的进去，车窗外的绿色也一程一程的浓润起来，啊啊，我自失业以来，同鼠子蚊虫蛰居在上海的自由牢狱里，已经半年多了。我想不到野外的自然，竟长得如此的清新，郊原的空气，会酿得如此的爽健的。啊啊，自然呀，生生不息的万物呀，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了你们，到那秽浊的人海中间去觅食去的。 车过了莘庄，天完全变晴了，两旁的绿树枝头，蝉声犹如雨降。我侧耳听听，回想我少年时的景象，像在做梦。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几条云影，在空际作霓裳的雅舞。一道阳光，遍洒在浓绿的树叶、匀称的稻秧和柔软的青草上面。②被黄梅雨盛满的小溪，奇形的野桥，水车的茅亭，高低的土堆，与红墙的古庙，洁净的农场，一幅一幅的同电影似的尽在那里更换。我以车窗作了镜框，把这些天然的图画看得迷醉了，直等火车到松江停住的时候止，我的眼睛竟瞬息也没有移动。唉，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在这样的大自然里怕已没有生存的资格了罢，因为我的腕力，我的精神，都被现代的文明撒下了毒药，恶化为零，我哪里还有执了锄耜，去和农夫耕作的能力呢！ 正直的农夫呀，你们是世界的养育者，是世界的主人公，我情愿为你们做牛做马，代你们的劳，你们能分一碗麦饭给我吗？ 车过了松江，风景又添了一味和平的景色。弯了背在田里工作的农夫，草原上散放着的羊群，平桥浅渚，野寺村场，都好像在那里作会心的微笑。火车飞过一处乡村的时候，一家泥墙草舍里忽有几声鸡唱声音，传了出来。草舍的门口有一个赤膊的农夫，吸着烟站在那里对火车呆看。我看了这样淳朴的村景，就不知不觉的叫了起来：“啊啊！这和平的村落，这和平的村落，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 大约是叫得太响了，我的前后的同车者，都对我放起惊异的眼光来。幸而这是慢车。坐二等车的人不多，否则我只能半途跳下车去，去躲避这一次的羞耻了。我被他们看得不耐烦，并且肚里也觉得有些饥了，用手向鞋底里摸了一摸，迟疑了一会，便叫过茶房来，命他为我搬一客番菜来吃。我动身的时候，脚底下只藏着两张钞票。火车票买后，左脚下的一张钞票已变成了一块多的找头，依理而论是不该在车上大吃的。然而愈有钱愈想节省，愈贫穷愈要瞎花，是一般的心理，我此时也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横竖是不够的，节省这几个钱，有什么意思，还是吃罢！” 一个欲望满足了的时候，第二个欲望马上要起来的，我喝了汤，吃了一块面包之后，喉咙觉得干渴起来，便又叫茶房把啤酒汽水拿了两瓶来。啊啊，危险危险，我右脚下的一张钞票，已有半张被茶房撕去了。 一边饮食，一边我仍在赏玩窗外的水光云影。在几个小车站上停了几次，轰轰烈烈的过了几处铁桥，等我中餐吃完的时候，火车已经过嘉兴驿站了。吃了个饱满，并且带了三分醉意，我心里虽时时想到今晚在杭州的膳宿费和明天上富阳的轮船票，不免有些忧郁，但是以全体的气概讲来，这时候我却是非常快乐，非常满足的：“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现在能满足，不就好了么？一刻的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去想它，明天明年的事情，更可丢在脑后了……” 我心里这样很满足的在那里想，我的脚就慢慢的走上车后的眺望台去。因为我坐的这挂车是最后一挂，所以站在眺望台上，既可细看风景，又可听听鸣蝉，接受些天风。我站在台上，一手捏住铁栏，一手用了半支火柴在剔牙齿。凉风一阵阵的吹来，野景一幅幅的过去，我真觉得太幸福了。 （有删改） 【注】女弟：指妹妹。 文中“我”的心理多有变化，请结合“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片段，梳理其情感变化过程。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带外婆出去玩 李娟 我们无论去哪里，都一定会带上外婆。要不然怎么办呢？她快九十岁的人了，要是把她一个人撂在城里或内地的话，那多可怜啊。虽然我们生活也不好，在山里四处奔波的。连个像样的床也没法给她老人家支一张，也不能给她弄点好吃的东西。但一家人好歹都能在一起，无论干点什么，都放心。 我妈的理由则是：有老人在嘛，出去玩的时候嘛，就有人看商店了嘛。 可惜这个算盘没打好，别看外婆年龄大了，人还灵醒得很呢。又刚刚从内地来，看到什么都稀罕极了，玩心比谁都重。一听说我们要出去玩，就不声不响一个人悄悄地换了衣服和鞋子，戴上草帽，拄上拐棍，早早地站到路口等我们了。 我们实在不想带她出门。没办法啊。以前在库委牧场做生意，住的是木头房子。虽然跟牛圈差不多，但人走空了至少还可以象征性地锁一下门。到了沙依横布拉克，住的是帐篷。就几块塑料布盖住了全部商品，一定得留人看门的。再说外婆毕竟上了年纪，爬坡上坎的也不行了，哪能跟上我们这么利索的年轻人。我们和她一起出去的话，得先猴一样蹿出去一截子，再等她老人家半个小时，然后再蹿一截，再充满耐心地等。在险要处，还要陪着她老人家提心吊胆地一步一步挨过去。总之，出去玩的话，只要带上外婆，肯定不会玩得尽兴。 但要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话，我们在外面也不会有多自在。一路上又老操心着家里，只想早早回去。除了惦记她一个人在家寂寞、不安全以外，还有——她老人家老是把货架上好吃的东西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偷出来，发给附近的小孩子。我们出门半个小时后，就开始掐算了：开始少苹果了……再过一会儿又想：一把糖又没了……回去的路上：这下好了，泡泡糖盒子也空了…… 于是，每次回家的情景便是这样的：小店门口簇拥的孩子们一哄而散，剩一地的果核糖纸。外婆笑眯眯地站在最里面，高高兴兴地、假假地说：“今天生意好得很！特别是吃的东西卖得最快！” 这倒也罢了，哄了小孩子总能落下点人情（我们这里的小孩子每次到森林里拾柴火回来，都会往我们家门口的柴火垛上扔一两根）。她一天到晚自作主张地胡卖东西，就不可原谅了。 另外，她注意到我们三块钱就卖出了一瓶啤酒，于是从那以后，不管什么酒她老人家一律都三块钱卖，包括很贵的那种伊力特。 我妈说：“这样可不行，外婆看商店的时候，我们得留下一个人看外婆。” 当然啦，在外面玩多好啊，我们谁也不愿意做留守的那一个。于是便轮流值日。开始我和我妈还都挺自觉的，到了后来，就开始赖皮了。谁的动作快，谁腿长，谁就占便宜。我这人比较老实，早上吃了饭，总是要刷锅洗碗什么的，因此总是吃亏，总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妈扬长而去，而且还没有多少怨言。我妈就不一样了，每次迟一步让我占了先机的话，就开始使劲怂恿外婆搞破坏了—— “妈，你看，妹仔又要带你出去玩了，还不快点穿衣服，还不快点跟上。” 一面又得意扬扬地冲我大喊：“娟，你等一等嘛，外婆也想去，你顺便把她带上吧！” 我大惊失色，外婆喜出望外。我装作没听到似的，拔腿就跑，外婆来不及穿好衣服，把大衣和拐棍都挟在腋下，跌跌撞撞就冲出来了。我妈又好心地追上她，给她戴上草帽，推着她往我这边跑： “妹仔，你慢一点，等一下外婆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而我呢，总是跑得很远了，又忍不住回头看，看到外婆还在沼泽边的草地里蹒跚着，急急往我这边赶。她的身子瘦小佝偻，闪闪乎乎，摇摇晃晃的。她还一点儿也不知情呢，一个劲儿地怪我走得太快了： “妹仔啊，你慢一点啊，你慢一点啊，我撵不上你呀……” 这让人心里忍不住一片动荡，一片汪洋，柔软得呀，于是两只脚再也走不动了。 外婆在这山野里多么孤独…… 每次都这样，心一软，就完了。接下来想也想得到这一趟行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通常是我搀着她慢悠悠地磨蹭到前面山路拐弯的地方时，她就满意了：“娟哪，走了这么远了，好了，今天玩够了。我们回去吧，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就只好跟傻子似的，再慢悠悠地把她搀回去。 而在家里，我妈早已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只等我回来和她交班了。 当然，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会用这一招来对付她。可她的结果总是比我好，因为我一个人在家的话，外婆更“不放心”。所以每次出门没走几步她就能把外婆撂下。 有一次她去爬左边那座山，外婆也跟去了。我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外婆就该被甩下回来了。可是这一去，去了整整两个小时，而且最后还是外婆一个人回来的。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问她走了多远。 她说：“极远极远极远极远……” 我问：“山高不高？” 她说：“极高极高极高极高……” 我说：“那你一个人怎么下来的？” 她连忙转过身，让我看她的屁股，并且问我磨破了没有。 我气坏了，我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外婆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回来？两个小时呢！ 外婆又说：“好高好高的山哟，我从没见过那么高的山，我爬到半路（吹牛，她能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你妈硬要我上去，你妈又拉又扯，硬是把我拖了上去，背了上去……哎呀呀——好高的山哪！吓得我一身汗……那里头好多的树呀，到处都是，那么粗的（展开手臂比画了一下）有，那么粗的（把手臂展得直直的又比画了一下）也有，也没见有谁把它们拖回去当柴烧，估计从来也没有人进去过（又在吹了），好高啊好高啊……我这回可是上去过一次了。呃，老子这回晓得了，呃——再也不想了，老子再也不去想它了……” 可是从那以后，她就天天开始想了。她天天坐在帐篷外，仰着脖子遥望对面半山上那片浓郁的森林，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那么粗啊……从没人进去过……” 出神的，旁边的稀饭沸得都顶掉了锅盖还不知道。那是她平生第一次进入森林。 （选自《阿勒泰的角落》，有删改）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第四版自序中写道“我坦然于自己记录的真实经历与真实情感，却没意识到记录时的选择与回避”，揭示了非虚构写作的悖论：即便追求绝对真实，下笔时的取舍本身已是一种主观塑造。请从人物塑造、情感表达、语言风格三个角度，谈谈作者是如何体现“选择与回避”这一创作认知的。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牛啊，牛 于连亭 ①黄牛不泡澡，不滚泥巴，不渴是不到水边去的。“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我听了直皱眉。不洗澡的黄牛脏，有臊味，骑在它们背上能沾一屁股毛。但黄牛好养活，只要有干草吃，它们就能乖乖待在牛圈里。主人把它们放出来，它们也只安静地啃草，很少惹事。相比之下，青牛要比黄牛多事。它们爱到池塘泡澡滚泥巴。早上，青牛一出牛圈，要到水泡里浸一会儿，洗干净了才慢悠悠地去亲吻草地。到了傍晚，它们要在泥巴里磨蹭半晌，让浑身都裹满泥巴，才甘心回栏。青牛不仅爱洗澡，还怕热。农忙时节，一歇工，舅舅立马着急地给牛寻一处有树荫的塘子。若不这般用心照料，它们就会大喘粗气，舌头从嘴巴里掉出来，甚至因此丢掉性命，农民就会在关键时期丧失劳力。 ②外婆家喜欢养青牛，我爸则喜欢养黄牛，青牛黄牛都曾是我的好朋友。我在陇村河滩上，经常踩着青牛又长又弯的角爬到牛背上去。我在牛背上唱歌，吹口哨，嚼树叶，向黔江发出呼喊。天地辽阔，山高水长。a那时，时间不是时针分针，不是工作日程表，而是日升月落，花谢花开。江水汤汤，无穷无尽，宛如我对事物的幻想。一只蟋蟀挖个洞，其复杂不亚于颐和园，其精美不输给金字塔。风是快乐的，它摇落草木上的水珠，就像擦去新生儿的泪水。我骑在牛背上，将生命的秘密尽收眼底，如同坐拥繁盛疆域的国王。和黄牛相处，人也是谦卑的。它兴奋地叫一声，山谷传来深沉的回响，鸟群也为之翻飞欢唱。我知道，在刚才的一呼一应中，大自然的讯息已被悄悄传递，那些接收到指令的生命正在蓬勃生长。 ③没有比牛更疼惜草木的生灵了。它们温厚的嘴唇触碰草叶时，就像母亲给孩子理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孩子。它们的吃相文静，只小心地捋下草尖，卷进嘴里，留待夜里慢慢反刍，从来没有一头牛为吃草而伤根动土。被牛梳理过的大地不会荒芜，用不了几天就变得更加繁茂。长大后，我见过人为开发楼盘砍光山头，见过人为争地而竭尽湖水，贪念过处，沧海桑田全都改变形貌。比起庞大的身躯，牛的四条腿堪称瘦小。然而就是这负载千斤的腿脚，也从不舍得伤害草木。它安稳地踏着步，走过大路、草地、肥田，一些种子落在它的蹄印中，生根发芽，成材成林。 ④b大地上，农人和牛在劳作，季节在庄稼的颜色中更替，青了，黄了，又青了，又黄了……此外，天地似乎再无变化。天地间的人和牛，却在和庄稼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老了。劳作的繁忙，使农民和牛都没有心力思考，没有时间伤怀，他们坦然接受随时间到来的一切，包括死亡。而田地间的死亡，往往意味着价值的耗尽。那年秋天，父亲突然把家里的黄牛牵到集市，那是我记忆中最好的一头牛，能拉动装满谷子的牛车，能一天耕三四亩田。它来我家十几年了，父亲出外打工的日子，它帮母亲犁地拉车。没有它，母亲是无法一人照料田地的。而它最后的路，只有父亲知情。c我以为牛老了以后，与之朝夕相处的人会为之落泪，但实际上农人无暇顾及。一个农民，一生少不了要送走几头牛。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牛老了，牙口不好了，再拖下去就吃得少了，干不动了。农人眼瞅着，估算着，拖延着，又担忧着，于是等不了牛在少食中变瘦，咬咬牙就把牛卖给了屠宰场。农人需要这笔钱再买一头小牛，把它养壮，教会它驾车拉犁，直到它在日出日落中走到生命的尽头。 ⑤d如果你认为杀牛是一种残忍，那是因为你不懂得大地的逻辑，不懂得劳作的逻辑。大地是不会浪费的，而劳作是讲收成的。当这个逻辑被破坏时，必有生命为之终结，才能有生命因此而存续。这正确得让人不寒而栗。事实上，人已经超出自然很多了，我们造出许多事物来应对衰老，例如药物、技术等，但死亡的威胁一直都在。越是那些卑微的角落，生命的出场和退散越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和留恋。 ⑥牛忍辱负重的一生结束了，它们安静地躺在案板上，锋利的刀将它们解体成可口的肉食。它们不是那在疆场上救过主人的战马，不是九天上俯瞰众生的雄鹰，只是一头重复劳作的耕牛。它们不能强求主人太多，主人也不能付出更多。 ⑦近年来，农村的耕牛突然变少了。在大地的逻辑中，耕牛是应需而生的。当它们不再被需要时，要么消失，要么转变功能。其实，这种变化早有征兆，父亲卖掉家里的黄牛后，没有买回新的牛犊，而是买回了一辆三轮车。父亲驾着它拉米，拉木头，拉石沙，无视空荡荡的牛圈在渴盼新的住户。牛耕过的土地，要么被拖拉机占据，要么荒芜。牛被时代和机械解放了，人也跟着被解放出田地。在巨变之中，反应灵敏的生命能很快找到新的位置，比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丢下长草的田地跑到城里。像牛这么笨的牲畜，只能等待命运来安排。后来，养牛场出现了，成群的牛圈养在里面，不用干活，只负责吃饭、睡觉、长膘。它们快乐吗？这个问题只有牛知道。它们没有机会变老，它们在壮年时就变成了餐桌上的一道道肉食，到死都见不到一株庄稼生长的模样。 （有删改） 文本标题为“牛啊，牛”，请结合牛的命运变化，分析作者的情感态度。 一、（25-26高二上·山西吕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戴老花镜的鲁迅 薛林荣 ①鲁迅一生没有留下戴着眼镜的照片。然而，他晚年确实戴过眼镜——老花镜。 ②俗话说：“花不花，四十八。”人到50岁左右，由于晶状体硬化和睫状肌功能减退，眼睛一般开始老花。1933年，52岁的鲁迅承认自己眼花了：“译文来不及，天热，我又眼花，没有好字典，只得奉还，抱歉之至。”这年8月23日，一位叫森本清八的日本人送给鲁迅一副眼镜，鲁迅当天日记留下了“下午森本清八君赠眼镜一具”的记录。这是一副老花镜，黑框、圆形镜片，如今作为鲁迅遗物保存在上海鲁迅纪念馆。 ③鲁迅眼花后，在给至亲好友的信件中也偶尔提起这一年龄不饶人的变化。他在致曹聚仁的信中说：“近年以来，眼已花，连书亦不能多看，此于专用眼睛如我辈者，实为大害，真令人有退步而至于无用之惧，昔日之日夜校译的事，思之如梦矣。”他给母亲报平安说：“上海天气亦已颇冷，但幸而房子朝南，所以白天尚属温暖。男及害马均安好，但男眼已渐花，看书写字，皆戴眼镜矣。” ④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鲁迅的眼睛是独特的符号。1930年9月25日，上海左翼文化团体秘密在吕班路（今重庆南路）的荷兰西菜室为鲁迅祝贺50岁生日。此间，史沫特莱第一次见到了鲁迅，“那天鲁迅真是美丽……他的脸老是那么动人，他的眼睛老是带着智慧和兴味而闪耀着”（《追念鲁迅》），这种景象令这位见多识广的美国女记者感到惊异。 ⑤1933年3月的一天，姚克在内山书店第一次见到鲁迅，觉得“他眼中射出的光芒似乎透过了我的灵魂的深处”，接着姚克这样描写：他的眼睛是很特殊的，转动得很敏捷，但看人的时候却很定直而尖锐，又隐隐约约有一丝pathetic的微芒，使人觉得这一双眸子不但“读书破万卷”，并且也曾阅尽了这“人间世”。（《最初和最后的一面》） ⑥这样一双被人反复摹写的眼睛，戴上老花镜是什么体验呢？鲁迅对增田涉描述道：“近戴上老花眼镜，看书时字很大，一摘掉，字又变得很小，因此怀疑字的实际大小究竟如何。对自己的容貌，也是如此。”鲁迅的闲散文字中也透露着鲁迅式的怀疑精神、批判精神，以及打通不同侧面生命体验的敏锐能力。 ⑦许广平和萧红都在回忆文章中写到了戴着老花镜的鲁迅。鲁迅去世前一日，病势急变，不能安寝，上午六点多，“他坐到写字桌前，要了纸笔，戴起眼镜预备写便条”。许广平见他气喘得太厉害，就劝他不要写了，由她亲口托请内山完造。鲁迅不答应。许广平又劝说了一次，“他听了很不高兴，放下笔，叹一口气，又拿起笔来续写，许久才凑成了那条子”。这张便条是鲁迅的绝笔。之后，许广平描写道：当我告诉他《译文》广告出来了，《死魂灵》也登出了，别的也连带知道，我以为可以使他安心了。然而不！他说：“报纸给我，眼镜拿来。”这是鲁迅最后一次看报纸，他临终前也没有离开老花镜。 ⑧萧红回忆，鲁迅展读着每封由不同角落里投来的青年的信，“眼睛不济时，便戴起眼镜来看，常常看到夜里很深的时光”（《回忆鲁迅先生》）。萧红回忆鲁迅的这篇文章细节绵密、情感细腻，是难得的上乘之作。 ⑨鲁迅把眼花的生命体验也投射到他的小说中。1935年12月，鲁迅以旺盛的创造力写出了精神饱满的小说《出关》，写到老子急于西出函谷关，而要想出关，须先把“讲义”即《道德经》写出来，只好一会埋头想一想，一会写一句：“那时眼镜还没有发明，他的老花眼睛细得好像一条线，很费力；除去喝白开水和吃饽饽的时间，写了整整一天半，也不过五千个大字。” ⑩鲁迅说看别人的作品很有难处，“就是经验不同，即不能心心相印。所以常有极要紧，极精彩处，读者不能感到。后来自己经验了类似的事，这才了然起来”。《出关》中老子费力地用老花眼写讲义，这何尝不是鲁迅的自况。老子写完讲义，得到了一包盐、一包胡麻、十五个饽饽的报酬，关尹还声明：“这是因为他是老作家，所以特别优待，假如他年纪轻，饽饽就只能有十个了。”在极要紧、极精彩处，戴着老花镜的“老作家”鲁迅与古人心心相印了。 （选自中国作家网2026年07月31日，有删改） 1．下列关于文章内容和作者观点态度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由鲁迅晚年眼花的事实切入，通过书信、友人回忆及小说创作等多重材料，意在展现鲁迅作为普通人的衰老与无奈。 B．作者引用史沫特莱、姚克对鲁迅眼睛的描写，并与晚年戴老花镜的细节对照，意在凸显其眼神由犀利尖锐转向平和慈祥的转变。 C．文章详写鲁迅临终前戴镜写信、看报的场景，并通过萧红的回忆呈现其阅读青年来信的习惯，以此表现他生命不息、关怀不止的精神。 D．作者解读鲁迅小说《出关》中老子写讲义的情节，认为这是鲁迅的自况，借此传达晚年创作者虽视力衰退却仍执着于文学耕耘的生命体验。 2．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老花镜”这一日常物件为线索，串联起鲁迅晚年生活的多个片段，选材角度新颖，有“以小见大”之效。 B．第④⑤段分别引用史沫特莱和姚克的回忆，从“他者”视角描写鲁迅的眼睛，与后文老花镜下的眼睛形成对照，丰富了人物形象。 C．第⑧段写萧红回忆鲁迅深夜看信“眼睛不济时，便戴起眼镜来看”，运用细节描写，以温情的笔触表现鲁迅对青年的关怀。 D．文章结尾写鲁迅“戴着老花镜”与古人“心相印”，运用了夸张手法，意在强调鲁迅晚年视力衰退之严重，令人感慨。 3．文章详细记述了鲁迅晚年佩戴老花镜后的诸多生活细节与创作片段。请结合全文，概括作者通过“戴老花镜的鲁迅”这一形象，所表达的对鲁迅精神世界的看法。 4．本文与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一单元中的某篇课文在精神内涵上有相通之处，请指出并简要分析。 二、（26-27高一上·湖南邵阳·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平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待过。有时候待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待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天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 文本二： 拾取岁月的珍珠 迟子建 回忆让时光倒流。 翻阅过去40年间写下的非虚构文字，那些远行和尘封的日子，像月下的迷离树影，又在晚风中交错浮现了。 童年时父亲用罐头瓶，给我做了一盏迎新的灯，我在除夕夜走街串巷时，不再怕夜黑；母亲在雨雪交加的时刻，给沉浸在《额尔古纳河右岸》写作中的我，送来回家的伞，怕被命运风雨淋湿的我，不再被自然的雨雪淋湿；爱人离世的前三天，我们还携手去花店，买了娇艳的玫瑰和康乃馨，可是看不见的魔鬼给他的生命，亮起了永远的红灯，让我在雪山脚下的长夜仰望星空时，是那么地想在星星的眼眸，发现他的目光——哪怕隔世，也是照耀；30年前我和同事去北极村奔赴白夜时，终于明白外祖母的存在，才是我生命中永不消逝的白夜；还有童年时我和姐姐弟弟在山林小镇，那些孩子间可爱的“战争”，都是那么难以忘怀。 除了亲人和乡邻，故乡的山林、溪流、风雪、庄稼、动物、农具、蚊烟、吃食等等，这些让生活熠熠闪光的珍珠，这岁月最美的镶嵌物，也成为我追忆的对象。 我发现夏日的天空能涌起九级浪；冬天的火炉会唱歌；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时光会在音乐中飞舞；疼痛可以唤醒我对黑暗的柔情。 我还在慢行列车上看过在大平原的朝阳中翩翩起舞的鹤；在西栅的深夜听过清寂的梆声；在张家界的月下竹林感受萤火虫带来的幽微光明；在察布查尔看一支飞向泥土的箭；在上海的冷风中追寻鲁迅先生的足迹；在香港假日祭奠萧红女士；在巴黎的石桥下感受它优雅的流水；在俄罗斯的泥泞中遥想春天；在尼亚加拉的彩虹前心念隔世爱人；在都柏林的酒吧饮黑啤酒看欧洲杯；在柏林墙下看形形色色的涂鸦；在法国诺曼底海岸穿行于阵亡者庞大墓群中反思战争；在墨西哥城欣赏里维拉的壁画和卡洛在蓝屋留下的画作；在西班牙阿尔卡拉遥想王冠应该加冕于谁；在芝加哥艺术馆为那些震撼心灵的艺术品而痴狂。 这些行走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也许浮光掠影，不够深刻，但它真切记录了那一段段仿佛含着雨露的时光，令人怀恋。 好时光仿佛一场场冬日的妖娆霜花，盛开和消逝，总在刹那之间。它留下的痕迹有黑有白——黑的是年长后睡眠渐短而更多感受到的长夜；白的则是愈来愈多的白发。我发现白发很浪漫，不像青春的黑发直溜溜的，它像五线谱一样曲曲弯弯。人也许还没活通透呢，白发却是活明白了，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啦！ 一个甲子的时光过去了，无论是苦辣酸甜，还是风霜雨雪；无论是喜乐哀愁，还是悲欢离别，都像电影的分镜头，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一幕幕地上演了。经历了这一切，你会更深切地懂得爱与包容，懂得感恩与怀恋。没有哪个日出是平凡的，也没有哪个夜晚是贫乏的，所幸生机、勇气和信心，没有被磨蚀掉，它们依然绵密地埋藏于生命的肌理，与我共呼吸。 而到了耳顺之年，能够更多地倾听不同的声音，更深地理解复杂的人性，保持自己的音色，坚韧而独立，入世而出世，那么生命之河，依然会泛起动人的涟漪。 哈尔滨深秋了，万木萧萧，候鸟又开始了迁徙的旅程。此时的天空仿佛春运的车站和机场，异常繁忙。也不知各类鸟是怎么划分它们的飞行路线的，它们分批分时，疏密有致，有条不紊地奔赴越冬地。我看过一个资料，被迫成为北地羁鸟的，除了伤病无法南飞的，还有因贪食浆果而醉了的鸟儿。我故乡的野生都柿（蓝莓），就是可以醉人的浆果，我童年曾在采山时吃醉过。醉了的候鸟，翅膀就是败军的旗帜，岂能高飞？而如果它们抵御不了浆果的诱惑，一再吃醉，就会错过最佳迁徙时刻，被突然而至的大雪阻断脚步。留下的醉鸟，有的在瑟瑟发抖中失去生命，有的则在搏击中适应了寒流，成为暴风雪中展翅的一员。 我羡慕和钦佩后一种醉鸟，无拘无束地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琼浆，无畏无惧命运轨迹的改变，率性天真，自由舒展，不期然间开辟了生命新天地，迎来另一番好时光。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的灯、母亲的伞、与爱人买花，这些细碎往事被作者拾取，成为记忆中弥足珍贵的温情片段。 B．“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是作者借助想象赋予普通物象生命感，重在表达对轮回宿命的笃定信奉。 C．“白发很浪漫”“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以拟人化写法消解衰老带来的沉重，体现达观的生命姿态。 D．部分候鸟因贪食浆果错失迁徙，被迫滞留北方，这一现象被作者拿来观照人面对命运变故时的不同选择。 6．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史铁生在地坛长久沉思生死，以“节日”喻死亡，消解对死亡的恐惧，完成自我精神上的和解。 B．迟子建散文取材兼顾个人家事、故乡风物与域外行走见闻，以宏大叙事取代私人体验，拓展了散文格局。 C．文本二大量使用比喻、拟人，霜花、五线谱、醉鸟等意象，承载着作者对时光与命运的多重思考。 D．两文同属哲理散文，史铁生侧重向内叩问生死难题，迟子建侧重从生活万象中打捞生命的暖意。 7．文本二中“醉鸟”是意蕴丰富的核心意象，请结合文本简析该意象内涵。 8．史铁生在地坛的沉寂思索之中勘破生死，迟子建于岁月回望之中体味悲欢，二者都历经生命的困顿与缺憾。请结合两篇文本，分析两位作家相同的生命认知。 三、（26-27高三上·上海宝山·阶段检测）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石头在唱歌 庞惊涛 ①老屋故事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石匠明大爷。 ②他去后山采石场为我们家开山取石的时候，已经65岁了。自16岁当学徒起，他当石匠已经近50年了。 ③18岁，第一次点雷管，别人跑得风快，他闲庭信步一般，在300多米外，被一块鸡蛋大的飞石袭中后背，所幸飞石是圆润的而不是尖锐的，且在飞行到300米处时，速度大约已降到约30米每秒。我算了一下这块石头的冲击力，它当时的动能应该只约50焦耳，因此，到明大爷后背时，这块石头的冲击力已经大大降低了，加之他当天穿了比较厚的一层护肩，所以只造成后背瘀伤。 ④瘀伤是好石匠的荣誉证。 ⑤好石匠是房子的保证书。 ⑥明大爷20岁左右出师单干，第一次带徒弟，近距离示范用锤子、錾子和钎子解石，不料徒弟手里的锤子竟然会脱手，幸喜得锤子不是正冲他的头部，而是擦左耳上部而过，因此只脱了一层皮。此后十多年石匠生涯，他所遇到的凶险多到记不清，尽管全身小擦挂不少，但几乎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大约到他30岁的时候，他“明大爷”的名号里，便有了乡人对他“命大也”的崇拜和由衷礼赞。 ⑦从童年到少年，我有很多次近距离观赏明大爷采石、解石和运石，以及雕饰石头，唯有1979年早春这一次近距离观看，让我印象深刻。 ⑧山未必是深的，但千锤万凿的过程却很具体，特别是第一次听到节律谐调、精神昂扬的石工号子，是让人震撼的，明大爷在其中的主心骨作用，每一道工序都在强调，而其他匠人对他的信赖、依靠和完全的驯从，也能从他们的眉眼、手势和言语中感知。很多年后，我将这第一次和后面无数次的记忆叠加后，总结出明大爷“命大也”的关键所在：艺高人胆大，胆大者心细。 ⑨比如炸石场。他埋多少炸药，留多长的雷管，管线燃烧单位时间内，他能走多远，都经过比较精准的计算。不是非得要跑起来才显得敬畏，老匠人的风度和普通过客的风度差异正在一个慢走一个快跑的区别里。18岁那年被飞石击中后背，算是他学徒过程中技艺尚未精进的一个例外；再比如，解开的石头，无论是条还是片，长宽数据一眼洞明，钢钎收力、石头倒地的时候，压着谁，都不可能压着他。他双脚既不会离石头太远，也不会太靠近石头，三到五厘米，大约是他作为老匠人接受的尺度，太近犯险的儿戏和太远技生的胆怯，都不是他的风格：再说石上雕花，小錾子、眯眯眼、轻轻嘴和柔柔手，在石头上丝滑的游走、吹灰以及拂拭，都像换了一个人，明大爷换成了“明姑娘”，动作再大套一点，顶多就是“明大婆”。蝙蝠、神龟，或者桂树、榉木、海棠，寓意吉祥富贵的花鸟虫鱼，不出半日，便活灵活现起来，成年后反应过来，这是赋予了新屋多少的文化意味？或者更高层次地感叹一声：传统到底还有人坚守！但在当时，左不过只是看稀奇。 ⑩我家的新屋营造，在明大爷几十年的石上春秋里，会不会留下记忆？我后来不曾问他，只觉得每一块石头都有他的故事，还有他教给我的道理：采石和做其他事一样，急不得。你还得摸清石头的脾气，不能拗到上。假如锤子砸99次楔子，石头都没有裂开，那就砸100次；100次不行，那就200次。功夫磨到位了，它总会听话的；雕花就是逼自己在粗工里做细活，也是让快的事情慢下来，道理和瓦匠范大爷踩泥做瓦、木匠王善本师傅取树备材一样，不是一个人的雌雄同体，而是一个材料的按需加工，做得粗活却做不得细活，都不配做匠人；要说选材眼光，其实和你们课本里的卖油翁一样，都是经见多了才炼出准头，纹路直，走向正，这个判断标准一万年不变。 ⑪1999年，我在成都买下第一套房子。7楼顶层的一室一厅，不足50平，却耗费了数十倍当年建老屋的资金。为着装修，父亲想请年迈的明大爷出山。明大爷虽然老了，却不糊涂，知道装房不是修房，他这个石匠到成都派不上啥用场。房子装好后，他到底还是选了块石头，给我雕了一个花开富贵的装饰画，然后，请王善本师傅装了个框。范大爷呢，则利用尚未拆掉的土窑，仿照汉代的瓦当，给我烧制了一块摆件。 ⑫装饰画和摆件托人运来的当晚，我想起了1979年修建的老屋。20年的光阴，让明大爷、范大爷和王善本师傅，都失了业。老屋是他们合力营造的光辉时刻，现在看来，大约也是他们技艺归零的终奏。 ⑬隐约地，我似乎听到了石头在唱歌。起初，是记忆明灭的石头号子，这号子与和声，在今天都已经成为了绝唱：“哦咦嘬，哦也嘬，哦咦嘬来哦也嘬。杵好棍子，哦咦嘬……丁字拐啊，两边甩啊，下坡坡啊，慢慢梭啊……” ⑭继之而起的，是瓦片的和声，是木屑、刨子滑过木片的和声，中间，还夹杂着明大爷铿锵顿挫的语言，仿佛《阿姐鼓》中的神秘和音——那是他以老屋建造者的名义，在和石头说话。 （选自四川作家网散文专栏，有删改） 9．分析第④⑤段在全文中的作用。 10．本文是写人记事的散文，作者却在多处列举了具体的数字，请分析这样写作的效果。 11．“石头”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分析它在文中的作用。 12．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考点二 语言赏析 散文语言赏析题最容易出现的偏差，是把“赏析”做成“释义”或“概括”。学生读完一个句子，回答“写出了什么景物”“表达了什么情感”，却始终没有回答“这个意思为什么非得用这样的语言形式说出来”。散文的语言赏析，追问的对象是形式本身的选择及其意味：为什么用短句而不是长句，为什么用口语而不是书面语，为什么反复用同一个词，为什么这里突然换了一种语调。 这与小说、诗歌的语言题有微妙区别。小说语言赏析可以较多地借助人物塑造、情节推进来解释“效果”；诗歌语言赏析容易滑向意象象征的固定联想。散文的语言更“贴身”：语言就是作者心境与思致的直接外化。汪曾祺写吃食的松散口语，与其人生态度是一体的；《故都的秋》开头的短句与停顿，本身就构成了“清、静、悲凉”的节奏感。教材《故都的秋》《荷塘月色》的“学习提示”明确要求“从用词、句式等方面来细细品味”。复习中应把这一意识立稳：散文语言题的答案，必须落在形式特征与表达意味之间的关联上，而不是绕过形式去谈内容。-18-26 【赏析层面】 散文语言赏析的考查，大致落在四个由微到宏的层面。复习时不宜笼统地教“从修辞、句式、用词角度答题”，而应让学生清楚每一层各自追问什么、容易混淆什么。 （一）词句的“意味层”：炼字与句子韵味 这是散文语言赏析最具体、最高频的落点。2026年全国二卷考“波浪线句子韵味”，2024年全国甲卷以“霜降夜景物描写”切入语言品味，命题都指向词句在具体语境中生成的不可替换的意味。 复习炼字，散文与诗歌有一个重要区别：诗歌炼字多集中于动词、形容词的“一字之工”，散文则更关注某一类词的整体选择——叠词、口语词、方言词、拟声词、文言色彩词。追问的不是“这个字换成那个字好不好”，而是“作者为什么在这一段密集地使用这一类词”。例如，大量叠词的出现，往往与舒缓的语调、缠绵的情感状态相关；口语短句的铺排，往往指向朴素、亲切或急促的语感。答题时应当从“词类选择”上升到“语感效果”，而不是逐一解释每个词的字面意思。 句子韵味的赏析，重点看句子的长短、整散、松紧。短句多、停顿密，节奏往往急促或克制；长句多、修饰繁，气息往往舒缓或绵密；整句与散句的交错，则形成节奏的张弛变化。这些形式判断必须与具体文本的情感基调挂钩，不能停留在“长短结合，富有节奏”的空话上。散文句子赏析的落点，是这个句子读起来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如何参与了全文情感氛围的营造。 （二）语言“风格层”：从微观信号判定，以整体感受收束 风格题（“本文语言有什么特点”“请赏析本文的语言风格”）在散文考查中常见，也最容易沦为术语堆砌。复习的关键，是让学生掌握一套从文本微观信号推导风格判断的路径，而不是背“质朴平实、诗意典雅、生动活泼、简洁凝练”几个标签。 可操作的做法是：看句子长度、看词汇来源、看修辞密度、看语调松紧。短句为主、口语词和方言词多、修辞稀少，风格判断指向质朴平实或简洁凝练；长句与骈句多、文言色彩词和成语密集、比喻排比繁复，指向诗意典雅；叠词、拟声词、拟人手法密集而语调轻快，指向生动活泼。判定之后，必须用文本中的具体语言事实回证这一判断，并进而说明这种风格与写作对象、情感基调之间的契合关系。风格术语是结论的“名称”，不是分析本身。 （三）语体与人称层：容易被忽略的“语言态度” 散文的语体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态度。口语化程度高的文本，往往追求亲切、自然、去修饰的语感，与追忆乡土、书写日常的题材相配合；书面语色彩浓的文本，则可能指向庄重、沉思或文化反刍。2024年新高考Ⅰ卷对《放牛记》“语言风格”的考查，正落在口语化叙述与童年视角、自由心境的契合上。 人称的转换同样属于语言赏析的范畴，而非单纯“叙述技巧”。散文中“我”的频繁出现，往往强化亲历感与主观抒情；“你”的引入则制造对话性，拉近心理距离或形成呼告效果；“他/她”的旁观视角则带来审视与距离感。赏析时须追问：这一处人称的选择或转换，改变了读者与文本之间的距离吗？它让情感变得更直接还是更含蓄？ （四）修辞与表达方式层：不与“技巧题”混同 修辞手法和表达方式当然属于语言赏析的范畴，但复习中应当明确一个边界：当题干明确问“赏析语言”时，修辞分析的重心不在“用了什么修辞”，而在 “这一修辞在语言肌理中制造了什么效果” 。比喻的效果不能只写“生动形象”，而要说明喻体选择带来的感觉方式（是视觉化的、触觉化的，还是带有某种情感温度的）；拟人的效果不能只写“人格化”，而要说明它让描写对象与作者之间形成了怎样的情感关系。 同样，描写方式（白描、细描、感官调配、动静虚实）在语言赏析题中出现时，应聚焦于语言如何“造感”——它让读者“看见”“听见”或“触到”了什么，而不是套用“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的万能句式。 【答题重心】 “赏析画线句” ：重心在这一句的语言形式与语境意味，需要落到具体的词、句式、修辞及其效果上，不宜过度扩张到全文主旨。 “本文语言有什么特点/风格” ：重心在整体语言面貌的判定与回证，必须先给出风格判断，再用分布在各处的语言事实加以支撑，不能只举一例便下结论。 “分析某段语言表达效果” ：重心在这一段语言的选择如何服务于这一段的内容与情感功能，需要兼顾局部语境与全文基调。 “为什么用这个词/反复用这个词” ：重心在词语的不可替换性与语境生成的意义，要从本义出发，经语境义抵达情感义或象征义。 “比较两段语言风格差异” （新高考渐增的比较鉴赏）：重心在差异点的精准提取与各自成因的解释，不能各说各话，必须形成对照。 无论哪种设问，有一条底线必须守住：每一个语言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长短句结合”若不接具体句子，“口语化”若不举出具体词语，“富有韵味”若不说明韵味从何而来，术语本身不产生分数。 【复习策略】 第一，以“改写的比较”代替“术语的认领”。 复习中不必急于让学生识别“这是什么手法”，而可以先做还原比较：把原文的短句改成意思相近的长句，把口语词换成书面词，把叠词删去，把句子的语序调换，然后让学生说出“改后失去了什么”。学生能说出失去的东西，就是语言赏析真正要写的内容。这种训练比背风格术语更能形成对语言形式的敏感。 第二，把教材篇目用作语言赏析的“基准文本”。 《故都的秋》开头的短句与停顿，《荷塘月色》的叠词与通感，是教材已经提示过的赏析入口。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语言风格判定”的定位训练：先让学生从微观信号推断风格，再与教材提示对照，校正自己判断依据的可靠性。课内文本的功能不是“再讲一遍”，而是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标准。-26 第三，错题复盘落在“形式—意味”的断裂处。 语言赏析题失分，常见情形有两种：一是“有形式，无意味”（写了术语，没有说效果），二是“有意味，无形式”（说了情感，没有说语言上何以生成）。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哪一部分是“形式判断”、哪一部分是“意味阐释”，看断裂发生在哪一侧。反复训练这种自我诊断，比反复抄写标准答案更能提升答题精度。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胸膛把她暖过来。 万幸，我命大，几天后又哭出了声。 （四） 从湘西起程到爬过雪山，队伍走了七个月。我这个未满月的孩子，被父母和叔叔阿姨们背着、抱着，终于褪去襁褓，开始坐立、爬行、牙牙学语。 接着，是无垠的草地，到处是腐草、浊水、深不可测的沼泽。酱紫色的水漂着铁锈，脚一泡便浮肿溃烂。队伍难以成行，只能各自择路，一脚水一脚泥。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像纸片在寒风中飘散。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游移，仿佛钟表发条松了，走得忽快忽慢。 我一生中最深的饥饿，便在草地上。母亲后来说，我饿极了便像小野兽般嚎哭，抓住什么吃什么。但饥饿是共同的，没有官兵与孩子之分。我是全军带着走过草地的四个孩子之一，许多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母亲坚决不受：“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救我孩子的命。” 有一回，父亲粮袋已空，便拿搪瓷缸盛上清水，将粮袋倒提揉搓，抖出所有粉尘颗粒，才将水弄浑。放在火上熬啊熬，直到缸底结出薄薄一层糊。他用手指勾起那点糊，一点点刮进我嘴里。 到陕北保安后，中央财政部长林伯渠来看母亲，见她还总抱着我，便问孩子多大了。母亲说：“一岁了。”林老诧异：“一岁了还要抱？”母亲答：“孩子在草地上挨饿，营养不良，小腿是软的，站不起来。”林老当场落泪，立刻让人送来一条羊腿。 母亲每天削下一块羊腿肉，用长征带来的那只搪瓷缸煨熟炖烂，和着一点馒头或米饭，细细喂我。 吃完这条羊腿，我终于挣开母亲怀抱，颤颤巍巍地，自己在大地上站了起来！ 啊，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与希望的路上，我花蕾初绽的生命能活下来，便是奇迹。无论我是否记得清，那一路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已刻入我生命的历程、记忆的底片——就像风过留痕，雨过留迹。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摘编自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作者系贺龙之女） 有人评价贺捷生的散文语言“正像早晨的大海，在瑰丽的晨曦笼罩下，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请基于这个特点为本文撰写一段语言鉴赏札记，150字左右。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小题。 云霄岩下 ①青石阶上的苔痕斑驳，我立于云霄岩下，恍惚瞥见两百多年前江氏父子的身影。那时山涧兰草初萌，嫩绿的细芽沾着晨露，在春光里微微颤动。岩洞如半张的翕动的唇，山风穿洞而过时，发出犹如诵读的嗡鸣。岩顶终年浮着的薄雾，被老人们称作“江氏父子的书卷气”。 ②山凹凹里的迪坑村，藏在闽西龙岩市连城县塘前乡的群山起伏间，一条清溪蜿蜒贯穿全村，溪水终年潺潺，携着落花、枯叶和琅琅书声，流向不知名的远方。两岸林木蓊郁如盖，马尾松、杉木与毛竹交织成漫山碧色，每逢风过，林涛阵阵。客家学子恪守“耕读传家”的古训，纵使深冬寒风刺骨，仍围炉苦吟，炭火映着他们坚毅的面庞，也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烘烤得愈发滚烫。 ③村中江氏一族可追溯至嬴姓，其先祖江一诚凭借富甲一方的弟弟的支持，在云霄岩下建造书院。书院不过三间茅屋，檐角悬着的铜铃总是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却从未断绝琅琅书声。江一诚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亲自编写的蒙学教材《眼前便用》。他将农事节令、祖训家规凝练为四字乡谚：“春分种豆，谷雨栽棉。”“灶王上天，腊月廿三。”字字浸着连城客家话韵律的句子，像山涧里叮咚的泉声，把生活的智慧唱进一代又一代学子的骨血里。 ④书院开课那日，山道上挤满了挑着柴火的汉子。他们放下肩上的重担，静静立在院墙外聆听稚嫩童声，辨别儿孙熟悉的声音。一老翁颤巍巍捧来半袋糙米，说是要给孙儿换纸笔。江一诚却把米袋原样奉还。“孩子来读书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知识不该用米粮来换，须臾不放松就可。”那一刻，山风忽然静止，唯有铜铃在檐下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句朴素的话语作注。 ⑤清乾隆二十八年夏，福建学政纪晓岚巡察至汀州府。当地官员呈上文牍，提及迪坑村有免费书院，父子共教，学风蔚然。纪晓岚顿生好奇，决定亲往探访。官轿行至村口，纪晓岚执意步行。途中偶遇村民，皆以礼相待；行至村口，书声琅琅，习武成风；步入村中，房屋错落，纸坊林立，邻里和睦，老少怡然。他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但见书院青瓦素墙，院前两株百年银杏筛落满地碎金。生员江龙蟠闻讯而出，一袭布衣，目光却澄明如秋水。两人立于阶前，从《诗经》谈到《论语》，从农耕节令论及天地之道。令纪晓岚惊讶的是，这位深居山野的书生，不仅对经史子集如数家珍，更难得的是始终保持着山泉般的澄澈心境。 ⑥畅谈至日影西斜，纪晓岚欣然挥毫，题下四个大字——文明有象。他特意解释道：“象者，气象也。愿尔等读书上进，使文明在此地生根发芽，蔚然成象。”后来江氏族人将这幅字刻成匾额，悬于祠堂正梁。 ⑦彼时他们热烈交谈间，江一诚正静立书院廊下，望着儿子与学政对答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亦有忧思，他深知纪晓岚的题字是对迪坑人耕读传统的认可。晚风中，他摩挲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眼前便用》，仿佛在确认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珍宝。 ⑧纪晓岚离去后，江龙蟠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抉择。他本欲赴科考以报知遇之恩，深夜独对青灯时，已将八股文章反复打磨。然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和那句“书院教育更急迫，方圆百户孩童需人引领”，终让他停下奔往试院的脚步。那个抉择的夜晚，山月格外皎洁，江龙蟠在书院前的石阶上独坐至天明。及至决心已下，他起身推开书院沉沉的木门。江龙蟠这一抉择，竟遂了纪晓岚对文脉传承的深意。江龙蟠的坚守，恰是将文明种子埋进丹霞土壤，静待破土参天。此后数十年，书院中举人、进士辈出，贡生、庠生数十人如星火散落闽西。更可贵的是，那些未能取得功名的学子，也将从书院习得的智慧带回乡野，化作改良农具的巧思、调解乡邻的智慧、治病救人的仁心。 ⑨如今，我立于修葺一新的书院前，艳丽的阳光斜照在云霄岩紫红色砾岩上，将整座山岩染成暖橘色。山涧深处，风穿过蜂窝状岩洞，像是在诉说江氏父子与纪晓岚相会的历史一瞬。我知道云霄岩记得所有过往：记得康熙年间最初的读书声如何惊飞岩鸽，记得纪晓岚题字时狼毫擦过宣纸的轻响，记得江龙蟠放弃科考那夜叹息如何被山风带走，记得代代孩子们抚摸石柱时与两百多年浓郁好学之风的交集。 ⑩迪坑村的三根高大旗杆，至今仍见证着江氏父子的耕耘。石柱上斑驳的纹路，记录着每一次庆典时系上的红绸，也记录着每一个寒窗苦读的夜晚。而“文明有象”早已超越了纪晓岚题写时的原意，随山风飞入寻常百姓家，化作乡民口中代代传唱的歌谣：“春种一粒粟，秋收万卷书。”这歌声飘过田埂，漫过山涧，最终融入迪坑村的晨昏四季。 ⑪傍晚时分，岩顶的雾气在山间流动，如宣纸上晕开的水墨。绿树环绕的河堤上，是重现纪晓岚题写匾额场景的文化长廊。随着“乡村文化会客厅”遍布龙岩的各个村落，“文明有象”成为乡村全面振兴的和美新景象。 ⑫我听见山涧深处传来遥远的回响，那是河水在暮色里轻轻哼唱：“薪火相传，文脉永续。” （取材于王小庆的同名文章） 第⑨段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了多种手法来表达思想感情，请加以赏析。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一、（26-27高二上·江苏连云港·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成年礼 傅菲 厢房里，有一个紫漆的木柜。柜面是两扇门合成的，各雕了一朵牡丹花，殷红的花朵皱起油漆的斑纹。木柜常年锁着。锁是挂锁，铜质。钥匙放在木方桌的抽屉里。抽屉也上了锁。 我从没看过父亲母亲打开木柜。我一直住在厢房里。在煤油灯下，我趴在木方桌上做作业。煤油灯是自己做的，把墨水瓶洗净，瓶盖挖一个小洞，牙膏皮卷一个细管插进瓶盖，松紧带穿进细管，吸到煤油，就可以啦。灯光跳着，一卷卷的黑烟上升。有一天，我从父亲的裤腰上取下钥匙，把抽屉打开。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账簿、角票、钥匙、铅笔、裁纸刀。 角票用平头夹夹成一沓沓。我把账簿翻开，是一本家庭开支明细账。我那时已经读初一，对账目的明细一知半解。盐油酱醋、烟糖酒肉，都按年月日分类入账。从五分钱的支出到五分钱的收入，都有标注。 第一次，我打开了木柜。木柜里许多书，有《毛泽东选集》《红楼梦》《三国演义》《红旗谱》《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论语》《隋唐演义》《岳飞传》《静静的顿河》《呐喊》《家》《边城》《射雕英雄传》《飞狐外传》《七剑下天山》《唐诗三百首》，每本书用宣传画的铜版纸包着封面。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夹杂着霉味和腐气。翻开书，灰尘轻轻扬起来，在小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飘荡，悬浮。此后若干年里的暑假，我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阅读一整天。 据母亲讲，父亲在年轻时有夜读的习惯，能讲许多故事，讲岳飞，讲诸葛亮，讲林黛玉，特别是喝了酒的晚上，泡一杯浓茶，围着火炉，讲古给大家听，讲得眉飞色舞。一九五七年以后，父亲再也不夜读也不讲古，不知为什么。一九五三年夏天，大学肄业的父亲，背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军用书包，到华坛山小学报到，成了一名教员。父亲在大学挨不了饿，读了两年，出了大学校门。在小学教了一年书，回到枫林大队做会计，一直到五十岁。其间，父亲多次有机会上调，但父亲都以独生子需照顾父母为由拒绝了。五十岁后，在乡办菌菇厂当厂长。当了三年的厂长，家里菌菇都没吃过，母亲责怪他：“菌菇汤都没喝过，还不如回家种田。”那时我已在县城求学。 作为枫林最高学历的人，父亲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拨打算盘又快又精准。这也是唯一值得父亲骄傲的了。邻居分家，做喜事上号簿，少不了父亲的参与。戴一副老花镜，坐在大门右边的号席上，送礼的人在那边排队，逐一登记礼数：周瑞林，豆子三斤、鸡蛋八个、糯米六斤、现金三元……父亲有惊人的记忆力，相邻的人家，哪年结婚，谁送了什么，故去的老人摆了多少桌酒席，他一清二楚。生产队一年产多少粮食，哪家分了多少担，他也明明白白。事实上，在我孩童时代和青少年时期，父亲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在家，水库修建了三年，他在工地住了两年多。水库离家三华里，他住在窝棚里，负责登记队员挑砂石的担数、出工的天数。他的大外甥即我大表哥烂铜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不出工，私下叫舅舅记上工数，被舅舅用扁担打出来。烂铜拖着他母亲到外婆那里诉苦，说大队会计算什么官，就知道欺负外甥。水库修建结束，父亲又在分水岭的苦竹洋住了两年，带领大队的青壮年植树。苦竹洋是崇山峻岭的大山区，不通电，也没人烟，搭窝棚住，用土灶烧饭吃。 一九九一年冬，我已在上饶县城工作，父亲托人捎信给我：十二月十日，兄弟分家，你务必回家。我抱怨父亲，说，东西都分给他们，我一件不要。我父亲在纸册上，写着我几兄弟的名字，抬头瞥我：“家要分，分给你的东西你可以送给别人，是你的事。”田、地、山林、房子、家具、碗、农具，按六份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占一份。我分了四亩山地、夏家墓两块地、两间房、一个木柜、一张木桌、一张床，由父母支配保管。一头牛留给弟弟，我反对，说，三哥没娶媳妇，留给他。父亲说：弟弟还在读书，留给老小做老婆本。我说，人讨老婆指望牛，还讨什么老婆。父亲把牛给了老三。 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母亲一直哽咽。父亲把多年的账簿拿出来，吸着两毛五一包的月兔烟，瘪着空空的嘴巴，说，你爷爷奶奶年过八旬，这个家全靠你支撑了，弟弟还在读初一，他的学业靠你帮助完成，老三成家也指望你出钱，你自己成家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妈妈还患有肺热，都要钱。他把账簿翻开，拍打了几下灰尘，说，这是家庭往来账目，还欠了一些钱。父亲用荷叶勺从酒缸里提了一勺酒，抿着喝。母亲抱着火熜，佝偻着背，瘦削的颧骨上结着痂斑。父亲说，人的一生就是一本往来账目，我的一生是负资产，余下的债务由你去偿还。 假如我的一生有成人礼的话，那么这个夜晚就是。在昏暗的十五瓦的灯泡下，窗外刮着呜咽的北风，我一直坐到天亮。 （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紫漆木柜应当是当时家里比较贵重的家具，里面存放的书也应该是比较珍视的东西，多年没打开过，让人感觉似乎是要刻意封存什么。 B．父亲年轻时本应有大好前程，而现实是在农村辛苦了大半辈子，到了分家的时候，还捉襟见肘，无奈把大家庭的责任交代给儿子。 C．分家之后，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目的是跟我交代家里的事情；母亲“一直哽咽”是觉得自己成了儿女的拖累。 D．“我”之所以觉得分家的那一晚是“我”的成人礼，是因为那一晚“我”意识到了许多东西，思考了许多东西，成熟了许多。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煤油灯是个很有年代感的事物，文章写了它的制作过程，既提示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又增强了文章的时代厚重感。 B．成年后的“我”不会不知道父亲再也不夜读不讲古的原因，但文章一直没有交代。这样能留给读者感悟和思考的空间。 C．文章饱含深情，但作者在叙事时始终保持“冷静”，他的“冷抒情”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文学是门节制的艺术”。 D．父亲困顿窘迫的命运，让人对人生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奈，使文章呈现出深沉的悲凉感，基调感伤，缺乏温暖的亮色。 3．请谈一谈你对文中画线句子含义的理解。 4．文中的“父亲”身上蕴含着中华民族诸多传统美德，请结合《〈论语〉十二章》的相关内容予以说明。 二、（26-27高一上·江苏南通·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雪信 魏建业 冻疮，几乎可以算得上高原战士的标志了。可我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双手，手指冻得通体红肿，像几截在开水里焯过的腊肠，手指甲全部向内凹陷进去，指缝是黑的，指甲盖却呈现灰紫色，看不出血色。 我和他聊了几句，从他的话里我才知道，原来卡车停的这个位置不是我们的目的地，而是山脚下的一个兵站。通往贡嘎雪山的山路前不久出现过塌方事故，为了安全起见，兵团下了令，运送物资的卡车一律停在山脚的这处兵站。 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自己把物资背上去。要知道，在高原长时间负重行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正在发愁，这位战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没事，你们第一次上山，等会儿让边防站的兄弟们多背些，你们先适应适应。”士官长招呼大家准备背物资上山。分配物资的时候，这位战友说：“这三名同志刚上山，山上氧气少，背东西爬坡不容易，咱们边防站的兄弟们都是老兵了，主动多背些。”其他两个战士笑道：“放心吧，任排长。”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排长。 分配好负重后，我们就向雪山出发了。刚开始并不太吃力，可再往上走，海拔不断升高，氧气也越来越稀薄，原本只用鼻子呼吸的我，走到后面便开始张大嘴喘粗气。这种感觉非常痛苦，我感觉脑壳有些发懵，脚底开始走虚步，一路上都能感受到我那吸尘器一样的肺管仿佛要抽干净空气里所有的氧气。 任排长看见我们体力不支，便下令整顿休息。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从正午出发，抵达边防站时天已经黑了。 边防站的任务除了每日正常的操课，最重要的就是定时巡逻和站哨，守好这座雪山的哨卡。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才理解“再苦不过边防苦”这句话的含义。该怎么形容雪山上的冷呢？虽然房子里生了煤炉，但那凡间的火苗在这片雪域上就像孱弱的芽苗生在干涸的土地上。 有时候，晚上你可以听见空气里既像风刮玻璃又像石子滚地的震颤声。班长说，那是高原上的山和山之间在对话呢。 我在站夜哨的时候除了和自己说话，和对面的雪山说话，就是和任排长说话。准确地说，是听任排长讲话。 任排长说，他有一个恋爱了四年的女朋友，他们一直坚持互相写信。站部只有一部座机。但山上信号不好，每次打电话，这高原上的风恨不得钻进电话线里，电话里总是刺啦刺啦地冒杂音。 任排长把写好的信一封封包好，等到每个月去山脚兵站接物资的时候，就把信捎到营区邮寄。而每个月接物资的时候，他就会收到捎来的回信。 我见过那些信封，我们都很好奇信里的内容。听说他女朋友是一名英语老师，会用英文写诗，我们这群兵蛋子都想看看他女朋友用英文写的诗——写给任排长的情诗。 一次，我又缠着任排长看他女朋友写给他的情诗。“下次，”任排长笑笑，“下次一定给你看。” 然后我就开始等待，等待下次任排长和我分享他甜蜜的幸福。可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任排长牺牲的噩耗。 和往常一样，那天任排长带队下山接物资。这本来是项再普通不过的常规任务，不料就在离边防站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山路转弯处，发生了落石。 出事的时候，站里只有老班长一个人留守。我们正在离边防站不远的哨卡执勤，对讲机的信道里突然传出嘈杂声。因为信号距离过远，我们听不清对讲机里的讲话声。我们的呼叫得不到回应，正疑惑时，对讲机又发出声响，这次我们听清了，那是边防站巡逻时用的紧急求救信号。 “坏了，出事了！”士官长说，“任排长的对讲机。”即刻，士官长带着我和另一名战士立马就往山下赶。到了山下，我们看见随同任排长一起执行任务的另外两名战士正趴在悬崖边上，腰上拴着急救绳，尝试着往崖下爬。物资滚落一地，周边除了碎石，还有几块断开茬口的巨石散落在周围。 “任排长掉下山崖了。”战士星星哭着说，“我们刚走到这个山口，突然就从山上滚下了落石，任排长反应迅速，推了我一把，替我挡住了石头。任排长本来身上背的物资就比我们的重，他又冲得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甩到崖下了……” 那时候我刚二十岁出头，总觉得死亡离我很遥远，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死亡会像巨石一样砸落在我眼前。 任排长的追悼会是在他牺牲后的第二个星期六举行的。我们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好，移交给接管的兵团干部。 兵团干部临走前说，任排长的父母就在山脚的兵站。原本两位老人坚持要看看儿子服役的哨卡，但海拔刚到3000米时，他们就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兵团的同志要送他们下去，他们不愿意，最后还是支撑到了山脚的兵站。任排长是家里的独子，他母亲在听到噩耗后，一晚上头发全白了。 回到营区后，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收发室管理员。收发室的其他同志说，每周他们都会收到写给贡嘎山边防站的信件，收件人叫任华。这些信件堆在一起，一直没人来认领。 在那一堆过期报刊和无人问津的信件里，我找到了那些信，一共是二十二封。信封上的字迹很秀丽，收件人处统一写着：挚爱任华亲收。 我捧着那些信就像捧着一座雪山。这些信封里装的一定是我们揶揄任排长的那些英文诗，是我们一谈论起来，任排长就傻笑的雪信。我把这二十二封信收好，交给了连长。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任排长体谅新兵初上高原，主动带领老兵多背负物资，细心的关照中尽显老兵的担当。 B．文章以煤炉火苗的微小孱弱尽显雪域高原的酷寒凛冽，表现雪山夜晚环境的极端恶劣。 C．文章插入任排长与女友通信的琐事，冲淡了边防题材的严肃性，削弱了作品的悲剧性。 D．文章语言自然朴素，不事雕琢，却充溢着深沉而蕴藉的诗意，富含着人情美和人性美。 6．对于文章的相关细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手指甲“向内凹陷”“指缝是黑的”等细节，暗示任排长长期在极端环境中执行任务，表现了戍边战士的坚韧顽强。 B．因为边防站座机信号差，打电话时总是“刺啦刺啦地冒杂音”，所以任排长与女友四年间只能依靠书信保持联系。 C．任排长的母亲听闻噩耗“一晚上头发全白了”，写出母亲的丧子之痛，侧面表现边防战士舍小家为国家的高尚情怀。 D．文章最后“二十二封信”的收件人处写着“挚爱任华亲收”，表明女友始终按月寄信，突出了两人之间的深厚感情。 7．《雪信》和《百合花》都采用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请结合两篇文章，简要分析这种叙事视角的表达效果。 8．文章以“雪信”为题，具有多重意蕴，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三、（25-26高一上·江西南昌·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 史铁生 现在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坐在幽暗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态度。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这就是说，我正在轻轻地走，灵魂正在离开这个残损不堪的躯壳，一步步告别着这个世界。这样的时候，不知别人会怎样想，我则尤其想起轻轻地来的神秘。 对我而言，开端，是北京的一个普通四合院。我站在炕上，扶着窗台，透过玻璃看它。屋里有些昏暗，窗外阳光明媚。近处是一排绿油油的榆树矮墙，越过榆树矮墙远处有两棵大枣树，枣树枯黑的枝条镶嵌进蓝天，枣树下是四周静静的窗廊。——与世界最初的相见就是这样，简单，但印象深刻。复杂的世界尚在远方，或者，它就蹲在那安恬的时间四周窃笑，看一个幼稚的生命慢慢睁开眼睛，萌生着欲望。 奶奶和母亲都说过：你就出生在那儿。其实是出生在离那儿不远的一家医院。母亲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蹚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在那儿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奶奶说，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这件事母亲后来闭口不谈，只说我来的时候“一层黑皮包着骨头”，她这样说的时候已经流露着欣慰，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我蹒跚地走出屋门，走进院子，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阳光在风中舞蹈、流动。青砖铺成的十字甬道连接起四面的房屋，把院子隔成四块均等的土地，两块上面各有一棵枣树，另两块种满了西番莲。西番莲顾自开着硕大的花朵，蜜蜂在层叠的花瓣中间钻进钻出，嗡嗡地开采。蝴蝶悠闲飘逸，飞来飞去，悄无声息。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落满细碎的枣花。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覆盖着地上的青苔，很滑，踩上去要小心。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所在的声音——风声？铃声？还是歌声？说不清，但我一走到那块蓝天下面就听见了它，甚至在襁褓中就已经听见它了。那声音清朗，欢欣，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是生命固有的召唤，执意要你去注意它，去寻找它、看望它，甚或去投奔它。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艰难地走出院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街，细长、规整，两三个陌生的身影走过，走向东边的朝阳，走进西边的落日。东边和西边都不知通向哪里，都不知连接着什么，唯那美妙的声音不惊不懈，如风如流…… 我永远都看见那条小街，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眺望。朝阳或是落日弄花了他的眼睛，浮起一群黑色的斑点，他闭上眼睛，有点儿怕，不知所措，很久，再睁开眼睛，啊好了，世界又是一片光明……有两个黑衣的僧人在沿街的房檐下悄然走过……几只蜻蜓平稳地盘桓，翅膀上闪动着光芒……鸽哨声时隐时现，平缓，悠长，渐渐地近了，扑噜噜飞过头顶，又渐渐远了，在天边像一团飞舞的纸屑……这是件奇怪的事，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 那些情景如今都到哪儿去了？那时刻，那孩子，那样的心情，惊奇和痴迷的目光，一切往日情景，都到哪儿去了？它们飘进了宇宙，是呀，飘去五十年了。但这是不是说，它们只不过飘离了此时此地，其实它们依然存在？ 倘若在五十光年之外有一架倍数足够大的望远镜，有一个观察点，料必那些情景便依然如故，那条小街，小街上空的鸽群，蜻蜓翅膀上的闪光和那个痴迷的孩子，还有天空中美妙的声音，便一如既往。真是神奇。很可能，生和死都不过取决于观察，取决于观察的远与近。 时间限制了我们，习惯限制了我们，谣言般的舆论让我们陷于实际，让我们在白昼的魔法中闭目塞听不敢妄为。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让僵死的规则畅行无阻，让实际消磨掉神奇。所有的人都在白昼的魔法之下扮演着紧张、呆板的角色，一切言谈举止，一切思绪与梦想，都仿佛被预设的程序圈定。 因而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自由的到来。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 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在尘嚣稍息的夜的世界里游逛，听所有的梦者诉说，看所有放弃了尘世角色的游魂在夜的天空和旷野中揭开另一幕戏剧。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从沉睡的窗口到沉睡的窗口，去探望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另一种世界，蓬蓬勃勃，夜的声音无比辽阔。是呀，那才是写作啊。我一心向往的只是这自由的夜行，去到一切心魂的由衷的所在。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引用了徐志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的诗句，既表达了作者的生死观，又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我”出生于天降大雪时，“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母亲十分伤心，好在母亲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嫌弃“我”。 C．“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一句中，前者指“我”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实，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 D．文章叙述视角非常独特，它以长大后的“我”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过往人生，从中阐述了深刻的人生内涵。 10．关于文章结尾段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心魂常在黑夜出行”一句强调了“我”对于自由世界的向往之情。 B．“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运用拟人突出了风的自由状态。 C．“我”热爱写作，在写作中创造了与现实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D．“我”的躯体被固定和心魂自由构成矛盾，使“我”的心痛苦不已。 11．结合语境，请从手法和表达效果两方面赏析第5段画线部分。 12．文章题为“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结合全文，谈谈文中是如何体现“轻轻”二字的。 考点三 表达技巧 表达技巧题的复习，最容易陷入的局面是：教师把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四大类术语表逐一过一遍，学生背得滚瓜烂熟，进了考场仍然不知道“这一篇用的到底是什么”。问题不在学生记性不好，而在复习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散文的表达技巧从来不是先有一套分类框架、再往文本里“对号入座”的；恰恰相反，技巧是在具体文本的具体表达需要中生成的。郁达夫写《故都的秋》，用“破屋”“蓝白牵牛花”“疏疏落落的秋草”来“以景显情”，不是因为“借景抒情”是一个需要被使用的技巧，而是因为“清、静、悲凉”的心境只能以这样的景物方式被准确地“说”出来。 因此，散文表达技巧复习的第一件事，不是把分类表讲得更细，而是把学生的注意力从“这是什么手法”扭转到“这里为什么非用这个手法不可” 。2025年北京卷《故乡的纹路》考“文章多用问句，请解说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2024年天津卷《一个平常的故事》考“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设问指向的都是具体语句的表达效果，而非手法的归类命名。命题本身就在提醒：技巧是为表达服务的，答题的落点是效果，不是标签。 但这并不意味着分类知识不重要。分类的价值在于帮助学生看见自己原本看不见的东西。一个学生如果不知道“细节描写”可以独立于“动作描写”被辨识，就可能对2022年新高考Ⅱ卷《到橘子林去》“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这样的题目无从下手。所以复习的操作顺序应当是：先以文本感受建立“这里有一种特别的写法”的敏感，再以分类知识为这一感受命名和定位，最后回到文本解释这一写法在这一处的不可替代性。分类是“看”的工具，不是“答”的模板。 【赏析重心】 散文表达技巧的考查范围虽然宽泛，但在近年学考与高考中，真正高频、且最容易被学生答偏的，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复习时应当逐一明确：每一类技巧的赏析，追问的到底是什么。 （一）描写技巧：不辨“写了什么”，而辨“怎么让读者感觉到” 描写是散文表达技巧考查的重心。2022年新高考Ⅱ卷考“细节”，2024年上海卷考“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这一细节在刻画人物上的妙处，2026全国二卷的语言题也以“景物描写”为入口。但学生在描写类赏析题上的典型失分，是把答案写成“描写了什么内容”的复述，而不是“描写方式制造了什么效果”。 复习描写技巧，关键是把注意力从“对象”转移到“感官配置与视角选择” 上。感官描写（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调配）的效果，不在于“生动形象”四个字，而在于它让读者以什么方式“进入”这个场景：视听结合使画面具有同时性的立体感，单一感官的持续使用则可能制造某种偏执或沉浸的感受。动静结合、虚实结合、远近俯仰，追问的同样是观看的位置与方式如何改变了景物与读者之间的距离。细节描写的赏析，则要区分“细节本身的信息”和“细节被呈现的方式”——一个动作细节的价值，往往不在它“表现了什么心理”，而在它以多么轻的分量承载了多么重的东西。2024年上海卷那个“悄悄指”的细节，其力量恰恰来自“悄悄”所暗示的父子之间不言而明的默契，而不是“表现了父亲的细心”。 描写技巧的答题底线是：先说出这一处描写的“感觉品质” （它是让画面变得更近还是更远，更实还是更虚，更密还是更疏），再解释这种品质如何服务于这一段的情感基调。 （二）人称与视角：不是“叙述技巧”，而是“语言中的关系” 散文中的人称选择与转换，在命题中常被归入“表达技巧”，但它的实质不是单纯的叙述学问题，而是作者通过语言建立起来的与对象、与读者之间的关系。2024年全国卷Ⅱ考“作者交替运用‘你’和‘我’两个不同的人称，其中蕴含着怎样的看法”；日常训练中第二人称的效果分析也反复出现——“你”的使用，把“救人的过程完整细致地呈现出来”，同时融入“我”的情感，使讲述“真切动人”，并“拉近和作品中人物以及读者之间的距离”。 复习人称题，要让学生建立一种关系意识，而不是背诵“第一人称真实亲切、第二人称拉近距离、第三人称客观自由”的条目。具体来说： 第一人称“我”在散文中的功能，不在于“真实”，而在于“我”作为感受的容器和情感的承载者，使散文的抒情具有不可替代的亲历性。《我与地坛》中“我”行走在地坛，直接抒发对生命的沉思，这种功能不是“真实感”三个字可以覆盖的。 第二人称“你”的核心效果是制造对话性与呼告性。当“你”指向人物时，它把叙述变成面对面的诉说，情感的直接性和强度都随之升高；当“你”指向物或抽象概念时，则产生拟人化的效果，使抒情对象获得被呼唤、被注视的主体位置。 人称的交替更值得关注。散文中“我”与“你”的往复转换，往往对应着情感距离的调节：从“我”的独白进入“你”的对话，可能是从内省转向倾诉；从“你”退回“我”，可能是从呼告回到自省。答题时应当抓住转换发生的位置，追问“为什么在这里换了一种人称，换来了什么”。 （三）表现手法：区分“局部技法”与“全文性技法” 象征、对比、衬托、抑扬、以小见大、虚实结合等表现手法，在散文中的运作方式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分：有些手法是局部性的，只在某一段、某一处发挥作用；有些则是全文性的，统摄整篇的构思。复习中如果不做这个区分，学生就容易把局部技法硬说成“全文线索”，或把全文性手法压缩为某一句的赏析。 全文性手法（象征、以小见大、抑扬、托物言志）的赏析，必须回到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逻辑上。象征之所以在散文中常见，是因为散文需要一个具体的“象”来凝聚分散的材料与情思；以小见大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散文的篇幅不允许铺陈宏大，只能在“小”中埋藏“大”的入口。分析这类手法，追问的是：这个“小”或“象”是怎样把散落的材料收拢起来的，而不是简单地说“运用了象征，深化了主题”。 局部性手法（对比、衬托、渲染、虚实结合在某一段中的使用）的赏析，则要落到这一处手法在上下文中的功能上：它是在为后文蓄势，是在制造一次情感的转折，还是在某个细节上增加密度。2023年北京卷《黄姚酿》考“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各自的用意”这一设问本身就在提示，同一段中的多个比喻不是同质化的“生动形象”，而是各自承担不同的表达任务。 （四）综合性设问：技巧的“复合调用”与审题的分寸 近年命题的一个明显趋势，是表达技巧不再以单一手法设问，而是以“赏析语句”“分析表达效果” 的方式出现，要求学生自行辨识并调动多种技巧知识。2025年北京卷“解说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2024年天津卷“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都属于这一类。这类题的分寸感尤为重要：不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技巧都往上堆，而是判断哪一两个技巧在这一处真正承担了表达的主要责任。 复习中应当训练一种“减法意识”：面对一个画线句，先问“如果删去这个句子中的某一个语言特征（一个比喻、一个短句、一个人称），效果损失最大的是什么”，损失最大的那一处，就是赏析的重心。综合性设问的答题质量，不取决于覆盖了多少个术语，而取决于是否找到了那个“不可替换的表达选择” 。 【答题重心】 表达技巧题的失分，有相当一部分发生在“读懂了文本、也看出了手法，但答错了方向”。不同设问对答案重心的要求不同，复习中应当把审题训练作为独立环节嵌入每一道技巧题。 “赏析画线句/某段” ：重心在这一处语言形式与语境意味的关联，需要落到具体的词、句式、修辞或描写方式上，不宜过度扩张到全文主旨。答题的基本结构是“形式判断→文本事实→效果阐释”，但形式判断以一处到两处为主，不必求全。 “分析某种手法的作用/好处” ：题干已经给出或暗示了手法名称，答题的重心不在“辨认”，而在解释这一手法在这一篇、这一段中的具体功能。2024年全国卷Ⅱ的人称题，重心就是“交替使用蕴含着怎样的看法”，而不是“第二人称有什么一般效果”。 “请指出……并分析” （如“指出三处细节并简要分析”）：重心在先准确定位，再逐处解释。定位本身就有分数，不能笼统举例；分析要落到“这一处细节在这一处语境中的独特表达价值”，而不是重复细节的内容。 “为什么用/为什么写……” ：重心在不可替换性。要回答“换一种写法会失去什么”，而不是“这种写法有什么好处”。 比较类设问（渐增趋势）：重心在差异点的精准提取与各自成因的解释。不能各说各话，必须形成对照——甲处用了什么、乙处用了什么，差异在何处，这一差异与两处不同的表达目的之间是什么关系。 贯穿所有设问的一条底线是：每一个技巧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和这一处的具体效果。“运用了比喻，生动形象”如果不接喻体选择带来的特殊感觉方式，“运用了细节描写，刻画了人物心理”如果不接这个细节以怎样的方式承载心理，术语本身不产生分数。 【复习策略】 第一，以“删改比较”建立技巧的可见性。 表达技巧的复习如果只停留在“指认”，学生始终隔着一层。有效的方式是还原比较：把一个比喻换成平实的表述，把一个细节删去，把一组短句改成陈述长句，把“你”改成“他”，然后让学生说出“改后失去了什么”。失去的东西，就是这一处技巧真正在做的事。这种训练比反复讲解“比喻的作用”更能让学生形成对表达选择的敏感。 第二，以教材写景抒情散文单元为“基准文本”，建立技巧判读的参照系。 统编版必修上册第七单元的《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是写景抒情散文的典范，单元学习任务的核心正在于“情景交融”与“揣摩写景抒情散文的写作手法”。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技巧判读的定位训练：让学生在同一篇中区分哪些手法是局部性的、哪些是统摄全文的，同一段中的多个比喻各自承担什么不同的任务，景物描写的感官配置如何与全文的情感基调对应。教材篇目的功能不是“再讲一遍”，而是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标准——当学生在考场上面对陌生文本时，他用来“看见”技巧的眼睛，是在这些经典篇目的细读中磨出来的。 第三，把“教考衔接”落在技巧功能的对应上，而非术语的对应上。 高考表达技巧题与教材的衔接，很少直接考教材中某篇的某手法叫什么，而是考学生在教材中培养起来的手法功能判断力能否迁移到新文本。复习中不必追求“教材篇目—高考真题”的逐条映射，而应反复训练一种追问：教材中这个手法在这里起什么作用，真题中类似的手法在另一个语境中起了什么作用，两者的共同点和差异在哪里。功能意识建立了，术语才有归宿。 第四，错题复盘聚焦“手法判断”与“效果阐释”之间的断裂。 表达技巧题失分的两种典型形态是：判断对了手法，但效果阐释变成了内容复述；或者感觉到了效果，但无法用准确的手法概念加以定位。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哪一部分是“手法判断”、哪一部分是“效果阐释”，看断裂发生在哪一侧。手法判断的缺失，靠分类知识的精准化来补；效果阐释的空泛，靠“删改比较”和“不可替换性追问”来补。两种问题分开诊断、分开训练，比笼统地“多做题”有效得多。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八蝴蝶飞起的地方 汗漫 王裁缝坐在永康城十字街口最热闹的茶馆里，端茶碗的手，满是针线勒出的茧子。那一枚铁质的顶针，进城前忘记取掉了，仍戴在右手食指上，戒指般，显出一种职业的荣耀。 茶馆里，几张茶桌旁坐满茶客，自街巷来，或从远远近近乡村里来。面孔半生半熟，说着说着就亲密起来，都是春种夏收、男婚女嫁一类的家常话。脚边，竹篓内，放着采买的烟酒、绸缎等物品。王裁缝是高镇人，离城五里路，空着一双手来去，只为打听本县各个胡公会筹备秋祭胡公的动态，以供高镇的胡公会汲取灵感，谋划好自家节目，免得与其他胡公会对垒时落下风。 一九四六年春的这一天，日本人刚被打败不久，天下太平，秋祭胡公活动必盛大、热烈，娱神也是娱人。 胡公，即永康人胡则，宋代名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之名言，就出自毛泽东对他的赞誉。杰出的人，离世后大都能成为神，接受香火的熏陶与敬意，继续负责人间悲欢。于是，方岩上，建起一座胡公祠。永康境内有七十二个胡公会，代表五百村镇里爱胡公的人。 每年秋，八月初到九月，方岩都举办庙会。各个胡公会抬着胡公像，走在通往方岩的土路石阶上，队伍绵延数里，七十二面胡公会标志旗红黄橙绿，迎风作响。无数个罗汉班，边走边表演，格斗、拳击、杂技、魔术、耍刀枪，唢呐和小锣吹吹打打。至峰顶，在胡公祠前广场上竞演节目，《讨饭莲花》《敕字莲花》《三十六行》《十八蚌壳》《十八鲤鱼》《九狮图》《九曲珠》……歌声、奏乐声、喝彩声，阵雨般泼洒方岩的峰岭峡谷。彩塑的胡公，双眼紧盯祠门外，一眨不眨，似乎想抬手拍打节奏，大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庄严身份，就忍耐着，一动不动。 永康以及邻近的缙云、义乌等浙东南一带，无数百姓来方岩烧香、抽签，向红脸、长须、端坐于祠内的胡公，说哀伤，诉愿念，内心就畅快几分。再仰头、伸颈、踮脚，在人群中拥挤着、欢笑着，看各个胡公会轮番表演，甚至会看见一个喜欢的人，就有了开心事、烦心事。 一九四六年这一年，各村轮流供奉的胡公像，来到了高镇，秋天的庙会上，高镇将代表所在的胡公会，去胡公祠表演。王裁缝手巧心灵，是所在的胡公会灵魂人物，负责各种创意策划，在周围十里八乡深孚众望。他暗下决心：打跑了日本人，去方岩秋祭得有点新鲜劲，不能让胡公总是看旧节目，给高镇争光，力压其他胡公会。 傍晚，王裁缝出城向东走，突然停步仰起脸。天空中，一个巨大绚丽的蝴蝶风筝，在迷恋花园般的晚霞，像少年，被新颖的美所魅惑。王裁缝心里一动：创作一个蝴蝶舞，设计一个花神——蝶恋花，多好！ 回到高镇，王裁缝当晚就摆下一桌菜，打开一瓶酒，请村里最好的篾匠、画匠和村校的吕章汉老师，来家里做客。四个人，从月色满地，醉醺醺一直喝到天色亮，商定了歌舞《十八蝴蝶》的构想：十八个女孩扮演蝴蝶，每人身负竹篾编成骨架的蝴蝶，蝴蝶前，有两个女孩扮演花神，做出“顺风起”“云步”“盘坐”等姿态，吸引蝴蝶们做出“小飞”“大飞”“侧飞”“高低飞”“对飞”等动作，边舞边唱：“春风吹，百花开，万紫千红花似海。花引蝶，蝶恋花，彩蝶迎春春风来……”再把《孟姜女》《无锡景》等江南小调串起来，作为伴奏曲。 第二天，王裁缝们创编《十八蝴蝶》这一新鲜事，整个高镇都知道了。农事之余，许多人为排练节目忙起来，从插秧的暮春，直至割稻的初秋。 篾匠去竹林挑选竹子。生长三到四年的竹子最好，剖出的竹篾有韧性，不生虫，经火烤、水浸，与钢丝、橡皮筋等材料组织为一体，缝上白绸绢，就构成了大开大合的蝶身。画匠捕来蝴蝶，观察、赞叹、模仿着，在绸绢上，用水彩描绘红、橙、玫瑰、天蓝、柠檬黄、浅青、湖蓝。王裁缝设计表演服装：绿裤子，白衬衫，胸前是绣花的粉色肚兜，黑布鞋缀一朵红花。 村子里最俊美的姑娘郎宝月，负责挑选二十个女孩，参加排练。夜晚，村校操场上，高悬三盏马灯。被挑选上的女孩，歌唱，舞蹈，小飞、大飞、对飞，顺风起、云步、盘坐。落选的女孩掉眼泪，站一旁看排练，看着看着，笑起来，忘了委屈，沉浸在伙伴们歌舞的欢乐里。吕章汉老师指导队形变化，怀抱琵琶伴奏，旁边，坐着本村的三个琴师、一个鼓手，咿咿呀呀叮叮咚咚，让高镇的夜色心潮起伏。 一九四六年的秋天来了，高镇的《十八蝴蝶》，在方岩庙会一亮相就轰动四方。胡公的彩塑双眼睁得更大、更明亮了，一眨不眨，盯着祠堂外绚烂多姿的人们。从此，《十八蝴蝶》风靡江南，成为各个胡公会争相表演的节目。 几十年来，经九代人传承，《十八蝴蝶》这一作品日臻精美，在各种晚会、街头演出中压轴出现，曾参加一九九七年法国桑特世界民间艺术节，以中国之美震撼现场。如今，它成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成为永康的地域符号。由《十八蝴蝶》改编的“小蝴蝶花样体操”，是永康中小学校的一门课程，对美和自由的热爱，自幼播种在少年心田。永康街头小店里，“蝶恋花”主题的工艺品很多，扇子、手帕、丝巾、伞、帽子等，被异乡人购买，带走，蝴蝶就满世界翩翩飞扬，传情达意。 我一到永康，在街头、广场，就屡屡看见背负蝴蝶的人翩翩起舞，很好奇。她们三五人，或七八人，小飞、大飞、对飞，表达对花朵和天空的爱慕。我旁观，听星光慢慢讲述《十八蝴蝶》这一故事。 高镇现在已融入永康城区，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村歌《十八蝴蝶飞起的地方》。 那是一个民国时代的裁缝，名叫王春山，一八九九年生，创编《十八蝴蝶》时四十七岁，一九八一年去世。临终前，捏着纸剪的粉蝴蝶，久久不松手。 （有删改） 本文为什么在文末改为第一人称叙事？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少年颂歌 刘云芳 许多年后，我还是会想起中学时学校的戏台。 戏台的历史已久，曾有戏剧名角登场，也有村里的票友在台上画了彩妆“咿咿呀呀”亮相。后来，这里成了学校。校长时常站在戏台上训话。学生们在院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从上边看，像一颗颗黑棋子。 学生们总在清晨围着戏台前各个教室的墙根跑步。天色总是昏暗，还分不清人脸，大家挤在一堆黑影子里跑。偶尔，校长也嫌这里拥挤，把学生领到村外的马路上跑。庄稼正在道路两旁吐露特别的清香，我们便在这香气里跑。有时候会遇到一群羊，它们不安地奔跑起来，与学生混在一起。老师在后边跟放羊人互相问好的场景也有意思： “挺早啊！” “你们也早！” “怎么赶这么远啊？” “就得狠命赶，赶得远才容易上膘。” 老师大约觉得放羊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呵呵笑着。 我们常觉得戏台一定是风水宝地，否则为何校长一离开那里，各科老师就开始抢占。他们站在戏台中央，命令我们搬出凳子来，拿了纸笔，准备一场场测验。我们以腿为桌，中间隔着硬硬的纸板，许多题目在头脑里飞旋，一边飞旋，一边响彻着校长的警告：“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回家种地，一辈子当农民！”我们手里的那支笔为了摆脱父母那样的生活，在一张张纸上飞奔着，逃离着，因为撕咬着时间里的空白而沙沙作响。那一刻，纸是笔的戏台。 很多个夜晚，月亮照进宿舍，把我叫醒。我走出宿舍，看到老戏台、树和村庄都在暗处生辉。此刻，鸟儿应隐在巢里。路过老戏台，忽然觉得前边人影晃动。我停住脚步，却发现静得出奇。后来才明白，对于一个戏台来说，宁静才是它最长的戏文。我向着鸟窝的方向倾倒心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心是一团凌乱的色彩，它有鸟窝的形状，独自孵化着，渴望一双翅膀能够飞出。回到宿舍，正在酣睡的都是一只只蚕蛹。他们也在等待自己背部的脊椎上，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一双翅膀来。 每次回乡或者离乡，班车都会经过这座中学，车总是停住，人们上上下下。我的目光透过车窗，挤过铁门，希望能遇到一位熟悉的老师。但却始终没有下车的勇气。 某一年，学校四周的校舍忽然被拆除干净，像一朵莲花散尽了花瓣，只留下莲蓬，戏台裸露出来。学校搬迁到高处的一块平地上。一排楼房耸立着，在这贫寒的小山村里分外惹眼。我想象过孩子们在新校舍里读书的样子，他们再也不必像我们当年那样在每一个冬天来临之时轮流生火，再也不必遭受潮湿对被褥以及身体的侵袭，不必像我们那样，无论风霜雨雪都要爬过几座山回家，翻过几座山返校。 校长在早上训话时大喊，你们要讲普通话，出门的时候说我们的土话，不知道有多难听！一个人想要飞得远，就先要会说话。我那时非常不理解他的话：谁还不会说话？为什么非得说普通话？几年后进入城市，普通话忽然从我舌头上冒起，家乡话被紧紧压在舌根，我才明白校长的良苦用心。他在教我们怎样与自己的出身抵抗，与可能会出现的个体的或集体的自卑抵抗。 那时，我总想改变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可以改变什么。那些山石、树林，人们脸上的神情，在我心里被密密织成网。我开始在一个本子上垒城，蓝色的圆珠笔写下一个个字。我就是这样来展现一个山村少女凌乱的心曲的。几个月之后，我编的故事在同学们手里传阅。再接着，小卖部的软皮本瞬间大卖。同学们都想有一块编织心曲的土地，这股文字之风曾把每个人的内心高高吹起。但好景不长，那些本子被陆续没收。老师找我谈话，他要我好好关注学业，把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我总生病。刚开始是头晕，到后来开始流鼻血，最严重的一次流了近四个小时，我以为自己真的命不久矣。我不得不休学。母亲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只好对着墙发呆。我的内心是悲壮的，总想在这世界上留下点痕迹。我在母亲用大白报纸装订的本子上写下很多个题目，也写下过很多个开头。我那时候总觉得有一篇好稿子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为了这样的时刻，我时常把笔握到手里，让它离纸近一点，以便那些文字能顺利游过来。 很多个下午，我爬上山梁，还是看不到大山的那一边，只看见远方将太阳慢慢吞下去。我把手伸向两侧，掌心向前，感觉有风吹来，手掌与风之间进行着一波又一波的抵抗。我身体里的迷茫、忧郁还有一种模糊的期许都会在那一刻消散，内心涌起一股蓬勃的力量。虽然不久之后，那力量又被另一层迷茫、忧郁和期许覆盖。就像浮萍掩埋了水。 我始终没走进过新建的校舍。 毕业二十年后，在学校附近的磨坊门口，我遇见学校的现任校长——我们以前的老师。多年未见，我们都有些拘谨。我们讲起以前的种种往事。校长忆起这所学校最辉煌的时刻，正是我们上学的时候，这里曾是附近三县闻名的乡村中学，孩子们的口音交杂着，混合出一种别样的繁华。而今山村日益空旷，老师们甚至开始告诉日渐变少的学生，未来不管走得多远，都要记得回望这座大山，回望故土。 老校长常在老戏台附近看风景，看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他记挂着当年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他得知一双父亲早逝、成绩优异的兄弟已经在城市里立足，异常高兴。知道有的学生过得不如意，也会黯然伤神。那些同学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后背上竟然背负着这样一道目光。 多年以后，有关故土的文字隔着时间完成了某种折叠，游到我的笔下，那些老房子、田地以及人畜留下的脚印，那些被风移植在我耳畔的故事终于来到了我的纸上。一次，三五个同学聚会时，忽然读起了我的一篇稿子，他们竟然驱车将近两个小时回到故乡，认真观看了那里摇晃的野草和狐狸木。那间被我描写过的老房子一直紧闭着，像个保守秘密的人。站在那里，他们又把那篇稿子翻出来，一边读，一边哭。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乡愁。 谁能想到，那个曾在一群少年心里催生自卑的地方，那个少年们拼了命也要逃离的故乡，多年之后，竟然发酵出一种名叫“乡愁”的情愫。而我们半生的奔波，仿佛都是为了换取一个可以乡愁的资格，从而赋予这段奔波以全新的意义。 （有删改）本文打破了传统线性结构，以零散片段结构全篇。请简要分析这一写法的艺术效果。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彭程 盛夏时节的湘西怀化大地，阳光灼热，绿意沉沉。走进位于湘黔边界的新晃侗族自治县龙溪古镇，仿佛穿越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这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古镇，是明清两代沅江上游的重要商埠。精美的侗族风雨桥、古朴的青瓦吊脚楼、高墙环绕、屋檐相连的窨子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岁月里的繁华鼎盛。 车子驶过一座古老的三孔桥，在古镇城墙外的广场上停住。旁边水流浩大的河面，便是当年的水运码头，曾经舟船云集，帆樯林立。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南渡记忆”几个大字。巨石的底座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光洁的石面上是两行字：湘黔滇旅行团云贵高原步行起点。 巨石静默，流水潺潺。一段被埋藏在岁月烟云深处的历史，在脑海里浮现。 1937年7月7日，侵华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全民族抗战爆发。为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南迁至湖南长沙，组建了长沙临时大学。不久后南京沦陷，湖南连遭敌机轰炸，岳麓山下不复安全，遂决定继续南迁至昆明。“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这首后来成为西南联大校歌的《满江红》，是民族危难时中国知识分子发出的悲壮呐喊。 南迁师生分成几支队伍，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其中一支被命名为“湘黔滇旅行团”，横跨湖南、贵州、云南三省，由陆路步行至昆明。我此时所在的龙溪古镇，便是当年旅行团开始云贵高原之行的出发地。漫长的迁徙旅途中，它成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点。 加入这支队伍的，都是体检合格、体力较好的男学生，共284名，由11名自愿步行赴滇的教师组成辅导团。我看到过一张行进中的老照片，旅行团队伍迤逦而行，每个成员都身着制服，打着绑腿，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肩后斜挎一把油纸伞。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他们举步维艰，有人以竹杖拄地，助力前行。隔着旁边的河流和坑塘，远山朦胧，雾岚浓重。 作为一位曾经的北大学子，我自然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充满好奇心。八十多年前，包括母校前辈校友在内的长沙临时大学的师生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 我们拾级而上，穿过古镇的一道城门，进入一条古旧的巷子，青石板甬道的两旁，一道道雕花门楣上，当年商号店铺的名字依稀可辨。我们在三益盐店前停住脚步。门口右侧悬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1938年）旅行团辅导团驻址”。迈过门槛，走进一个厅堂，墙面上张贴着《长沙临时大学西迁入滇示意图》以及相关介绍。墙壁前方，是一组湘黔滇旅行团辅导团成员的群体雕像，十一位教授和助教或站或坐，神态庄重，目光坚毅。这一幢房舍就是他们的住所。踩着古旧的阶梯走上二楼，房间里是几排通铺，木板床上摞放着清一色的土黄色被褥，棉布被面仿佛渗融进了时光的尘埃。 在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单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查良铮。他就是穆旦，著名诗人，九叶诗派的代表人物，他当时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学生。从长沙出发时，他买了一本英文小字典，旅途中边走边读，背完一页就撕掉一页，到达昆明时，已经全部撕光。从西南联大毕业后，他参加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担任中校翻译官。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教授，所翻译的拜伦、雪莱、普希金的作品声誉卓著，影响深远。 走出三益盐店，我们回到标示步行出发点的巨石后面，河面宽阔，波光粼粼。这条河名叫“舞水河”，是沅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此前旅行团的行迹，大部分都是在沅江流域。这一带也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他在流放途中写下了《涉江》《橘颂》等名篇，表达了对处于危难中的祖国——楚国的热爱，抒发了自己忠贞不渝的心志。我从穆旦的一本传记中读到，年轻的诗人在渡过沅江后，也写了一首诗《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我们有不同的梦， 浓雾似的覆在沅江上， 而每日每夜，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渡河那天没有风，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在这首诗中被作者以“澄碧”来形容。他望着这条水量丰沛的大江流向远方，“滔滔地注进了祖国的心脏”。青年学子们的青春和理想之梦，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千里沅江，连同此后的漫长陆路，尽管充满艰辛，但都通往一个真切的目标，连接了光明和希望。“明亮的道路”的意象，是对走完三千里征途，更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的生动隐喻。 舞水河流向的前方，是与新晃相邻的芷江县。抗战时期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会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此役给侵略者敲响了覆灭的丧钟。不久后，侵华日军正式投降，乞降仪式也在芷江举行，史称“芷江受降”。被称为“中国凯旋门”的受降纪念坊就屹立在那里，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对穆旦作品的喜爱已经潜入意识深层，我的想象之舟随着思绪的水流起伏漂荡，最后又锚定在他的诗句上。我想到了曾经熟读成诵的长诗《赞美》，那也是他最为著名的代表作。作品写于1941年年底，正值抗战最为艰苦的时期，然而这首诗意象宏大辽阔，情感深沉浩荡，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想，诗人经历的这次艰辛跋涉，也必定是诗中氤氲流荡的情感和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苦难的深重与抗争的顽强，被诗人悲怆而激昂地吟唱。这样的诗句，会深深地铭刻在你的灵魂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有删改）本文采用了“时空交织”的叙事结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一、（26-27高三上·河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的菜园 李田清 小城从江的黄昏总是来得慢一些。当暮色漫过我家屋檐时，我正弯腰在屋后的菜园里，拍碎最后一抔泥土。 菜园就在我家房子的背后，几步路就到，泥土还是老样子，踩上去松松软软，能闻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气。 这味道，隔了10多年没闻，竟半点没变，还是那么熟悉。 今天，我拎着水桶、扛着锄头，踩着记忆里的路径，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菜园。 翻土、撒种、浇水，不一会儿，额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滴在泥土里，后背的衣裳也被浸透，可心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浑身都舒爽。 等直起身时，夕阳早沉到山那边了，只剩淡淡的红晕挂在天边。望着那一块块整整齐齐的菜畦，风一吹，泥土混着菜种的气息飘过来，瞬间就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记忆。 这块菜园，早在我调去凯里之前，就承载了我无数的日常。 那时候，春天一到，我就会在菜园里种上辣椒、茄子、黄瓜、苦瓜，看着幼苗破土而出，一天天长大，开花结果；到了冬天，就种上萝卜、白菜、菠菜、茼蒿，菜园子常年透着绿，哪怕是隆冬，霜气裹着菜叶，也能看见叶尖上的生机。 那会儿下班回家，放下包就往菜园钻。蹲下来除除草、浇浇水，顺手摘根黄瓜嚼着，脆生生的甜；或是拔一把嫩青菜，回家简单炒炒，满屋子都是清香味。既活动了筋骨，家里的菜盘也总装着新鲜，日子过得踏实又自在。 2014年，因工作调动，我来到了州府凯里。那里的城市比从江大得多，节奏也快得多，日子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更遗憾的是，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块能让人安心种菜的土地。从那以后，种菜这件事，便渐渐被埋在了记忆深处，只在偶尔想起时，菜畦里的绿意才会浮现出来。 去年我退了休，从江还有86岁高龄的岳母在，总得常回来看看。来来回回几趟，索性就在从江住下了，有时一住就是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便想起屋后的菜园，找了找当年的锄头，又开始种菜了。 我会种菜，全是父亲教的，是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会的。 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种菜能手，种了一辈子的菜。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又赶上搞集体、吃大锅饭的年月，连自留地都要被“割尾巴”。为了弥补家里粮食不足，父亲悄悄在山上找了块隐蔽的地方，开垦出一小块地，种些红薯和南瓜。每到收获的季节，看着堆在家里的瓜薯，心里就格外安稳，至少一家6口不至于饿肚子。 后来政策松了，能种自留地了，父亲更上心了。他把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菜园里四季常青：春天的青椒绿得鲜润，夏天的黄瓜脆得爽口，秋天的南瓜甜得软糯，冬天的白菜嫩得水灵。红的红、绿的绿，硬是把清苦的日子衬出了几分色彩。那时候，我们四兄妹的学费，全靠父亲挑着菜去集市卖，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我那时候年纪小，总爱跟着父亲在菜园里转，他干活，我就蹲在旁边看，时间长了，也慢慢学会了翻地、撒种、浇水，不知不觉中摸清了种菜的门道。 再后来，父亲年纪大了，跟我一起到城里生活。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家待了没几天，就发现了家背后的这块菜园。从那以后，锄头、镰刀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伙伴，每天都要去菜园里忙活。 在城里，父亲没什么熟人，难免有些孤单，可一进菜园，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满足，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浇水、除草、搭架子，每样活都做得有条不紊。 我下班有空时，也会到菜园陪着他，偶尔搭把手，递递工具、浇浇水。他总是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讲种菜的窍门：“泥土要挖深些，根才能扎得稳；土块要敲碎，种子才好发芽；浇水别太急，得让水慢慢渗进土里……”那些话，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我脑子里。 遗憾的是，父亲2008年就离开了我们，算下来已有十几年了。后来，我就接着种他留下的菜园，下班、周末总往这儿跑。闻着泥土的清香，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都舒坦。 这么多年，我的身体一直挺好，很少生病，也没怎么花过医药费，想来都是这菜地的功劳。种出来的菜吃不完，就分给亲戚朋友和邻居，大家都说比菜市场买的新鲜。 调去凯里后，这块菜园就没人打理了，渐渐长满了杂草。有时候我偶尔回来，总会特意去看看，把长得太盛的杂草砍一砍，生怕这块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土地，被杂草彻底淹没。可即便这样，没了精心照料，菜园还是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如今我退休了，又能时不时回从江，在这块菜园里重新忙活起来。翻地时，仿佛能看到父亲当年的身影；撒种时，仿佛能听见他在耳边叮嘱；浇水时，仿佛能感受到他曾经的用心。一时间，心里满是感慨。时光匆匆，十几年岁月转瞬即逝，我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四季轮回，菜园里的蔬菜枯了又荣，就像父亲留下的这份传承，从未中断。 夕阳彻底落了，夜色慢慢漫上来，我收拾好工具往家走。回头望了望菜园，月光洒在菜畦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我知道，过些日子，这里就会冒出嫩绿的芽，顺着时光慢慢抽枝长叶，最后挂满新鲜的蔬菜。就像父亲留下的那些回忆、那些道理，会一直陪着我，在时光里慢慢生长，从未离开。 往后的日子，我还会常来这儿，翻地、撒种、浇水，在菜地里听风拂过菜叶的声响，听时光静静流淌。因为我清楚，这块菜园不只是种满蔬菜的土地，更是我和父亲之间的约定，是岁月里最温暖的传承。 （有改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退休后重新种菜，主要是因为怀念父亲，希望通过种菜的方式与父亲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弥补未能尽孝的遗憾。 B．父亲在“割尾巴”年代偷偷开垦荒地种红薯和南瓜，既是为了弥补家里粮食不足，也体现了那个时代农民对土地的执着与智慧。 C．作者调去凯里后，菜园逐渐荒芜，他偶尔回来砍掉杂草，是为了有朝一日退休后能重新耕种，延续父亲留下的这份家业。 D．文章结尾作者说菜园是“我和父亲之间的约定”，这个“约定”指父亲生前曾嘱托作者要替他照顾好菜园，不要让菜园荒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绘从江黄昏“来得慢一些”，暮色“漫过”屋檐，营造了一种宁静、舒缓的时空氛围，为下文展开对菜园的悠长回忆奠定了情感基调。 B．文章通过对菜园“春天一到”和“到了冬天”不同景象的描写，运用对比突出了菜园四季常青、生机勃勃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田园生活的热爱。 C．文中对父亲种菜“窍门”的记述，如“泥土要挖深些”“浇水别太急”等，语言朴实如口语，既符合人物身份，也使父亲的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D．作者在叙述个人经历时，穿插了父亲早年开荒、卖菜供学等往事，这种插叙手法打破了单一的时间流，丰富了文章内容，深化了主题表达。 3．有评论指出：本文结构“如同‘同心圆’，以‘我’当下的劳作为‘圆心’，涟漪般一圈圈荡开，触及人生的各个阶段，最终所有线索又收束于‘当下’”的月光菜畦之中。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中画线句是父亲教“我”种菜时说的话，请你发挥想象，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还原一个“我”少年时跟随父亲在菜园劳作的场景片段。要求：包含父亲教“我”种菜的一个具体画面，融入“我”当时的心理感受，语言风格与全文统一，字数在80-120字之间。 二、（26-27高三上·山西晋中·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荠菜花 吴伯箫 春在溪头荠菜花。 荠，是一种极不稀罕的野菜。到处生长，几乎像烧不尽的野草一样。羽状有缺刻的叶子，常瘦削而欠肥润。四瓣白色的小花，也是细碎而不美无香的。可是不知怎么，在初春食品中，它却算山野美味呢。青菜摊上与嫩瓜鲜韭有同样高的价格。“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诗经》里不也有这样很高抬的话么？不错，看来三月阳春是会沾恋在溪头荠菜花的。 午饭桌上，简单的蔬菜中今天忽然添了一碟苦菜蘸甜酱，到口颇有异致。咀嚼品味之余，不禁由苦菜想起荠菜，由荠菜想起很多很多春天的事来。 是啊，一个人是会凭借了点点滴滴的物什，憧憬到一大堆悠远陈旧的事上去的；您，不晓得怎样，于我，这却成了牢不可破的习惯了。啊，就这样，荠菜花孕蕴了百千种景色，拨弄着够多的惆怅与欢乐呢。 譬如放风筝罢，就是同荠菜花分拆不开的童年盛事。 自然，提起风筝的原始，那是与荠菜花丝毫无关的。《询刍录》载：“五代李邺，于宫中作纸鸢，引线乘风为戏，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竹，声如筝鸣，故曰风筝。”但那些又与我何干？要说的还是自己的事啊。 放风筝，你得先记牢那时在吹着徐徐的东风。天气正有点料峭，又有点煦暖。“麦才青而覆雉”，望去垄垄绿浪起浮，粼粼波动，像一抹碧海。芊绵的堰山春草，踏上去绵软软的，缀以不知名的杂色野花。细细谛听，草溪水在活活流了，有黄鹂鸣，有布谷鸟这里咕咕，那里咕咕。一颗烂漫的童心就忽而上天忽而下地的随了处处啼鸟跳动起来。 说着，已经被风筝线牵到坡里去了。同伴有14岁的叔，有12岁的小姑，自己该是八九岁光景吧，赤子之心，还真够热。 小姑说：“剜荠菜去！晚上好包饺子。” 叔说：“也带便剜‘琉璃嘴’。”一边哼出那首唱过千千万万遍的山歌：“琉璃嘴，跑煞腿，剜不了来，撅着嘴。”风筝上的弓子嗡嗡响了。那边长工五爷爷耕着地，正刮喇打一声响鞭，喝着两头黄牛一东二冬的走。“哈噫！”牛走快了点；“喔噢！”拨回头了。 就这样，吃了早饭出去，在坡里、岭头、山腰、平衍的田畴，乱跑乱笑，风筝线上不觉就打发去半天工夫。晌午了，玩也是会饿的，正巧小二却给五爷爷送了饭来。“老掌柜的教您家去吃饭啦！”小二看见我们远远就嚷，老掌柜是说的祖父，老人家那时60多岁了。我们牵着风筝挨近了饭担子去。家里对耕地的掌作伙计，饭食照例是优待的，面食，起码还得来个香椿炒鸡子。不用让，五爷爷的一份几乎是大家抢着吃了。没有筷子，手抓就怪现成。①先生，您会笑话罢？俺原是野生生的。 猫猫虎虎填满肚皮，就在犁耙跟前睡一小觉的事常有。②偶尔得那么一个半大小梦，往往都是飞。飞，从风筝你会知道它的来历的。醒来，牛还在反刍“嚼沫”，五爷爷几袋旱烟却吸完了。嚎的一声，黄牛又得拖了犁耙三江四支的走起来。就这样扯着风筝弦上悠扬的单音歌，直等看过照眼的夕阳，才收拾家去。回头却又高兴着去找浆糊补缀被柳枝挂坏了的蝴蝶风筝的翅子。 再说打秋千罢。 三月三日架秋千的时候，荠菜也正当行时。看见荠菜，不由得也教人记起打秋千来。秋千听说本是山戎之戏，起初仿佛只许在皇家宫院中玩。顶会享乐的唐明皇曾呼之为半仙之戏。后来慢慢大众化了，总之向来就是草木之人的在下，儿时是曾做过半拉仙人的。 乡下打秋千，好处不完全在立在踏板上荡几个来回会有飘飘然羽化登仙之感，妙的还在玩秋千的时候，架秋千的地方，同打秋千的人。“寒食东风御柳斜”时候正值绿柳才黄，远山横翠；从小寒到谷雨八个节气，适当全盛；二十四番花信风，恰踵至沓来。棉衣甫卸，单夹上身，人人都有着大病初愈般轻松。严冬畏缩的肢体才算舒展开来。农事还不很忙，你说干什么呢？春耕之暇最好玩玩秋千了。 “绿杨楼外出秋千”，地方正好。一边树树桃花，一边株株杨柳，最富莫如帝王家，他有这样恰当的院落么？人是无猜的乡下人；朴实，纯真；连男的都会红了脸害羞。行不独自去，三三两两俱：彼此招呼着叔叔大爷，姑姑姐姐，那亲切是没有虚饰折扣的。秋千虽不必彩绳画板，但这一个送送，那一个蹴蹴，使得满脸汗，还嚷着不累不累。凑巧，有新嫁娘，被大家缠不过，坐在秋千板上被丈夫送一回，两个脸都会从脖根红到耳梢，笑是止不住的。③扭扭捏捏的小家气，就全做燕子飞了。燕子飞，秋千索上正有点仿佛呢。 乡间说的“六月六爬城墙，一百天不害脚冷”。三月三打秋千应当会消病祛灾的。早头里欧美的新潮还未泛滥到中国，人们不知道啥叫户外运动，但三月曲水会，九九登高节，五月龙船，清明踏青，不必乱嚷嚷却都得了户外的实惠了。④说句矫情话，不怕您说落伍，我倒愿意把篮球放起，去树丛里打打秋千呢。 啊，荠菜花，唤起的往事不少啊。整个春的意念仿佛就包涵在这寥寥三个字里。因为它，我想起了桃杏花，想起了紫陌红尘，同红尘中熙来攘往的看花人。几时再能玩玩那些儿时喜欢的玩意呢？于今恶梦的魔障将美梦的虹光遮了，默默中只听见炮声，只嗅到血腥；人间世再不会有姹红嫣紫的春天，人也再不会有第二度童年啊！ 头上的飞机正轧轧怪响，偏偏东邻农家传来一脉荠菜的饭香，这种苦趣，要说如何可说呢？还是沉默的好罢！时乃颠狂东风舞，白日当头，1936年4月20日也。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描写荠菜叶瘦削花细碎，随后借市价与古诗写对荠菜的“高抬”，说明作者并不认同其是“山野美味”。 B．文章以“风筝”为思绪写童年趣事时，自然联想到其历史渊源，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思绪自由流转的特点。 C．文章在描绘春日原野时运用视觉、触觉与听觉，勾勒出生机盎然的明丽春景，烘托了孩童自由欢跃的烂漫童心。 D．文章在叙写农事中融入大量拟声词以及“猫猫虎虎”等乡土口语，极大地增强了乡村生活的现场感与泥土气息。 6．以下是某同学对文中画线语句做的随文批注，其中不恰当的一项是（    ） A．句①：读到这儿，感觉作者突然停下回忆，跨越纸面跟读者拉起了家常。这种闲谈式的语调，让文字瞬间有了面对面交流的温度。 B．句②：梦怎么会有“半大”的？这个陌生化的搭配，不仅写出了田间偷闲打盹的短促，更透出孩童梦境特有的朦胧与稚气。 C．句③：绝妙的联想！前一个“燕子飞”写新娘抛却羞涩的轻盈神态，后一个顺势切到秋千荡起的画面，镜头过渡极为自然。 D．句④：读出一层言外之意！作者借放起“篮球”，批判当时盲目崇洋媚外的风气，彰显其坚定的文化抵抗意识和爱国立场。 7．文章先由荠菜花引出童年回忆，随后用大量篇幅铺写了放风筝、打秋千等乡野生活。这种舒缓细腻的叙写产生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阅读课文《记念刘和珍君》选段，完成此题。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记念刘和珍君》和《荠菜花》都写到了面对现实苦难时的“沉默”。请比较两位作家笔下“沉默”的思想内涵与情感力量有何不同。 三、（云南临沧市临翔区第一中学等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一盏马灯 张明远 1949年12月，滇西大地寒意渐浓。中共地下党员李德明接到组织指示，要在临沧县（今临翔区）建立秘密联络站，迎接即将到来的解放。 李德明在县城开了一间杂货铺，铺子后面有一间小屋，屋角放着一盏马灯。这盏马灯是上级从昆明辗转送来的，灯身上刻着一个“星”字。李德明知道，这盏灯就是联络站的标志——灯亮着，说明安全；灯灭了，说明有危险。 杂货铺开业后，李德明每天早早开门，晚上总是最后一个关灯。渐渐地，一些“顾客”开始频繁出入。有的是挑担的货郎，有的是赶马的马帮，有的是走亲戚的农妇。他们来了，买不买东西都无所谓，但总要在铺子里坐一会儿，说几句闲话。只有李德明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志。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李德明突然听到后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跌了进来。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说：“同志，有紧急情报，需要马上送出去。”李德明让他先坐下，转身去倒热水。等他端着水回来，年轻人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李德明没有叫醒他，只是把马灯的灯芯调大了一些，让屋里的光亮一些、暖一些。他守在门口，直到天亮。 第二天，年轻人醒来后，把情报交给了李德明。情报是国民党军队在滇西的布防图，事关解放大军的行军安全。李德明把情报卷成细条，塞进马灯的灯座底部。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把马灯挂在铺子门口。 三天后，一个挑担的货郎来到铺子里，买了两斤盐，付钱时低声说了一句：“灯很亮。”李德明点点头，把马灯摘下来递给他，说：“该添油了。”货郎接过马灯，转身离去。情报就这样被安全送了出去。 1949年底，临沧和平解放。李德明的杂货铺完成了历史使命，他也在1950年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临行前，他把那盏马灯仔细擦拭干净，交给妻子保管。他对妻子说：“这盏灯，照亮过咱们的路，以后也要照亮孩子的路。” 70多年过去了，那盏马灯依然保存在李德明后人的家中。灯身上的“星”字虽然已经模糊，但每当后人提起这盏灯的故事，眼里总会泛起光芒。李德明的孙子李建华说：“爷爷生前常说，一盏灯亮着，就能照亮很多人。革命先辈用生命点亮的灯，我们这一代人要把它继续传下去。” （选自《临沧红色故事集》，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描写“滇西大地寒意渐浓”，既点明了季节，也暗示了革命斗争环境的严峻。 B．马灯上刻着的“星”字是联络站的标志，灯亮灯灭代表着安全与危险，这一细节具有象征意义。 C．李德明把情报塞进马灯灯座底部后照常营业，说明他心理素质好、善于隐蔽自己。 D．李德明临行前把马灯交给妻子，并嘱咐“照亮孩子的路”，体现了他对个人财产的不舍。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一盏马灯”为线索串联全篇，结构紧凑，主题鲜明。 B．文中写年轻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这一细节表现了革命者的警觉与忠诚。 C．文章通过李建华的话直接揭示主题，这是人物通讯常用的手法。 D．文章以时间顺序展开叙述，从1949年建站写到70多年后的传承，脉络清晰。 11．请结合全文，分析“马灯”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12．本文作为一篇革命历史题材的人物通讯，与《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在叙事视角和选材方式上有什么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这一考点，在散文阅读中有一个特殊处境：学生往往“读得懂文章，却说不清文章是怎么组织的”。原因不在于缺乏结构术语，而在于一个先入为主的误解——散文“形散”，所以结构没有规律可循，只能凭感觉概括。复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一误解扭过来：散文的“散”恰恰是命题的对象，而不是阅读的障碍。“形散”是散文的材料、结构、表达方式不拘一格；而“神聚”意味着这些看似松散的材料终究被某种东西收拢着——这个东西，就是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要追问的对象。 近年高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焦点正在从“这篇文章分几段”转向“作者为什么这样组织材料”。2025年八省联考“请梳理文本中‘我’对滹沱河情感的变化过程”，2020年全国Ⅲ卷“作者对儿时看火车经历的叙述很有层次感，请结合作品具体分析”，都是把结构问题转化为作者的组织行为问题来考。复习中应让学生建立的基本意识是：散文的结构不是被“看出来”的，而是被“追出来” 的——追问作者为什么从这里开始、为什么在这里插进一段回忆、为什么用这个材料接住前一个材料。行文思路题的实质，是还原作者的构思动作。-2 【梳理与赏析】 散文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题的设问，大致落在两个能力层面：“梳理” 与 “赏析” 。前者追问“文章是怎么走的”，后者追问“文章为什么这样走、这样走好在哪”。复习中若不把这两个层面拆开，学生就容易把梳理题答成赏析题的空泛议论，把赏析题答成梳理题的段落复述。 （一）梳理层：线索是“抓手”，不是答案本身 梳理行文思路，高考的考查方式有直接与间接两种：直接考查要求分析全文或局部的行文脉络；间接考查则通过梳理人物心理、情感的变化过程来考查对脉络的理解。无论哪种，线索都是最核心的抓手。散文的线索类型包括时间线、空间行踪线、物象线、情感变化线、事件线，有时是明暗双线并行。-14 但复习中要警惕一个常见偏差：找到线索就以为完成了梳理。线索是串联材料的“线”，但梳理题要呈现的是“线”如何穿过“珠”——每一个阶段、每一次转换、每一个材料被串联的具体位置。以《荷塘月色》为例，明线是空间移动（家→小路→荷塘→回家），暗线是情绪变化（不宁静→暂得宁静→仍觉怅惘）。如果只答“以空间和情感为线索”，等于只给出了线的名称，没有呈现线在文中的运行轨迹。梳理题的答案应当让读者看到：在哪个位置，空间发生了变化；在哪个位置，情绪发生了转折；这两条线在哪一处发生了交汇。 有效的梳理操作可以循三条路径展开：依据文体类型预判思路走向（写景状物散文常循“引出对象—状景咏物—联想议论—升华主旨”的路径，写人叙事散文常循“写作缘起—写人记事—穿插细节—抒情总结”的路径，议论说理散文常循“触发点—联系点—感悟点—升华点”的路径）；抓关键句定位转换节点（过渡句、抒情议论句、时间空间标志语）；以“阶段+内容+情感”的三要素格式呈现每一层，而不以段落序号代替思路描述。-2-14 （二）赏析层：篇章结构追问的是“为什么这样组织” 赏析结构，重点不在“文章用了什么结构类型”，而在这一结构选择对散文的表达目的承担了什么功能。命题中常见的句段作用题、构思特点题、结构安排的好处题，都属于这一层。2023年全国甲卷“这篇随笔的最后一段跳转到作者在上海的生活见闻，这样写有什么好处”，2020年新高考卷“本文记建水城时，在饮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对此你如何理解”，追问的都是局部的结构选择与全文的表达逻辑之间的关系。-2 赏析结构的落点，应当围绕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逻辑来建立。散文的结构功能，可以从三个维度追问： 其一，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服务于“神聚”？ 散文的每一个局部材料，最终都要回到主旨。一个看似“散”出去的段落，其合法性来自它与主旨之间的隐性关联。赏析时应当说明：这个材料、这个转折、这个插入，把“神”在哪个方向上收紧了，或者为“神”的浮现做了什么准备。 其二，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制造了行文的节奏？ 散文的节奏感来自结构的张弛、疏密、断连。开头急促还是舒缓，中间密集铺陈还是疏笔点染，结尾戛然而止还是余音袅袅，本身就是表达的一部分。赏析结构时，应当让学生感受到“这一处如果不这样安排，文章的气息会变成什么样”。 其三，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塑造了读者的阅读经验？ 倒叙制造悬念，插叙制造时空交叠，首尾呼应制造闭合感，以景结情制造余味——这些效果不是术语的堆叠，而是作者对读者感受路径的设计。赏析时要把“结构选择”翻译成“读者在阅读中经历了什么”。 【区分线索与结构】 复习中一个高频的概念混淆是：把“线索”和“结构”当作可以互换的标签。线索回答的是“什么把材料串起来”，结构回答的是“材料以什么关系排列”。一篇散文可以有一条清晰的线索，但结构关系可能是并列的、递进的、对比的，也可以是总分式的。线索是纵向的串联力量，结构是横向与纵向交织的组织方式。 以《故都的秋》为例，线索可以概括为“以‘秋味’为情感主线贯穿全文”，但结构上采用的是“总—分—总”：开篇点明北国之秋“清、静、悲凉”，中间五幅秋景图并列展开，结尾直抒胸臆。如果学生把“秋味”这个线索直接当作结构来答，就遗漏了“分”与“总”之间的层次关系；反过来，如果只答“总分总”而不提“秋味”的贯穿，就丢失了散文“神聚”的内在逻辑。线索与结构是互相解释的关系：线索解释了结构为什么不是零散的，结构解释了线索如何被具体地展开。 【答题重心】 “梳理/概括行文思路” ：重心在呈现“走”的过程，答案必须有阶段性、有转换节点、有每一阶段的核心内容。忌讳的是把段落大意按顺序罗列，而没有说明“从哪一层走到了哪一层，在哪一处发生了转换”。如果题干限定“结合全文”，则阶段划分应当覆盖全篇，不能只梳理前半部分。 “分析线索及其作用” ：重心在线索的贯穿力。先指明线索是什么（单线还是双线、明线还是暗线），再说明它串联了哪些材料，最后落到它对“神聚”的贡献——它把看似不相干的内容收拢到了哪一个意义上。如果只答“以某物为线索，贯穿全文”，等于没有回答“作用”。 “分析某段/某句的作用” ：重心在这一处局部与整体之间的结构关系。句段作用题的常见失误是从内容、结构、情感三个维度逐一罗列，却不说明这一处为什么非放在这里不可。有效的分析应当指出：这一段在它之前和之后之间制造了什么关系（承接、转折、铺垫、对照、收束），这一关系如何服务于全文的走向。 “分析构思特点/结构安排的好处” ：重心在整体组织方式的个性化选择。这类题忌讳用“形散神聚”“线索清晰”“首尾呼应”一类通用标签覆盖一切。需要追问的是：这篇散文的组织方式与它的题材、情感基调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契合？一篇以追忆为基调的散文采用现实与回忆交织的结构，与一篇以游踪为骨架的散文采用移步换景的结构，其“好处”不在同一层面上，不能共用一套答案。 【复习策略】 第一，用“删改比较”让结构选择变得可见。 行文思路与结构的复习，最忌停留在“标记段落层次”上。有效的方式是还原作者的构思动作：如果把开头的某一段移到中间，文章的气息会怎样变化？如果删去中间插入的回忆段落，行文的逻辑会不会断裂？如果把结尾的直接抒情换成以景结情，意味会有什么不同？学生在“改后失去了什么”中感受到的东西，就是结构真正在做的事。这与前面几个考点的方法是一致的：结构的不可替换性，只能在比较中显现。 第二，以教材散文篇目建立“结构判读”的参照系。 统编版必修上册的《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提供了三种不同的结构范式：《故都的秋》的“总—分—总”与画面并列，《荷塘月色》的圆形结构（空间上的出发与回归、情绪上的不宁静—求宁静—出宁静），《我与地坛》的双重对象（地坛与母亲）如何被“精神源泉”这一内在逻辑统一起来。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定位训练：让学生在同一篇中区分线索与结构各自承担的功能，识别局部思路与全文思路的不同层级，追问某一个结构选择与全文情感基调之间的对应关系。教材篇目的价值不在于“考过”，而在于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眼光。-14 第三，把“情感变化线”的梳理训练贯穿始终。 间接考查（通过人物心理、情感变化来考脉络）在近年命题中占比上升，2025年八省联考的情感变化题即是典型。复习中应当把“情感变化线”作为梳理训练的主线之一，要求学生不仅找出情感词，更要说明情感转换发生在文本的哪个位置、由什么触发、转换前后的情感之间是什么关系（递进、转折、回环）。情感线的梳理质量，直接决定间接考查题的得分。-14 第四，错题复盘区分“梳理失准”与“赏析空泛”两种形态。 结构题的失分，一种是把思路梳理做成了段落复述（有内容，无脉络），一种是把结构赏析做成了术语填空（有标签，无功能）。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梳理”与“赏析”的比例，看问题出在哪一侧。梳理失准，靠“阶段+转换节点+三要素格式”来补；赏析空泛，靠“删改比较”和“这一处非如此不可的理由”追问来补。两种问题分开诊断，比笼统地多刷结构题有效。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契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汉家寨 张承志 那是大风景和大地貌荟集的一个点。我从天山大坂上下来，听着马蹄声单调地试探着和这静默碰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三百里空山绝谷，那种山野之静是永恒的；一旦你被它收容过，有生残年便再也无法离开它了。那个铁色戈壁，都那么空旷宁寂、四顾无援。我只有凭着一种茫然的感觉，任那匹伊犁马负着我，一步步远离了背后的雄伟天山。 和北麓的蓝松嫩草判若两地——天山南麓是大地被烤伤的一块皮肤。岩石是酥碎的红石，土壤是淡红色的焦土。山坳褶皱之间，风蚀的痕迹像刀割一样清晰，狞恶的尖石棱一浪浪堆起，布满着正对太阳的一面山坡。然而，亲眼看着大地倾斜，亲眼看着从高山牧场向不毛之地的一步步一分分的憔悴衰老，心中感受是奇异的。 那时，我独自一人，八面十方数百里内只有我一人单骑，就这样，走近了汉家寨。 汉家寨只是几间破泥屋，它坐落在新疆吐鲁番北、天山以南的一片铁灰色的砾石戈壁正中。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在三个方向汇指着它——三道裸山之间，是三条巨流般的黑戈壁，寸草不生，平平地铺向三个可怕的远方。因此，地图上又标着另一个地名叫三岔口；这个地点在以后我的生涯中总是被我反复回忆，咀嚼吟味，我总是无法忘记它。 仿佛它是我人生的答案。 我走进汉家寨时，天色昏暮了。汉家寨日落前的炫目白昼中，已经有一种寒气存在。几间破泥屋里，看来住着几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一个地名。新疆的汉语地名大多起源久远，汉代以来这里便有中原人屯垦生息；唐宋时又设府置县，使无望的甘陕移民迁到了这种异域。 真是异域——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汉家寨，如一枚被人丢弃的棋子，如一粒生锈的弹丸，孤零零地存在于这巨大得恐怖的大自然中。三个方向都像可怕的暗示。我再也不敢朝那些入口催动一下马蹄了。默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左右两座泥屋门口，各有一个人在盯着我。一个是位老汉，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痴痴盯着我。我猜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来人了。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 我想了想，指着一道戈壁问道： ——它通到哪里？ 老人摇摇头。女孩不眨眼地盯着我。 我又指着另一道： ——这条路呢？ 老人只微微摇了一下头，便不动了。女孩还是那么盯住我不眨眼睛。 犹豫了一下，我费劲地指向最后一条戈壁滩。太阳正向那里滑下，白炽得令人无法瞭望。地平线上铁色熔成银色，闪烁着数不清的亮点。 我刚刚指着，还没有开口，那老移民突然钻进了泥屋。 我呆呆地举着手站在原地。 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她一直凝视着我，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女孩穿一件破红花棉袄，污黑的棉絮露在肩上襟上。她的眼睛黑亮——好多年以后，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种什么，吃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但是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神话。汉家寨可以在任何一张好一点的地图上找到。《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 独自再面对着那三面绝境，我心里想，这里一定还是有一口食可觅，人一定还是能找到一种生存下去的手段。 次日下午，我离开了汉家寨，继续向吐鲁番盆地前行。大地倾斜得更急剧了；笔直的斜面上，几百里铺伸的黑砾石齐齐地晃闪着白光。回首天山，整个南麓都浮升出来了，峥嵘嶙峋，难以言状。俯瞰前方的吐鲁番，蜃气中已经隐约现出了绿洲的轮廓。在如此悲凉严峻的风景中上路，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气概。 我走下第一道坡坎时，回转身来想再看看汉家寨。它已经被起伏的戈壁滩遮住了一半，只露出泥屋的屋顶窗洞。那无言的老人再也没有出现。我等了一会儿，最后遗憾地离开了。千年以来，人为着让生命存活曾忍受了多少辛苦，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揣测的。我只是隐隐感到了人的坚守，感到了那坚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 走过一个转弯处，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和汉家寨重逢的日子，我激动地勒转马缰。遥遥地，我看见了那堆泥屋的黄褐中，有一个小巧的红艳身影，是那小女孩的破红棉袄。那时的天山已经完全升起于北方，横挡住大陆；冰峰和干沟裸谷相衬映，向着我倾泻般伸延的，是汉家寨那三岔戈壁的万吨铁石。 我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着我的长旅。从那一日我永别了汉家寨。也是从那一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坚守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觉得它与汉家寨这地名天衣无缝。在美国，在日本，我总是倔强地回忆着汉家寨，仔细想着每一个细节。直至南麓天山在阳光照耀下的、伤痕累累的山体都清晰地重现，直至大陆的倾斜面、吐鲁番低地的白色蜃气，以及每一块灼烫的砾石都逼真地重现，直至当年走过汉家寨戈壁时有过的那种空山绝谷的难言感受充盈在心底胸间。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张承志，回族作家。1967年清华附中毕业后到内蒙古乌珠穆沁旗插队当牧民，1975——1981年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及中国社会科学院。上世纪90年代初，张承志作为访问学者去过欧洲、美国及日本，在此期间，他对中国人在发达国家遭受歧视及中国文化地位不被认可有深刻的体会和强烈的反对，坚持一方面在餐馆打工，不接受捐赠，一方面进行创作。197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著述丰厚。 “文如其人。”张承志的作品始终贯穿着对“人民”和“苦难”主题的探索，他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在创作中通过“内在的听力”观察社会，记录多元声音，显示出了强烈的生命力量和浪漫的诗性因素。有评论认为是当代文坛少见的“寻找精神价值，向世俗挑战的旗帜”。 （摘编自《张承志：心灵历史与精神旗帜》） 汉家寨人哪些方面旷古绝今的“坚守”震撼了作者？请结合文本概括并分析。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去三星堆 葛水平 北方大雪。 等天晴时，接着又一场大雪降临。有些事不能再往后推延，必须出发。 要去三星堆。我不是一个善于把历史弄得明白的人，对青铜器的挚爱，是因为青铜器特有的古人信仰与崇拜，是护佑，是鼎力，是希望的伟力。 丹麦人汤姆森言：“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古老民族缔造出了一种与欧洲面貌完全不同的灿烂青铜文明。” 天空之上，有谁在俯视，繁华世界，金钱、财富和权力耗费了多少人的视线和精力，又由此衍生出多少难以预想的结局？ 白雪皑皑的北方，大雪覆盖了纵横的沟壑，车窗外的雪还在飞，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山川大地，在时间和空间两个层面上统治着人类——这是一种从不含糊的专制。 出太行山，地理的奇妙组合为视觉提供难得美景。当飞雪消失，当大地过渡出青绿，这样的情景使任何一个目睹者都不能不为之动容，此刻的人间，令我肃然起敬。 大地的变化，由隆升的山峦而蜿蜒成平地。大地深处隐藏着多少秘密？中国历史太长，战乱太多，苦难太深，没有哪一种纯粹的遗迹能够长久保存，除非躲在地下，躲进坟墓，躲在不为常人注意的秘境。因此，只有山川大地，无论风来还是不来，它都活着，而且一直年轻。 山动如脱兔，闪过的城市和村庄，在万籁寂寥中唤起许多幽情，去往的地方牵动人心念的东西真是太多啊。 治乱，盛衰，兴废。更值得沉思的是，织就这道历史语境的经纬，从来不止是一场场猝然降临的王朝鼎革；真正让这条长河奔流不息的，恰是潜藏在岁月深处的历史想象力。人类文明史上，相当长的时间是并不文明的掠夺史。在掠夺与反掠夺的冲突中，那些地下的秘密既彰显了一方诸侯的荣光，又反映了人生在世的许多难弃。将人区别开来的不是生命的长短，而是文明的进步。人类也许很早就懂得了这个朴素的真理，所以，工匠为无常的人生注入了无尽的美学成分，这种对生命重量的尊重，是延续生命唯一仅有的慰藉。 美好的东西是很脆弱的。 7小时后，我抵达了三星堆。 痴迷三星堆，或许可以说是从痴迷青铜开始。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除了武器之外，大量出土的青铜器文物是铜容器，或者说是酒器。这当然也是贵族阶层才能享用的高端奢侈品。冶炼技术是影响青铜器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铜容器的出现揭示了当时工匠的一场思维革命。古人对巫文化有着近乎痴迷的信仰，啥事都要问问老天爷怎么看，殷墟发现的龟甲卜辞复原了那个时代，三星堆没有留下文字。 三星堆先民痴迷于巫觋，但他们的祭器以五官夸张的青铜人面像、神树、神人像为代表，是当时青铜文明百花齐放超越文字的一个明证。就像三星堆文物在海外展出，三星堆早已被海外观众熟知，《华尔街日报》在一篇报道中向读者介绍了青铜器在中国文化中的重要地位：“青铜礼器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他们代表着中国的‘天命’观念，对统治者而言，青铜器意味着王权的合法性。” 站在三星堆博物馆各种人像面具前，伫立呆看，只觉一股气势迎面扑来，形制各异，动人心魄，让人为匠人的胆识与智慧而激动。在天地的方圆里，人类向前走，没有停顿，没有喘息。我想，那些古老时代的手艺人都到哪里去了？向前走，走过多少英雄，永远喊不回来的是他们有趣的魂灵。 古代器物出土是不可再生资源，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变化，青铜器在埋藏、保存与传承过程中常会经受不同程度的病害，不仅降低了文物器皿本身的艺术价值，也干扰与阻碍了研究工作的进行。完整的文物修复过程，是研究器物的时代特点、造型艺术、铸造工艺，并成为近代铸造工艺的重要借鉴的过程，因而大多数的青铜器都经过几番修复工作，以利于它们的长期保存，更好呈现它们在历史、艺术和科学中的价值，因而“工匠”是一项非凡重要而有意义的工作。 我和朋友娜夜相约在三星堆，我们除去看博物馆之外，更多的是在阳光下聊曾经的历史。 岁月湍流可以将人世兴衰冲刷得无影无踪，时间却被永远凝固在青铜的花纹上了。五千年文明的长河中，一个占据重要位置的青铜时代，历经了夏、商、周三代近两千年之久的辉煌。青铜时代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滥觞期。如果说新石器时代先民们创造的诸多艺术图案、艺术造型，让我们说一声原始的美，那么青铜时代的美，就是和文明史的发端扣合在一起的“起步的美”了。可以想象：古人小麦肤色的脸，艺术家一样，脑后高束的马尾乱荡，胸前佩戴一挂玉石串起的长链，累了，就用青铜爵饮酒。 周公说过：“饮惟祀，德将无醉。” 古人把酒看作同祭典一样庄重，是通往神门、人门、鬼门关卡中，以酒筑路，抵达欲望的神艺之门。 我在靠近一种巨大的诱惑，神秘的未知历史提供了多重想象。 娜夜说：“三星堆的过往，欲望和毁灭都十分神圣。” 它曾经经历了什么？一种绵延千古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被瓦解？这是历史的法则，庆幸的是泥土为历史收藏了一个朝代最后的青铜。 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散文“形散神聚”这一特点的。 一、（25-26高二下·河北石家庄·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清癯的丰饶 ——追忆袁隆平先生 卞毓方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1972年4月，湖南黔阳安江农校，对象袁隆平。 彼时他寂寂无闻，但我直觉他终将成名——恰如途经的张家界（时称“大庸”），虽荒寂，其鬼斧神工的大美，迟早会惊艳人寰。 午后抵校，一名学生帮我去田里唤袁老师。他远远走来，黑，瘦，高颧骨，深眼窝，衣袖、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脚，乍一看，宛似山野的农夫，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眼底有星光闪烁。 袁隆平搓着手，领我去他的住处——四十出头，竟还住单身宿舍？见我疑惑，他笑着解释：“爱人带孩子住在别处。” 墙上挂着伟人画像，旁侧是图表、草帽、雨伞，还有一把颇为“出格”的小提琴。 他为我沏茶，隔着木桌坐下，问道：“你是南京人？” “苏北人，口音和南京近似。” “怎么来湖南了？” “北大毕业，分配来的。” “北大哪个系？”他问，倒像在采访我。 “东语系，日语专业。” “嗯，专业不对口啊。”他替我惋惜。 “怎么想到找我？” “北大分配前，工宣队师傅私下透露：‘你去了个好地方，湖南，有大米吃。’实话实说，我就是冲着大米来找你的。” ①袁隆平露出一丝浅笑，半是苦涩，半是甘甜。轮到我提问，直奔核心：“40年代能读大学，家境不差，为何学农？” “两个原因。”他坦言，“小学一年级时在汉口参观一个园艺场，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点燃了当农艺师的梦；再一个，我数学不好，至今搞不懂‘负负得正’，学农用不着高深的数理。” 童年的梦想往往指引一生，我低头疾记。 “命运也曾有岔路。”他继续说，“大学时参加西南区游泳比赛，预赛、复赛顺风顺水，却因贪嘴成都美食，吃坏肚子，决赛后半程越游越慢，最终第四，错失进入国家队资格。” 我插问：“怎么学会游泳的？” “抗战期间逃难，渡洞庭湖时不慎落水，差点淹死，出于求生本能，练出了‘浪里白条’的本事。” “还有一次机会。”他说，“空军来学院招飞行员，八百多人里选八个，我在其中。光荣榜贴了，欢送会也开了，突然通知说大学生是稀缺人才，一律退回，只招高中生。” 天意如此，他落选泳池，错失蓝天，注定要扎根大地。那晚的饭菜早已模糊，只记得谈话远比饭菜香。他递给我一沓试验资料，安排我住进农校招待所。 次日，袁隆平忙完试验田，陪我到沅江边散步。途中，他说起最爱的四句唐诗：“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的《致酒行》，诗句见落寞，更见抱负。 我一时兴起：“唐诗是我的强项，《长恨歌》《琵琶行》，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 ②他问：“《离骚》呢？这里可是屈原流放地。” 不觉行至沅江边，他指着江流扬眉：“人得有项运动爱好。在重庆有嘉陵江，在这儿有沅江。我一入水，就像安泰［注］足踏大地，浑身是劲。” 话题转回杂交水稻。他说：“给你的资料上都写了。1964年起步，偶然发现一株雄性不育株，第二年又筛查出五株。真正的突破，是前年在三亚找到‘野败’，野生天然不育株。国家科委高度重视，项目已收归省农科院，这儿和海南都有试验田，海南一年能种三季。” “你屡经危难，却总能起死回生。”我感叹，“所谓贵人，不是某个人，是国运，是八亿人要吃饱饭的刚需。”对此，袁隆平深表赞同。 第三天中午，在他家用餐——食堂买的钵饭，盖着一层红辣椒。饭后，我指着墙上的小提琴，说想欣赏一下他的琴艺。他取下琴盒，拂去灰尘，试了试音，犹豫片刻，又挂回去，歉然道：“现在不太适宜。” 四年后，我调入省委理论刊物《新湘评论》编辑部。一次会上再见袁隆平，他已声名鹊起。匆匆寒暄后，他祝贺我“步入正轨”。我见他是更黑、更瘦了。 1979年秋初，我赴京读研，行前特意去农科院与袁隆平告别。听闻他曾累晕在田头，我提醒他保重身体。他拍拍胸脯：“放心，我这身体没问题！” “我会看相。”我顺着他的话笑道，“你至少能活到九十八九。”没说100岁，怕太满太俗。 他笑得灿烂：“谢谢你吉言！” 我补了一句：“等你‘九五之尊’，我一定精心著文，为你暖寿。” ③临别，应我之请，他取出小提琴，拉了一首舒曼的《梦幻曲》。 袁隆平没能活到九十八九。2021年，他在三亚杂交稻研究基地摔了一跤，与世长辞，享年91岁。 谁都明白，91岁高龄，本不必再亲赴三亚。但我明白，以他的秉性，只要还能走动，又岂肯不去基地——世人熟知他的口头禅：“我不在家，就在试验田；不在试验田，就在去试验田的路上。” 好在，他以一生换来了永生。正如屈原在《涉江》中所咏：“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2025年是袁公诞辰九五之秋，我当年承诺的“暖寿之文”，终究要践约。年初，我便着手筹划重访安江农校。奈何天南地北，山遥路远，何况我也已是“牛老行苦迟”。谢天谢地，承文友大力协助，终于在10月如愿以偿。 斜阳脉脉，秋水盈盈。缓步校园，处处弥漫着袁隆平的气息——旧居、办公室、柑橘园、试验田、游泳池、乒乓球台、校训碑。④心中一颤，觉得步步都踩在袁隆平的脚印上。 在杂交水稻发源地纪念馆前，矗立着袁隆平的塑像：他手捧稻穗，含情远望。我绕着塑像转了三圈，而后站远些，再次打量那熟悉的面容，只觉颧骨愈发高挺，眼窝愈发深陷。心头一热，不禁喟然长叹：“你啊，到老还是这么瘦！” （   ） 塑像手中的禾稻，穗头轻轻低垂，令人想到他躬耕不辍、俯首弯腰的身影。那姿势，不是落幕时的告别，而是与大地签下不朽盟约——春种秋收，生生不息。谁能料到，那清癯的躯体，竟藏着世间最丰饶的魂灵！ 此刻，沅水汤汤，自远方奔涌而来，仿佛又传来他中流击水的浪音——这浪音穿越半个世纪的烟雨风云，凝成一支新的《梦幻曲》，也凝成那朴素而浪漫的生命誓言：“人间无饥馑，禾下可乘凉。” （有删改） ［注]安泰：希腊神话中的巨人，大地之子。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中多处肖像描写，反复写袁隆平的“瘦”，既突出了人物典型特征，又为后文写他在研究基地“摔了一跤”做了铺垫。 B．文中写两人交谈时，引述了袁隆平最爱的四句诗，表现了他当时落寞与壮志交织的复杂心境，富有感染力。 C．文章以时间为序进行追忆，思路清晰；通过记叙三次会面，既表现出袁隆平的精神风貌，也表达了我的敬意。 D．题目蕴含丰富，突出袁隆平身体清癯但灵魂丰饶，更在于他以清瘦身躯培育了丰饶的粮食，托起亿万人的饭碗。 2．关于文中画横线的语句，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句①，神态描写表现出袁隆平当时复杂的心情，隐约可知他研究杂交水稻时苦乐参半。 B．句②，特别提及屈原是因为当时在屈原的流放地，从中可见袁隆平对屈原有特殊感情。 C．句③，这一细节与前文袁隆平歉意拒绝拉琴形成照应，表现出袁隆平前后心境的变化。 D．句④，动作描写含蓄表现出作者多年后故地重游，因物是人非而产生的极度伤心之情。 3．本文是一篇追忆袁隆平的散文，为什么用不少笔墨写“我”？请简要分析。 4．请结合对文本的理解，在文中括号处补写一段评价袁隆平的文字。要求：上下文衔接自然，至少运用一组整句，字数在60～100字之间。 二、（24-25高一下·青海海东·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书，知识的大厦 景克宁 ①当人们谈到书的时候，我们中国是可以自豪的。因为，中国是书籍的故乡。在世界上，是我们中国首先发明了纸和印刷术，使书获得了完美的形式，诞生了书，成为世界上书的伟大母亲，给人类创造了文明的摇篮，为世界文化做出了光芒永射的贡献。谈到书，世界是不能不想到中国，不能不感激中国的。 ②那么，怎样理解书呢？ ③书是知识的总库。众所周知，书并非取得知识的唯一来源。 ④知识的本源是人们的社会实践，它构成了人们的直接知识。书是不同人们在生产斗争、社会斗争中的实践总结，它构成了人们间接的知识。古希腊思想家亚里士多德把知识分为三类：实践的知识，理论的知识，鉴别的知识。这是有道理的。实践产生初知，上升为理论，再回到生活，进行鉴别，获得真知。人受时间限制，不能事事亲知，大量从书籍中获得间接知识，然后在实践中去鉴别。司马迁治《史记》是“行万里路，读万卷书”。前者实践，后者理论，获得全知。足见行与知，实践与读书相结合，是求知、成才及其完善的途径，这便是知识与书的关系。 ⑤而知识如海，浩瀚难测；众书成山，巍然难攀。怎样掌握它的规律和系统？ ⑥知识分为两大类：一类是生产知识，一类是社会知识。生产知识的系统化，便是自然科学的书籍。社会知识的系统化，便是社会科学的书籍。哲学则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认识论与方法论的概括体系。 ⑦这两类知识，涵盖天地、包罗万象，都记载在不同的书中。所以，书是知识的金字塔、知识的大厦、知识的王国。中国有句古话：“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这句话不无道理。秀才之所以能知天下大事，就在于他手中有书。同样，自学之所以成才，首先也在于有书。张海迪就是自学成才的典范。所以，我说书籍就是时代真正的大学。 ⑧不是吗？当我们打开书的时候，就好像打开了世界的大门、历史的通道，广大的世界缩小了，漫长的历史缩短了。天上人间尽收眼底，五湖四海就在眼前，中外古今醒然可观，让你游历世界，认识社会，理解历史兴亡衰替、沉浮演变的规律。从而，可以给你提供改造世界、创造社会、促进历史发展的批判的武器。 ⑨不是吗？当我们打开书的时候，便有可能揭开自然的帷幕，既可以一览宏观世界，也可以洞察微观世界，时空无限的宇宙、天体演变的奥秘、地球结构的奇景、物质无穷的层次。既可以宏观到太阳的光芒，也可以微观到太阳的黑子，使你从理论的精义、科学的智能中直观人类，深切地感受到人为什么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⑩不是吗？当我们打开书的时候，有可能进入数学的永恒的世界，探索“哥德巴赫猜想”，摘取数学王冠上的明珠；有可能进入化学的奇妙世界，探索物质的分解与化合，寻求生命繁衍的答案；有可能进入物理的复杂世界，沿着牛顿、爱因斯坦等科学巨人的足迹，揭开物理学上的斯芬克斯之谜，从必然的王国向自由的王国飞跃。 ⑪不是吗？当我们打开书的时候，我们可以和人间最优秀的人物结伴，置身于历代伟人巨匠之间，聆听智慧的告诫，如闻其声，如观其行，如见其人，让我们懂得什么是真、善、美，什么是假、恶、丑，什么是青春、爱情、友谊，什么是理想、信念、人生，什么是生活的真谛、人的价值，什么是应该选择的道路。 ⑫不是吗？当我们打开书的时候，我们会看到社会的光明面，也会看到社会的阴暗面；会看到各种人的命运，他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倾听他们的呼声，观赏人间的悲剧、喜剧、正剧。给人启迪、思考、感染、憧憬，陶冶情操，净化心灵，提高精神境界。认识必须拥护什么，反对什么，拒绝什么，追求什么。 ⑬所以，书就是千里眼、顺风耳、望远镜、显微镜；书就是科学的总结、智慧的源泉、生活的指南，给人以开启百科知识的万能钥匙，提供了认识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的途径和方法。恩格斯曾经赞美人说：“人类是地球思维的花朵。”我认为人类思维的花朵就开放在不朽的书里。思维之花是知识之花，怎么能不开放在书里呢？ （有删改） 5．下列对这篇演讲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中国首先发明了纸和印刷术，是书籍的故乡，是人类文明的摇篮，中国为世界文化做出了显著的贡献。 B．书是对实践中得来的知识的系统化，人类的大量知识是从书籍中获得的，并要到实践中去检验与鉴别。 C．知识可分为生产知识和社会知识，系统化后便成为自然科学类的书籍和社会科学、哲学类的书籍。 D．“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说明人们可以通过书了解世界；文中举张海迪自学成才的例子，说明励志的重要性。 6．下列对这篇演讲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第一段在内容上可以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同时照应了文章的标题；在结构上，引出下文对“书是知识的总库”的相关阐述。 B．文中引用亚里士多德、司马迁等名人的观点或言论，既增强了论证权威性，又以点带面地展现了书籍跨越时空的思想传承力量。 C．文章以“思维之花是知识之花，怎么能不开放在书里呢”一句结尾，表明书记录着人类思维的成果，含蓄隽永，升华主题。 D．文章以时间为线索，从中国发明书籍的辉煌历史切入，逐步推进至现代科学领域，最终升华至人类思维高度，结构严谨有序。 7．这篇演讲的中心论点是“书是知识的大厦”，请简要说明作者是从哪几个方面阐述中心论点的。 8．文章第⑧至⑫段作者在论述时用了哪些修辞手法？请简要分析。 三、（25-26高二下·重庆大足·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被照亮的通道 ①我们来到了溆浦。此地，是促成我远行怀化的重要缘由。这个看似偏僻的地名，早在三十多年前，我在闽西大山深处读中学时便已知悉。那时，它作为屈原的“流放地”走入我的诗句。今日，终得晤面。 ②溆浦的山，屏列于溆、沅两岸，宛如嵌入白云深处的褶皱。“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溆浦自古重山深锁，蛮烟瘴雨，因此成为外人眼中的畏途，亦被朝廷视为天然流放之地。“入溆浦余儃佪兮，迷不知吾所如”，屈原行吟至此，其沉痛低回之声，将此地的荒僻刻入历史。但历史也善于编织悖论：一方面，溆浦这个古代统治者眼中的“化外”之所，历经朝代更迭，始终不改其边缘流放地的宿命；另一方面，一批批怀才不遇、有志难伸的放逐者，在这里留下足迹和文墨、孤愤与吟咏，它们浸润了山河骨，化作千秋溯寻的文脉川流。溆水之滨，屈原祠肃穆而立，那尊饱经风霜、眼神依旧澄澈的青铜塑像，恰似一束不灭的精神之光，穿透千年瘴雾，照亮千峰万壑。昔日的政治囚笼，因这一缕缕被放逐的灵魂，竟意外熔铸成文化圣火，令后世心驰神往。溆浦，便在历史的夹缝中幽然衔入烟霞里，涅槃重生。 ③遥想中学时代，透过屈原的诗章，我曾追怀两千年前那个放逐溆水、沉入汨罗的孤高灵魂，并以此自勉，写下了这样的诗行：“屈原已殁二千年，却复活于我的梦乡……我的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抚今追昔，彼时的宣言仍令我欣慰。如今当我真正踏入溆浦，仿佛触摸到了那个踯躅的孤影。他身后缚着的诗章，远比当年寂寂鸟鸣、萋萋荒草更为久远。 ④踏入溆浦县城的刹那，便感觉到风里浸着革命年代的余温，那气息从向警予故居蒸腾而来。青砖黛瓦的四合院静立如诗，默默承载着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女中央委员”的斑斓往事。推开那扇刻满沧桑的木门，陈列柜里，泛黄老书的阅读痕迹里藏着她少年的锋芒，手稿的墨迹似仍在宣纸上燃烧。 ⑤故居侧畔，她创办的溆浦女校仿佛仍在诉说当年的呐喊。出身富商之家的她，怀揣救国宏愿，在此凿开封建冰层：她将女红换成书本，让闺阁照入觉醒之光，在课堂上播撒男女平等的火种，鼓励女子砸碎“三从四德”的枷锁，去追自由，求真理，争人格。百年后的今天，抚摸教室窗台的裂痕，我似乎看见了她当年挥臂授课的剪影，她用三十三年的生命，为黑暗的中华大地点燃熊熊火炬，让后来者循着光的轨迹，看见女性力量如何熔铸成革命的钢骨。 ⑥离开溆浦前往通道县时，阳光正奋力穿透云层，给眼前的故居披上一层金辉。 ⑦1934年12月，中央红军沿着湘江西岸的越城岭、老山界，踏进了通道这座湘桂黔交界的小城。通道——宋崇宁二年取“交通南北”之意命名的这一要地，注定要在那个寒冬的十字路口，见证一支军队的命运转折。红军转战至此，而前方，蒋介石已在通往湘西的道路上布下重兵。通道会议上，毛泽东主张放弃北上的原定方针，转兵向西，去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历史在此屏息，那不是一次意气之争，而是为红军保存血脉的正确抉择。正是向警予、毛泽东，以及万千如他们般的先驱，在黑夜追逐微茫星光，才为后人踏出了一条不再蒙昧、不再黑暗的大道。先驱以命换路，后人踏路而行——我们沿着他们开辟的道路，走到了今天。 ⑧到怀化，一定还要去看看安江农校，那是袁隆平工作了三十七年的地方。一片静谧的稻田旁，巨大的红色校训碑上，“愿天下人都有饱饭吃”九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稻田中，稻叶在微风中轻盈摇曳，泛起层层碧浪，这里正是袁隆平日夜坚守、潜心科研的大垅试验田。他就是从这里起步，把一生种在了祖国的稻田里。1961年7月的一个清晨，他弯腰在试验田里发现了那株鹤立鸡群的天然杂交稻。一株野稻的垂首，换来的是亿万人的温饱。 ⑨“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探索中，怀化从未止步。今日之怀化，群山叠翠，江河奔流，更有南来北往的班列穿梭于昔日的险隘，将时代的活力注入这古老的土地。你看那国际陆港挟风雷之势犁开湘西门户，向北通过中欧班列连接丝绸之路经济带，向南通过铁海联运直达北部湾，融入海上丝绸之路。当雪峰山的云霭掠过陆港的龙门吊，集装箱在晨曦中堆成钢铁森林，汽笛扯碎薄雾，让湘西边陲的茶香、侗锦的经纬，顺着钢轨，风风火火织进世界的版图。你会看见星芒落处的通途：过去与当下正以铁轨为针线，将安稳的古城肌理与飞驰的时代速度，汇入浩浩荡荡、绵亘千秋的一脉时光长河，缝出一卷流动的画轴。 ⑩中学时代写过的诗行，已被我隆重夹进往后余生的行囊，叫我心中豁然开朗，一个人、一方地域真正的生命，从不在泛黄的史志里沉睡，必然载有气脉贯通古今的韧性，以不卑不亢的姿态挺立于时代潮头，将古往今来熔铸成自己不屈的魂魄。是的，朋友，我可以放声告诉你：“我的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不，这种精神应该在每个“我们”的肩头上扛着，在心里头奔涌。 （取材于钟兆云的同名文章） 【注】怀化市位于湖南省西南部，地处武陵山脉与雪峰山脉之间。怀化市为地级市，下辖多个县市区，其中包括溆浦县和通道侗族自治县。 9．下面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点明溆浦之行的缘由，作者早在中学时代便因屈原诗句知晓此地，今日到访，了却多年心愿。 B．第②段写溆浦自古荒僻，是朝廷流放之地，屈原的吟咏让此地荒僻刻入历史，也让溆浦成为文化圣地。 C．第④⑤段写向警予故居与溆浦女校，意在突出她作为革命先驱，为女性觉醒和民族解放做出的卓越贡献。 D．第⑧段叙写袁隆平在安江农校的科研经历，重点强调其发现天然杂交稻的偶然，凸显科研的随机性。 10．下列对文章的理解与赏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本文双线并行，既有以游踪为线的移步换景，也有沿着历史文化脉络展开的思考。 B．“手稿的墨迹似仍在宣纸上燃烧”运用夸张，表现向警予文稿字迹历经百年完好如新。 C．文中多处化用屈原《离骚》名句，既紧扣溆浦渊源，又暗含代代求索、薪火相传的文章主旨。 D．结尾重提“肩上应担当一种精神”，在结构上呼应了前文，内涵也有所丰富和深化。 11．结合全文，谈谈如何理解“昔日的政治囚笼，因这一缕缕被放逐的灵魂，竟意外熔铸成文化圣火”这句话。 12．作者依次写溆浦、通道、安江农校三处地点，行文排布有何用意？结合文末语句概括文章主旨。 考点五 主旨、情感与探究 主旨、情感与探究题在散文阅读中是分值最重、也最容易“看起来会答、实际上答偏”的板块。学生的典型状态是：读完文章“感觉懂了”，一动笔就滑向“表达了作者对故乡的思念之情”“赞美了生命的坚韧”一类通用标签。问题不在于学生没有感受，而在于复习中缺少一个关键环节的训练——把感受转化为有文本证据支撑的判断。 近年命题的走向已经对这一惯性发出了明确的否定信号。2026年全国二卷《打橘子》的阅卷细则规定：单独罗列“借景抒情、情景交融”等术语，无文本语句佐证、无分层分析，一律0分；答案必须紧扣橘树物象、今昔文脉、意境变化三层细节展开。命题重心从“字面解读”转向“语言载体+文本要素+情感主旨+时代语境”的多维关联分析，从整体内容感知转向关键语句、细节精辨，要求结合语境品味情感，防范曲解文意、强加象征与拔高主旨。这意味着，散文主旨情感题的复习，核心任务不是教学生“有哪些主旨类型可以套用”，而是教学生从文本内部提取证据、沿着证据链抵达判断。 复习的起点可以确立一条原则：每一个主旨判断、每一种情感命名，后面必须跟得上“文中哪里能看出这一点” 。说不出来源的主旨，宁可不说；只能用一个标签概括的情感，说明还没有真正进入文本。 【分“层”推进】 主旨、情感与探究在命题中常常被笼统对待，但三者追问的对象并不相同。主旨追问“这篇文章整体在说什么”，情感追问“作者在具体语境中体验到了什么”，意蕴探究追问“这个形象、这句话、这个标题在文本内外可以被开掘到哪一层”。复习中如果不做这个区分，学生就容易用“主旨概括”的方式去回答“情感分析”，用“情感分析”的方式去应对“意蕴探究”，答题的重心始终错位。 （一）主旨概括：从“散”的材料中收拢“神” 散文主旨的概括，本质上是对“形散神聚”中“神”的辨认。学生在概括主旨时的困难，通常不是“读不出主旨”，而是无法说明主旨是如何从分散的材料中收拢起来的。因此，复习主旨概括，不应从“常见主旨类型”入手，而应从“材料之间的共同指向”入手。 可操作的做法是“物象升华法”与“情感词定位法”并用：找到作者反复描写的核心物象，追问它被赋予了哪些超越本身的品质；圈出文中直接表达情感的词语，看这些词语在文本中是否形成了某种前后呼应的走向。但两者都不能孤立使用。物象的品格和情感的词语只提供线索，主旨的最终判断还需要一个检验：这些线索是否共同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如果物象的升华方向与情感词的变化方向不一致，说明概括出现了偏差，需要回到文本重新辨认。 主旨概括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维度：警惕“拔高” 。近年的命题明确将“拔高文本主旨”列为常见陷阱。学生在概括时倾向于把主旨说得“大”一些、“深”一些，以显示理解到位，但散文的主旨往往就在“小切口”之中——2026年全国二卷《打橘子》承载的是怀旧温情与岁月释然，北京卷老街题材指向乡土乡愁，上海卷自然山水随笔寄托的是通透人生心境，都不是宏大命题。主旨判断的准确度，取决于它是否贴合文本的实际分量，而不取决于它听起来是否“深刻”。 （二）情感分析：不是命名一种情绪，而是还原情感的结构 情感分析题的核心，不是给作者的情绪“贴名称”，而是还原情感在文本中的存在方式。散文的情感具有三个显著特征：直接性与间接性并存，复杂性与层次性交织，日常性与超越性共存。这意味着情感分析至少要在三个维度上展开：-28 其一，情感的变化轨迹。 2025年八省联考“梳理‘我’对滹沱河情感的变化过程”是这一类型的典型。情感分析题如果只给出“怀念”“惆怅”等静态标签，就遗漏了散文情感最重要的“动态性”。复习中应当训练学生找到情感转换的触发点：在文本的哪个位置，情感发生了变化，是什么事件、细节或语句触发了这一变化，变化前后的情感之间是递进、转折还是回环。 其二，情感的层次结构。 课标明确要求区分“表层写景、中层抒情、深层哲思”的层级差异。许多散文的情感不是单层的，表层是对某个人、某件事的怀念，深层则可能通向对生命、时间或文化根脉的思致。2024年全国甲卷“生命与节气体验感”的考查，指向的正是从日常物候中提炼出的超越性体验。情感分析的答案应当能够显示这种层级的推进，而不是把所有情感并列在一起。 其三，情感的“隐性表达”。 散文情感并不总是通过直接的情感词宣告出来。有时恰恰相反：用“乐景写哀情”，用克制的语调承载沉重的情感，用细节的轻描淡写暗示心理的波澜。复习中应当特别关注那些“情感与语言形式之间存在张力”的位置——语调越是平静，细节越是琐碎，可能恰恰是情感浓度最高的地方。 （三）意蕴探究：从“这一篇”的内部逻辑出发，而非从外部知识出发 意蕴探究题（标题意蕴、句子意蕴、物象意蕴、主旨的深层内涵）是散文阅读中开放性最强、也最容易“套作”的题型。常见的失分形态是：学生调动关于某类物象的“文化常识”或某类主旨的“通用理解”，往文本上一贴，看似丰富，实际上与这一篇的具体语境没有关系。 意蕴探究的“意蕴”，必须是这一篇的文本内部逻辑所允许、所暗示、所支撑的。2025年北京卷“故乡的纹路”的答案给出了很好的示范：从“地理印记”到“文化脉络”，到“人物精神”，再到“情感转变”，四层涵义逐层推进，每一层都有文本依据，且各层之间形成了从外在到内在、从客体到主体的逻辑链条。复习中应当让学生反复练习这种“分层—寻据—勾连” 的探究路径：先确定意蕴可能存在的不同层面（表层/深层、个体/文化、当下/历史），再为每一层找到文本证据，最后说明这些层面之间是什么关系（并列、递进、因果、对照）。 探究题具有开放性，但这种开放“并不是完全的开放”。开放性试题的答案选择应当遵循“三尊重”：尊重作者（拟题和谋篇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尊重作品（删改和调整通常不如原作）、尊重自己的知识积累（在有理据的前提下选择自己能够论证的方向）。复习中不必鼓励学生刻意求新求异，而应训练他们在有理据的范围内把某一层意蕴说透。 【答题重心】 “概括主旨/文章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 ：重心在整体判断的准确与有据。答案不宜过度展开为分点赏析，但主旨判断必须能追溯到文本中的物象线索、情感词走向或结尾的升华语句。忌讳的是用“通过……表达了……”的句式填入一个与文本实际分量不符的“大词”。 “梳理/分析情感的变化过程” ：重心在阶段划分与转换节点。答案应当呈现“从什么情感走向什么情感，在何处因何而转”，而不是并列罗列几种情感。2025年八省联考的情感变化题提示了这一类设问对“过程性”的要求。 “分析标题/物象/句子的意蕴” ：重心在分层与证据。先明确意蕴的层次划分（通常从表层到深层、从具体到抽象），再为每一层落实文本依据，最后说明层与层之间的逻辑关系。标题意蕴的探究可以从表层含义与深层含义、写作对象的特点、作者的情感态度、主旨或哲理、线索与结构等角度切入，但具体到一篇文本时，不必面面俱到，应当选择文本真正支撑得住的两到三层深入展开。 “结合文本，谈谈你的看法/是否赞同” （开放性探究）：重心在立场明确与论证有据。2024年新高考Ⅰ卷第9题代表了这一类型的方向：答案可以两可，但必须结合作品的具体内容，从情感、形象、主题和思想内涵的角度进行阐释。复习中要训练学生先“审清问法”——问的是“好不好”“是否矛盾”还是“是否赞同”，再选择论证方向，而不是一看到“谈谈看法”就脱离文本自由发挥。 【复习策略】 第一，把“文本实证”作为每一次主旨情感练习的底线要求。 2026年阅卷的反套路信号已经非常明确：无文本细节支撑的赏析答案一律无效，同一套话术套用不同文本直接降档给分。复习中应当要求学生在写出每一个主旨判断或情感命名之后，用括号或下划线标出支撑这一判断的原文语句。如果标不出来，这个判断就应当被修改或删除。这种“强制实证”的训练，比反复讲解“如何概括主旨”更能改变学生的答题习惯。 第二，以教材写景抒情散文单元建立“情感层级”的参照系。 统编版必修上册第七单元以“自然情怀”为人文主题，单元学习任务要求学生从语言、构思、形象、意蕴和情感等多个角度欣赏作品。《故都的秋》的情感从个人审美偏好通向文化乡愁，《荷塘月色》从“不宁静”出发经过暂得宁静又回归不宁静，《我与地坛》从个体苦难抵达对存在意义的沉思——三篇文本提供了三种不同的“情感层级推进方式”。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定位训练：让学生区分同一篇文本中表层情感与深层思致分别是什么，它们之间通过什么文本机制完成过渡。教材篇目的功能不是“再讲一遍主旨”，而是提供一套可迁移的情感层级判读标准。 第三，意蕴探究的训练以“删改比较”检验层次的必要性。 当一个学生给出标题或物象的某一层意蕴时，追问：如果删去文本中支撑这一层的某个段落或细节，这层意蕴还成立吗？如果依然成立，说明这一层可能并非“这一篇”的意蕴，而是外部知识的惯性延伸；如果不再成立，说明这一层确实是从文本中生长出来的。用“删去后是否受损”来检验意蕴层次的文本根植性，比单纯讨论“答案是否完整”更能训练探究的分寸感。 第四，错题复盘区分“判断偏差”与“证据缺失”两种形态。 主旨情感题的失分，一种是把主旨“拔高”或“窄化”（判断偏差），一种是判断大致不差但答案中没有呈现文本依据（证据缺失）。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的“判断句”和“证据句”，看问题出在哪一侧。判断偏差，靠“物象—情感词—共同指向”的三重校验来补；证据缺失，靠“每一个判断后面必须跟原文”的强制训练来补。两种问题分开诊断，比笼统地多刷主旨概括题有效。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穿过西街东街 朱以撒 有人从闽南的小城回来，给我看了许多照片，拍的都是西街——西街现在是不同凡响的一条街了。我说，我少年时就住在西街边上。 那时，尚不时兴旅游打卡，西街自然十分宁静，绝不似今日的摩肩接踵，小城也有着安然的气息。因为人少，街面显得宽敞。我喜欢在西街上走动，口袋里毫无银两，只是睁着眼睛看，看熟悉的，也看陌生的，觉得比端坐在课堂上多出了许多趣味。 西街的影剧院我经常去。电影票买不起，主要是看贴在售票处旁的电影海报。海报很大，可以把我整个人裹住，旧的下来了，新的又上去了。虽然不知道剧情、细节，然而主题大抵还是清楚的。有一次，一张未贴牢的海报被穿过弄堂的风吹跑了，我追了一路，而后卷回家欣赏，是战争片《战上海》。海报上有几个代表性建筑，那是我对上海最初的印象。那时都有英雄情结，最想看《红日》《平原游击队》这类使人心潮澎湃的片子——虽然不能跃马横刀，但会让人生出一腔英雄气，走夜路也多了几分胆量。 西街有一家租借连环画的门店，带着编号的连环画把三面墙的架子都摆满了，分明是做少年生意的。如果有一分钱，便可以租到两本，坐在店里，细细看去。很快，他的背后会众星拱月地贴上几位少年，免费享用。这使花钱的少年很不自在，他们越来越重地压在他的后背，还多嘴多舌，怪他翻页太快了或太慢了。受到干扰，不能安静地阅读，自然不快。身后的少年只好赔笑说好话，得以继续旁观。称其为“连环画”是有道理的，一个事件，一环紧扣一环，十几本、几十本组成完整的一套。没有哪个少年能够看完全套。有了一分钱，便租下两本，“岳家军大战金兀术”，或者“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不是金戈铁马快剑斫阵，就是凌空蹈虚亦真亦幻。这和在课堂上听教科书的讲解相比，端的妙趣横生。那时对绘制连环画的画师充满景仰，笔下如此精准简练，三下两下，就让观者一目了然。现在我对《封神演义》和《隋唐演义》的认知，大抵停留在少年时代的连环画上。那上边的英雄气，是少年意气。每个英雄，至今仍是少年。 我印象更深刻的其实是东街。东街和西街说起来是一条街，只不过中间兀立着一座建于20世纪30年代的钟楼，遂分东西。东街是我少年时最常走动的。那时，父亲和母亲在东街的小学任教，母亲的小学称“东门小学”，父亲和我的小学称“东湖小学”。 东湖小学边上就是田野。这所乡村小学的生源大都是农家子弟，他们已经看惯、听惯了田野中的四季。父亲总是忙着教学、研讨，似乎总在教室里边，他不知外边已是初夏了。我一口气跑上校园后边的山包，往下看青绿的垄亩，还有更远的农家宅院。一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高度，不禁有点激动——没想到东街以东通向绿意盎然的乡村。 乡野的色调有如此多的层次，“绿”只是一个总说，真要具体分析下去，则难说尽。那时我读一年级，词汇贫乏，尚不懂得以“丰富”来形容——这是一所被丰富的色调所包裹的小学。少年坐在课堂上，漫不经心地应和着老师，眼睛则透过破了一半的玻璃窗，望向荷塘。有一只翠鸟，立在一支折断了的荷茎上，如同僵住——为了捕食成功，此时必须一动不动，任艳阳照射，风来风往。只是最后的结果我没瞧见——数学老师发觉了异常，点了我的名字，让我上台演算一道算术题。这道题不算难，我边想边算，很快就解了出来。下来的时候瞟了一眼那支荷茎，翠鸟已经不知去向。 一直不清楚，晚霞中的红蜻蜓为何都集中到校园上空。和黑色、褐色的蜻蜓相比，红蜻蜓可以用“高贵”来形容，翅如火，头顶发亮，风托起，飞旋轻盈。同桌的阿光说，别看红蜻蜓就在我们头顶，却是捉不住的，它们是在逗我们开心。阿光精瘦而灵活，在读书之外，很积极地帮家里做一些农活，跑步、跳高都不是我可以相比的，这也使我相信他所说的。晚霞消失，暮色渐浓，密集的红蜻蜓眼见踪影全无，少年定睛再看时，天幕上已经闪动着星光了。 东街以东的秋收是从学校周围开始的，宣告田野上的果实由此进入粮仓，并以数字来表示丰歉、盈亏。金黄的稻浪每一日都在消失。日渐空旷的田野没有给人带来轻松之感，反倒让人想到一年将尽。劳动者都是同学的父母，尽管辛劳，他们也始终不会让少年们来助自己一臂之力——读书要紧。少年们身上，寄托着一家人的希望。于是，默契地有了明确的分工：勤劳地稼穑，勤奋地读书。我看到前排的阿梅和阿丽有些分心，她们不时地看看窗外，在弯腰挥镰的人群里，有她们的父亲和母亲。 秋收之后有了进入田野的机会，去捡拾那些遗漏下来的稻穗、稻粒。残存的稻茬贴着地面，显示一个轮回已结束。趁这个机会，少年赤着脚从这一丘田跑到那一丘田，一直跑到远处。土壤湿润柔软，有一股寒气透了上来。卸去重负的田野低矮了，一览无余。前一段时间，迎风起伏的稻浪呈现了生命浪漫的一面，此时则归于朴实安和。对于少年来说，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那时书读得不多，不知该如何表达，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这就是惆怅。 过了两年，父亲调动，我跟随他去了城里的一所小学。此后，东街就很少再踏入了。十六岁那年远行，我与西街东街日渐陌生。如今，有人和我说起街上的景致，我总是对不上号——留在记忆中的是八九岁时的西街东街。从一些信息得知，西街已是声名远播，来到这个小城的游客总要去走一趟。相比之下，东街则有点落寞。我不是外来的游客，西街东街对我来说是一样的——它们都给过那个少年人生之初的启迪，并让他感到温暖。 （有删改） 请结合文本，简要概括西街与东街分别给予了少年哪些“启迪”。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文本一： 野葡萄（节选） 穆萨 饭间，谁也没有再提起小慧的事，被愚弄的感觉早就消失了，我们聊着家常，逗丫丫开心，把饭菜吃得精光。山里的夜晚转瞬即至。我带丫丫去看星星，又被饥饿的蚊子赶回屋。晚上八点多钟，外公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城市生活养成的作息让我无法在这个时间入睡。这时候，外公白天所讲的故事开始在我脑海萦绕。我无意再去关心它的真假。我意识到，止步于一个故事的真实性似乎有些愚蠢。我转而去细想外公讲到的那些人：小慧、她的父母、外婆、伙计、外公的师父，假如她的胸口没有冒出那粒幼芽，后来会怎样？也许按照师父的疗法，葡萄在她体内渐渐化解，她康复后随父母回村；也许这些疗法全都无效，病情加重，他们最终求助西医，开刀手术；也许她的父母仍然固执，不信西洋那套，于是接女孩回家，让葡萄和她自生自灭，任何结局都有可能，任何结局我都能够设想。 “老爷子，那件事情后来怎么样？”趁他认真干活的时候，我假装不经意地问他，他也明知故问：“什么后来怎么样？”我说：“小慧啊。”他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说道：“夏天的植物，尤其新生的植物，你虽然肉眼看不见，但生长起来实在很快。等我让伙计把我师父请过来，那棵小苗又长出来一截，中午孩子父亲从山上下来，叶片都已经有了雏形，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这种事情别说没遇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小慧自己也吓傻了，衣服不敢穿，胸腔里的疼也忘了，哭着嚷着要把它拔掉。我们都拦住她，让她先不要碰。” “当天晚上，孩子就被接了回去。他们一走，按理说倒是没我什么事了。本来能力有限，接不了这么棘手的活，人离开我的药铺，是生是死也就与我无关。但我心里总是觉着难受。一是相处久了有感情，说实话，小慧那孩子我确实喜欢，甚至想过认她做干女儿，只不过没说出口，二是她的病情曾经被我耽误过。” “话也不能这样讲，”我对外公说，“一开始症状轻微，她自己又不说原因，换了谁也检查不出来。”这话一出，我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把外公的讲述当成真事来听了，可是，看着老爷子眼睛里闪烁着对年轻时代往事的悔意，我似乎更难相信这一切都是他的编造与表演。一时间，真真假假，我也分不清楚。“事情不能怪我，当时你外婆和店里的伙计也这样说，”外公继续道，“可是镇上有那么多药铺，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选我的？” 野葡萄生在人的肺部，没有土壤，就好比种在小花盆中，生命力再强，也毕竟难成气候。所以，经过和小慧母亲的一番较量——它被掐了再长，长了再掐，她终于泄了气，任由它发展——它顺着小慧的皮肤一路蔓延，生长到一定程度，也就停了下来。“和山上的野葡萄不一样，叶子有些泛红，我想应该是吸收人血的原因。它把小慧体内的养分吸走了，所以我常给她带些补药。可是这样又好像在间接地喂养它。”老爷子停下手里的活，一边说一边思索，仿佛是在替年轻时候那个他思索。这时候丫丫头戴花环从里屋出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他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柔和。 年末那几天，邻家请了一位算命先生来看新年运势。小慧父亲得知，就趁机把他请到自己家，让他看看小慧的病，后来他得出结论，小慧往世是个恶女，曾经把一条腹中有卵的青蛇虐待至死，制成蛇干。现如今，她身上的野葡萄就是那条青蛇。“小孩子，说什么信什么，倒也正常。往南说就信南，往北说就信北。可是小慧这姑娘，偏偏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认定了葡萄藤就是什么青蛇，怎么劝也改不过来。后来别说手术了，开春后树苗又长出来，她都不准她母亲再剪掉。她开始护着它，宁可自己受罪，不让任何人再碰它。” “后来，那个动荡的年代就开始了。那时候人人自危，何况我又是个中医。我和你外婆去了她的老家，十年后才来到这龙眼村落脚，直到今天。”我问他：“那小慧呢？”“那十年我没有见过她，也没有她的消息。”终于有一次，石沟村有个老爷子头痛，听说龙眼村老徐医术不错，派人来请。于是我去了一趟。看诊结束，向他们打听小慧的消息，得知她还在原来的住处。我问她现在状况怎么样，他们也不清楚。据说这些年除了自家人，她谁也不见。” 那时也是夏天。外公出门后，双腿不自觉地迈向小慧家的方向。他也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拜访。正犹豫间，被从田里回来的小慧父亲认出来了。小慧母亲也在。夫妻俩用水果招待他。起初他们聊这十几年的变迁，一句也不提小慧的事。聊到无话可说时，小慧父亲给妻子使个眼色，说：“要不你去问问？”妻子有些为难，既像是回答丈夫，又像是说给外公听：“她不愿意见人的。”丈夫继续说：“好歹告诉她，徐医生来了。”妻子点点头，去了小慧的房间。两个男人默默地在厅房等候。不久，妻子出来，脸上挂着些许喜悦。“她让我帮她擦洗一下，再见你。”她接了一盆热水，又回小慧的房子。 小慧已经二十多岁，完全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她平躺着，身上爬满葡萄藤。硕大的叶片覆盖着她因长年不见阳光而格外白皙的皮肤。因此，即便什么也没有穿，她浑身也几乎只有四肢和脑袋裸露着。不过她还是象征性地用毯子的边角盖住上下两处。看到他进来，她脸上泛起笑容。一些藤蔓伸到床沿，她用手把它们撩起来，好让他坐下。他看着她，没办法像她那样笑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好啊，医生。”她说。他点点头，一时间手足无措，差点习惯性地去给她号脉。 她告诉他，她身上每年都会长出一些葡萄。她自己尝过，并不甜。她让父亲把那些葡萄籽留着，种在房子附近。父亲每年都照办。所以，她家屋后已经有一片野葡萄园了。“一想到整个园子每年夏天会结那么多葡萄，我就觉得，那些都好像我的子嗣。”她告诉他，她能看到植物生长。她看得到叶子形状和颜色变化的过程。“你们都静不下来，所以只能看到结果，而我能看到过程。”她告诉他，她已经不再咳嗽了，她的肺也不再觉得痒或觉得痛。她只是没有力气。 午饭时间早过，丫丫已经抱怨了好几次肚子饿。她一头撞进我怀里，问我们：“你们到底在讲什么？”花环在她头顶戴了一上午，一些花枝已经蔫了，萎萎地垂挂着，像是从她发间长出来的。我说：“老爷爷在讲一个小女孩吞了葡萄籽，身体里长出葡萄树的故事。”她说：“你不是说老爷爷骗我的吗？”我告诉她：“老爷爷没有骗你，他说的是真的。” （有删改） 文本二： 《野葡萄》创作谈 穆萨 《野葡萄》讲的是在医学科技不那么发达的年代，一个小女孩不小心把一颗野葡萄吸入自己的肺部，葡萄种子在体内生根发芽，最后钻破皮肤而出，在她的胸口长成了一棵葡萄树，从此之后，她就带着这棵葡萄树一起生活，跟它一起长大，最后也一起死去。 我觉得人在面对痛苦的时候，不论是身体上的疾病、疼痛也好，还是精神上的悲伤、愤怒，种种的不愉快，我们总是本能地想要去克制和消灭它们，但有时候结果却适得其反，而如果我们换一种方式，在心理上允许它们，接受它们，跟它们达成和解，痛苦反而会逐渐释放。这就好比古希腊斯多葛派哲学家，他们认为，造成困扰的永远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人们对事物的看法和态度。既然不能把野葡萄从体内根除，小女孩也就完全地接受了，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葡萄女”，她的一生就是要和这棵葡萄树共生，女孩的父母和医生也不再去徒劳地对抗，这样一来，事情反而就变得简单了。文本二作者认为“造成困扰的永远不是事物本身，而是人们对事物的看法和态度”，请结合文本一的内容谈谈你的理解。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寻梦黄河 刘海红 我的家乡藏在群山之间。那些石头山常年裸露着脊背，即便盛夏时节，也只有零星的酸枣丛、开着黄花的野草和斑驳的苔藓点缀其间。 山脚下却别有洞天。一条小河蜿蜒而过，河岸两侧庄稼葱郁，植被丰茂。农人在田间耕作，在岸边散步。这条河叫汾河。 雨水丰沛时，河水奔涌而下，水花欢腾，向南流去，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人们或站或坐，或走或停，撩水、嬉戏，令人百看不厌。 我最爱午后去河边，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分。天蓝草绿，整条河仿佛都是我一个人的。我可以对着河水歌唱，呼喊，诉说梦想。汾水总是哗啦啦地应和着，笑着奔向远方。 后来我离开了家乡。每当思乡之情涌起，心中便浮现出汾河的影子——它的宁静，它的灵动，它的善解人意。而那时的汾河两岸已建起站台，运煤车川流不息，原本奔流的河水却成了一条干涸的黑沟。水边的故事，只能留在梦里。 一次乘坐高铁时，窗外突然出现一条奔涌的大河。“呀！黄河！”车厢里有人激动地喊出声。列车飞驰，只是惊鸿一瞥，却让我内心震撼不已。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些年来对汾河的眷恋，记忆中那个未竟的梦，不正是眼前这滔滔黄河吗？是啊，汾河本就是黄河的支流，它汇入了黄河，包括我记忆中的那部分。 梦想，终于有了方向。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四月，在几位好友的精心安排下，我们驱车前往吕梁，开始了寻梦黄河之旅。 选择吕梁，是因为这里黄河岸线绵长，千姿百态的景观让我们能够真切地触摸到黄河的容颜，感受它的情绪，理解它的性格。而几家人组成的自驾，无疑是最适合的方式。 幸运的是，一位熟悉当地风土的朋友带领我们走上了一条隐秘的山间小径。带着探幽寻秘的新奇感，我们在曲折山路上攀援而行。 先登顶的人已经发出“呀，呀，呀”的惊呼声。那是语言无法形容的震撼。后面的人闻声，不由得加快脚步，仿佛晚上一秒就会错过什么。 站在山顶，我也情不自禁地拖长声音“呀——”了起来。俯瞰下方，一条巨波长龙从山湾处转出，几个转身后又隐入另一座山后。手机拍不下它的全貌，眼睛也看不尽它的壮阔，身体却不自觉地随着它的流向转动。这里是观黄河的绝佳之地。不到此地，永远无法体会什么叫“神龙见首不见尾”。 带着这样的震撼，我们正式开始了沿黄公路的自驾之旅。 这条公路紧贴黄河而建，车行其上，宛如漫步河边，车速快慢全凭心情决定。从这一刻起，我的眼睛就不再属于自己了。 宽阔的河面迈着从容淡定的步伐，波澜不惊却让我心惊。最宽处足足是汾河的数十倍，超出了我的想象。这平静宽阔的步态，像一位睿智长者，不急不躁，不紧不慢。面对这样的长者，你不自觉地生出包容之心：那些敬重、爱戴、感动，那些纠结、怨恨、愤怒，此刻都融进这博大的胸怀。忽然想起午餐时那位唱歌的老人，他唱的《天下黄河九十九道弯》婉转悠长，那气魄与眼前的黄河完美契合。黄河边的人，最懂黄河。 突然加大的流水声唤醒了沉思。司机默契地调整车速，与水流同频。这还是黄河吗？性子明显急了许多。河道变窄了，挤出的河水化作淡黄浪花，翻腾奔涌。前方河道更窄更陡。黄河似乎发怒了。它咆哮着，要冲破束缚，如热血少年般充满勇气与活力。看着它，仿佛看到青春时的自己，对前路充满希望，创造无限激情。“树色随山迥，河声入海遥。”碧空如洗，两岸黄土坡披上新绿。此刻的黄河，霎时变得五彩斑斓。 也许是累了，想要歇歇。河水渐渐隐匿。浅滩处，沙洲一点点显露，连成大片。像一条搁浅的黄鲨，仿佛即将断流。我眼前闪过汾河干涸的影子。 我的心揪紧了，大家的心都揪紧了。车默契地停下。我走近河滩，轻抚沙土。泥土的芬芳沁入心脾，细流竟变得清澈起来，像极了记忆中的汾河。我们或坐或卧，撩拨水花，表面轻松，内心却充满疼惜：黄河怎么会断流呢？ 峰回路转出现在下一个拐弯后。只是一个转身，竟是两重天地。之前的沉淀仿佛是为了更好地蓄势待发。隐匿的水流不知从何处涌出，清绿的河水渐渐填满河床，也填满了我们的希望。远处岸边的花红柳绿倒映在黄河水中，青山绿水构成一幅和谐的生态画卷。 我们迫不及待地下车拍照。好友将照片发到朋友圈，并写道：“不是炫耀，只想告诉大家：治理后的黄河可以如此清澈美丽。保护环境，就在当下！”我在下面回复了《人说山西好风光》的歌词：“你看那汾河的水，哗啦啦地流过我的小村旁……”汾河的美，一定会重现村旁。这需要每个人的爱心与行动，就在此刻，就在当下！ 车子在陶醉中行进，平坦的沿黄公路在延伸，黄河也在延伸。万千景象变幻莫测，一如我们的心情。我们为它的欢快而欢快，为它的沉默而沉默。我们曾贪心地想要去读懂它——读懂它对一颗鹅卵石的抚摸，对一株水草的依恋。但这又是何等的贪心啊，怎能读得懂它的包罗万象、博大深邃？ 不知不觉间，我们进入了陕西地界。没想到第一次入陕是以这样的方式，更没想到毫无跨省的陌生感，如同走在自己的土地上。这大概就是黄河的魅力吧。它将地域凝聚在一起，将两地人民凝聚在一起，将人心凝聚在一起。无论跨越多远，都在它的目光里，都在它的怀抱中。 黄河的万千景象仍在延展，黄河的情绪就是我们的情绪。我仿佛看到一支清流汇入其中——那是治理后的汾河。而我们，就像是其中的一朵浪花，追随着黄河，快乐前行。 （有删改） 文中说“黄河的情绪就是我们的情绪”，请谈谈你的理解。 一、（25-26高一上·上海杨浦·开学考试）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安静地走向一头牛 范晓波 ①如果油菜花谢时能找到一片开花的湖滩，如果山林和野花之间有几头牛在悠闲地吃草，那么，再纷乱混浊的情绪，也能渐渐平复沉淀下来。 ②去三塘乡找一片开满油菜花的河湾，在三月，它鲜嫩得像一块奉献给天空的蛋糕。等我赶到时，夜间的强降雨已经把金黄冲刷殆尽，只剩深绿的底色。幸好二十分钟车程外还有一片小湖，湖在村庄和一片树林之间，十几栋新旧不一的房子在湖的另一边散落着。有些屋子大门洞开，只见乌鸫和斑鸠在房前屋后殷勤地飞来飞去，叽里咕噜地不知在争论什么。 ③我把车子停在一块水泥地前，两只中华田园犬一前一后冲过来询问来客身份。面对一声比一声高亢的质询，我哪里说得清什么呢。我取了设备朝湖滩走去。湖滩就在前方，一条布满牛蹄印和牛粪的泥路似乎是朝那个方向去的，却要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和藤蔓，猫着腰钻出来，就看见了本文开头的场景。 ④两头黄牛一左一右，站在湖滩上埋头吃新草，身影倒映在水中。稍稍走近，又感受到安静中的热闹，山林和草地上鸟鸣繁密，以斑鸠声辨识度最高。我忽然想到，如果从湖对岸看过来，草洲上的场景就是一个宽幅的油画，远景是深绿的山林，中景是牛和湖滩，近景是水面。如果一个人从画幅的左边缓慢地走向那头牛，油画就会变成电影感很强的一段视频。 ⑤升起无人机飞过湖面，掉头看过来，构想得到验证。这个走向牛的过程漫长而小心，那头棕黄色的牛可能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人，本能地后撤半步，见我没有任何敌意，比鸡蛋还大的漆黑瞳仁里也流露出好奇，纤长的睫毛偶尔扇动一下，以驱赶试图停留其上的飞虫。 ⑥当天晚上，我以“安静地走近一头牛”为题，剪了一个三十多秒的短视频，后期调色后，湖滩的油画效果更明显了。评论区很想了解后续故事是什么，有人担心我被牛兜一脚，有人则问我有没有带一把琴。我简要地说出结果后，评论区里一片惊讶和欢腾，也更加理解了视频的导语：掏心掏肺地走近一个人，不如安静地走向一头牛。 ⑦回到那个下午，在开满黄花的湖滩上与牛对视了一段时间后，它不再戒备也不好奇，接下来的互动本可以深化视频的主题，但是剧本突然被修改了。一位身材单薄的老婆婆迈着细碎的脚步急匆匆直奔我和牛的方向而来。她望望牛，又看着我手中的无人机遥控器，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仅从狐疑的眼神里判断，她对我缺少信任，于是，我把遥控器上的显示屏给她看，告诉她我是在拍牛和地上的花。她从地上薅起一把野花，杵到我面前：“有什么好看，我给你看！”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我唯一听懂的话。 ⑧湖滩上的空气因为这突然的变奏紧张起来。我讪讪地赔着笑脸。她走近牛，弯腰麻利地从草丛里揪出系牛的麻绳，牵起牛就往村里走去。湖滩左边那头黄牛一直在一棵树下吃草，也被另一位老妇人牵回村去了。她俩肩并肩满足地走着，像两个刚识破并挫败了敌人阴谋的乡间英雄。 ⑨这个结局确实意外而难堪。在一些相对封闭的乡村，村人对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习惯性地保持警惕，因为你来此地既不是走亲访友，也不是买卖东西，这在当地人看来都是可疑的。在两位老婆婆眼里，我跑到这个偏僻的乡下，也不进村和人打招呼，看见牛就走过去，一直痴痴打量，大半天舍不得走开。你一直围着牛转圈子，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⑩背起包离开湖滩时，我像个还没看清敌人就被莫名其妙缴械的残兵败将，从远处飞来的云雀发出尖声尖气的鸣叫，听起来越发像是嘲讽。 ⑪作为一个人，掏心掏肺地走近另一个人很难，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区别有时比一个人与一头牛的区别还大。安静地走向一头牛其实也不容易，因为这个行为逸出了日常生活的程式：你把它当作暮春之美的一部分，迈着抒情的步子一次又一次地走近它，可能就会招惹来麻烦，因为你不仅可笑，而且可疑。 1．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第②段中“鲜嫩得像一块奉献给天空的蛋糕”将油菜花盛开的河湾比作蛋糕，既突出其色彩明艳，也暗示了作者对自然之美的向往。 B．第③段两只田园犬“高亢的质询”让我不禁感慨“我哪里说得清”，既生动地表现出乡土气息，也为我后文面对老婆婆的局促做铺垫。 C．第⑤段牛从“后撤”到“瞳仁流露好奇”，展现牛从警惕到放松的过程，与后文老婆婆的警惕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人与人的心灵隔阂。 D．第⑧段将两位老婆婆比作“挫败敌人阴谋的乡间英雄”，以辛辣笔触讽刺乡村老人的愚昧，体现作者的不满与批判。 2．第②段、第④段和第⑩段三次写到了鸟鸣，分析其作用。 3．第⑦段在说完视频的反响后才写到当时走向牛的场景，请从构思角度分析作者的用意。 4．请分析作者以“掏心掏肺地走近一个人，不如安静地走向一头牛”作为视频导语的深意。 二、（24-25高二下·浙江杭州·期中）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话故都 吴伯箫【注】 ①一别两易寒暑，千般都似隔世，再来真是万幸了。际兹骊歌重赋，匆匆归来又匆匆归去的时候，生怕被万种缱绻，牵惹得茶苦饭淡。来！尔座苍然的老城，别嫌唠叨，且让我像自家人似的，说几句闲杂破碎的话罢。——重来只是小住，说走就走的，别不理我！连轻尘飞鸟都说着，啊，你老城的一切人，物。 ②生命短短的，才几多岁月？一来就五年六载地拖下去，好不容易！耳濡目染，指摩踵接，筋骨都怕涂上了你的颜色罢；不留恋还留恋些什么？不执着还执着些什么？在这里像远古的化石似的，永远烙印着我多少万亿数的踪迹；像早春的鸟声，炎夏的鸣蝉，深秋的虫吟似的，在天空里也永远浮荡着我一阵阵笑，一缕缕愁，及偶尔的半声长叹。在这里有我浓挚的友谊，有我谆谆然师长的训诲，有我青年的金色的梦境，旷世的雄心，及彻昼彻夜的挣扎与努力；也有我掷出去，还回来：往返投报的情热，及情热热炙时的疯狂。还有，还有很多；我知道那些逝去了的整整无缺的日子，那些在一生中最可珍贵的朝朝暮暮，我是都给了你了，都在你和平而安适的怀抱里，消磨着，埋葬了。 ③因此，我无论漂泊到天涯，或是流浪到地角，总于默默中仿佛觉得背后有千万条绳索在紧紧地系着，使我走了一段路程，便回转头来眺望你一番，俯下头去想念你一番，沉思地追忆关于你的一切：当我于风雨凄凉，日晚灯昏，感到苦寂的时候，我想到在你这里那五六个人围炉话尽的雪夜，和放山石，采野花的那些春秋佳日。当我进退维谷，左右皆非，感到空虚的时候，我想到在你这里过骆驼书屋，听主人那忘机的娓娓不倦的谈话，和那巍然宏富的图书馆里，引人入胜的各家典籍的涉猎。在异乡受了人家的欺骗，譬如那热血所换到的冷水的欺骗，我只要忆起你这儿的友人曾信托我，帮助我，在极危急的时候拯救我的各种情形，我便得到很多的安慰；即使抚今追昔，愈想愈委屈，而终于落泪罢，但内心是充满了喜悦的，说：“小气的人呀！我是有朋友的，你其奈我何！” ④因此，我念着你西郊的山峦，在那里我们若干无猜的男女，曾登临过，游览过，逍遨过，大家争着骑驴，挨了跌还是止不住笑。我念着你城正中昂然屹立的白塔，在那里我们曾俯瞰过你伟大的城阙，壮丽的宫院，一目无边的丰饶的景色。我念着颐和园昆明湖畔的铜牛，最喜欢那夕阳里骄蹇的雄姿；我念着陶然亭四周的芦苇，爱它那秋天里一抹的萧索。我念着北城的什刹海，南城的天桥。那些残破的庙宇，那些苍翠的五六百年的松柏，那些灰色的很大很大的砖，一弯臭水的护城河，沿河走着的骆驼同迈着骆驼一样脚步的牵骆驼的人。真是！什么我都想念呢！只要是你苍然的老城的，都在我神经的秘处结了很牢的结了。说来你不信，连初冬来呼呼的大风，大风里飞扬着的尘土，我都想。 ⑤苍然的老城，我觉到，绵亘在兴安岭以南，希马拉雅以北，散布在滚滚的黄河，滔滔的长江流域的，星罗棋布，是多少城池，多少市镇，多少名胜古迹啊。但只有你配象征这堂堂大气的文明古国。仿佛是你才孕育了黄帝的子孙，是你才养长了这神明华胄。虽然我们有长安，有洛阳，有那素以金粉著名的南朝金陵，但那些不失之于僻陋，就失之于嚣薄；不像破落户，就像纨绔子；没一个像你似的：既素朴又华贵，既博雅又大方；包罗万象，而万象融而为一；细大不捐，而巨细悉得其当：真是，这老先生才和蔼得可亲，庄严得可敬呢。 ⑥华夏就是这样的国家，零星的干犯，是惹不起她的气忿的，她有海量的涵容；点滴的创伤，她是不关痛痒的，她有百个千个的容忍；不过一朝一夕，时光慢慢地过去，干犯她的，要敬畏她了，要跪倒在她的面前，求她的宥恕了；一处处创伤要渐渐地复原$ 专题05 散文阅读 【析】命题方向解读|【汇】知识清单盘点|【研】核心专题精讲|【练】巩固提升训练 —— 目 录 —— 析|学考考查要点 汇|知识清单盘点 研|核心专题精讲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考点二 语言赏析 考点三 表达技巧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考点五 主旨、情感与探究 练|巩固提升训练 板块 学考具体要求 能力层级 考点解读 常见题型 文学类文本阅读（散文） 能概括散文中景物、事物或人物的外在特征与内在意蕴；能辨识“物象”在托物言志、写景状物类散文中的统摄功能，分析其对内容主旨和艺术构思的作用；能区分不同类型的形象在散文“形散神聚”结构中的不同承载方式。 学业质量水平1—2 散文的形象不同于小说：小说形象服务于叙事与性格逻辑，散文形象则往往是作者情思的客观对应物。景物形象重在“情景关系”，事物形象（物象）重在“托物言志”与象征内涵，人物形象（多为“我”或回忆中的人物）重在情感投射与人格映照。答题的基本路径是“特征概括—文本依据—意蕴/作用”，物象作用须同时考虑其对内容主旨的承载和对艺术构思（线索、呼應、象征）的参与，不可只贴“寄托情感”的标签。-5 概括景物/事物/人物的特点并结合文本分析；分析某一物象的意蕴与作用；分析“我”在散文中的形象与叙述功能；选择题：对形象特点或物象内涵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品味散文语言在词语锤炼、句式选择、修辞运用和语体风格上的特点；能赏析关键语句的含意与表达效果，辨别语言风格（质朴与华丽、简洁与丰腴、含蓄与直白、口语化与书面化等）；能说明语言形式与作者情感、文本基调之间的对应关系。 学业质量水平1—3 散文语言赏析的落点不在“用了什么修辞”，而在“这样的语言为什么适合这一篇的情思”。赏析对象可以是局部（一句/一段）也可以是全文，命题既有“小处设题”也有“大处设题”。局部赏析须回到语境确认词语的临时义、句子的深层含意；全文语言风格则要从用词、句式、修辞、节奏、语体等维度归纳，并说明其与散文情感基调、文体类型（写景/叙事/抒情/议论）的匹配关系。脱离“这一篇”的语言气质而罗列术语，是主要失分点。 赏析画线句子/段落的语言表达效果；分析某一词语/句子的含意与作用；概括全文的语言风格并举例分析；选择题：对语言特色的赏析，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辨识散文常用的修辞手法、表达方式（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表现手法（象征、对比、衬托、抑扬、虚实、联想想象、直抒胸臆等）和结构技巧；能结合文本说明技巧对形象塑造、情感表达、主旨呈现和阅读感受的具体作用。 学业质量水平2 散文技巧题的命题重心已从“判断手法名称”转向“手法—文本依据—表达效果”的完整链条。鉴赏对象可以是一个句子、一个段落，也可以是全文，且常要求多角度同时切入，而非单点辨认。答题时须先明确“这一处用了什么”，再指出“文中何处体现”，最后落到“对形象、情感、主旨或读者感受产生了什么效果”。尤须注意表达方式与表现手法的区分：描写、抒情属于表达方式，象征、对比属于表现手法，混淆层级会导致术语堆叠而分析空洞。 赏析画线句/段运用的艺术手法及效果；分析某一表现手法在文中的运用；指出某段的多处细节并简要分析；选择题：对艺术特色的赏析，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梳理散文的行文脉络（先写什么、后写什么、为什么这样安排）；能辨识散文的线索（时间、空间、物件、情感、事理等）并分析其作用；能理解“形散神聚”在具体文本中的实现方式，分析开头、中间、结尾的结构功能及伏笔、照应、过渡等技巧。 学业质量水平2 散文结构分析的要义是在“散”中见“聚”：材料可以自由跳跃、联想生发，但必须有一条线索将全部材料统摄到中心主旨之下。行文思路题的重点在“梳理”，有两种考法：直接梳理全文脉络，或间接梳理人物心理/情感的变化过程。线索的判定可从标题、时空词语、反复出现的物象和议论抒情句入手；线索作用须从结构和内容两面作答，不可只写“是文章的线索”。 梳理文章的行文思路/脉络；分析某一线索的作用；分析开头/中间/结尾段落的结构功能；分析“形散神聚”在文中的具体表现；选择题：对结构或构思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能概括散文的核心情感或主旨，把握情感的变化脉络；能从标题、关键语句、物象、结尾等处入手分析多重意蕴；能结合文本对主旨的丰富性、深刻性或现实意义作出有依据的判断，并对开放性议题表达自己的理解。 学业质量水平3 散文主旨探究的命题已从“概括中心思想”深化为对标题意蕴、句子深层含意、情感变化过程和观点印证的多角度考查，题干常不直接出现“探究”字样，但实际要求对文本意蕴作广度与深度的开掘。标题意蕴通常兼有表层含义与深层含义；情感探究须关注变化脉络而非静态标签；观点印证类题目则要求用文本细节支撑或反驳某一判断。探究的边界仍是文本：所有合理的引申都须在人物、景物、语句或结构中找得到证据。 概括文章的主旨/核心情感；分析标题的含义与意蕴；梳理作者情感的变化过程；结合全文分析某一关键句的深层意蕴；就某一开放性判断结合文本谈理解；选择题：对主旨或情感的理解，正确/不正确的一项。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形象”是作者情感与思想的载体。学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重在识别形象类型、概括形象特点、分析形象作用与意蕴。 【景物形象】 景物形象指散文中描绘的自然景象、场景画面，是写景抒情散文的核心考查对象。 1.分析景物的“三要素” 要素 具体内容 学考要点 景物的特征 形态、色彩、声音、气味、冷暖、动静、明暗等 ★用精准的形容词概括，如“清、静、悲凉”“素淡、朦胧”“苍凉、壮阔” 写景的角度 感官角度（视/听/嗅/触）、观察角度（高低/远近/俯仰）、时间角度（晨昏/四季）、虚实角度 判断“从哪些角度写”，是为概括特征服务的 情景关系 借景抒情、融情于景、情景交融、托物言志 ★景物的最终落点是“情”，概括特征后必须关联作者情感 教材典型示例（必修上册写景单元）： 《故都的秋》：景物要素为天色、驯鸽、日光、牵牛花、秋草，特征概括为“清、静、悲凉”。 《荷塘月色》：月夜、荷塘、荷叶、荷花、荷香，特征概括为“素淡、素静、朦胧”。 《我与地坛》（节选）：琉璃、朱门、老柏树、野草荒藤，特征概括为“沧桑、衰败”，但荒芜中见生机，暗含作者的生命感悟。 2.景物形象类题的答题落点 “概括特征+指明情景关系+点明情感/作用”是基本链条。景物描写的作用通常从以下角度考虑：营造氛围、烘托心境、寄托情思、象征意蕴、串联全文。 【事物形象（物象）】 物象是散文中反复出现或被着力刻画的具体事物（如《背影》中的“背影”、《拣麦穗》中的“麦穗”“小火柿子”“烟荷包”、《爱尔克的灯光》中的“灯光”）。与景物形象的区别在于：景物重在“景”的整体画面，物象重在“物”的象征性与贯穿性。 1.分析物象特点 层次 分析内容 示例（《拣麦穗》中的“小火柿子”） 外在特征 形态、声音、色彩、气味等可感知的属性 红得透亮、挂在树梢、风雪中不落 内在品质 内涵、本质、精神 顽强、坚守、温暖、希望 作者情感 物象所蕴含的作者的思想感情 对纯真情感的怀念、对苦难中温暖的珍视 三者缺一不可，学考概括题若只写“外在”而遗漏“内在品质与情感”，即为要点不全。 2.物象的作用：★主体物象vs.次要物象 主体物象（全文核心象征物）： 1.线索作用：把众多材料组织在一起； 2.象征作用：象征某种意蕴，隐含主旨； 3.衬托作用：在写人散文中借物写人； 4.寄托作者感情。 次要物象： 1.结构上：过渡照应、伏笔悬念、详略安排； 2.内容上：充实内容、深化主旨、寄托感情； 3.对主体形象：对比、衬托、类比，使主体更鲜明。 提示：如果题目问“某一物象在文中反复出现，有什么作用”，优先从线索、象征、寄托情感切入；如果问“文中写某一小物件有何用意”，则偏向次要物象的衬托、充实、照应功能。 象征意义的分析路径：抓外形特征→找与抽象意义之间的相似点→联系作者情感与主旨。散文中物象的象征往往不是孤立的，需结合全文反复出现的语境来判断。 【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人物形象不同于小说，不必追求丰满完整，往往集中突出一个或几个方面，且带有更强的真实性与抒情性，作者的议论、抒情文字常直接参与人物塑造。 1.概括人物特点的角度 角度 操作要点 事件角度 从人物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中提炼特质 描写角度 抓住语言、动作、心理、外貌、神态等细节 抒情议论角度 作者对人物的评价性语句往往直接点明特质 主题/背景角度 将人物置于特定时代与主旨下理解其典型意义 这一框架与小说分析相通，但散文更要留意分散的、非集中的人物描写，以及穿插在叙事中的评价性语句。 2.教材示例 《背影》——父亲：作者通过“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等细节，以及反复出现的“背影”，塑造了一个慈爱、细心、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表达爱的父亲形象，情感落点是感激、怀念与敬爱。 《纪念刘和珍君》——刘和珍：作者评价性语句“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奠定基调，典型事例为“三一八惨案”中不顾危险请愿、在弹雨中互相救助，性格特质概括为勇敢无畏、善良无私、温和亲切，情感态度是怀念、敬佩与痛惜三者交织。 散文人物题的易错点：混淆散文人物与小说人物（忽略其真实性）、只贴标签不结合文本依据、遗漏作者情感态度。牢记“评价语句定基调，典型事例找依据，细节情感相结合”。 【简要辨析】 景物形象 事物形象（物象） 人物形象 核心对象 自然景象、场景画面 具体事物 人 考查重心 特征概括+情景关系 象征意蕴+结构/主旨作用 性格品质+作者情感 关键词 清、静、悲凉；素淡、朦胧；苍凉、壮阔 线索、象征、寄托、衬托 慈爱、坚韧、勇敢、善良 答题落点 “写出了……景，表达了……情” “这一物象象征了……，起到了……作用” “是一个……的人，表达了作者……的情感” 三类形象在散文中常交叉并存：写景中有人，物象中寄情，人物中有景有物。学考答题时先判断题目指向的是哪一种形象，再调用对应的分析框架，避免用“人物性格”的模板去套“景物特征”，反之亦然。 考点二 语言赏析 散文语言赏析在学考中的考查落点主要有三：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赏析具体语句的表达效果、概括全篇或局部的语言特色。赏析的基本框架可概括为“四维”：用词、句式、风格、手法；在此基础上，还需掌握“理解含意”这一前置性能力与规范的答题步骤。 一、理解重要词句的含意 学考常以“简析某词/某句的含义”“理解文中画线句的丰富含意”设问。答题的基本路径是“由表及里”：表层意义→语境意义→隐含意义（情感、主旨、哲理）。 词语含意：先释词典义，再结合上下文定其语境义，最后点出是否带有情感色彩或象征意味。 句子含意：若为修辞句，先“还原”修辞的本义；若为警策句，揭示其哲理；若为含蓄句，联系主旨与作者情感，把“言外之意”说出来。 ★学考易错提醒：只写表层意思，不挖语境义和隐含义，往往只能拿到一半分数。 二、用词之美 赏析用词，本质是看作者在关键位置上选了什么样的词、产生了什么效果。 1.动词、形容词、副词 ★核心落点：准确、精练、生动、传神。一个精准的动词或形容词，能让描写对象“活”起来，同时携带人物的心情或状态。 2.叠词（AA、ABB、AABB等） 叠词是学考高频点，其效果通常不止一层，答题时不要只写“朗朗上口”。 形象层：使描写更细腻，增强绘画美； 声音层：韵律铿锵，增强音乐美； 强调层：强化语意，突出某种状态或情感； 结构层：使句式整齐，前后呼应紧密。 3.文言词、成语vs.口语、方言 文言词、成语、古语→典雅庄重，富有文化底蕴，形成“文白结合”的雅致感； 口语、方言→通俗自然，质朴亲切，带来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 学考真题中曾直接以“文白结合”作为语言赏析的选项，需能判断其表达效果：白话为主而糅合文言词汇，通俗中见典雅。 4.褒贬活用与色彩词 贬词褒用：常含喜爱、幽默或亲昵意味； 褒词贬用：常含讽刺、批判意味； 色彩词：增强画面的鲜明度，服务于意境与情感基调的营造。 三、句式之美（看“长短整散”） 句式赏析不是孤立地判断“这是什么句”，而是要说明这种句式选择对行文节奏和情感表达起了什么作用。 句式类型 表达效果（学考常用术语） 长句 表意严密、精确细致，情感舒缓、深沉 短句 简洁明快、铿锵有力，便于渲染紧张气氛或传达强烈情绪 长短结合 行文错落有致，生动活泼，富于变化 整句（排比、对偶） 形式整齐，音韵和谐，气势贯通 散句 灵活多变，自然舒展，富于参差之美 整散结合 既有气势又有灵动，错落有致，节奏顿挫，读来抑扬顿挫 ★特殊句式的赏析要点：倒装句突出前置成分，增强语气；反问句加强语气，引人深思；反复句强化某种情绪或节奏。 学考选择题中，“整散结合”是常见的正确选项表述，须能结合具体语句判断其是否“转换自如、错落有致”。 四、语言风格 语言风格是对文本语言整体面貌的概括。学考常在选择题中给出风格判断，或在主观题中要求“概括本文的语言特色”。答题时需用准确的概括词+文本依据来支撑。 1.★常见风格类型 风格类型 核心特点 判断线索 平实朴素 质朴自然，不加雕饰，如话家常 口语词多，少用修辞 典雅华丽 用词考究，词汇丰富，文雅优美 书面语、文言词、修辞密集 清新明快 语言清丽，节奏活泼，意境明朗 色调轻盈，语气舒展 含蓄蕴藉 言有尽而意无穷，内敛深沉 暗示、象征、留白 幽默诙谐 风趣生动，笔调活泼 夸张、反语、自嘲 辛辣讽刺 语言犀利，批判性强 反讽、对比、尖锐用词 沉郁顿挫 悲慨深沉，节奏曲折 情感压抑，语势顿挫 豪放雄浑 气势磅礴，笔力雄健 用词阔大，句式铺排 2.★判断风格的三条线索 看用词：文言/书面词多→偏典雅；口语/白话词多→偏平实。 看句式：整句（对偶、排比）多→偏典雅、豪放；散句、短句多→偏平实、自然。 看修辞：比喻、拟人、排比密集→偏华丽；少用修辞→偏朴素。 3.教材风格示例（统编版必修上册写景单元） 《故都的秋》：在清、静、悲凉的基调下，以“一椽”“一碗”“一丝”“一点”式的微观描摹行文，语言沉郁顿挫中有雅趣，简洁清丽而不失韵味。 《荷塘月色》：用词考究，比喻、通感密集，语言典雅华丽而带朦胧感，与“哀而不伤、怨而不怒”的情绪相合。 《我与地坛》（节选）：写地坛“剥蚀”“淡褪”“坍圮”“散落”，用词凝重而克制，拟人化的地坛带有生命主宰的意味，语言在沉郁中透出苍然之力。-1 五、手法之美 语言赏析中的“手法”，重点不在系统地罗列表达技巧，而在说明某一手法在具体语言片段中如何改变了表达效果。 1.修辞手法在语言赏析中的落点 修辞 语言层面的赏析要点 比喻 使抽象变具体，使描写生动形象，本体特征被凸显 拟人 赋予物以人的情态，亲切自然，生动活泼 排比 增强语势，节奏鲜明，情感得到强化 通感 打通感官，新颖独特，强化感受的层次 反复 强调重点，增强节奏感，渲染情绪 对比 使差异鲜明突出，作者的褒贬情感更清晰 ★通感是统编版写景散文的赏析热点。《荷塘月色》中“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嗅觉→听觉）、“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上奏着的名曲”（视觉→听觉），都是学考判断与赏析的典型材料。 2.描写之美 白描、细描、动静结合（以动衬静）、多感官结合（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对比衬托、铺陈渲染等，在语言赏析中主要服务于说明“描写如何使对象更鲜明、意境更突出、情感更可感”。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点 比喻vs.比拟 比喻是不同类事物之间的相似；比拟是“把物当人”或“把人当物” 通感vs.比喻 通感的核心是感官转移（如嗅觉→听觉）；若只是同类感官间的相似，仍是比喻 衬托vs.对比 衬托有主次之分，以次衬主；对比是双方并举，地位相对平等 语言赏析vs.表达技巧赏析 二者有交叉（如修辞），但语言赏析更侧重遣词造句的特点、行文风格与语言韵味，表达技巧赏析更侧重手法如何运用及其系统性效果 “整散结合”误判 整句不限于对偶、排比，句式的对称、铺排感也可形成“整”；散句也不是“杂乱”，而是参差自然 考点三 表达技巧 学考对散文表达技巧的考查，本质是追问一个问题：作者为了让读者感受某种内容与情感，选择了怎样的“写法”，这种写法为什么比“直接说”更有效？回答时，功夫不在罗列术语，而在精准辨识、分层切入、落到效果。 散文的表达技巧是一个综合性概念，通常从“四维”切入：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学考设题可以在一句、一段、一层或全篇中展开，选择题侧重辨识与效果判断，主观题要求结合文本具体分析。 【四个概念】 概念 作用范围 核心功能 典型例子 修辞手法 词、句层面 让语言本身更生动、有力、有韵味 比喻、拟人、通感、排比 表现手法 段落、篇章层面 让内容的组织与呈现产生整体效果 象征、对比、衬托、虚实结合 表达方式 篇章的基本“说话方式” 决定一段文字以“叙述/描写/抒情/议论”哪种面貌出现 记叙、描写、抒情、议论 结构技巧 全文的布局安排 控制行文节奏、前后关系与读者感受 铺垫、伏笔、照应、悬念、线索 ★学考最易混淆的两组：比喻vs.比拟（不同类相似vs.赋予物以人性）；衬托vs.对比（主次分明vs.平等并举）。选择题中若出现“对比”“衬托”互换，或“比喻”“拟人”混用，优先警觉。 【修辞手法】 修辞 ★学考核心效果 统编版教材关联 比喻 生动形象；化抽象为具体，化深奥为浅显 《故都的秋》以“黄酒之与白干”等一组比喻对比南北之秋 比拟（拟人/拟物） 亲切自然，有情趣；使被描摹对象具有人的情态或反之 《我与地坛》中地坛的“剥蚀”“淡褪”带有拟人化的生命意味 通感 打通感官，新颖独特，强化感受层次 ★《荷塘月色》“清香”如“歌声”（嗅→听），“光与影”如“名曲”（视→听） 排比 增强语势，节奏鲜明，情感集中强化 《故都的秋》结尾以排比句收束南北对比 反复 强调重点，渲染情绪，增强节奏感 鲁迅《秋夜》“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以反复强化单调与冷寂 对比（修辞层面） 使差异鲜明突出，褒贬情感更清晰 《故都的秋》以“南国之秋”的“色彩不浓，回味不永”反衬北国之秋的“色浓味永” ★警惕复合手法：一句之中可能同时包含两种以上修辞。如《荷塘月色》“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既是通感（嗅觉→听觉），又是比喻（清香如歌声）。答题时若只写一个，可能遗漏要点。 【表现手法】 手法 学考核心效果 统编版教材关联 借景抒情/融情于景 含蓄蕴藉，情景一体，“一切景语皆情语” 《荷塘月色》借月下荷塘抒“淡淡的喜悦”；《故都的秋》以“清、静、悲凉”之景寄审美情趣 托物言志 借具体之物寄托志向、情感，巧妙含蓄，留有余味 《白杨礼赞》以白杨象征抗日军民的精神 象征 引申事理，形象含蓄，意义具有普遍性 《我与地坛》中地坛的荒芜与生机象征生命的困境与超越 对比 突出事物特点，使形象鲜明，情感褒贬清晰 《故都的秋》南北之秋对比；《我与地坛》地坛的“荒芜”与“不衰败”对比 衬托/渲染 以次衬主，或渲染氛围以突出主要对象 写景散文中以动衬静、以声衬寂（如《故都的秋》以“驯鸽的飞声”衬静） 虚实结合 以实衬虚或以虚衬实，突出本质，拓展意境 由眼前实景转入联想、想象或回忆，使形象更丰满 其他常考手法 以小见大：抓住平凡细小而有典型意义的事物，揭示大主题，感人且具社会意义。点面结合：事件全过程为“面”，特殊细节为“点”，既反映全貌又突出重点。动静结合：以动衬静或以静衬动，烘托氛围，相得益彰。抑扬法（欲扬先抑/欲抑先扬）：使印象强烈，增强艺术效果。联想想象：丰富内容，使形象丰满，增添艺术表现力。白描：不设喻、少修饰，寥寥几笔勾勒神韵。**3 【表达方式】 散文以记叙、描写、抒情、议论四种表达方式为核心（说明极少涉及）。学考常在一段文字中考查“以哪种表达方式为主，产生了什么效果”，或判断多种方式的综合运用。 1.记叙 考查点 ★学考效果关键词 第一人称 真实亲切，便于直接抒情，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第二人称 呼告抒情，有对话效果，增强亲切感与感染力 第三人称 不受时空限制，灵活自由，客观冷静 倒叙 设置悬念，激发兴趣，波澜起伏 插叙 补充背景，丰富内容，使行文曲折有致，深化主旨 统编版散文中，《记念刘和珍君》以第一人称“我”贯穿，兼具记叙、抒情与议论；叙事中穿插评价性语句，使情感直抵读者。学考若问“使用第一人称的好处”，必须落到“真实感”与“便于直接表达思想感情”两个基本点上。 2.描写 描写是散文表达技巧中考得最密集的一种，且与“表现手法”高度交叉。学考不必穷尽所有描写类型，但以下四组必须能辨识并说明效果。 描写角度 ★学考核心效果 白描vs.细描（工笔） 白描：简洁传神，突出神韵；细描：精雕细刻，具体生动 动静结合/以动衬静 以动衬静尤能写出“静”的深度与氛围的寂寥 正侧结合 正面直接刻画+侧面烘托映衬，使对象更鲜明 感官角度（视/听/嗅/触） 多感官并用，使描写立体可感；视听结合最常考 此外，细节描写在写人、记事、状物散文中具有“以小见大、细腻感人”的效果，场面描写则服务于氛围渲染与情感凝聚。 3.抒情：直接vs.间接 直接抒情（直抒胸臆）：不借助附着物，直截了当地倾吐情感，坦率真挚，感染力强。 间接抒情：情感藏在对景、事、物的叙写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其常见形态包括借景抒情、融情于事、托物言志。《记念刘和珍君》在叙事中渗透悲愤，《荷塘月色》借景寄“淡淡的喜悦”，都属于间接抒情的典型。 4.议论 散文中的议论通常不独立成段，而是穿插于记叙、描写之中，形成夹叙夹议。其核心功能是揭示主旨、点明题旨，有时兼有过渡作用。若议论出现在开头，常有奠定基调之功；出现在结尾，则点明主旨、升华主题。3 【结构技巧】 结构技巧在学考中常与“句段作用”合并考查，但作为表达技巧的一个维度，需明确其核心逻辑：每一种结构选择，都在控制读者的阅读节奏与心理预期。 技巧 ★学考效果 铺垫 制造气氛，层层推进，使后文出现得“水到渠成” 伏笔/照应 前后连贯，结构严谨，使读者产生“原来如此”的顿悟 悬念 引发读者对事物发展或人物命运的关注，引人入胜 线索 串联看似零散的材料，使“形散”之中有“神聚”可循 开门见山 直入正题，不枝不蔓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收束有力，升华全文 ★学考中若问“某一段落在文中有什么作用”，结构技巧只是其中一个维度，还需同时考虑内容层面（写了什么、表现了什么）和情感层面（表达了什么情感）。只答“承上启下”而不同时说明“承什么、启什么”，是典型的失分点。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诀 避错提醒 比喻vs.比拟 比喻是不同类事物之间的相似；比拟是把物当人（拟人）或把人当物（拟物） 有“像”“如”“仿佛”不一定就是比喻，需判断本体与喻体是否同类 衬托vs.对比 衬托有主次之分，以次衬主；对比双方地位相对平等，并举以显差异 若一方明显为主体、另一方为陪衬，答“对比”即偏 借景抒情vs.托物言志 借景抒情落在景与情的关系；托物言志落在物与志（志向、哲理、人格理想）的关系 散文中若“物”承载的是人格理想或人生志向，优先判断为托物言志 直接抒情vs.间接抒情 看情感是直接说出（“我多么……”），还是藏在景/事/物的叙写中 间接抒情不等于没有抒情，而是抒情的“藏”法 表达方式vs.表现手法 表达方式是“用什么方式说话”（记叙/描写/抒情/议论）；表现手法是“怎样组织内容来产生效果”（象征/对比/衬托等） 二者有交叉（如描写中可用对比），答题时先判断题目指向的是“方式”还是“手法” 只写术语，不析文本 学考主观题的评分核心在“结合文本” 每个术语后面必须跟“文中……”“如……句”的具体依据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学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核心不在于“这篇文章分了几段”，而在于能否看出作者是用什么“骨架”把散落的材料聚拢为“神聚”的整体的。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特征，决定了这一考点始终围绕一条基本逻辑展开：材料如何被组织→线索如何贯穿→段落如何承担结构功能。 备考时需要先分清两组概念：行文思路是作者表达思想的路径与脉络，篇章结构是这一思路外化后的布局形态；分析结构是把握思路的手段，梳理思路是理解结构的基础。 一、行文思路的梳理：从“整体模式”到“逐层推进” 1.★散文的总体结构与行文模式 散文的“形散”体现在联想的广泛与时空的纵横，“神聚”则靠线索与内在逻辑收束。学考中常见的整体结构形态可归为两类： 结构类型 常见形态 ★学考识别要点 空间结构 意象并置、移步换景、远近高低、虚实映衬 以观察点的移动或画面的组接推进，常见于写景散文 逻辑结构 总分、并列、层进、对比、起承转合 以认识或情感的逐层深入推进，常见于议论性、哲思性散文 具体到单篇，需要能够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其整体框架。教材中的典型结构必须熟悉： 《故都的秋》：总—分—总。开篇总写对北国之秋与江南之秋的不同感受，中间分写五幅秋景，结尾总括北国之秋的“色浓味永”。-5 《荷塘月色》：双线圆合结构。明线是空间移动（家→小径→荷塘→回家），暗线是情绪变化（不宁静→暂得宁静→仍觉怅惘），内外一致，形成圆形结构。 《我与地坛》（节选）：双线交织。明线是“我”与地坛的缘分，暗线是对母亲的怀念；地坛的景物线与“我”的心路历程相互映衬。 《记念刘和珍君》：以“悲”与“愤”的情感线索贯穿全文，将写作缘由、事迹追述、惨案评述与意义反思统摄于“记念”这一题旨之下，形成情感递进结构。 2.不同类型散文的行文模式 学考选文虽以课外为主，但教材中归纳的行文模式可以直接迁移到陌生文本的梳理中。遇到一篇散文，先判断它偏向哪一类，再调用相应的思路框架： 类型 思路框架 教材对应或说明 静赏式 景点概述→景点静赏→景点联想 定点定景，多方写景，联想深化 参游式 入景→赏景→联想→收束 移步换景，景变情迁 象征式 描摹物→由物及人→言志向 形在写物，卒章显志 追怀式 眼前景→从前景→怀念情 抓住景物特征，寄托情思 感悟式 抒情景物→相关场景→相关人物→生活感悟 撷取日常片段，以情感或见闻为线索 这一框架的价值在于：当题目要求“梳理行文思路”时，不必从零开始逐段概括，而可以先判断文本的类型归属，再在该类型的思路框架中填入具体内容，使答案既准确又有结构感。 3.★梳理行文思路 第一步：明类型。判断文本是写人叙事、写景状物还是阐发哲理，不同类型对应不同的材料组织方式。 第二步：抓关键。重点关注标题、开头、结尾、每一段的起始句与收束句，这些位置往往安放着中心句或情感变化的标志性语句。 第三步：串联表述。用“首先—然后—最后”或序号分层的语言，将各层内容依次表述，每一层都要有概括性的内容词，而不能只写“写了什么段”。 二、线索：散文结构的“红线” 线索是“神不散”的结构保障。学考对线索的考查，通常有两种形式：直接判断线索是什么，或分析某一线索在文中的作用。 1.★六种常见线索类型 线索类型 具体所指 典型情形 人物线索 人物的见闻感受或事迹 以“我”的所见所闻串联全文 物品线索 某一有特殊意义的物品 反复出现的“背影”“灯光”“小火柿子” 感情线索 作者或主要人物的思想感情变化 《记念刘和珍君》以“悲愤”贯穿 事件线索 中心事件 围绕一个核心事件展开叙述与思考 时空线索 时间推移或空间转换 《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 见闻线索 以作者的所见所闻为脉络 参游式散文的常见线索 此外，需要辨识明线与暗线的区分：明线是人物活动或事件直接呈现出来的线索，暗线则往往隐藏在情感、心理或象征层面。《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为明线，情绪变化为暗线；《我与地坛》中“我”与地坛的关系为明线，对母亲的怀念为暗线。 2.★线索的作用：结构+内容+特殊 线索题如果只答“贯穿全文”，得分是不完整的。线索的作用需要从三个层面展开： 结构层面：组织材料，贯穿全文；使结构清晰、层次分明；使行文富于变化。 内容层面：承载并表达某种情感或思想；揭示或深化主题；呈现某种情景或状态。 特殊层面（按线索类型区分）：物线常兼有象征与呼应作用，增添诗意；情线使情感不断浓厚、深化；时空线使层次清晰、结构明了。 三、句段作用 句段作用是学考散文阅读中出现频率最高、也最容易失分的题型之一。失分往往不是因为“不知道开头段有什么作用”，而是因为只写结构术语，不结合文本内容，或遗漏了内容、情感、读者中的某些层面。 1.★开头句段 开头的功能取决于它是否点题、是否写景、是否设置悬念，需要根据具体情形判断，不能一律堆砌术语。 情形 ★结构功能 内容/情感功能 开篇点题 总领全文 点明主旨，或奠定感情基调 开篇不点题 引出下文，或与下文形成对照，或为下文作铺垫 为后文展开提供起点 开篇写景 铺垫 勾勒环境，提供背景，渲染气氛 开篇设置悬念 引发读者关注 吸引阅读兴趣 开篇抒情 — 引起读者共鸣 抑扬开篇 — 强化读者印象 2.★中间句段 中间段落的核心功能是承上启下，但答题时必须具体说明“承什么、启什么”，否则等于没有分析。 过渡：承上启下，连接前后内容； 照应：或照应开头，或与结尾形成呼应； 转换：实现内容或思路的转向（由写景转向抒情、由叙述转向议论、由正面转向反面等）； 铺垫：为下文某一内容或情感的出现做准备。 3.★结尾句段 总结全文，点明题旨，深化中心； 呼应开头，使结构完整圆合； 意在言外，发人深省； 暗示主题或强化作者感情。 4.特殊材料的句段功能 材料类型 ★功能要点 传说故事 增强传奇性与神秘感；丰富内容；引起兴趣；含蓄引出或表明观点 史实 反思历史，以古证今或借古讽今，具有例证作用 诗句 增强诗情画意与意境美；丰富内容；含蓄引出观点 插入性材料 与上下文构成虚实、正反、递进、总分等关系；对中心起强化作用；结构上宕开一笔，形成波澜 反复出现的句子 内容上突出主旨、强化感情；结构上交代线索、前后呼应；表达上强化节奏或一唱三叹 5.★分析句段作用 这是防止答题要点遗漏的操作框架。任何句段作用题，都应至少从以下两个以上角度作答： 内容与主题：该句段写了什么，对人物、情感、基调、主旨的强化/深化/揭示起了什么作用。 结构与思路：设置悬念、铺垫、伏笔、照应、承上启下、暗示思路走向等。 表达技巧：若该句段技巧特征突出，需点明其所用的手法及其效果（渲染气氛、画龙点睛、对比衬托、象征等）。并非所有句段都有突出的技巧，不必强行套用。 读者感受：加深印象、激发情感、产生共鸣、发人深思、回味不尽等。 四、结构技巧 技巧 核心效果 铺垫 为主要对象或后文出现“水到渠成”作准备，层层推进 伏笔 前文对后文将要出现的内容作隐蔽的暗示，前后照应，使结构严谨 照应 上下文相互照顾呼应，使结构严密、主题鲜明 悬念 引发读者对后续内容的关注与期待 抑扬 欲扬先抑或欲抑先扬，使印象强烈、情感转折有力 卒章显志 结尾点明主旨，收束有力 以小见大 从细小材料中揭示具有普遍意义的主题 ★伏笔vs.铺垫 辨析维度 伏笔 铺垫 目的 对后文将出现的内容作暗示，使前后照应 为主要对象的出现衬托、准备 形态 隐蔽，通常一两笔，点到为止，“伏”而不显 往往浓墨重彩，从多个角度反复渲染，是“显性”的 位置 常见于文章中间 一般在主要对象出现之前，常见于开头 落点 侧重于结构上的前后勾连 侧重于内容上的推动与衬托 照应的常见类型 首尾照应（开头与结尾呼应）、扣题照应（围绕题目或主旨反复呼应）、伏笔照应（前有伏笔、后有揭示）、反复照应（同一细节或语句在文中多次出现，反复强化）。照应的基本效果是使结构严谨细密，使主题或情感更加鲜明。 考点五 主旨、情感与探究 前四个考点分别处理“写了什么形象”“用了什么语言”“用了什么技法”“按什么脉络组织”，本考点则追问：这一切最终指向什么？ 主旨、情感与探究，是散文阅读的“收束性”考查。学考中，概括主旨与梳理情感多为中低难度，要求准确、分点、有层次；探究题则带有一定的开放性与综合性，但开放不等于随意，答案必须从文本中生长出来。 备考的基本逻辑可概括为：主旨靠“聚” （从材料、线索、文眼中收束出核心意图），情感靠“辨” （辨变化与叠加、直接与间接、单一与多重），探究靠“层” （由浅入深，逐层打开意蕴空间）。 【概括主旨】 1. ★概括主旨的方法 学考散文的主旨概括，不宜凭整体印象“猜”，而应借助以下五条可操作的路径，从文本中“提取”： 方法 操作要点 教材示例 解读标题法 标题往往是最精练的主旨概括，或与主旨存在直接关联 《白杨礼赞》——“礼赞”已暗示主旨方向 分析首尾法 开头的总起句、结尾的总结句常直接或间接点明主旨 《故都的秋》结尾以南北对比收束，强化“色浓味永”的判断 抓关键句法 文中的议论句、抒情句、警策句，是作者意图最直接的承载者 《我与地坛》中关于生死、苦难的议论性语句 联系背景法 当主旨隐而不显时，借助写作背景理解“为什么写” 《荷塘月色》需联系1927年后的时代氛围，才能理解“不宁静”的深层指向 因文而异法 写人记事看“人物精神与事件意义”；写景状物看“景/物所寄之情与理”；议论说理看“观点与主张” 三类散文各有侧重，不可用同一模板套用 ★学考提醒：这五条路径往往需要合用，而非只用一条。标题给出方向，首尾给出框架，关键句给出具体表述，背景帮助校准深层指向。 【情感分析】 1. ★情感题型 题型 标志性问法 ★答题侧重 情感变化类 “情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情感脉络是怎样的” 用“由……到……再到……”的链条逐层呈现 情感梳理类 “表达了哪些情感”“分要点概括” 分点并列，逐条列出不同情感，不可压缩为一句 情感认定类 “抒发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结合指定语句，精准定位情感词或情感指向 情感比较类 “这样写是否矛盾”“两种情感是否相同” 先判断关系（矛盾/统一/递进），再用文本依据阐释 主旨关系类 “与文章主旨有什么关系” 将情感分析收束到主旨，说明情感如何服务于主旨表达 判断方法：看文本的情感走向是“换了一种情绪” ，还是“同一种情绪在加深” 。变化题写“由…到…”，叠加题写“越来越…”，不能混用。 ★梳理情感脉络 路径一：划分层次法。 借助开头总起句、中间过渡句、结尾总结句，先将全文划分为若干层次，再逐层归纳情感要点，最后合并同类、理出推进关系。-15 路径二：寻找线索法。 抓住情感线索（或与情感并行的空间/事件线索），沿线索梳理情感起伏。 《荷塘月色》的空间移动与情感变化并行，沿“家—小径—荷塘—归家”的路线，即可追踪“不宁静—暂得宁静—重回不宁静”的完整脉络。-15 ★操作要点：梳理情感脉络时，必须提炼出情感词（如“苦闷”“慰藉”“愧疚”“释然”），而不能只写“写了什么内容”。情感题答成“内容概括题”，是常见的失分形态。 【探究】 探究题是学考中综合性最强、区分度较高的一类。其“开放”体现在答案不唯一，但其“边界”在于所有合理的探究都必须从文本内部获得支撑，不能脱离文本自说自话。 1. ★核心框架：思想情感意蕴的“四层” 散文的意蕴通常不是单层的，而是由浅入深、逐层递进的。学考探究题若要求“探究文章的意蕴”“谈谈你的理解”。 层次 指向 ★关键词 教材对接 第一层：物象/景物层 对所写景、物的喜爱、赞美 美感、特质 《白杨礼赞》赞白杨外形挺拔；《紫藤萝瀑布》赞花繁盛美丽 第二层：个人情感层 对故乡、亲人、往昔的怀念、怅惘、慰藉 私人记忆、情感 《背影》对父亲的愧疚与思念；《荷塘月色》独处的安宁与苦闷 第三层：生命人性层 对生命、品格、普通人的礼赞与思考 坚韧、生死、成长 《紫藤萝瀑布》感悟生命生生不息；《我与地坛》思考苦难与救赎 第四层：社会文化哲理层 时代反思、文化传承、人生哲理 传统、现代、本心、价值 《故都的秋》对清静淡雅审美文化的偏爱；《秦腔》对乡土文化消逝的惋惜 ★探究的“三个角度”：文本、作者、读者 当探究题指向“创作意图”“阅读体验”“观点评价”时，可从三个角度切入： 文本角度：从文本的选材、描写重心、议论抒情语句、情感价值取向中，推断作者的创作意图。这是最基础、必须首先使用的角度。 作者角度：联系作者的生平经历、写作动机、人生态度、创作背景，理解“作者要告诉我们什么”。★注意：背景知识只用于解释文本中“不合理”或“需要解码”的地方，不宜泛化套用。 读者角度：从阅读体验出发，谈文本对“我”的启示、共鸣或反思。这一角度适用于个性化解读类设问，但必须以文本依据为前提，不能脱离文本空谈感受。 【篇目主旨情感】 篇目 核心情感 主旨指向 《故都的秋》 眷恋、赞美、孤寂、落寞 清静质朴的审美追求与家国之思 《荷塘月色》 苦闷、彷徨、暂得安宁、向往自由 对现实的不满与对精神自由的渴求 《我与地坛》 愧疚、怀念、痛苦、接纳、敬畏 生命苦难的超越与母爱的救赎 《记念刘和珍君》 悲痛、愤怒、敬佩（“悲愤”交织） 悼念烈士、揭露黑暗、呼唤铭记与前行 【易混辨析】 易混点 辨析要诀 主旨 vs. 情感 主旨是全文的核心意图与思想指向，情感是贯穿其中的情绪态度；情感服务于主旨，但主旨比情感更“收束” 情感变化 vs. 情感叠加 变化是换了情绪（“由…到…”）；叠加是同一种情绪加深（“越来越…”） 概括主旨 vs. 梳理情感 主旨题要“收成一句/几句完整判断”；情感题要分点列举，不可压缩 探究“意蕴” vs. 概括“主旨” 主旨指向一个核心；意蕴允许多层并存，由浅入深展开 借景抒情 vs. 托物言志（在情感分析中） 借景抒情是“情随景迁”，景变情变；托物言志是“物以载道”，物是人格或理想的化身 考点一 景物形象、事物形象、人物形象 散文中的形象，无论景物、事物还是人物，都不承担小说意义上的“塑造典型”功能。小说塑造人物是为了反映社会生活，形象本身即是目的；散文中形象则是作者借以“因形悟神”的载体，主要形象承载抒情言志的任务，次要形象与主要形象构成对比、衬托或类比关系。散文中的人物可以是真实的、非典型的，甚至可以没有中心人物；散文中物象的内涵也不是先定的，而是被文本临时赋予的，脱离这一篇的语境，所谓“象征意义”便无从谈起。-9 这一区分是复习的起点。学生若带着小说人物“性格特征+典型意义”的模板，或带着古典诗歌意象“固定情感意蕴”的记忆进入散文形象题，便容易在方向上游离。复习中应反复强化一个意识：散文形象题的核心追问，不是“这个形象是什么”，而是 “作者借这个形象写出了什么、寄托了什么” 。 【三类形象】 （一）景物形象：从“形声色”到“境与情” 散文中的景物形象，命题常落在两个层面：景物特点的概括与景物描写的作用。 概括景物特点，须引导学生从形、声、色、时、地等维度细致提取，避免用“美丽”“宁静”一类笼统标签一笔带过。写景散文的景物往往不是孤立呈现的，色彩、声响、光线、动静的变化本身就携带情感信息，概括时应当把“客观特征”与“作者的感受语”合并审视。 景物描写的作用分析，散文中不宜简单移植小说的“渲染氛围、推动情节”框架。散文景物更多承担的是意境的营造、情感的铺垫与心境的映照。答题时应当从“这一处景物写出了什么”出发，追问“它把作者（或人物）的哪一种情感状态托举出来了”。例如《故都的秋》中“破屋”“蓝白牵牛花”“疏疏落落的秋草”等景物，其功能不在于“推动什么”，而在于将“清、静、悲凉”的内心感受外化为可感的物象世界。 （二）事物形象：由表及里，以“象”求“神” 事物形象（物象）是散文形象考查的重点，常见考法为“一象三考”：考特点、考作用、考技巧，以前两者为主。 概括物象特点，遵循 “由表及里”的路径：先析外在特征（形态、色泽、声音、状态等），再掘内在品质（品格、精神、象征意味），最后落到作者对这一物象的情感态度。需要注意的是，散文物象的“内在品质”不是贴上去的，而是从反复出现的细节、语境中的反复强化、与其他形象的对照中生长出来的。孤立地给物象贴“坚韧”“高洁”的标签，正是失分的常见原因。 分析物象作用，须区分主要物象与次要物象。主要物象往往是散文“神”之所聚，在结构上多承担线索功能，把看似松散的材料贯串起来；在内容上则是主旨的凝结之处，分析主要物象的作用，本质上就是揭示散文的“神”。次要物象则多起对比、衬托、类比之用，服务于主要形象的凸显。答题时若不分主次、面面俱到地罗列“线索、象征、深化主题”，反而会稀释真正的分析重心。 （三）人物形象：以“事”显人，以“评”定品 散文中的人物形象多出现在写人叙事类散文里，其考查角度与小说有一致之处，但分析的重心不同。小说人物重“性格的丰富性与发展”，散文人物重 “这一人物承载了作者怎样的情感与思致” 。 概括人物特点，可循四个角度切入：事件（人物在什么事中做了什么）、描写（动作、语言、心理、神态的细节）、抒情议论（作者对人物的直接评价语，往往直接点明特质）、主题与时代背景（人物的行为逻辑与时代处境之间的关联）。其中，作者的评价性语句在散文中尤为关键——散文作者常常“忍不住”直接站出来评说人物，这些语句是概括人物特点最直接的文本依据，不可跳过。-17 分析人物形象的作用，则要落到散文的文体逻辑上：一看在构思上是否串联了行文、勾连了材料；二看在情感与主旨上是否构成了作者的寄托对象或情感触发点。散文中的人物，常常就是“作者为什么写这篇文章”的答案所在。 【复习策略】 第一，以“篇”带“类”，不以“类”套“篇”。 每一道形象题的分析结论，都必须落实到这一篇的具体语句上。复习中可选取写景、状物、写人三类散文各若干篇，每篇只做一件事：让学生找出“形象—描写—作者评价—主旨”之间的对应链条，用笔画出证据，说清推导。脱离具体文本的“方法总结”，在散文形象题上收效甚微。 第二，比较“同象异用”，打破固定联想。 同一个物象在不同散文中的意义可能完全不同。复习中有意识地并置阅读同一物象在不同文本中的处理方式，迫使学生回到 “依文定意” 的轨道上，消除“看到某物就想到某义”的惯性反应。 第三，把“去套路化”落实到答题语言上。 形象题常见的空泛表述如“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深化了主题”“是文章的线索”，如果不接具体内容，便是无效得分点。复习中应要求学生每写一个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术语是框架，文本细节才是分数。-1 第四，错题复盘聚焦“证据链”而非“标准答案”。 形象题复盘时，重点追问：答案的每一点是从文中哪一处得出的？自己漏掉的点是因为没有读到某一处细节，还是读到了却没有将它与此类形象的考查方向挂钩？把“漏读”与“漏联”区分开来，后续训练才有针对性。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还乡记 郁达夫 我的故乡在富春山中，正当清冷的钱塘江的曲处。车到杭州，还要在清流的江上坐两点钟的轮船。若在上海乘早车动身，当午睡初醒的时候，我便可到家，但是今天已经是不行了。昨天晚上有几位朋友，在我这里，谈了些闲话，我入睡迟了，所以弄得今天赶车不及，不得不在西子湖边，住宿一宵。我坐在人力车上，孤冷冷的看着上海的清淡的早市，心里只在怨恨朋友，要使我多破费几个旅费。 人力车到了北站，站上人物萧条。大约是正在快车开出之后，慢车未发之先，所以现出这沉静的状态。我得了闲空，心里倒生出了一点余裕来，就在北站内闲走了一回。因为我此番归去，本来想去看看故乡的景状，只有两袖清风，一只空袋，以及填在鞋底里的几张钞票——这是我的脾气，有钱的时候，老把它们填在鞋底子里。一则可以防止扒手，二则因为我受足了金钱迫害，借此也可满足我对金钱复仇的心思，有时候我真有用了全身的气力，拼死蹂践它们的举动——而已，身边没有行李，在车站上跑来跑去是非常自由的。 天上的同棉花似的浮云，一块一块消散开来，有几处竟现出青苍的笑靥来了。灰黄无力的阳光，也在几处看得出来。虽有霏微的海风，一阵阵夹了灰土煤烟，吹到这灰色的车站中间，但是伏天的暑热，已悄悄的在人的腋下腰间送信来了。 在车站上踏来踏去的走了几遍，站上的行人，渐渐的多起来了。男的女的，行者送者，面上都堆着满贮希望的形容，在那里左旋右转。但是我——单只是我个人——也无朋友亲戚来送我的行，更无爱人女弟【注】，来作我的伴，我的脆弱的心中，又无端的起了万千的哀感。 走上那玻璃窗口，去买了一张车票。伏倒了头，气喘吁吁的跑进了月台，我方晓得刚才买的是一张二等票，想想我脚下的余钱，又想想今晚在杭州不得不付的膳宿费，我心里忽而清了一清。 过了徐家汇，梵王渡，火车一程一程的进去，车窗外的绿色也一程一程的浓润起来，啊啊，我自失业以来，同鼠子蚊虫蛰居在上海的自由牢狱里，已经半年多了。我想不到野外的自然，竟长得如此的清新，郊原的空气，会酿得如此的爽健的。啊啊，自然呀，生生不息的万物呀，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开了你们，到那秽浊的人海中间去觅食去的。 车过了莘庄，天完全变晴了，两旁的绿树枝头，蝉声犹如雨降。我侧耳听听，回想我少年时的景象，像在做梦。悠悠的碧落，只留着几条云影，在空际作霓裳的雅舞。一道阳光，遍洒在浓绿的树叶、匀称的稻秧和柔软的青草上面。②被黄梅雨盛满的小溪，奇形的野桥，水车的茅亭，高低的土堆，与红墙的古庙，洁净的农场，一幅一幅的同电影似的尽在那里更换。我以车窗作了镜框，把这些天然的图画看得迷醉了，直等火车到松江停住的时候止，我的眼睛竟瞬息也没有移动。唉，良辰美景奈何天，我在这样的大自然里怕已没有生存的资格了罢，因为我的腕力，我的精神，都被现代的文明撒下了毒药，恶化为零，我哪里还有执了锄耜，去和农夫耕作的能力呢！ 正直的农夫呀，你们是世界的养育者，是世界的主人公，我情愿为你们做牛做马，代你们的劳，你们能分一碗麦饭给我吗？ 车过了松江，风景又添了一味和平的景色。弯了背在田里工作的农夫，草原上散放着的羊群，平桥浅渚，野寺村场，都好像在那里作会心的微笑。火车飞过一处乡村的时候，一家泥墙草舍里忽有几声鸡唱声音，传了出来。草舍的门口有一个赤膊的农夫，吸着烟站在那里对火车呆看。我看了这样淳朴的村景，就不知不觉的叫了起来：“啊啊！这和平的村落，这和平的村落，我几年不与你相接了。” 大约是叫得太响了，我的前后的同车者，都对我放起惊异的眼光来。幸而这是慢车。坐二等车的人不多，否则我只能半途跳下车去，去躲避这一次的羞耻了。我被他们看得不耐烦，并且肚里也觉得有些饥了，用手向鞋底里摸了一摸，迟疑了一会，便叫过茶房来，命他为我搬一客番菜来吃。我动身的时候，脚底下只藏着两张钞票。火车票买后，左脚下的一张钞票已变成了一块多的找头，依理而论是不该在车上大吃的。然而愈有钱愈想节省，愈贫穷愈要瞎花，是一般的心理，我此时也起了自暴自弃的念头：“横竖是不够的，节省这几个钱，有什么意思，还是吃罢！” 一个欲望满足了的时候，第二个欲望马上要起来的，我喝了汤，吃了一块面包之后，喉咙觉得干渴起来，便又叫茶房把啤酒汽水拿了两瓶来。啊啊，危险危险，我右脚下的一张钞票，已有半张被茶房撕去了。 一边饮食，一边我仍在赏玩窗外的水光云影。在几个小车站上停了几次，轰轰烈烈的过了几处铁桥，等我中餐吃完的时候，火车已经过嘉兴驿站了。吃了个饱满，并且带了三分醉意，我心里虽时时想到今晚在杭州的膳宿费和明天上富阳的轮船票，不免有些忧郁，但是以全体的气概讲来，这时候我却是非常快乐，非常满足的：“人生是现在一刻的连续，现在能满足，不就好了么？一刻的之后的事情，又何必去想它，明天明年的事情，更可丢在脑后了……” 我心里这样很满足的在那里想，我的脚就慢慢的走上车后的眺望台去。因为我坐的这挂车是最后一挂，所以站在眺望台上，既可细看风景，又可听听鸣蝉，接受些天风。我站在台上，一手捏住铁栏，一手用了半支火柴在剔牙齿。凉风一阵阵的吹来，野景一幅幅的过去，我真觉得太幸福了。 （有删改） 【注】女弟：指妹妹。 文中“我”的心理多有变化，请结合“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片段，梳理其情感变化过程。 【答案与解析】 ①车站上因他人都有亲友相送而自己形单影只，生出孤单失落的哀伤； ②车上看到窗外清新明丽的野外景色和淳朴的村景，生发亲近自然的渴望、激动，为离开自然、不会劳作感到惭愧； ③车上饥饿时放纵自己的饮食欲望，酒足饭饱后虽担忧金钱，但得到暂时满足。 【知识点】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记叙性散文、分析、探究文本情感、情节概括 【导语】这篇《还乡记》是郁达夫自叙传风格的典型作品，以个人还乡的行迹为线索，将落魄失业的羁旅愁绪与江南郊野的清新景致相融，直白袒露主人公的窘迫处境与心境波动：从车站闲走时的闲散余裕夹杂孤冷哀感，到观景时被自然唤醒的悔悟与对淳朴乡野的向往，再到车上饮食时短暂的自暴自弃式的满足，情绪流转自然真切。文笔细腻鲜活，以景衬情，把失意知识分子的怅惘与对世俗尘网的厌弃刻画得极具感染力。 【详解】第一步：审题定位。题干要求按“车站闲走”“车窗观景”“车上饮食”三个片段梳理情感变化，需锁定对应段落，逐段提取心理描写关键词。   第二步：分段提炼。 ①车站：抓“无朋友亲戚来送行”“无爱人女弟作伴”“万千哀感”等句→概括为孤单失落、哀伤； ②车窗：抓“迷醉了”“良辰美景”“为你们做牛做马”等句→概括为对自然的渴望、激动与自责惭愧； ③车上饮食：抓“自暴自弃”“非常快乐非常满足”等句→概括为放纵满足与短暂遗忘。   第三步：串联递进。按“失落→激动、惭愧→满足”脉络组织，各点引用原文依据，体现心理随环境与行为变化的动态过程。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带外婆出去玩 李娟 我们无论去哪里，都一定会带上外婆。要不然怎么办呢？她快九十岁的人了，要是把她一个人撂在城里或内地的话，那多可怜啊。虽然我们生活也不好，在山里四处奔波的。连个像样的床也没法给她老人家支一张，也不能给她弄点好吃的东西。但一家人好歹都能在一起，无论干点什么，都放心。 我妈的理由则是：有老人在嘛，出去玩的时候嘛，就有人看商店了嘛。 可惜这个算盘没打好，别看外婆年龄大了，人还灵醒得很呢。又刚刚从内地来，看到什么都稀罕极了，玩心比谁都重。一听说我们要出去玩，就不声不响一个人悄悄地换了衣服和鞋子，戴上草帽，拄上拐棍，早早地站到路口等我们了。 我们实在不想带她出门。没办法啊。以前在库委牧场做生意，住的是木头房子。虽然跟牛圈差不多，但人走空了至少还可以象征性地锁一下门。到了沙依横布拉克，住的是帐篷。就几块塑料布盖住了全部商品，一定得留人看门的。再说外婆毕竟上了年纪，爬坡上坎的也不行了，哪能跟上我们这么利索的年轻人。我们和她一起出去的话，得先猴一样蹿出去一截子，再等她老人家半个小时，然后再蹿一截，再充满耐心地等。在险要处，还要陪着她老人家提心吊胆地一步一步挨过去。总之，出去玩的话，只要带上外婆，肯定不会玩得尽兴。 但要把外婆一个人留在家里的话，我们在外面也不会有多自在。一路上又老操心着家里，只想早早回去。除了惦记她一个人在家寂寞、不安全以外，还有——她老人家老是把货架上好吃的东西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偷出来，发给附近的小孩子。我们出门半个小时后，就开始掐算了：开始少苹果了……再过一会儿又想：一把糖又没了……回去的路上：这下好了，泡泡糖盒子也空了…… 于是，每次回家的情景便是这样的：小店门口簇拥的孩子们一哄而散，剩一地的果核糖纸。外婆笑眯眯地站在最里面，高高兴兴地、假假地说：“今天生意好得很！特别是吃的东西卖得最快！” 这倒也罢了，哄了小孩子总能落下点人情（我们这里的小孩子每次到森林里拾柴火回来，都会往我们家门口的柴火垛上扔一两根）。她一天到晚自作主张地胡卖东西，就不可原谅了。 另外，她注意到我们三块钱就卖出了一瓶啤酒，于是从那以后，不管什么酒她老人家一律都三块钱卖，包括很贵的那种伊力特。 我妈说：“这样可不行，外婆看商店的时候，我们得留下一个人看外婆。” 当然啦，在外面玩多好啊，我们谁也不愿意做留守的那一个。于是便轮流值日。开始我和我妈还都挺自觉的，到了后来，就开始赖皮了。谁的动作快，谁腿长，谁就占便宜。我这人比较老实，早上吃了饭，总是要刷锅洗碗什么的，因此总是吃亏，总是眼巴巴地看着我妈扬长而去，而且还没有多少怨言。我妈就不一样了，每次迟一步让我占了先机的话，就开始使劲怂恿外婆搞破坏了—— “妈，你看，妹仔又要带你出去玩了，还不快点穿衣服，还不快点跟上。” 一面又得意扬扬地冲我大喊：“娟，你等一等嘛，外婆也想去，你顺便把她带上吧！” 我大惊失色，外婆喜出望外。我装作没听到似的，拔腿就跑，外婆来不及穿好衣服，把大衣和拐棍都挟在腋下，跌跌撞撞就冲出来了。我妈又好心地追上她，给她戴上草帽，推着她往我这边跑： “妹仔，你慢一点，等一下外婆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而我呢，总是跑得很远了，又忍不住回头看，看到外婆还在沼泽边的草地里蹒跚着，急急往我这边赶。她的身子瘦小佝偻，闪闪乎乎，摇摇晃晃的。她还一点儿也不知情呢，一个劲儿地怪我走得太快了： “妹仔啊，你慢一点啊，你慢一点啊，我撵不上你呀……” 这让人心里忍不住一片动荡，一片汪洋，柔软得呀，于是两只脚再也走不动了。 外婆在这山野里多么孤独…… 每次都这样，心一软，就完了。接下来想也想得到这一趟行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通常是我搀着她慢悠悠地磨蹭到前面山路拐弯的地方时，她就满意了：“娟哪，走了这么远了，好了，今天玩够了。我们回去吧，你妈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就只好跟傻子似的，再慢悠悠地把她搀回去。 而在家里，我妈早已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只等我回来和她交班了。 当然，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也会用这一招来对付她。可她的结果总是比我好，因为我一个人在家的话，外婆更“不放心”。所以每次出门没走几步她就能把外婆撂下。 有一次她去爬左边那座山，外婆也跟去了。我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外婆就该被甩下回来了。可是这一去，去了整整两个小时，而且最后还是外婆一个人回来的。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我连忙问她走了多远。 她说：“极远极远极远极远……” 我问：“山高不高？” 她说：“极高极高极高极高……” 我说：“那你一个人怎么下来的？” 她连忙转过身，让我看她的屁股，并且问我磨破了没有。 我气坏了，我妈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外婆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回来？两个小时呢！ 外婆又说：“好高好高的山哟，我从没见过那么高的山，我爬到半路（吹牛，她能爬到一半？）就累得不行了，你妈硬要我上去，你妈又拉又扯，硬是把我拖了上去，背了上去……哎呀呀——好高的山哪！吓得我一身汗……那里头好多的树呀，到处都是，那么粗的（展开手臂比画了一下）有，那么粗的（把手臂展得直直的又比画了一下）也有，也没见有谁把它们拖回去当柴烧，估计从来也没有人进去过（又在吹了），好高啊好高啊……我这回可是上去过一次了。呃，老子这回晓得了，呃——再也不想了，老子再也不去想它了……” 可是从那以后，她就天天开始想了。她天天坐在帐篷外，仰着脖子遥望对面半山上那片浓郁的森林，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那么粗啊……从没人进去过……” 出神的，旁边的稀饭沸得都顶掉了锅盖还不知道。那是她平生第一次进入森林。 （选自《阿勒泰的角落》，有删改） 李娟在《我的阿勒泰》第四版自序中写道“我坦然于自己记录的真实经历与真实情感，却没意识到记录时的选择与回避”，揭示了非虚构写作的悖论：即便追求绝对真实，下笔时的取舍本身已是一种主观塑造。请从人物塑造、情感表达、语言风格三个角度，谈谈作者是如何体现“选择与回避”这一创作认知的。 【答案与解析】 ①人物塑造：选择“天真”，回避“沉重”。作者选择并放大了外婆“老小孩”般天真、好奇与固执的特性，而回避了高龄老人可能带来的现实沉重负担。 ②情感表达：选择“温情”，回避“怨怼”。作者选择将情感流向引导至温情、包容与幽默的层面，而回避了家庭成员之间可能因长期照料、经济压力而产生的持续性摩擦或疲惫感。 ③语言风格：运用“幽默与诗意”，回避“直白与冷酷”。作者选择了一种口语化、生动俏皮而又暗含诗意的语言风格，而回避了直接、冷酷或充满苦难叙述的语言。 【知识点】评价作品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品味语言艺术、记叙性散文 【导语】李娟这篇散文以阿勒泰山野生活为底色，将祖孙三代相处的细碎日常写得鲜活生动。文中没有刻意渲染生活贫苦，也不堆砌煽情文字，只在“谁溜出去玩、谁留下看店”的小小拉扯里，写出笨拙鲜活的亲情，朴素柔软，满溢着边地生活的原生生命力。 【详解】本题紧扣非虚构写作真实素材+主观取舍的核心悖论，从三个指定维度结合文本分析： 人物塑造：筛选外婆偷零食、乱卖酒、贪玩进山等可爱趣事，聚焦老人天真童趣的形象，刻意回避高龄老人体弱、拖累生活的现实沉重面，完成主观美化塑造。 情感表达：放大家人间心软迁就、温情包容的细节，以幽默化解留守扯皮、照顾老人的疲惫琐碎，避开生活拮据、照料压力带来的负面怨怼情绪。 语言风格：选用通俗俏皮、温润细腻的文字，用生活化趣味叙事书写艰苦山野生活，回避苦难、窘迫的直白冷酷描写，以文字取舍形成温柔的叙事滤镜。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牛啊，牛 于连亭 ①黄牛不泡澡，不滚泥巴，不渴是不到水边去的。“牧童骑黄牛，歌声振林樾”，我听了直皱眉。不洗澡的黄牛脏，有臊味，骑在它们背上能沾一屁股毛。但黄牛好养活，只要有干草吃，它们就能乖乖待在牛圈里。主人把它们放出来，它们也只安静地啃草，很少惹事。相比之下，青牛要比黄牛多事。它们爱到池塘泡澡滚泥巴。早上，青牛一出牛圈，要到水泡里浸一会儿，洗干净了才慢悠悠地去亲吻草地。到了傍晚，它们要在泥巴里磨蹭半晌，让浑身都裹满泥巴，才甘心回栏。青牛不仅爱洗澡，还怕热。农忙时节，一歇工，舅舅立马着急地给牛寻一处有树荫的塘子。若不这般用心照料，它们就会大喘粗气，舌头从嘴巴里掉出来，甚至因此丢掉性命，农民就会在关键时期丧失劳力。 ②外婆家喜欢养青牛，我爸则喜欢养黄牛，青牛黄牛都曾是我的好朋友。我在陇村河滩上，经常踩着青牛又长又弯的角爬到牛背上去。我在牛背上唱歌，吹口哨，嚼树叶，向黔江发出呼喊。天地辽阔，山高水长。a那时，时间不是时针分针，不是工作日程表，而是日升月落，花谢花开。江水汤汤，无穷无尽，宛如我对事物的幻想。一只蟋蟀挖个洞，其复杂不亚于颐和园，其精美不输给金字塔。风是快乐的，它摇落草木上的水珠，就像擦去新生儿的泪水。我骑在牛背上，将生命的秘密尽收眼底，如同坐拥繁盛疆域的国王。和黄牛相处，人也是谦卑的。它兴奋地叫一声，山谷传来深沉的回响，鸟群也为之翻飞欢唱。我知道，在刚才的一呼一应中，大自然的讯息已被悄悄传递，那些接收到指令的生命正在蓬勃生长。 ③没有比牛更疼惜草木的生灵了。它们温厚的嘴唇触碰草叶时，就像母亲给孩子理发，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孩子。它们的吃相文静，只小心地捋下草尖，卷进嘴里，留待夜里慢慢反刍，从来没有一头牛为吃草而伤根动土。被牛梳理过的大地不会荒芜，用不了几天就变得更加繁茂。长大后，我见过人为开发楼盘砍光山头，见过人为争地而竭尽湖水，贪念过处，沧海桑田全都改变形貌。比起庞大的身躯，牛的四条腿堪称瘦小。然而就是这负载千斤的腿脚，也从不舍得伤害草木。它安稳地踏着步，走过大路、草地、肥田，一些种子落在它的蹄印中，生根发芽，成材成林。 ④b大地上，农人和牛在劳作，季节在庄稼的颜色中更替，青了，黄了，又青了，又黄了……此外，天地似乎再无变化。天地间的人和牛，却在和庄稼一次次的亲密接触中老了。劳作的繁忙，使农民和牛都没有心力思考，没有时间伤怀，他们坦然接受随时间到来的一切，包括死亡。而田地间的死亡，往往意味着价值的耗尽。那年秋天，父亲突然把家里的黄牛牵到集市，那是我记忆中最好的一头牛，能拉动装满谷子的牛车，能一天耕三四亩田。它来我家十几年了，父亲出外打工的日子，它帮母亲犁地拉车。没有它，母亲是无法一人照料田地的。而它最后的路，只有父亲知情。c我以为牛老了以后，与之朝夕相处的人会为之落泪，但实际上农人无暇顾及。一个农民，一生少不了要送走几头牛。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景呢？牛老了，牙口不好了，再拖下去就吃得少了，干不动了。农人眼瞅着，估算着，拖延着，又担忧着，于是等不了牛在少食中变瘦，咬咬牙就把牛卖给了屠宰场。农人需要这笔钱再买一头小牛，把它养壮，教会它驾车拉犁，直到它在日出日落中走到生命的尽头。 ⑤d如果你认为杀牛是一种残忍，那是因为你不懂得大地的逻辑，不懂得劳作的逻辑。大地是不会浪费的，而劳作是讲收成的。当这个逻辑被破坏时，必有生命为之终结，才能有生命因此而存续。这正确得让人不寒而栗。事实上，人已经超出自然很多了，我们造出许多事物来应对衰老，例如药物、技术等，但死亡的威胁一直都在。越是那些卑微的角落，生命的出场和退散越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和留恋。 ⑥牛忍辱负重的一生结束了，它们安静地躺在案板上，锋利的刀将它们解体成可口的肉食。它们不是那在疆场上救过主人的战马，不是九天上俯瞰众生的雄鹰，只是一头重复劳作的耕牛。它们不能强求主人太多，主人也不能付出更多。 ⑦近年来，农村的耕牛突然变少了。在大地的逻辑中，耕牛是应需而生的。当它们不再被需要时，要么消失，要么转变功能。其实，这种变化早有征兆，父亲卖掉家里的黄牛后，没有买回新的牛犊，而是买回了一辆三轮车。父亲驾着它拉米，拉木头，拉石沙，无视空荡荡的牛圈在渴盼新的住户。牛耕过的土地，要么被拖拉机占据，要么荒芜。牛被时代和机械解放了，人也跟着被解放出田地。在巨变之中，反应灵敏的生命能很快找到新的位置，比如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丢下长草的田地跑到城里。像牛这么笨的牲畜，只能等待命运来安排。后来，养牛场出现了，成群的牛圈养在里面，不用干活，只负责吃饭、睡觉、长膘。它们快乐吗？这个问题只有牛知道。它们没有机会变老，它们在壮年时就变成了餐桌上的一道道肉食，到死都见不到一株庄稼生长的模样。 （有删改） 文本标题为“牛啊，牛”，请结合牛的命运变化，分析作者的情感态度。 【答案与解析】 ①牛是劳动的工具，是与农人并肩劳作的伙伴，表达了作者对牛脚踏实地、温厚肯干的品质的赞美。 ②牛在失去农耕作用后，被送往屠宰场，结束了它忍辱负重的一生，表达了作者对牛生命结束的悲悯和无奈。 ③牛被现代机械取代，由役用变成了肉用，表达了作者对牛只能圈养的哀叹，对农耕文明可能随之消失的一种隐忧。 【知识点】分析标题的含义和作用、鉴赏作品中的艺术形象、记叙性散文、分析、探究文本情感 【导语】这篇文章通过描绘青牛和黄牛的不同性格和生活习性，细致刻画了牛在农村生活中的重要角色和无奈命运。作者以细腻的笔触展现了牛的温顺、勤劳与纯朴，借此反映了农业机械化和社会变迁对传统农村生活的冲击。文章在平静中饱含对牛生命的敬畏和对人性复杂的深思，表达了对纯朴自然生活的怀念和对现代化进程中的深层忧虑，情感真挚，引人深思。 【详解】解题需紧扣“命运变化”梳理情感脉络。首先，定位文中牛作为农耕伙伴的描写，如温厚吃草、与农人默契劳作等细节，提炼出对牛勤恳品质的赞美。其次，关注牛老后被卖、生命终结的情节，结合农人“无暇伤怀”的无奈与“大地逻辑”的残酷，体会作者对牛牺牲的悲悯。最后，对比现代养牛场中牛被圈养、壮年即宰的现状，联系农耕被机械取代的背景，挖掘出对牛沦为纯粹肉用、传统农耕文明消逝的深层忧虑。 一、（25-26高二上·山西吕梁·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戴老花镜的鲁迅 薛林荣 ①鲁迅一生没有留下戴着眼镜的照片。然而，他晚年确实戴过眼镜——老花镜。 ②俗话说：“花不花，四十八。”人到50岁左右，由于晶状体硬化和睫状肌功能减退，眼睛一般开始老花。1933年，52岁的鲁迅承认自己眼花了：“译文来不及，天热，我又眼花，没有好字典，只得奉还，抱歉之至。”这年8月23日，一位叫森本清八的日本人送给鲁迅一副眼镜，鲁迅当天日记留下了“下午森本清八君赠眼镜一具”的记录。这是一副老花镜，黑框、圆形镜片，如今作为鲁迅遗物保存在上海鲁迅纪念馆。 ③鲁迅眼花后，在给至亲好友的信件中也偶尔提起这一年龄不饶人的变化。他在致曹聚仁的信中说：“近年以来，眼已花，连书亦不能多看，此于专用眼睛如我辈者，实为大害，真令人有退步而至于无用之惧，昔日之日夜校译的事，思之如梦矣。”他给母亲报平安说：“上海天气亦已颇冷，但幸而房子朝南，所以白天尚属温暖。男及害马均安好，但男眼已渐花，看书写字，皆戴眼镜矣。” ④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鲁迅的眼睛是独特的符号。1930年9月25日，上海左翼文化团体秘密在吕班路（今重庆南路）的荷兰西菜室为鲁迅祝贺50岁生日。此间，史沫特莱第一次见到了鲁迅，“那天鲁迅真是美丽……他的脸老是那么动人，他的眼睛老是带着智慧和兴味而闪耀着”（《追念鲁迅》），这种景象令这位见多识广的美国女记者感到惊异。 ⑤1933年3月的一天，姚克在内山书店第一次见到鲁迅，觉得“他眼中射出的光芒似乎透过了我的灵魂的深处”，接着姚克这样描写：他的眼睛是很特殊的，转动得很敏捷，但看人的时候却很定直而尖锐，又隐隐约约有一丝pathetic的微芒，使人觉得这一双眸子不但“读书破万卷”，并且也曾阅尽了这“人间世”。（《最初和最后的一面》） ⑥这样一双被人反复摹写的眼睛，戴上老花镜是什么体验呢？鲁迅对增田涉描述道：“近戴上老花眼镜，看书时字很大，一摘掉，字又变得很小，因此怀疑字的实际大小究竟如何。对自己的容貌，也是如此。”鲁迅的闲散文字中也透露着鲁迅式的怀疑精神、批判精神，以及打通不同侧面生命体验的敏锐能力。 ⑦许广平和萧红都在回忆文章中写到了戴着老花镜的鲁迅。鲁迅去世前一日，病势急变，不能安寝，上午六点多，“他坐到写字桌前，要了纸笔，戴起眼镜预备写便条”。许广平见他气喘得太厉害，就劝他不要写了，由她亲口托请内山完造。鲁迅不答应。许广平又劝说了一次，“他听了很不高兴，放下笔，叹一口气，又拿起笔来续写，许久才凑成了那条子”。这张便条是鲁迅的绝笔。之后，许广平描写道：当我告诉他《译文》广告出来了，《死魂灵》也登出了，别的也连带知道，我以为可以使他安心了。然而不！他说：“报纸给我，眼镜拿来。”这是鲁迅最后一次看报纸，他临终前也没有离开老花镜。 ⑧萧红回忆，鲁迅展读着每封由不同角落里投来的青年的信，“眼睛不济时，便戴起眼镜来看，常常看到夜里很深的时光”（《回忆鲁迅先生》）。萧红回忆鲁迅的这篇文章细节绵密、情感细腻，是难得的上乘之作。 ⑨鲁迅把眼花的生命体验也投射到他的小说中。1935年12月，鲁迅以旺盛的创造力写出了精神饱满的小说《出关》，写到老子急于西出函谷关，而要想出关，须先把“讲义”即《道德经》写出来，只好一会埋头想一想，一会写一句：“那时眼镜还没有发明，他的老花眼睛细得好像一条线，很费力；除去喝白开水和吃饽饽的时间，写了整整一天半，也不过五千个大字。” ⑩鲁迅说看别人的作品很有难处，“就是经验不同，即不能心心相印。所以常有极要紧，极精彩处，读者不能感到。后来自己经验了类似的事，这才了然起来”。《出关》中老子费力地用老花眼写讲义，这何尝不是鲁迅的自况。老子写完讲义，得到了一包盐、一包胡麻、十五个饽饽的报酬，关尹还声明：“这是因为他是老作家，所以特别优待，假如他年纪轻，饽饽就只能有十个了。”在极要紧、极精彩处，戴着老花镜的“老作家”鲁迅与古人心心相印了。 （选自中国作家网2026年07月31日，有删改） 1．下列关于文章内容和作者观点态度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由鲁迅晚年眼花的事实切入，通过书信、友人回忆及小说创作等多重材料，意在展现鲁迅作为普通人的衰老与无奈。 B．作者引用史沫特莱、姚克对鲁迅眼睛的描写，并与晚年戴老花镜的细节对照，意在凸显其眼神由犀利尖锐转向平和慈祥的转变。 C．文章详写鲁迅临终前戴镜写信、看报的场景，并通过萧红的回忆呈现其阅读青年来信的习惯，以此表现他生命不息、关怀不止的精神。 D．作者解读鲁迅小说《出关》中老子写讲义的情节，认为这是鲁迅的自况，借此传达晚年创作者虽视力衰退却仍执着于文学耕耘的生命体验。 2．下列对文章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老花镜”这一日常物件为线索，串联起鲁迅晚年生活的多个片段，选材角度新颖，有“以小见大”之效。 B．第④⑤段分别引用史沫特莱和姚克的回忆，从“他者”视角描写鲁迅的眼睛，与后文老花镜下的眼睛形成对照，丰富了人物形象。 C．第⑧段写萧红回忆鲁迅深夜看信“眼睛不济时，便戴起眼镜来看”，运用细节描写，以温情的笔触表现鲁迅对青年的关怀。 D．文章结尾写鲁迅“戴着老花镜”与古人“心相印”，运用了夸张手法，意在强调鲁迅晚年视力衰退之严重，令人感慨。 3．文章详细记述了鲁迅晚年佩戴老花镜后的诸多生活细节与创作片段。请结合全文，概括作者通过“戴老花镜的鲁迅”这一形象，所表达的对鲁迅精神世界的看法。 4．本文与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一单元中的某篇课文在精神内涵上有相通之处，请指出并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1．B 2．D 3．①作者认为，鲁迅对待衰老带来的身体局限眼花，表现出了一种坦然接受、真实面对的态度。他通过书信向亲友坦诚“眼已渐花”，并将这一生命体验自然地融入生活与创作中。 ②作者更着重指出，即使身体机能衰退，鲁迅的精神锋芒与思想锐度并未因此减弱。文中鲁迅戴上老花镜后，依然对字迹大小产生“怀疑”，临终前仍坚持戴镜看报、写便条等细节，都证明了他一生贯彻的怀疑精神、批判意识与战斗韧性。 ③作者还借鲁迅将自身经历投射到小说《出关》中的创作，含蓄地表达了对鲁迅与古人心意相通、将生命体验化为文学养分的艺术创造力的赞赏与认同。 4． 课文：《大战中的插曲》。 分析：两篇都饱含深沉博大的人道主义情怀，在残酷动荡的时代里保有悲悯、温柔的底色。《大战中的插曲》里，战火之中聂荣臻将军救助日本孤女，超越敌我对立，珍视生命，心怀仁爱；本文里，晚年鲁迅虽身受病痛、视力衰退，仍深夜阅读各地青年来信，体恤、关怀困境中的青年，心怀对人的同情与守护，二者的人文关怀精神相通。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散文以鲁迅的老花镜为微观切口，跳出固化的斗士叙事，打捞私人书信、亲友回忆、文本细节里的鲜活碎片，既还原了鲁迅作为普通人直面衰老的真实状态，更勾连起他至死不辍的笔耕、对青年的热忱，以及将个体生命体验注入创作的敏锐，以小见大，让经典人物的形象更温厚立体。 【详解】1．B.“意在凸显其眼神由犀利尖锐转向平和慈祥的转变”曲解文意。文中写史沫特莱、姚克眼中“带着智慧和兴味而闪耀着”“透过了我的灵魂的深处”的鲁迅眼睛，与晚年戴老花镜后“看书时字很大，一摘掉，字又变得很小”的物理视觉体验形成对照，作者意在揭示：即使视力衰退，鲁迅的怀疑精神与敏锐洞察力依然如故（“闲散文字中也透露着鲁迅式的怀疑精神、批判精神”），而非“转向平和慈祥”。 故选B。 2．D.“运用了夸张手法，意在强调鲁迅晚年视力衰退之严重”错误。结尾“戴着老花镜的‘老作家’鲁迅与古人心心相印了”一句，并非夸张，而是作者由鲁迅以老花眼体验来揣摩老子写《道德经》的艰难，进而揭示鲁迅与古人在精神上的相通。其用意不在强调视力衰退，而在于表现鲁迅晚年仍以生命体验融入文学创作与学术思考，体现其精神的深邃与执着。 故选D。 3．题干：概括作者通过“戴老花镜的鲁迅”这一形象，所表达的对鲁迅精神世界的看法。 第一步审题：关键词【概括】【精神世界】，不是概括事件，要提炼观点、精神，不要抄细节。 第二步回原文定位：段落③：书信坦言眼花→坦然面对衰老。段落⑥：戴上老花镜产生怀疑→怀疑、批判精神。段落⑦⑧：临终写便条、看报纸、深夜读青年来信→生命不息，关怀青年、心系现实。段落⑨⑩：写《出关》，借老子自况，和古人心心相印→将生命体验融入创作，共情古人，富有创作力量。 第三步筛选：剥离事例，留下精神品质。 4．第一步：确认第一单元篇目：《中国人民站起来了》《长征胜利万岁》《大战中的插曲》《别了，“不列颠尼亚”》《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在民族复兴的历史丰碑上》。 第二步：抓原文核心：鲁迅对青年的悲悯关怀，困境之中不改本心。 第三步：匹配精神：《大战中的插曲》的核心就是战乱之下的仁爱、人道主义关怀，契合度最高。 第四步：答题结构：点明篇目+概括课文精神+结合本文老花镜、读青年来信、临终执笔细节+总结共通的精神。 二、（26-27高一上·湖南邵阳·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 除去几座殿堂我无法进去，除去那座祭坛我不能上去而只能从各个角度张望它，地坛的每一棵树下我都去过，差不多它的每一平米草地上都有过我的车轮印。无论是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间，我都在这园子里待过。有时候待一会儿就回家，有时候就待到满地上都亮起月光。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天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天在交给我们这个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这样想过之后我安心多了，眼前的一切不再那么可怕。比如你起早熬夜准备考试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在前面等待你，你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并且庆幸并且感激这样的安排？ （节选自史铁生《我与地坛》） 文本二： 拾取岁月的珍珠 迟子建 回忆让时光倒流。 翻阅过去40年间写下的非虚构文字，那些远行和尘封的日子，像月下的迷离树影，又在晚风中交错浮现了。 童年时父亲用罐头瓶，给我做了一盏迎新的灯，我在除夕夜走街串巷时，不再怕夜黑；母亲在雨雪交加的时刻，给沉浸在《额尔古纳河右岸》写作中的我，送来回家的伞，怕被命运风雨淋湿的我，不再被自然的雨雪淋湿；爱人离世的前三天，我们还携手去花店，买了娇艳的玫瑰和康乃馨，可是看不见的魔鬼给他的生命，亮起了永远的红灯，让我在雪山脚下的长夜仰望星空时，是那么地想在星星的眼眸，发现他的目光——哪怕隔世，也是照耀；30年前我和同事去北极村奔赴白夜时，终于明白外祖母的存在，才是我生命中永不消逝的白夜；还有童年时我和姐姐弟弟在山林小镇，那些孩子间可爱的“战争”，都是那么难以忘怀。 除了亲人和乡邻，故乡的山林、溪流、风雪、庄稼、动物、农具、蚊烟、吃食等等，这些让生活熠熠闪光的珍珠，这岁月最美的镶嵌物，也成为我追忆的对象。 我发现夏日的天空能涌起九级浪；冬天的火炉会唱歌；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时光会在音乐中飞舞；疼痛可以唤醒我对黑暗的柔情。 我还在慢行列车上看过在大平原的朝阳中翩翩起舞的鹤；在西栅的深夜听过清寂的梆声；在张家界的月下竹林感受萤火虫带来的幽微光明；在察布查尔看一支飞向泥土的箭；在上海的冷风中追寻鲁迅先生的足迹；在香港假日祭奠萧红女士；在巴黎的石桥下感受它优雅的流水；在俄罗斯的泥泞中遥想春天；在尼亚加拉的彩虹前心念隔世爱人；在都柏林的酒吧饮黑啤酒看欧洲杯；在柏林墙下看形形色色的涂鸦；在法国诺曼底海岸穿行于阵亡者庞大墓群中反思战争；在墨西哥城欣赏里维拉的壁画和卡洛在蓝屋留下的画作；在西班牙阿尔卡拉遥想王冠应该加冕于谁；在芝加哥艺术馆为那些震撼心灵的艺术品而痴狂。 这些行走间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也许浮光掠影，不够深刻，但它真切记录了那一段段仿佛含着雨露的时光，令人怀恋。 好时光仿佛一场场冬日的妖娆霜花，盛开和消逝，总在刹那之间。它留下的痕迹有黑有白——黑的是年长后睡眠渐短而更多感受到的长夜；白的则是愈来愈多的白发。我发现白发很浪漫，不像青春的黑发直溜溜的，它像五线谱一样曲曲弯弯。人也许还没活通透呢，白发却是活明白了，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啦！ 一个甲子的时光过去了，无论是苦辣酸甜，还是风霜雨雪；无论是喜乐哀愁，还是悲欢离别，都像电影的分镜头，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一幕幕地上演了。经历了这一切，你会更深切地懂得爱与包容，懂得感恩与怀恋。没有哪个日出是平凡的，也没有哪个夜晚是贫乏的，所幸生机、勇气和信心，没有被磨蚀掉，它们依然绵密地埋藏于生命的肌理，与我共呼吸。 而到了耳顺之年，能够更多地倾听不同的声音，更深地理解复杂的人性，保持自己的音色，坚韧而独立，入世而出世，那么生命之河，依然会泛起动人的涟漪。 哈尔滨深秋了，万木萧萧，候鸟又开始了迁徙的旅程。此时的天空仿佛春运的车站和机场，异常繁忙。也不知各类鸟是怎么划分它们的飞行路线的，它们分批分时，疏密有致，有条不紊地奔赴越冬地。我看过一个资料，被迫成为北地羁鸟的，除了伤病无法南飞的，还有因贪食浆果而醉了的鸟儿。我故乡的野生都柿（蓝莓），就是可以醉人的浆果，我童年曾在采山时吃醉过。醉了的候鸟，翅膀就是败军的旗帜，岂能高飞？而如果它们抵御不了浆果的诱惑，一再吃醉，就会错过最佳迁徙时刻，被突然而至的大雪阻断脚步。留下的醉鸟，有的在瑟瑟发抖中失去生命，有的则在搏击中适应了寒流，成为暴风雪中展翅的一员。 我羡慕和钦佩后一种醉鸟，无拘无束地享受大自然赐予的琼浆，无畏无惧命运轨迹的改变，率性天真，自由舒展，不期然间开辟了生命新天地，迎来另一番好时光。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二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父亲的灯、母亲的伞、与爱人买花，这些细碎往事被作者拾取，成为记忆中弥足珍贵的温情片段。 B．“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是作者借助想象赋予普通物象生命感，重在表达对轮回宿命的笃定信奉。 C．“白发很浪漫”“开始在我们头顶跳起舞”，以拟人化写法消解衰老带来的沉重，体现达观的生命姿态。 D．部分候鸟因贪食浆果错失迁徙，被迫滞留北方，这一现象被作者拿来观照人面对命运变故时的不同选择。 6．下列对文本一和文本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史铁生在地坛长久沉思生死，以“节日”喻死亡，消解对死亡的恐惧，完成自我精神上的和解。 B．迟子建散文取材兼顾个人家事、故乡风物与域外行走见闻，以宏大叙事取代私人体验，拓展了散文格局。 C．文本二大量使用比喻、拟人，霜花、五线谱、醉鸟等意象，承载着作者对时光与命运的多重思考。 D．两文同属哲理散文，史铁生侧重向内叩问生死难题，迟子建侧重从生活万象中打捞生命的暖意。 7．文本二中“醉鸟”是意蕴丰富的核心意象，请结合文本简析该意象内涵。 8．史铁生在地坛的沉寂思索之中勘破生死，迟子建于岁月回望之中体味悲欢，二者都历经生命的困顿与缺憾。请结合两篇文本，分析两位作家相同的生命认知。 【答案与解析】 5．B 6．B 7．①表层含义：指因贪食浆果醉酒，错过迁徙时机被迫滞留北方的候鸟，是作者观察到的真实自然现象。 ②精神象征：醉鸟率性天真，不受既定迁徙节律束缚，象征人挣脱世俗固有轨迹，自由舒展的生命姿态。 ③命运隐喻：一部分醉鸟直面突变环境，在严寒中顽强生存，隐喻当命运轨迹被意外打破时，人敢于直面困境、主动抗争的勇气；即便偏离预设人生道路，依旧可以开辟出新的生命境界。 8．①直面困境，接纳缺憾。史铁生面对身体残疾，长久思索生死，消解对死亡的恐惧；迟子建亲历爱人离世、岁月沧桑，坦然接受人生之中悲欢离合，二者都不回避生命当中的苦难与残缺。 ②历经磨难之后，形成通透豁达的生命心境。史铁生想明白生死命题之后内心得以安宁；迟子建饱尝人生苦辣之后，懂得爱、包容与感恩，在世事浮沉之中守住内心的生机。 ③肯定平凡生命本身的价值，热爱现实生活。二人不把希望寄托于虚幻的彼岸，而是立足当下，从现实的人事、风物之中发掘生命暖意，肯定活着本身的意义。 【知识点】其他散文 【导语】两篇同是勘破生命苦难的哲性散文：史铁生在地坛的沉思中勘破生死，通透坦然；迟子建在岁月回望里打捞温情，达观从容。二者都直面人生苦难，不回避苦痛，最终都指向对生命的接纳与热爱，风格一质实沉郁、一灵动诗意，内核殊途同归。 【详解】5．B.“重在表达对轮回宿命的笃定信奉”错误。原文“一滴水可以有三生三世；时光会在音乐中飞舞；疼痛可以唤醒我对黑暗的柔情”，只是赋予物象诗意想象，文中并无对轮回宿命笃定信奉的意思，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B。 6．B.“以宏大叙事取代私人体验”错误。文本二写家事、风物、游历见闻，都是从私人体验出发，并非“以宏大叙事取代私人体验”。 故选B。 7．意象内涵题，遵循由表及里思路。 第一步，定位原文写醉鸟的段落，圈画醉鸟形成缘由，概括表层意思：贪食浆果醉酒，错过迁徙滞留北方的候鸟。 第二步，抓取关键词“率性天真，自由舒展”，提炼第一层象征：挣脱既定轨迹、随性自在的生命状态。 第三步，区分两种醉鸟结局，聚焦“在搏击中适应寒流”，挖掘隐喻：遭遇命运变故，直面困境、顽强抗争。 第四步，抓住句子“不期然间开辟了生命新天地”，理解偏离原有道路也能活出别样人生。 第五步，整合层次，由浅入深梳理表层、象征、隐喻三层内涵，贴合文本主旨作答。 8．比较探究题，寻找两位作家生命认知的共同点。先分别抓取文本核心：史铁生思考生死接纳苦难，迟子建回望悲欢接纳缺憾。从对待苦难的态度、磨难之后的心境、对当下生命价值的理解三个层面比对，紧扣原文内容，分点提炼共性认知。 第一步，分别定位两篇文本核心句，抓住史铁生对生死的思考、迟子建对悲欢离别的感悟。 第二步，提炼第一层共性：二者都不回避苦难缺憾，坦然接纳生命里的困顿与不幸。 第三步，提炼第二层共性：历经磨难后达成精神通透，内心安宁，拥有豁达包容的心境。 第四步，提炼第三层共性：都立足现世，在当下景物、人事里寻找暖意，肯定活着本身的价值。 三、（26-27高三上·上海宝山·阶段检测）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石头在唱歌 庞惊涛 ①老屋故事里，印象最为深刻的，是石匠明大爷。 ②他去后山采石场为我们家开山取石的时候，已经65岁了。自16岁当学徒起，他当石匠已经近50年了。 ③18岁，第一次点雷管，别人跑得风快，他闲庭信步一般，在300多米外，被一块鸡蛋大的飞石袭中后背，所幸飞石是圆润的而不是尖锐的，且在飞行到300米处时，速度大约已降到约30米每秒。我算了一下这块石头的冲击力，它当时的动能应该只约50焦耳，因此，到明大爷后背时，这块石头的冲击力已经大大降低了，加之他当天穿了比较厚的一层护肩，所以只造成后背瘀伤。 ④瘀伤是好石匠的荣誉证。 ⑤好石匠是房子的保证书。 ⑥明大爷20岁左右出师单干，第一次带徒弟，近距离示范用锤子、錾子和钎子解石，不料徒弟手里的锤子竟然会脱手，幸喜得锤子不是正冲他的头部，而是擦左耳上部而过，因此只脱了一层皮。此后十多年石匠生涯，他所遇到的凶险多到记不清，尽管全身小擦挂不少，但几乎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大约到他30岁的时候，他“明大爷”的名号里，便有了乡人对他“命大也”的崇拜和由衷礼赞。 ⑦从童年到少年，我有很多次近距离观赏明大爷采石、解石和运石，以及雕饰石头，唯有1979年早春这一次近距离观看，让我印象深刻。 ⑧山未必是深的，但千锤万凿的过程却很具体，特别是第一次听到节律谐调、精神昂扬的石工号子，是让人震撼的，明大爷在其中的主心骨作用，每一道工序都在强调，而其他匠人对他的信赖、依靠和完全的驯从，也能从他们的眉眼、手势和言语中感知。很多年后，我将这第一次和后面无数次的记忆叠加后，总结出明大爷“命大也”的关键所在：艺高人胆大，胆大者心细。 ⑨比如炸石场。他埋多少炸药，留多长的雷管，管线燃烧单位时间内，他能走多远，都经过比较精准的计算。不是非得要跑起来才显得敬畏，老匠人的风度和普通过客的风度差异正在一个慢走一个快跑的区别里。18岁那年被飞石击中后背，算是他学徒过程中技艺尚未精进的一个例外；再比如，解开的石头，无论是条还是片，长宽数据一眼洞明，钢钎收力、石头倒地的时候，压着谁，都不可能压着他。他双脚既不会离石头太远，也不会太靠近石头，三到五厘米，大约是他作为老匠人接受的尺度，太近犯险的儿戏和太远技生的胆怯，都不是他的风格：再说石上雕花，小錾子、眯眯眼、轻轻嘴和柔柔手，在石头上丝滑的游走、吹灰以及拂拭，都像换了一个人，明大爷换成了“明姑娘”，动作再大套一点，顶多就是“明大婆”。蝙蝠、神龟，或者桂树、榉木、海棠，寓意吉祥富贵的花鸟虫鱼，不出半日，便活灵活现起来，成年后反应过来，这是赋予了新屋多少的文化意味？或者更高层次地感叹一声：传统到底还有人坚守！但在当时，左不过只是看稀奇。 ⑩我家的新屋营造，在明大爷几十年的石上春秋里，会不会留下记忆？我后来不曾问他，只觉得每一块石头都有他的故事，还有他教给我的道理：采石和做其他事一样，急不得。你还得摸清石头的脾气，不能拗到上。假如锤子砸99次楔子，石头都没有裂开，那就砸100次；100次不行，那就200次。功夫磨到位了，它总会听话的；雕花就是逼自己在粗工里做细活，也是让快的事情慢下来，道理和瓦匠范大爷踩泥做瓦、木匠王善本师傅取树备材一样，不是一个人的雌雄同体，而是一个材料的按需加工，做得粗活却做不得细活，都不配做匠人；要说选材眼光，其实和你们课本里的卖油翁一样，都是经见多了才炼出准头，纹路直，走向正，这个判断标准一万年不变。 ⑪1999年，我在成都买下第一套房子。7楼顶层的一室一厅，不足50平，却耗费了数十倍当年建老屋的资金。为着装修，父亲想请年迈的明大爷出山。明大爷虽然老了，却不糊涂，知道装房不是修房，他这个石匠到成都派不上啥用场。房子装好后，他到底还是选了块石头，给我雕了一个花开富贵的装饰画，然后，请王善本师傅装了个框。范大爷呢，则利用尚未拆掉的土窑，仿照汉代的瓦当，给我烧制了一块摆件。 ⑫装饰画和摆件托人运来的当晚，我想起了1979年修建的老屋。20年的光阴，让明大爷、范大爷和王善本师傅，都失了业。老屋是他们合力营造的光辉时刻，现在看来，大约也是他们技艺归零的终奏。 ⑬隐约地，我似乎听到了石头在唱歌。起初，是记忆明灭的石头号子，这号子与和声，在今天都已经成为了绝唱：“哦咦嘬，哦也嘬，哦咦嘬来哦也嘬。杵好棍子，哦咦嘬……丁字拐啊，两边甩啊，下坡坡啊，慢慢梭啊……” ⑭继之而起的，是瓦片的和声，是木屑、刨子滑过木片的和声，中间，还夹杂着明大爷铿锵顿挫的语言，仿佛《阿姐鼓》中的神秘和音——那是他以老屋建造者的名义，在和石头说话。 （选自四川作家网散文专栏，有删改） 9．分析第④⑤段在全文中的作用。 10．本文是写人记事的散文，作者却在多处列举了具体的数字，请分析这样写作的效果。 11．“石头”这一物象贯穿全文，请分析它在文中的作用。 12．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与解析】 9．①结构上，独立成段，承上启下，承接上文明大爷采石遇险仅受瘀伤的经历，引出下文对明大爷精湛石匠技艺、匠人风骨的描写。 ②内容上，将匠人劳作留下的瘀伤定义为“荣誉证”，将匠人手艺定义为房屋的“保证书”，高度赞美石匠劳作的价值，塑造出明大爷敬业、坚韧、技艺精湛的匠人形象。 ③主旨上，奠定全文崇敬、温情的基调，点明普通匠人以手艺立身、以匠心守责的核心内涵，升华平凡劳作的意义。 10． ①增强真实性与可信度，文中65岁、16岁、50年、300多米、30米每秒、50焦耳等精准数字，让回忆叙事真实可感。 ②精准刻画人物形象，通过从业年限、安全距离、操作尺度等数字，凸显明大爷经验老道、胆大心细、技艺精湛的匠人特质。 ③深化主旨：用具体岁月、时空数字体现匠人半生坚守，反衬传统手艺的珍贵与消逝的遗憾，强化怀旧与致敬的情感。 11．①石头贯穿全文，串联起明大爷采石、解石、雕石、赠石雕摆件等全部事件，串联起童年建房、成年忆旧、追忆匠人，结构清晰连贯。 ②石头是明大爷半生劳作的对象，承载着他精湛的手艺、严谨细致的匠心和坚韧的劳动品格，是匠人形象的具象依托。 ③石头见证老屋建造、匠人坚守与时代变迁，石头“唱歌”象征传统手艺、匠人精神的延续与回响，寄托作者对传统匠心的赞美、对消逝老手艺的缅怀，寄托对乡土匠人、传统民俗文化的眷恋。 12．①赞美平凡匠人精神，借明大爷赞美匠人胆大心细、精益求精、坚守本分、持之以恒的工匠精神，肯定平凡劳动者的价值与荣光。 ②追忆乡土传统手艺，缅怀逐渐消逝的乡土民间技艺，展现传统手艺的文化温度与人文美感。 ③反思时代变迁，通过二十年光阴流转，匠人手艺逐渐闲置、归零的现状，引发对传统文化传承的思考。 ④传递人生哲理，借采石雕花的劳作之道，阐释做事不急不躁、持之以恒、深耕细作、尊重规律的人生智慧。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散文以明大爷的石匠生涯为核心，借石头串联起老一代匠人采石、雕石的鲜活日常，数字细节添了真实质感，短句如“瘀伤是好石匠的荣誉证”力道十足。文末石头唱歌的意象，将石工号子、诸般老匠技艺揉成怀旧绝唱，藏着对传统匠人精神消逝的叹惋，烟火气与人文感兼具。 【详解】9．本题属于语段作用题，可以从结构、内容、主旨、表达效果等角度分析。 首先定位段落位置，④⑤段处于文章前半部分，承接③段明大爷采石遇险留“瘀伤”的事件，开启后文对其数十年石匠生涯、精湛技艺的叙述，起到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 其次，两段均为短句独立成段，“荣誉证”“保证书”打破常规认知，将劳作伤痕赋予荣誉意义，将匠人手艺与房屋安全绑定，肯定底层匠人的劳动价值。 最后，主旨层面，跳出单纯写人记事，拔高平凡匠人吃苦耐劳、技艺精湛、坚守本心的匠人精神，为后文追忆匠人、缅怀传统手艺的主旨铺垫，让人物形象更立体，文章立意更深刻。 10．评析数字描写的表达效果，可结合写人记事散文的文体特点，从叙事、人物、主旨角度作答。 首先，文中大量年龄、时长、距离、动能、尺度数字，是作者亲身观察与计算所得，褪去文学虚饰，让童年回忆、匠人经历真实可信，增强文本纪实性。 其次，16岁学艺、从业“近50年”、3-5厘米的精准操作尺度等数字，精准印证了“艺高人胆大，胆大者心细”的人物特点，具象化匠人劳作细节。 最后，数十年从业时光、二十年时代变迁的数字，凸显匠人一生坚守，对比后期手艺失传的现状，深化对传统匠人精神的赞美与手艺消逝的惋惜主旨。 11．本题为散文物象作用题，常规答题角度为结构、人物、主旨等。 首先，全文围绕石头展开，从年少观看明大爷采石雕石，到成年收到石头雕花摆件，再到文末听石头唱歌，所有情节均围绕石头推进，是全文核心线索。 其次，石头是匠人劳作的核心载体，明大爷的技艺、坚守、匠人智慧都通过凿石、雕石的过程展现，依托石头完成人物塑造。 再者，石头见证时代变化，从建房刚需的实用石材，到怀旧的工艺摆件，象征传统手艺的兴衰。文末“石头在唱歌”赋予其精神内涵，承载作者对匠人精神的推崇和对传统乡土手艺消逝的惋惜与怀念。 12．评析“思想意义”，即挖掘文本深层的人文价值、精神启示与时代思考等，分层提炼深层主旨。 首先，文本以明大爷为核心，塑造了一批底层匠人形象，赞美平凡劳动者精益求精、坚守初心的匠心，致敬朴素的劳动精神。 其次，文章细致记录传统石艺、木艺、瓦艺，留存乡土民俗手艺的样貌，表达对传统民间技艺的珍视。 再者，通过前后二十年对比，老屋建造是匠人“光辉时刻”，现代化装修让老手艺“技艺归零”，反思时代发展中传统文化的流失困境，引发读者对文化传承的思考。 最后，借采石需持之以恒、雕花需粗中做细的匠人经验，提炼出踏实深耕、尊重规律、沉心做事的普世人生哲理，让文章具有现实教育意义。 考点二 语言赏析 散文语言赏析题最容易出现的偏差，是把“赏析”做成“释义”或“概括”。学生读完一个句子，回答“写出了什么景物”“表达了什么情感”，却始终没有回答“这个意思为什么非得用这样的语言形式说出来”。散文的语言赏析，追问的对象是形式本身的选择及其意味：为什么用短句而不是长句，为什么用口语而不是书面语，为什么反复用同一个词，为什么这里突然换了一种语调。 这与小说、诗歌的语言题有微妙区别。小说语言赏析可以较多地借助人物塑造、情节推进来解释“效果”；诗歌语言赏析容易滑向意象象征的固定联想。散文的语言更“贴身”：语言就是作者心境与思致的直接外化。汪曾祺写吃食的松散口语，与其人生态度是一体的；《故都的秋》开头的短句与停顿，本身就构成了“清、静、悲凉”的节奏感。教材《故都的秋》《荷塘月色》的“学习提示”明确要求“从用词、句式等方面来细细品味”。复习中应把这一意识立稳：散文语言题的答案，必须落在形式特征与表达意味之间的关联上，而不是绕过形式去谈内容。-18-26 【赏析层面】 散文语言赏析的考查，大致落在四个由微到宏的层面。复习时不宜笼统地教“从修辞、句式、用词角度答题”，而应让学生清楚每一层各自追问什么、容易混淆什么。 （一）词句的“意味层”：炼字与句子韵味 这是散文语言赏析最具体、最高频的落点。2026年全国二卷考“波浪线句子韵味”，2024年全国甲卷以“霜降夜景物描写”切入语言品味，命题都指向词句在具体语境中生成的不可替换的意味。 复习炼字，散文与诗歌有一个重要区别：诗歌炼字多集中于动词、形容词的“一字之工”，散文则更关注某一类词的整体选择——叠词、口语词、方言词、拟声词、文言色彩词。追问的不是“这个字换成那个字好不好”，而是“作者为什么在这一段密集地使用这一类词”。例如，大量叠词的出现，往往与舒缓的语调、缠绵的情感状态相关；口语短句的铺排，往往指向朴素、亲切或急促的语感。答题时应当从“词类选择”上升到“语感效果”，而不是逐一解释每个词的字面意思。 句子韵味的赏析，重点看句子的长短、整散、松紧。短句多、停顿密，节奏往往急促或克制；长句多、修饰繁，气息往往舒缓或绵密；整句与散句的交错，则形成节奏的张弛变化。这些形式判断必须与具体文本的情感基调挂钩，不能停留在“长短结合，富有节奏”的空话上。散文句子赏析的落点，是这个句子读起来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如何参与了全文情感氛围的营造。 （二）语言“风格层”：从微观信号判定，以整体感受收束 风格题（“本文语言有什么特点”“请赏析本文的语言风格”）在散文考查中常见，也最容易沦为术语堆砌。复习的关键，是让学生掌握一套从文本微观信号推导风格判断的路径，而不是背“质朴平实、诗意典雅、生动活泼、简洁凝练”几个标签。 可操作的做法是：看句子长度、看词汇来源、看修辞密度、看语调松紧。短句为主、口语词和方言词多、修辞稀少，风格判断指向质朴平实或简洁凝练；长句与骈句多、文言色彩词和成语密集、比喻排比繁复，指向诗意典雅；叠词、拟声词、拟人手法密集而语调轻快，指向生动活泼。判定之后，必须用文本中的具体语言事实回证这一判断，并进而说明这种风格与写作对象、情感基调之间的契合关系。风格术语是结论的“名称”，不是分析本身。 （三）语体与人称层：容易被忽略的“语言态度” 散文的语体选择本身就是一种语言态度。口语化程度高的文本，往往追求亲切、自然、去修饰的语感，与追忆乡土、书写日常的题材相配合；书面语色彩浓的文本，则可能指向庄重、沉思或文化反刍。2024年新高考Ⅰ卷对《放牛记》“语言风格”的考查，正落在口语化叙述与童年视角、自由心境的契合上。 人称的转换同样属于语言赏析的范畴，而非单纯“叙述技巧”。散文中“我”的频繁出现，往往强化亲历感与主观抒情；“你”的引入则制造对话性，拉近心理距离或形成呼告效果；“他/她”的旁观视角则带来审视与距离感。赏析时须追问：这一处人称的选择或转换，改变了读者与文本之间的距离吗？它让情感变得更直接还是更含蓄？ （四）修辞与表达方式层：不与“技巧题”混同 修辞手法和表达方式当然属于语言赏析的范畴，但复习中应当明确一个边界：当题干明确问“赏析语言”时，修辞分析的重心不在“用了什么修辞”，而在 “这一修辞在语言肌理中制造了什么效果” 。比喻的效果不能只写“生动形象”，而要说明喻体选择带来的感觉方式（是视觉化的、触觉化的，还是带有某种情感温度的）；拟人的效果不能只写“人格化”，而要说明它让描写对象与作者之间形成了怎样的情感关系。 同样，描写方式（白描、细描、感官调配、动静虚实）在语言赏析题中出现时，应聚焦于语言如何“造感”——它让读者“看见”“听见”或“触到”了什么，而不是套用“生动形象地写出了……”的万能句式。 【答题重心】 “赏析画线句” ：重心在这一句的语言形式与语境意味，需要落到具体的词、句式、修辞及其效果上，不宜过度扩张到全文主旨。 “本文语言有什么特点/风格” ：重心在整体语言面貌的判定与回证，必须先给出风格判断，再用分布在各处的语言事实加以支撑，不能只举一例便下结论。 “分析某段语言表达效果” ：重心在这一段语言的选择如何服务于这一段的内容与情感功能，需要兼顾局部语境与全文基调。 “为什么用这个词/反复用这个词” ：重心在词语的不可替换性与语境生成的意义，要从本义出发，经语境义抵达情感义或象征义。 “比较两段语言风格差异” （新高考渐增的比较鉴赏）：重心在差异点的精准提取与各自成因的解释，不能各说各话，必须形成对照。 无论哪种设问，有一条底线必须守住：每一个语言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长短句结合”若不接具体句子，“口语化”若不举出具体词语，“富有韵味”若不说明韵味从何而来，术语本身不产生分数。 【复习策略】 第一，以“改写的比较”代替“术语的认领”。 复习中不必急于让学生识别“这是什么手法”，而可以先做还原比较：把原文的短句改成意思相近的长句，把口语词换成书面词，把叠词删去，把句子的语序调换，然后让学生说出“改后失去了什么”。学生能说出失去的东西，就是语言赏析真正要写的内容。这种训练比背风格术语更能形成对语言形式的敏感。 第二，把教材篇目用作语言赏析的“基准文本”。 《故都的秋》开头的短句与停顿，《荷塘月色》的叠词与通感，是教材已经提示过的赏析入口。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语言风格判定”的定位训练：先让学生从微观信号推断风格，再与教材提示对照，校正自己判断依据的可靠性。课内文本的功能不是“再讲一遍”，而是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标准。-26 第三，错题复盘落在“形式—意味”的断裂处。 语言赏析题失分，常见情形有两种：一是“有形式，无意味”（写了术语，没有说效果），二是“有意味，无形式”（说了情感，没有说语言上何以生成）。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哪一部分是“形式判断”、哪一部分是“意味阐释”，看断裂发生在哪一侧。反复训练这种自我诊断，比反复抄写标准答案更能提升答题精度。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远去的马蹄声 贺捷生 （一） 1935年10月的湘西，霜风扑面。接到北上命令的红二、六军团且战且退，苦苦寻找着杀出重围的缝隙。 这时，我却赖在母亲蹇先任的肚子里迟迟不见动静。父亲贺龙将母亲安置在桑植老家待产，母亲心急如焚。 11月1日，我懵懂地来到人世。血泊中的母亲忍痛用衣服将我裹起，火速给前线的父亲报信。 父亲长舒一口气，在指挥部里美美吸起烟斗。他对身边的战友们笑道：“我当父亲了，给这丫头片子起个什么名？”刚成为父亲连襟的副军团长萧克说：“军团长打了胜仗，又喜得千金，就叫‘捷生’吧，在捷报中出生。”父亲一锤定音：“要得，就叫捷生！” 18天后，我躺在小骡马驮着的摇篮里，成了红二、六军团从桑植开始长征的一员。队伍上路时，嚓嚓的脚步声与嘀嗒的马蹄声让我不敢啼哭。 父亲本已找好寄养的人家。可当父母抱着我赶去时，那家人早已无踪。月子里的母亲虚弱如落叶，却像母狼般紧紧抱住了我。父亲心一软，咬牙道：“那就带上吧。路上艰险，是死是活，看她的命了。” 我就这样跟着父母走了，跟着那串敲在石上、踩在雪中的马蹄声走了。每当过封锁线，母亲便把奶头塞进我嘴里，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二） 我们母女最早随军团卫生部行军。走到澧水河边，敌机如拉屎般投下炸弹。河面水柱冲天，小船打转。小骡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掀翻摇篮。卫生部长贺彪叔叔将我一把抱起塞给母亲，独自撑船送我们过河。 船至河心，我被爆炸声吓得大哭。贺彪叔叔急喊：“再哭把你扔进河里！”我一吓，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未出湖南，母亲执意要回军团总部。她不忍再拖累满是伤员与设备的卫生部。 父亲见到我们回来，很是高兴。他知道母亲太不易：白日背行装赶路，一把屎一把尿照料我；夜里众人睡下，她还得洗净我弄脏的衣布，就着炉火烘干。常是凌晨刚躺下，队伍又要出发。 母亲也有走不动时，便抱我骑上小骡马。父亲一见大惊：“这怎么行！马若受惊，一摔就是两个。我来替你抱。”他俯身接过襁褓，朝马臀狠抽一鞭。 父亲那匹马高大健壮，跑起来如一片飞翔的陆地。蹄音响如奔雷，似风暴，像大浪拍礁。 此后几日，父亲常带我驰骋山道。他勒紧皮带，将我小心放入他宽阔的衣兜，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偎在他温暖的胸膛，我一动不动，仿佛那嘀嗒的马蹄声，仍是母亲的心跳。 （三） 不久，便发生了那个流传甚广的故事：父亲把我弄丢了。 那是在贵州过一个山垭口，前后忽现敌军。父亲急调部队抢占山冈，打马狂奔。颠簸中，我如一个包裹从他怀里飞出，重重跌进路边草丛。杀声四起，红军夺路而去，无人想到总指挥的孩子掉了。 部队突围后，山垭复归寂静。当那熟悉的马蹄声远去，摔晕的我缓缓醒来，只觉周身冰冷，不由哭了起来。但那哭声微弱，有气无力。 父亲带部队奔袭几十里后，习惯性去掏烟斗，却如触电般浑身一颤——身上空了。他汗如雨下，当即烟不抽，脚不歇。带上警卫员，快马加鞭，火速返回。 路过一片树林，几个歇息的伤员见军团长风驰而过，慌忙敬礼。父亲心中只有孩子，径直冲往那个山垭。 跑着跑着，他却猛然勒马，掉头冲回伤员面前，劈头便问：“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伤员们愣愣举起一个襁褓：“是这个吗？” 原来，这几个掉队的伤员经过山垭口时，听见了微弱哭声。他们在草丛中找到我，见我裹着红军衣服，便知是红军后代，抱起继续赶路。 “是她！是她！”父亲滚鞍下马，一把将襁褓夺进怀里。掀开一看，我正哼哼唧唧地吮着手指。 父亲眼圈一红，两滴浊泪滚落下来。 最难的是母亲。她并非乡下妇人，而是长沙名校毕业的进步学生，细皮嫩肉。但她选择了革命，选择了父亲，也就选择了此后遍布荆棘的人生。背着脐带未干的我长征，她所受的苦，起码是别人的两三倍。 起初我还能坐马背摇篮，母亲拄竿而行。入云南后，山高路险，树杈横生，她怕划伤我，便用布兜将我挂在胸前。那样的路，骡马尚会失足深渊，她一个女子，胸前挂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需要何等的体力与毅力！ 一次我病得极重，几日哭不出声，大家都以为我活不成了。建国后任农业部长的陈希云叔叔找来一块花布，对母亲说：“女孩儿爱美，走时用这个包她吧。”母亲心头一颤，藏起花布，拼尽一切救我。她想，女儿是贺龙的命根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用胸膛把她暖过来。 万幸，我命大，几天后又哭出了声。 （四） 从湘西起程到爬过雪山，队伍走了七个月。我这个未满月的孩子，被父母和叔叔阿姨们背着、抱着，终于褪去襁褓，开始坐立、爬行、牙牙学语。 接着，是无垠的草地，到处是腐草、浊水、深不可测的沼泽。酱紫色的水漂着铁锈，脚一泡便浮肿溃烂。队伍难以成行，只能各自择路，一脚水一脚泥。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像纸片在寒风中飘散。 “嘀嗒嘀嗒”的马蹄声也变得绵软游移，仿佛钟表发条松了，走得忽快忽慢。 我一生中最深的饥饿，便在草地上。母亲后来说，我饿极了便像小野兽般嚎哭，抓住什么吃什么。但饥饿是共同的，没有官兵与孩子之分。我是全军带着走过草地的四个孩子之一，许多叔叔阿姨要分我口粮，母亲坚决不受：“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救我孩子的命。” 有一回，父亲粮袋已空，便拿搪瓷缸盛上清水，将粮袋倒提揉搓，抖出所有粉尘颗粒，才将水弄浑。放在火上熬啊熬，直到缸底结出薄薄一层糊。他用手指勾起那点糊，一点点刮进我嘴里。 到陕北保安后，中央财政部长林伯渠来看母亲，见她还总抱着我，便问孩子多大了。母亲说：“一岁了。”林老诧异：“一岁了还要抱？”母亲答：“孩子在草地上挨饿，营养不良，小腿是软的，站不起来。”林老当场落泪，立刻让人送来一条羊腿。 母亲每天削下一块羊腿肉，用长征带来的那只搪瓷缸煨熟炖烂，和着一点馒头或米饭，细细喂我。 吃完这条羊腿，我终于挣开母亲怀抱，颤颤巍巍地，自己在大地上站了起来！ 啊，长征一年，在这条充满险恶与希望的路上，我花蕾初绽的生命能活下来，便是奇迹。无论我是否记得清，那一路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已刻入我生命的历程、记忆的底片——就像风过留痕，雨过留迹。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摘编自散文集《父亲的雪山 母亲的草地》，作者系贺龙之女） 有人评价贺捷生的散文语言“正像早晨的大海，在瑰丽的晨曦笼罩下，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请基于这个特点为本文撰写一段语言鉴赏札记，150字左右。 【答案与解析】 示例一：本文描写语言如“晨曦”般宁静柔美，例如将战马比作“一片飞翔的陆地”，怀抱婴儿如“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充满诗意和温情。但深处却涌动着“惊涛骇浪”，平静叙述中蕴蓄着深厚的情感和丰富的长征精神内涵，呈现出长征这一艰苦卓绝却又惊心动魄的伟大历程。文章以诗化笔法书写长征的历史，极具感染力。 示例二：本文语言生动诠释了“晨曦深海”之喻。其“晨曦”体现为诗化的意象，如“温暖的胸膛”“嘀嗒的马蹄声”等。“惊涛骇浪”则表现为蕴蓄的雄厚的精神力量，如在恶劣行军途中对幼小生命的呵护，母亲面对饥饿时坚辞不受口粮的决绝等。这种于优美中寓壮烈、于克制中见深情的语言，极具感染力。 【知识点】品味语言艺术、记叙性散文 【导语】本文以婴儿视角追忆长征，将宏大历史融入个人生命体验。马蹄声作为核心意象贯穿始终，既是行军节奏的实录，又隐喻革命血脉的传承。作者通过襁褓中的感官记忆——父亲的体温、母亲的乳汁、草地的饥饿，将苦难史诗转化为充满体温的生命叙事。刚毅与柔情并置，在铁血征程中绽放出人性光辉，形成独特的历史书写美学。 【详解】【小题1】“瑰丽的晨曦”指语言表面的美感——诗意、温情、柔美；“深处涌动着惊涛骇浪”指语言深层蕴含的力量——情感的激荡、精神的壮烈、历史的厚重。二者构成表与里、柔与刚的辩证统一。 文本分析：“一片飞翔的陆地”写战马，“大袋鼠装着小袋鼠”写怀抱，都是诗化意象和温情比喻。母亲“像母狼般紧紧抱住”的决绝，“粮食就是命，不能舍别人的命”的坚守，父亲“两滴浊泪滚落”的至情，婴儿跌落后“有气无力”的哭声所暗示的凶险……这种“于优美中寓壮烈、于克制中见深情”的语言，使长征的艰苦卓绝与革命者的人性光辉浑然一体，既富有诗意感染力，又承载厚重历史内涵。 综上，语言得体合理，150字左右即可。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小题。 云霄岩下 ①青石阶上的苔痕斑驳，我立于云霄岩下，恍惚瞥见两百多年前江氏父子的身影。那时山涧兰草初萌，嫩绿的细芽沾着晨露，在春光里微微颤动。岩洞如半张的翕动的唇，山风穿洞而过时，发出犹如诵读的嗡鸣。岩顶终年浮着的薄雾，被老人们称作“江氏父子的书卷气”。 ②山凹凹里的迪坑村，藏在闽西龙岩市连城县塘前乡的群山起伏间，一条清溪蜿蜒贯穿全村，溪水终年潺潺，携着落花、枯叶和琅琅书声，流向不知名的远方。两岸林木蓊郁如盖，马尾松、杉木与毛竹交织成漫山碧色，每逢风过，林涛阵阵。客家学子恪守“耕读传家”的古训，纵使深冬寒风刺骨，仍围炉苦吟，炭火映着他们坚毅的面庞，也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梦想烘烤得愈发滚烫。 ③村中江氏一族可追溯至嬴姓，其先祖江一诚凭借富甲一方的弟弟的支持，在云霄岩下建造书院。书院不过三间茅屋，檐角悬着的铜铃总是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却从未断绝琅琅书声。江一诚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亲自编写的蒙学教材《眼前便用》。他将农事节令、祖训家规凝练为四字乡谚：“春分种豆，谷雨栽棉。”“灶王上天，腊月廿三。”字字浸着连城客家话韵律的句子，像山涧里叮咚的泉声，把生活的智慧唱进一代又一代学子的骨血里。 ④书院开课那日，山道上挤满了挑着柴火的汉子。他们放下肩上的重担，静静立在院墙外聆听稚嫩童声，辨别儿孙熟悉的声音。一老翁颤巍巍捧来半袋糙米，说是要给孙儿换纸笔。江一诚却把米袋原样奉还。“孩子来读书就好。”他的声音温和却坚定，“知识不该用米粮来换，须臾不放松就可。”那一刻，山风忽然静止，唯有铜铃在檐下轻轻摇晃，仿佛在为这句朴素的话语作注。 ⑤清乾隆二十八年夏，福建学政纪晓岚巡察至汀州府。当地官员呈上文牍，提及迪坑村有免费书院，父子共教，学风蔚然。纪晓岚顿生好奇，决定亲往探访。官轿行至村口，纪晓岚执意步行。途中偶遇村民，皆以礼相待；行至村口，书声琅琅，习武成风；步入村中，房屋错落，纸坊林立，邻里和睦，老少怡然。他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而行，但见书院青瓦素墙，院前两株百年银杏筛落满地碎金。生员江龙蟠闻讯而出，一袭布衣，目光却澄明如秋水。两人立于阶前，从《诗经》谈到《论语》，从农耕节令论及天地之道。令纪晓岚惊讶的是，这位深居山野的书生，不仅对经史子集如数家珍，更难得的是始终保持着山泉般的澄澈心境。 ⑥畅谈至日影西斜，纪晓岚欣然挥毫，题下四个大字——文明有象。他特意解释道：“象者，气象也。愿尔等读书上进，使文明在此地生根发芽，蔚然成象。”后来江氏族人将这幅字刻成匾额，悬于祠堂正梁。 ⑦彼时他们热烈交谈间，江一诚正静立书院廊下，望着儿子与学政对答的身影，眼中既有欣慰亦有忧思，他深知纪晓岚的题字是对迪坑人耕读传统的认可。晚风中，他摩挲着手中那本泛黄的《眼前便用》，仿佛在确认什么才是真正值得守护的珍宝。 ⑧纪晓岚离去后，江龙蟠经历了人生最艰难的抉择。他本欲赴科考以报知遇之恩，深夜独对青灯时，已将八股文章反复打磨。然父亲日渐佝偻的身影和那句“书院教育更急迫，方圆百户孩童需人引领”，终让他停下奔往试院的脚步。那个抉择的夜晚，山月格外皎洁，江龙蟠在书院前的石阶上独坐至天明。及至决心已下，他起身推开书院沉沉的木门。江龙蟠这一抉择，竟遂了纪晓岚对文脉传承的深意。江龙蟠的坚守，恰是将文明种子埋进丹霞土壤，静待破土参天。此后数十年，书院中举人、进士辈出，贡生、庠生数十人如星火散落闽西。更可贵的是，那些未能取得功名的学子，也将从书院习得的智慧带回乡野，化作改良农具的巧思、调解乡邻的智慧、治病救人的仁心。 ⑨如今，我立于修葺一新的书院前，艳丽的阳光斜照在云霄岩紫红色砾岩上，将整座山岩染成暖橘色。山涧深处，风穿过蜂窝状岩洞，像是在诉说江氏父子与纪晓岚相会的历史一瞬。我知道云霄岩记得所有过往：记得康熙年间最初的读书声如何惊飞岩鸽，记得纪晓岚题字时狼毫擦过宣纸的轻响，记得江龙蟠放弃科考那夜叹息如何被山风带走，记得代代孩子们抚摸石柱时与两百多年浓郁好学之风的交集。 ⑩迪坑村的三根高大旗杆，至今仍见证着江氏父子的耕耘。石柱上斑驳的纹路，记录着每一次庆典时系上的红绸，也记录着每一个寒窗苦读的夜晚。而“文明有象”早已超越了纪晓岚题写时的原意，随山风飞入寻常百姓家，化作乡民口中代代传唱的歌谣：“春种一粒粟，秋收万卷书。”这歌声飘过田埂，漫过山涧，最终融入迪坑村的晨昏四季。 ⑪傍晚时分，岩顶的雾气在山间流动，如宣纸上晕开的水墨。绿树环绕的河堤上，是重现纪晓岚题写匾额场景的文化长廊。随着“乡村文化会客厅”遍布龙岩的各个村落，“文明有象”成为乡村全面振兴的和美新景象。 ⑫我听见山涧深处传来遥远的回响，那是河水在暮色里轻轻哼唱：“薪火相传，文脉永续。” （取材于王小庆的同名文章） 第⑨段画波浪线的句子运用了多种手法来表达思想感情，请加以赏析。 【答案与解析】 ①运用拟人手法，赋予无生命的山岩以记忆与灵性，将其作为迪坑村历史文脉的见证，写出人们对迪坑村崇文尚学精神的铭记。 ②运用了想象手法，按时间顺序引出不同时代的四个典型细节或场景，化虚为实，形象地展现出迪坑村两百余年的文脉传承。 ③连用四个“记得”形成排比，增强了作者的赞叹之情。 【知识点】理解重要句子、品味语言艺术、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散文以作者游云霄岩的见闻为线索，串联起江氏父子建书院、传文脉，纪晓岚探访题字的往事，将闽西迪坑村“耕读传家”的厚重传统娓娓道来。文字清润有画面感，山涧林涛、岩雾铜铃等意象鲜活，把乡土文脉的温度揉进景物细节里。既回溯了耕读文化的传承脉络，又落脚于当下乡村振兴的文明新貌，文脉薪火相传的内核动人，兼具人文底蕴与现实温度。 【详解】要结合文本语境分析手法的作用，不能脱离文章内容仅空谈手法概念；需找全所有运用的手法，不要遗漏要点，同时区分主要手法和次要手法，突出核心赏析点；分析情感时要结合作者对云霄岩相关历史、文脉传承的态度，不要脱离文章核心主旨随意解读。 第一步：审清指令。题干要求赏析画线句的“手法”与“思想感情”，需从修辞、表现手法切入，逐层解析。   第二步：锁定手法。 ①拟人，“云霄岩记得”赋予山岩记忆，将其人格化为历史见证者，生动表达对文脉传承的敬意； ②想象，以“惊飞岩鸽”“狼毫擦纸的轻响”“被山风带走的叹息”等具象细节虚化历史，使抽象文脉化为可感画面； ③排比，冒号后四个“记得……”结构整齐，句式一致，构成排比，按时间序列铺陈不同场景，增强语势，强化作者对耕读精神的深沉赞叹。   第三步：点明效果。多种手法综合运用，使时空交融、虚实相生，深化“文脉永续”的主题。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在南泥湾的日子里 苏哲 初到南泥湾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们炮兵队的全体同志，沿着从延安往东南去的大道，朝南泥湾进发。过了金盆湾，部队离开大路上了小道。走不多远，又转进一条大川，越往前走，眼前就越显得荒凉了。长满了荒草的小路，不知多久已没人走过，再往前走，干脆连路也没有了。齐腰高的荒草擦得衣服刷刷直响。当部队走到一个川口时，队长黄英群同志命令部队停下来。他用手向周围挥了一下，对大家说：“到家啦，同志们，看看吧！这就是咱们的南泥湾。” 我顺着队长的手势看过去，一座座荒山坡，逶迤连绵，起伏不断，就像大海的波涛一样，一眼望不到头。山坡上，到处长满了一人来高的蒿草。那些带刺的野生灌木，像狼牙刺啦，黑葛兰啦，这里一棵那里一棵地从荒草中突出来，就像是一群踞伏在那里的怪兽。南面高山上，长满了参天的大树。森林深处，黑洞洞，阴森森的，仿佛里面蕴藏着无穷的秘密。川底上，有一条小河，长满了淡绿色的野生水芹。 “怎么样？不错吧！有山有水。好，快动手搭窝铺吧！”队长笑着招呼大家。 炊事班长忽然跑来报告：“带的青菜，在行军路上都吃完了，附近又买不到青菜……” 队长打断他说：“干嘛要去买？你来！”他领着炊事班长走到了河边，伸手向河里捞出一把水芹说：“看，这不是青菜仓库吗？不过要自己动手捞哦。山坡上苦野菜有的是。又是苦菜，又是水芹，不就有两味菜了嘛！” 炊事班长笑眯眯地走了。等大家搭好窝铺去吃饭时，果然吃到了水芹，又吃到了苦菜。味道虽不怎么好，但大家吃得却很香，都说这是到南泥湾后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夜晚，我被一阵凄厉的嚎叫声惊醒了——是狼群的声音，听动静至少有几十只，而且就在离窝铺不远的地方。这时我忽然听见一班副翻了个身，轻轻吁了一口气，说：“这地方真荒凉，除了荒草野兽，啥也没有。”停了一会，一个带点睡意的声音接着说：“现在是啥也没有，可将来什么都会有。开发嘛。”我听出这是一班长的声音。他的话，不知怎的使我的心动了一下。是呀，“开发”，这是个多么深刻的字眼啊！“将来什么都会有”这话，说得真好。 我想着他的话，躺在地铺上，很久没有睡着。新开的泥土和外面拾来的野草，在身下发出一阵阵清新而又刺鼻的香味。外边的狼嚎忽高忽低地传过来。我不禁想：“这是个多么荒凉但又多么肥美的地方啊！叫嚣的狼群，你们等着瞧吧！我们就要用自己的双手把这块荒凉的土地变成粮仓，从今以后，这里的主人再不是你们，而是我们了！” 向荒山进军 1943年2月，春节刚过，我们就扛了镢头上山去开荒。 陕北的天气，二月间还是冰雪盖地。为了赶上播种季节，我们每天天不亮就上了山。不等太阳出山，我们就早已开出一大片地了。 没有开冻的土地，挖起来十分费劲。一镢头下去，地皮上出现一道白印子，可是土呢，却纹丝不动，常常十几镢头还“啃”不下一块土来。有时，坚硬的地皮会突然把镢头弹回来，一不小心，就会把虎口震裂。那些自由自在生长了一百多年的蒿草，现在却都成了我们的大敌，不仅生长在地面上的草杆子又密又高，而且根子在地下也长得又粗又深。镢头刨在上面，咚咚地发出金石声，震得胳膊疼。战士们把它们叫做“大碉堡”。 挖树根最容易损坏工具。有一次，我碰上了一个“大碉堡”，一气连挖了二百多下，那棵树还是纹丝不动。我气极了，使足劲狠狠地刨下去，只听“砰”的一声，糟了，镢头硬叫树根给“咬”掉了一大块。这下可把我急坏了！要知道当时我们制造工具是多么困难啊！损坏一把工具，就像在战场上少了一门炮一样，怎不叫人痛心呢！那一天，虽然队长没有批评我，但我却难过得一夜不曾睡好。 这一年，开荒任务是每人十亩。我们每天两头不见太阳地干，经过老乡的指点，再加上自己摸索的经验，我们开荒的进度逐渐加快。随着我们的劳动，山河面貌已逐渐地在起变化了。 丰收的季节 1944年的秋天，收获的季节来到了。 满山遍野的谷子成熟了，一眼望去，沉甸甸的谷穗盖满了山坡，连绵起伏，汇成了一个金色的海洋；平川里，一畦一畦的水稻成熟了，黄澄澄的稻穗铺满了大地，一望无际，织成了一幅金色的地毯；又肥又胖的玉米，几乎压弯了枝杆；又大又圆的土豆，眼看就挤裂了土壤。九月的艳阳撒下一片温暖的阳光，黄熟的庄稼，飘洒阵阵诱人的芳香。 刚过了九月，我们就开镰收割了。这一年，我们连队有三千六百多亩的土地，每一个班就有三四百亩的庄稼需要收割，我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挥动镰刀，谷子在我们身后堆起了一座座的小山。 从早到晚，田野里响彻了咚咚的打谷声，格格的笑声。愉快的歌儿从人们的心里蹦出来，一人领头，整个田野马上就响起一片雄浑的大合唱： 九月里是重阳， 收呀么收割忙， 谷子呀，糜子呀， 收呀收上了场， 你看那谷穗穗， 多呀多么长， 比起那个往年呀， 实呀实在强。 …… 如今的南泥湾， 再不是旧模样， 是陕北的好江南， 陕北的好江南！ 歌声飘过层层山峦，飘过寂静的森林，在这改变了面貌的南泥湾上空，久久回荡。 除夕晚上，为了庆祝丰收和迎接新年，队里举行了一次大会餐。一桌一桌的酒席，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这里不仅有猎来的野味，更有用“猪厂长”（大家对炊事员小杜的称呼）的“产品”烹调的红烧肘子，清蒸丸子，土豆烧肉……。这一切，热腾腾、香喷喷，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味。 队长端起一满杯酒，站起来说：“大家看看吧，咱们南泥湾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用一只手向外一挥，接着说：“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吗？想想那时候，吃的、住的、穿的，再看看现在！同志们，这一切都是哪来的呢？这都是因为我们执行了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用自己的劳动创造出来的呀！” 随着队长的话，我端起酒来，心里感到一阵热烘烘的温暖，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了初到南泥湾那天晚上，被狼嚎惊醒时听见一班长讲的那句话： “将来什么都会有！” （有删改） 作者是如何使这段艰苦的历程呈现出温暖的亮色的？请结合文本，从语言表达的角度进行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运用比喻、拟人，把荒坡比作波涛，把树根比作大碉堡，把丰收的庄稼比作金色海洋，化艰苦为壮美，充满乐观与希望。 ②多用口语、对话，语言朴实亲切，如 “到家啦”“将来什么都会有”，充满战友温情与坚定信念。 ③多感官描写，写泥土清香、阳光温暖、丰收香气、劳动歌声，营造温暖热烈的氛围。 ④今昔对比叙述，从荒凉荒原到陕北好江南，在变化中凸显劳动创造的温暖与力量。 【知识点】品味语言艺术、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纪实散文以作者亲历视角，按“初到—开荒—丰收”的时间线，串起南泥湾垦荒的完整历程。文风朴实明快，没有刻意渲染苦难，于细节中藏着革命者乐观向上、自力更生的底色，在荒蛮变江南的今昔对比中，鲜活展现了伟大的南泥湾精神，真挚动人。 【详解】本题限定语言表达角度，探究苦难叙事中的温暖亮色，需紧扣文本语言技巧分层作答。 首先从修辞入手，文章巧用比喻、拟人修辞，将荒坡、树根、丰收庄稼具象化，弱化垦荒的艰苦，赋予劳作场景壮美生机，凸显战士的乐观精神。 其次分析语言风格，文本大量运用生活化口语与人物对话，质朴自然，传递出战友情谊与开拓未来的坚定信念，温情十足。 再者结合感官描写，调动视觉、嗅觉、听觉，刻画泥土清香、暖阳、丰收歌声等场景，渲染热烈温暖的氛围。 最后依托语言叙事手法，以今昔场景对比行文，用文字呈现荒原变江南的蜕变，以劳动创造的美好结局，为艰苦的垦荒历程赋予温暖昂扬的亮色。 一、（26-27高二上·江苏连云港·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成年礼 傅菲 厢房里，有一个紫漆的木柜。柜面是两扇门合成的，各雕了一朵牡丹花，殷红的花朵皱起油漆的斑纹。木柜常年锁着。锁是挂锁，铜质。钥匙放在木方桌的抽屉里。抽屉也上了锁。 我从没看过父亲母亲打开木柜。我一直住在厢房里。在煤油灯下，我趴在木方桌上做作业。煤油灯是自己做的，把墨水瓶洗净，瓶盖挖一个小洞，牙膏皮卷一个细管插进瓶盖，松紧带穿进细管，吸到煤油，就可以啦。灯光跳着，一卷卷的黑烟上升。有一天，我从父亲的裤腰上取下钥匙，把抽屉打开。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账簿、角票、钥匙、铅笔、裁纸刀。 角票用平头夹夹成一沓沓。我把账簿翻开，是一本家庭开支明细账。我那时已经读初一，对账目的明细一知半解。盐油酱醋、烟糖酒肉，都按年月日分类入账。从五分钱的支出到五分钱的收入，都有标注。 第一次，我打开了木柜。木柜里许多书，有《毛泽东选集》《红楼梦》《三国演义》《红旗谱》《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论语》《隋唐演义》《岳飞传》《静静的顿河》《呐喊》《家》《边城》《射雕英雄传》《飞狐外传》《七剑下天山》《唐诗三百首》，每本书用宣传画的铜版纸包着封面。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书，夹杂着霉味和腐气。翻开书，灰尘轻轻扬起来，在小窗户斜照进来的阳光下，飘荡，悬浮。此后若干年里的暑假，我关上房门，盘腿坐在床上，阅读一整天。 据母亲讲，父亲在年轻时有夜读的习惯，能讲许多故事，讲岳飞，讲诸葛亮，讲林黛玉，特别是喝了酒的晚上，泡一杯浓茶，围着火炉，讲古给大家听，讲得眉飞色舞。一九五七年以后，父亲再也不夜读也不讲古，不知为什么。一九五三年夏天，大学肄业的父亲，背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军用书包，到华坛山小学报到，成了一名教员。父亲在大学挨不了饿，读了两年，出了大学校门。在小学教了一年书，回到枫林大队做会计，一直到五十岁。其间，父亲多次有机会上调，但父亲都以独生子需照顾父母为由拒绝了。五十岁后，在乡办菌菇厂当厂长。当了三年的厂长，家里菌菇都没吃过，母亲责怪他：“菌菇汤都没喝过，还不如回家种田。”那时我已在县城求学。 作为枫林最高学历的人，父亲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拨打算盘又快又精准。这也是唯一值得父亲骄傲的了。邻居分家，做喜事上号簿，少不了父亲的参与。戴一副老花镜，坐在大门右边的号席上，送礼的人在那边排队，逐一登记礼数：周瑞林，豆子三斤、鸡蛋八个、糯米六斤、现金三元……父亲有惊人的记忆力，相邻的人家，哪年结婚，谁送了什么，故去的老人摆了多少桌酒席，他一清二楚。生产队一年产多少粮食，哪家分了多少担，他也明明白白。事实上，在我孩童时代和青少年时期，父亲都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很少在家，水库修建了三年，他在工地住了两年多。水库离家三华里，他住在窝棚里，负责登记队员挑砂石的担数、出工的天数。他的大外甥即我大表哥烂铜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不出工，私下叫舅舅记上工数，被舅舅用扁担打出来。烂铜拖着他母亲到外婆那里诉苦，说大队会计算什么官，就知道欺负外甥。水库修建结束，父亲又在分水岭的苦竹洋住了两年，带领大队的青壮年植树。苦竹洋是崇山峻岭的大山区，不通电，也没人烟，搭窝棚住，用土灶烧饭吃。 一九九一年冬，我已在上饶县城工作，父亲托人捎信给我：十二月十日，兄弟分家，你务必回家。我抱怨父亲，说，东西都分给他们，我一件不要。我父亲在纸册上，写着我几兄弟的名字，抬头瞥我：“家要分，分给你的东西你可以送给别人，是你的事。”田、地、山林、房子、家具、碗、农具，按六份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占一份。我分了四亩山地、夏家墓两块地、两间房、一个木柜、一张木桌、一张床，由父母支配保管。一头牛留给弟弟，我反对，说，三哥没娶媳妇，留给他。父亲说：弟弟还在读书，留给老小做老婆本。我说，人讨老婆指望牛，还讨什么老婆。父亲把牛给了老三。 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母亲一直哽咽。父亲把多年的账簿拿出来，吸着两毛五一包的月兔烟，瘪着空空的嘴巴，说，你爷爷奶奶年过八旬，这个家全靠你支撑了，弟弟还在读初一，他的学业靠你帮助完成，老三成家也指望你出钱，你自己成家我也无能为力了，你妈妈还患有肺热，都要钱。他把账簿翻开，拍打了几下灰尘，说，这是家庭往来账目，还欠了一些钱。父亲用荷叶勺从酒缸里提了一勺酒，抿着喝。母亲抱着火熜，佝偻着背，瘦削的颧骨上结着痂斑。父亲说，人的一生就是一本往来账目，我的一生是负资产，余下的债务由你去偿还。 假如我的一生有成人礼的话，那么这个夜晚就是。在昏暗的十五瓦的灯泡下，窗外刮着呜咽的北风，我一直坐到天亮。 （有删改）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紫漆木柜应当是当时家里比较贵重的家具，里面存放的书也应该是比较珍视的东西，多年没打开过，让人感觉似乎是要刻意封存什么。 B．父亲年轻时本应有大好前程，而现实是在农村辛苦了大半辈子，到了分家的时候，还捉襟见肘，无奈把大家庭的责任交代给儿子。 C．分家之后，父亲“在我小厢房里坐了一个晚上”目的是跟我交代家里的事情；母亲“一直哽咽”是觉得自己成了儿女的拖累。 D．“我”之所以觉得分家的那一晚是“我”的成人礼，是因为那一晚“我”意识到了许多东西，思考了许多东西，成熟了许多。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煤油灯是个很有年代感的事物，文章写了它的制作过程，既提示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背景，又增强了文章的时代厚重感。 B．成年后的“我”不会不知道父亲再也不夜读不讲古的原因，但文章一直没有交代。这样能留给读者感悟和思考的空间。 C．文章饱含深情，但作者在叙事时始终保持“冷静”，他的“冷抒情”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了“文学是门节制的艺术”。 D．父亲困顿窘迫的命运，让人对人生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奈，使文章呈现出深沉的悲凉感，基调感伤，缺乏温暖的亮色。 3．请谈一谈你对文中画线句子含义的理解。 4．文中的“父亲”身上蕴含着中华民族诸多传统美德，请结合《〈论语〉十二章》的相关内容予以说明。 【答案与解析】 1．C 2．D 3．①“父亲”向来记账清楚、明白而细致，“人的一生就是一本往来账目”，“父亲”借账目来比喻人生，表明“父亲”教育“我”清白做人的态度。 ②“负资产”既是实指父亲“欠了一些钱”，也包含着父亲对自己人生失意的叹惋。 ③“余下的债务由你去偿还”，既是实指“父亲”要“我”偿还所欠的钱，也包含着“父亲”对“我”的勉励与信任。 4．①安贫乐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父亲在家境贫寒的情况下仍然保持对书本的热爱，对知识的尊重。 ②清正廉明。“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父亲当了三年的菌菇厂厂长，修水库负责登记，不徇私情，不谋私利。 ③友爱乡邻。“人而不仁，如礼何？”父亲乐于给人讲古，热心参与邻居分家、做喜事等活动，对乡邻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④孝亲慈子。“克己复礼为仁。”父亲为了照顾父母而主动放弃了上调的机会，坚持要我回去分家，并最终尊重了我的意见。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散文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个传统中国家庭的生存图景。通过“紫漆木柜”的意象和分家场景，展现了物质匮乏年代的精神坚守。父亲形象凝聚着传统文人的双重性：既有“学而优则仕”的理想，又有“孝悌”的伦理担当。账簿与书籍的并置，构成物质与精神的隐喻性对话。作者用克制的白描手法，在平淡叙事中暗涌着对父辈命运的深刻体悟。 【详解】1．C.“母亲‘一直哽咽’是觉得自己成了儿女的拖累”错误。母亲哽咽，是因家庭分家、生计艰难，更因心疼儿子即将独自扛起赡养祖辈父母、供弟读书、为弟成家、照顾患病母亲等沉重负担，是伤感、不舍与对儿子的愧疚心疼，而非“自认成为拖累”的自我判定。 故选C。 2．D.“缺乏温暖的亮色”错误。文章虽带悲凉底色，却不乏温暖亮色：父亲清贫仍藏书夜读、公正清廉的风骨，兄弟分家时“我”主动让产、把牛让给未成家的三哥的手足情义，以及父亲托付责任促成“我”精神成长的“成人礼”希望之光，均显温情与力量，并非“缺乏温暖亮色”。 故选D。 3．句子出自分家夜父亲交账簿之时，含比喻（账目→人生），需从字面（家庭账本实情）→比喻义（做人准则）→深层（家族责任传承与精神成人）三层切入，结合父亲一生清正、精于记账及“成年礼”主旨。 抓“往来账目”喻体——父亲一生记账精准分明，以账喻人生，意在告诫“我”：做人要如记账般清楚坦荡、负责任、光明磊落，传递立身准则。 析“负资产”——表层指账簿上确有余欠、家底清贫；深层是父亲半生操劳却物质无积、自感未给后代留富庶家产的一丝沧桑自叹与愧疚。 解“债务由你去偿还”——字面是替父清还欠款；实为把赡养祖辈、供弟求学、助弟成家、照顾抱病的母亲等家族重担郑重托付给“我”，是信任更是鞭策，直接催生“我”的精神成年。 4．题干有两个限制——“传统美德”和“《〈论语〉十二章》的相关内容”，须从文本提炼父亲言行，再匹配《论语》语句，分条点明品格；不能只述事迹，也不能只引名言。 ①由父亲清贫仍爱书、夜读讲古，联系“食无求饱，居无求安”等，写其不重物质、勤勉向学； ②由任厂长不占公物、记工不徇私，联系“君子喻于义”等，写其公私分明、守义拒利； ③由帮邻里理簿、讲古、熟知乡情，联系“人而不仁，如礼何”等，写其热心乡里、以礼待人； ④由为照顾父母放弃上调、分家托付并尊重“我”的意见，联系“克己复礼为仁”等，写其孝老爱幼、克制担当。 分四条概括阐释，每条按“品格—《论语》语句—文本事迹”展开。 二、（26-27高一上·江苏南通·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雪信 魏建业 冻疮，几乎可以算得上高原战士的标志了。可我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双手，手指冻得通体红肿，像几截在开水里焯过的腊肠，手指甲全部向内凹陷进去，指缝是黑的，指甲盖却呈现灰紫色，看不出血色。 我和他聊了几句，从他的话里我才知道，原来卡车停的这个位置不是我们的目的地，而是山脚下的一个兵站。通往贡嘎雪山的山路前不久出现过塌方事故，为了安全起见，兵团下了令，运送物资的卡车一律停在山脚的这处兵站。 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自己把物资背上去。要知道，在高原长时间负重行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我正在发愁，这位战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没事，你们第一次上山，等会儿让边防站的兄弟们多背些，你们先适应适应。”士官长招呼大家准备背物资上山。分配物资的时候，这位战友说：“这三名同志刚上山，山上氧气少，背东西爬坡不容易，咱们边防站的兄弟们都是老兵了，主动多背些。”其他两个战士笑道：“放心吧，任排长。”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排长。 分配好负重后，我们就向雪山出发了。刚开始并不太吃力，可再往上走，海拔不断升高，氧气也越来越稀薄，原本只用鼻子呼吸的我，走到后面便开始张大嘴喘粗气。这种感觉非常痛苦，我感觉脑壳有些发懵，脚底开始走虚步，一路上都能感受到我那吸尘器一样的肺管仿佛要抽干净空气里所有的氧气。 任排长看见我们体力不支，便下令整顿休息。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我们从正午出发，抵达边防站时天已经黑了。 边防站的任务除了每日正常的操课，最重要的就是定时巡逻和站哨，守好这座雪山的哨卡。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才理解“再苦不过边防苦”这句话的含义。该怎么形容雪山上的冷呢？虽然房子里生了煤炉，但那凡间的火苗在这片雪域上就像孱弱的芽苗生在干涸的土地上。 有时候，晚上你可以听见空气里既像风刮玻璃又像石子滚地的震颤声。班长说，那是高原上的山和山之间在对话呢。 我在站夜哨的时候除了和自己说话，和对面的雪山说话，就是和任排长说话。准确地说，是听任排长讲话。 任排长说，他有一个恋爱了四年的女朋友，他们一直坚持互相写信。站部只有一部座机。但山上信号不好，每次打电话，这高原上的风恨不得钻进电话线里，电话里总是刺啦刺啦地冒杂音。 任排长把写好的信一封封包好，等到每个月去山脚兵站接物资的时候，就把信捎到营区邮寄。而每个月接物资的时候，他就会收到捎来的回信。 我见过那些信封，我们都很好奇信里的内容。听说他女朋友是一名英语老师，会用英文写诗，我们这群兵蛋子都想看看他女朋友用英文写的诗——写给任排长的情诗。 一次，我又缠着任排长看他女朋友写给他的情诗。“下次，”任排长笑笑，“下次一定给你看。” 然后我就开始等待，等待下次任排长和我分享他甜蜜的幸福。可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任排长牺牲的噩耗。 和往常一样，那天任排长带队下山接物资。这本来是项再普通不过的常规任务，不料就在离边防站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山路转弯处，发生了落石。 出事的时候，站里只有老班长一个人留守。我们正在离边防站不远的哨卡执勤，对讲机的信道里突然传出嘈杂声。因为信号距离过远，我们听不清对讲机里的讲话声。我们的呼叫得不到回应，正疑惑时，对讲机又发出声响，这次我们听清了，那是边防站巡逻时用的紧急求救信号。 “坏了，出事了！”士官长说，“任排长的对讲机。”即刻，士官长带着我和另一名战士立马就往山下赶。到了山下，我们看见随同任排长一起执行任务的另外两名战士正趴在悬崖边上，腰上拴着急救绳，尝试着往崖下爬。物资滚落一地，周边除了碎石，还有几块断开茬口的巨石散落在周围。 “任排长掉下山崖了。”战士星星哭着说，“我们刚走到这个山口，突然就从山上滚下了落石，任排长反应迅速，推了我一把，替我挡住了石头。任排长本来身上背的物资就比我们的重，他又冲得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甩到崖下了……” 那时候我刚二十岁出头，总觉得死亡离我很遥远，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死亡会像巨石一样砸落在我眼前。 任排长的追悼会是在他牺牲后的第二个星期六举行的。我们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整理好，移交给接管的兵团干部。 兵团干部临走前说，任排长的父母就在山脚的兵站。原本两位老人坚持要看看儿子服役的哨卡，但海拔刚到3000米时，他们就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兵团的同志要送他们下去，他们不愿意，最后还是支撑到了山脚的兵站。任排长是家里的独子，他母亲在听到噩耗后，一晚上头发全白了。 回到营区后，我当过一段时间的收发室管理员。收发室的其他同志说，每周他们都会收到写给贡嘎山边防站的信件，收件人叫任华。这些信件堆在一起，一直没人来认领。 在那一堆过期报刊和无人问津的信件里，我找到了那些信，一共是二十二封。信封上的字迹很秀丽，收件人处统一写着：挚爱任华亲收。 我捧着那些信就像捧着一座雪山。这些信封里装的一定是我们揶揄任排长的那些英文诗，是我们一谈论起来，任排长就傻笑的雪信。我把这二十二封信收好，交给了连长。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任排长体谅新兵初上高原，主动带领老兵多背负物资，细心的关照中尽显老兵的担当。 B．文章以煤炉火苗的微小孱弱尽显雪域高原的酷寒凛冽，表现雪山夜晚环境的极端恶劣。 C．文章插入任排长与女友通信的琐事，冲淡了边防题材的严肃性，削弱了作品的悲剧性。 D．文章语言自然朴素，不事雕琢，却充溢着深沉而蕴藉的诗意，富含着人情美和人性美。 6．对于文章的相关细节，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手指甲“向内凹陷”“指缝是黑的”等细节，暗示任排长长期在极端环境中执行任务，表现了戍边战士的坚韧顽强。 B．因为边防站座机信号差，打电话时总是“刺啦刺啦地冒杂音”，所以任排长与女友四年间只能依靠书信保持联系。 C．任排长的母亲听闻噩耗“一晚上头发全白了”，写出母亲的丧子之痛，侧面表现边防战士舍小家为国家的高尚情怀。 D．文章最后“二十二封信”的收件人处写着“挚爱任华亲收”，表明女友始终按月寄信，突出了两人之间的深厚感情。 7．《雪信》和《百合花》都采用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叙事。请结合两篇文章，简要分析这种叙事视角的表达效果。 8．文章以“雪信”为题，具有多重意蕴，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5．C 6．B 7．①增强真实感和亲历感。两文都以亲历者“我”的视角叙事，见闻感受自然流出，拉近读者与戍边生活、战争场景的距离。 ②便于见证人物、串联情节。“我”既是叙事者，也是参与者和共情者：《雪信》中“我”跟随任排长行动并亲历其牺牲，《百合花》中“我”见证通讯员与新媳妇的互动，人物形象更真切。 ③有限视角留下叙事空白，增强感染力。读者随“我”的认知逐步了解人物，情感层层递进，最终的牺牲与悲剧更具冲击力。 8．①表层义：“雪信”指任排长女友从山外寄到贡嘎山边防站的书信，尤其是那些用英文写的情诗。 ②情感义：书信承载着女友对任排长的深厚爱情与思念，也承载着任排长对这份感情的珍视。 ③深层意蕴：书信穿越雪山，寄往哨卡，象征戍边生活的艰苦与戍边战士纯洁、坚韧的精神品格；二十二封无人认领的信，更凝结着任排长牺牲的悲剧和战友们深沉的怀念与敬意。 【知识点】中国现当代小说 【导语】本文以高原戍边为背景，用克制朴素的笔触写任排长牺牲与二十二封无人认领的信。煤炉火苗、山间震颤、通体红肿的双手，细节不煽情却沉重。第一人称“我”的有限视角保留叙事空白，让牺牲如落石般猝然砸落。英文情诗与雪域酷寒形成柔刚对照，“雪信”既是爱情信物，也是戍边者精神品格的隐喻。悲而不伤，哀而有骨。 【详解】5．C.“冲淡了边防题材的严肃性，削弱了作品的悲剧性”错误。“他有一个恋爱了四年的女朋友，他们一直坚持互相写信”“我们这群兵蛋子都想看看他女朋友用英文写的诗——写给任排长的情诗”“这些信件堆在一起，一直没人来认领”，文章插入任排长与女友坚持通信、女友用英文写诗等内容，并没有冲淡严肃性，反而写出了边防战士丰富的感情世界和人情美；任排长牺牲后，二十二封无人认领的信更强化了悲剧性，使作品更加深沉感人。 故选C。 6．B.“所以任排长与女友四年间只能依靠书信保持联系”错误。原文说“站部只有一部座机。但山上信号不好，每次打电话，这高原上的风恨不得钻进电话线里，电话里总是刺啦刺啦地冒杂音”，但并未说“只能”靠书信；他们坚持互相写信，体现的是深情与坚持，不是别无他法。 故选B。 7．审题：结合《雪信》《百合花》，分析第一人称“我”的视角表达效果。 第一人称视角常见作用：真实感、亲历感；见证人物、串联情节；有限视角留白，增强感染力。 匹配情节：《雪信》中“我”跟随任排长行动并亲历其牺牲；《百合花》中“我”见证通讯员与新媳妇互动，串联情节。 组织答案：每点先写效果，再结合两文具体内容。 8．审题：分析“雪信”的多重意蕴。即表层义→情感义→深层/象征义。 先拆解标题： “信”：任排长与女友互相写信，女友用英文写诗，二十二封无人认领的信。 “雪”：贡嘎雪山、边防哨卡、书信寄往雪山。 “信”与“雪”结合：不是普通信件，而是来自雪山、寄往雪山、凝结牺牲与怀念的信。 表层义：“雪信”首先指任排长女友从山外寄到贡嘎山边防站的书信，尤其是英文情诗。   情感义：信承载女友对任排长的深厚爱情与思念，也承载任排长对这份感情的珍视。   深层/象征义：信从山外寄往雪山、又从雪山寄出、寄往哨卡，象征戍边生活的艰苦和戍边战士纯洁、坚韧的精神品格；二十二封无人认领的信，更凝结着任排长牺牲的悲剧和战友们深沉的怀念与敬意。   三、（25-26高一上·江西南昌·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 史铁生 现在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死神就坐在门外的过道里，坐在幽暗处，凡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夜一夜耐心地等我。“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徐志摩这句诗未必牵涉生死，但在我看，却是对生死最恰当的态度。 死，从来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这就是说，我正在轻轻地走，灵魂正在离开这个残损不堪的躯壳，一步步告别着这个世界。这样的时候，不知别人会怎样想，我则尤其想起轻轻地来的神秘。 对我而言，开端，是北京的一个普通四合院。我站在炕上，扶着窗台，透过玻璃看它。屋里有些昏暗，窗外阳光明媚。近处是一排绿油油的榆树矮墙，越过榆树矮墙远处有两棵大枣树，枣树枯黑的枝条镶嵌进蓝天，枣树下是四周静静的窗廊。——与世界最初的相见就是这样，简单，但印象深刻。复杂的世界尚在远方，或者，它就蹲在那安恬的时间四周窃笑，看一个幼稚的生命慢慢睁开眼睛，萌生着欲望。 奶奶和母亲都说过：你就出生在那儿。其实是出生在离那儿不远的一家医院。母亲生我的时候天降大雪。一天一宿罕见的大雪，路都埋了，奶奶抱着为我准备的铺盖蹚着雪走到医院，走到产房的窗檐下，在那儿站了半宿，天快亮时才听见我轻轻地来了。母亲稍后才看见我来了。奶奶说，母亲为生了那么个丑东西伤心了好久，那时候母亲年轻又漂亮。这件事母亲后来闭口不谈，只说我来的时候“一层黑皮包着骨头”，她这样说的时候已经流露着欣慰，看我渐渐长得像回事了。 我蹒跚地走出屋门，走进院子，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提供凭证。太阳晒热的花草的气味，太阳晒热的砖石的气味，阳光在风中舞蹈、流动。青砖铺成的十字甬道连接起四面的房屋，把院子隔成四块均等的土地，两块上面各有一棵枣树，另两块种满了西番莲。西番莲顾自开着硕大的花朵，蜜蜂在层叠的花瓣中间钻进钻出，嗡嗡地开采。蝴蝶悠闲飘逸，飞来飞去，悄无声息。枣树下落满移动的树影，落满细碎的枣花。青黄的枣花像一层粉，覆盖着地上的青苔，很滑，踩上去要小心。天上，或者是云彩里，有些声音，有些缥缈不知所在的声音——风声？铃声？还是歌声？说不清，但我一走到那块蓝天下面就听见了它，甚至在襁褓中就已经听见它了。那声音清朗，欢欣，悠悠扬扬，不紧不慢，仿佛是生命固有的召唤，执意要你去注意它，去寻找它、看望它，甚或去投奔它。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艰难地走出院门，眼前是一条安静的小街，细长、规整，两三个陌生的身影走过，走向东边的朝阳，走进西边的落日。东边和西边都不知通向哪里，都不知连接着什么，唯那美妙的声音不惊不懈，如风如流…… 我永远都看见那条小街，看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眺望。朝阳或是落日弄花了他的眼睛，浮起一群黑色的斑点，他闭上眼睛，有点儿怕，不知所措，很久，再睁开眼睛，啊好了，世界又是一片光明……有两个黑衣的僧人在沿街的房檐下悄然走过……几只蜻蜓平稳地盘桓，翅膀上闪动着光芒……鸽哨声时隐时现，平缓，悠长，渐渐地近了，扑噜噜飞过头顶，又渐渐远了，在天边像一团飞舞的纸屑……这是件奇怪的事，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 那些情景如今都到哪儿去了？那时刻，那孩子，那样的心情，惊奇和痴迷的目光，一切往日情景，都到哪儿去了？它们飘进了宇宙，是呀，飘去五十年了。但这是不是说，它们只不过飘离了此时此地，其实它们依然存在？ 倘若在五十光年之外有一架倍数足够大的望远镜，有一个观察点，料必那些情景便依然如故，那条小街，小街上空的鸽群，蜻蜓翅膀上的闪光和那个痴迷的孩子，还有天空中美妙的声音，便一如既往。真是神奇。很可能，生和死都不过取决于观察，取决于观察的远与近。 时间限制了我们，习惯限制了我们，谣言般的舆论让我们陷于实际，让我们在白昼的魔法中闭目塞听不敢妄为。白昼是一种魔法，一种符咒，让僵死的规则畅行无阻，让实际消磨掉神奇。所有的人都在白昼的魔法之下扮演着紧张、呆板的角色，一切言谈举止，一切思绪与梦想，都仿佛被预设的程序圈定。 因而我盼望夜晚，盼望黑夜，盼望寂静中自由的到来。 甚至盼望站到死中，去看生。 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在尘嚣稍息的夜的世界里游逛，听所有的梦者诉说，看所有放弃了尘世角色的游魂在夜的天空和旷野中揭开另一幕戏剧。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从沉睡的窗口到沉睡的窗口，去探望被白昼忽略了的心情。另一种世界，蓬蓬勃勃，夜的声音无比辽阔。是呀，那才是写作啊。我一心向往的只是这自由的夜行，去到一切心魂的由衷的所在。 （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引用了徐志摩“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的诗句，既表达了作者的生死观，又奠定了全文的感情基调。 B．“我”出生于天降大雪时，“一层黑皮包着骨头”，母亲十分伤心，好在母亲在“我”成长的过程中没有嫌弃“我”。 C．“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一句中，前者指“我”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实，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 D．文章叙述视角非常独特，它以长大后的“我”的眼光来看待自己的过往人生，从中阐述了深刻的人生内涵。 10．关于文章结尾段的相关内容，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心魂常在黑夜出行”一句强调了“我”对于自由世界的向往之情。 B．“风，四处游走，串联起夜的消息”运用拟人突出了风的自由状态。 C．“我”热爱写作，在写作中创造了与现实不一样的“另一种世界”。 D．“我”的躯体被固定和心魂自由构成矛盾，使“我”的心痛苦不已。 11．结合语境，请从手法和表达效果两方面赏析第5段画线部分。 12．文章题为“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结合全文，谈谈文中是如何体现“轻轻”二字的。 【答案与解析】 9．C 10．D 11．运用拟人，写阳光舞蹈、西番莲自在开放、蜜蜂开采花蜜，赋予景物人的情态；运用比喻，将枣花比作一层细粉，写出枣花细碎的形态。同时调动嗅觉、视觉、听觉多感官写景。生动细致描绘出院子鲜活安宁的画面，写出童年“我”感知到的世界充满生机与神奇，表达对童年故土的眷恋，奠定文章轻柔的抒情基调。 12．①生命来去之轻。“轻轻地来”写“我”降生时大雪之夜悄然到来；“轻轻地走”写作者面对病痛，认为死亡是灵魂慢慢告别世界，生死是温和缓慢的过程，不是剧烈的断裂。引用徐志摩诗句，表达淡然从容的生死观。②景物氛围之轻。文中回忆的童年小院、小街、蜻蜓、鸽哨、飘动树影，景物安静柔和；回忆的语调舒缓，没有激烈悲喜，处处是轻柔宁静的氛围。③精神心境之轻。挣脱 “白昼魔法”、现实规则的束缚，心魂在黑夜里自由漫游，是精神层面轻盈的状态。作者以平静柔和的姿态看待苦难、时间与生死，心境沉静从容。 【知识点】抒情性散文 【导语】《轻轻地走与轻轻地来》将生死哲思融入温润的童年记忆。由徐志摩诗句切入，对照“轻轻地来”与“轻轻地走”，借四合院、鸽哨等细腻意象，探讨时间、记忆与存在。区分白昼的世俗桎梏与黑夜的心魂自由，提出写作是灵魂挣脱残躯的夜行。文字沉静克制，融叙事、写景与思辨，于苦难中生发出从容通透的生命感悟。 【详解】9．C.“前者指‘我’看到自己的努力变成了现实，后者则指‘我’还未能功成名就的遗憾”错误。根据“那时刻……其实它们依然存在”可知，“我既看见我的眺望，又看见我在眺望”是双重观照，指成年的“我”回望童年那个正在眺望世界的小孩，是两个时空的自我对视，不是所谓努力实现、功成名就的遗憾。 故选C。 10．D.“使‘我’的心痛苦不已”错误。文中指出“我的躯体早已被固定在床上，固定在轮椅中，但我的心魂常在黑夜出行，脱离开残废的躯壳”，从而感受到另一种世界的“蓬蓬勃勃”。所以矛盾确实存在，但是并没有使“我”的心痛苦，反而更凸显“我”在精神世界中的自由与超越，表现对生命困境的坦然与超越。 故选D。 11．审题要点：题干明确限定两个答题角度：修辞手法、表达效果。 第一步，找出修辞。抓关键词：阳光舞蹈、西番莲顾自开、蜜蜂开采，是拟人；枣花像一层粉，是比喻。同时注意句子写气味、色彩、声音，属于多感官描写。 第二步，结合语句分析修辞。解释拟人、比喻把景物写得有怎样的状态 第三步，分析表达效果。表层：写出院子景物生机、安宁美好的特点。深层：这是童年记忆里的世界，体现幼时“我”感知世界的惊奇喜爱。结构上，呼应全文轻柔的基调，和后文 “白昼魔法”的刻板现实形成对照。 第四步，组织语言，按“修辞+文本分析+画面特点+情感作用”分层写。 12．审题要点：这是标题含义理解题，要紧扣全文，分层挖掘“轻轻”的内涵，既要表层，也要深层。抓住“来”和“走”对应生和死。 第一步，锁定核心。“轻轻地来”对应生命诞生，“轻轻地走”对应生命走向终点。先从生死层面入手，文中写出生的场景，以及作者理解的死亡是灵魂慢慢告别世界，不是激烈的消亡，这是第一层。 第二步，抓景物与氛围。文中回忆的四合院、小街、蜻蜓、鸽哨，景物安静柔和，叙事语调舒缓，没有强烈大悲大喜，景物氛围自带轻柔感，这是第二层。 第三步，挖掘精神内涵。联系后文，摆脱白昼刻板现实，心魂在黑夜自由游逛，面对病痛苦难，内心保持平静淡然，是精神心境层面的“轻轻”，第三层。 第四步，整合答案，分点作答。 考点三 表达技巧 表达技巧题的复习，最容易陷入的局面是：教师把修辞手法、表现手法、表达方式、结构技巧四大类术语表逐一过一遍，学生背得滚瓜烂熟，进了考场仍然不知道“这一篇用的到底是什么”。问题不在学生记性不好，而在复习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散文的表达技巧从来不是先有一套分类框架、再往文本里“对号入座”的；恰恰相反，技巧是在具体文本的具体表达需要中生成的。郁达夫写《故都的秋》，用“破屋”“蓝白牵牛花”“疏疏落落的秋草”来“以景显情”，不是因为“借景抒情”是一个需要被使用的技巧，而是因为“清、静、悲凉”的心境只能以这样的景物方式被准确地“说”出来。 因此，散文表达技巧复习的第一件事，不是把分类表讲得更细，而是把学生的注意力从“这是什么手法”扭转到“这里为什么非用这个手法不可” 。2025年北京卷《故乡的纹路》考“文章多用问句，请解说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2024年天津卷《一个平常的故事》考“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设问指向的都是具体语句的表达效果，而非手法的归类命名。命题本身就在提醒：技巧是为表达服务的，答题的落点是效果，不是标签。 但这并不意味着分类知识不重要。分类的价值在于帮助学生看见自己原本看不见的东西。一个学生如果不知道“细节描写”可以独立于“动作描写”被辨识，就可能对2022年新高考Ⅱ卷《到橘子林去》“童趣往往通过细节体现出来，请指出三处这样的细节”这样的题目无从下手。所以复习的操作顺序应当是：先以文本感受建立“这里有一种特别的写法”的敏感，再以分类知识为这一感受命名和定位，最后回到文本解释这一写法在这一处的不可替代性。分类是“看”的工具，不是“答”的模板。 【赏析重心】 散文表达技巧的考查范围虽然宽泛，但在近年学考与高考中，真正高频、且最容易被学生答偏的，集中在以下四个方面。复习时应当逐一明确：每一类技巧的赏析，追问的到底是什么。 （一）描写技巧：不辨“写了什么”，而辨“怎么让读者感觉到” 描写是散文表达技巧考查的重心。2022年新高考Ⅱ卷考“细节”，2024年上海卷考“悄悄指给我看一个油头的男人脖子上系着的花围巾”这一细节在刻画人物上的妙处，2026全国二卷的语言题也以“景物描写”为入口。但学生在描写类赏析题上的典型失分，是把答案写成“描写了什么内容”的复述，而不是“描写方式制造了什么效果”。 复习描写技巧，关键是把注意力从“对象”转移到“感官配置与视角选择” 上。感官描写（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的调配）的效果，不在于“生动形象”四个字，而在于它让读者以什么方式“进入”这个场景：视听结合使画面具有同时性的立体感，单一感官的持续使用则可能制造某种偏执或沉浸的感受。动静结合、虚实结合、远近俯仰，追问的同样是观看的位置与方式如何改变了景物与读者之间的距离。细节描写的赏析，则要区分“细节本身的信息”和“细节被呈现的方式”——一个动作细节的价值，往往不在它“表现了什么心理”，而在它以多么轻的分量承载了多么重的东西。2024年上海卷那个“悄悄指”的细节，其力量恰恰来自“悄悄”所暗示的父子之间不言而明的默契，而不是“表现了父亲的细心”。 描写技巧的答题底线是：先说出这一处描写的“感觉品质” （它是让画面变得更近还是更远，更实还是更虚，更密还是更疏），再解释这种品质如何服务于这一段的情感基调。 （二）人称与视角：不是“叙述技巧”，而是“语言中的关系” 散文中的人称选择与转换，在命题中常被归入“表达技巧”，但它的实质不是单纯的叙述学问题，而是作者通过语言建立起来的与对象、与读者之间的关系。2024年全国卷Ⅱ考“作者交替运用‘你’和‘我’两个不同的人称，其中蕴含着怎样的看法”；日常训练中第二人称的效果分析也反复出现——“你”的使用，把“救人的过程完整细致地呈现出来”，同时融入“我”的情感，使讲述“真切动人”，并“拉近和作品中人物以及读者之间的距离”。 复习人称题，要让学生建立一种关系意识，而不是背诵“第一人称真实亲切、第二人称拉近距离、第三人称客观自由”的条目。具体来说： 第一人称“我”在散文中的功能，不在于“真实”，而在于“我”作为感受的容器和情感的承载者，使散文的抒情具有不可替代的亲历性。《我与地坛》中“我”行走在地坛，直接抒发对生命的沉思，这种功能不是“真实感”三个字可以覆盖的。 第二人称“你”的核心效果是制造对话性与呼告性。当“你”指向人物时，它把叙述变成面对面的诉说，情感的直接性和强度都随之升高；当“你”指向物或抽象概念时，则产生拟人化的效果，使抒情对象获得被呼唤、被注视的主体位置。 人称的交替更值得关注。散文中“我”与“你”的往复转换，往往对应着情感距离的调节：从“我”的独白进入“你”的对话，可能是从内省转向倾诉；从“你”退回“我”，可能是从呼告回到自省。答题时应当抓住转换发生的位置，追问“为什么在这里换了一种人称，换来了什么”。 （三）表现手法：区分“局部技法”与“全文性技法” 象征、对比、衬托、抑扬、以小见大、虚实结合等表现手法，在散文中的运作方式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分：有些手法是局部性的，只在某一段、某一处发挥作用；有些则是全文性的，统摄整篇的构思。复习中如果不做这个区分，学生就容易把局部技法硬说成“全文线索”，或把全文性手法压缩为某一句的赏析。 全文性手法（象征、以小见大、抑扬、托物言志）的赏析，必须回到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逻辑上。象征之所以在散文中常见，是因为散文需要一个具体的“象”来凝聚分散的材料与情思；以小见大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散文的篇幅不允许铺陈宏大，只能在“小”中埋藏“大”的入口。分析这类手法，追问的是：这个“小”或“象”是怎样把散落的材料收拢起来的，而不是简单地说“运用了象征，深化了主题”。 局部性手法（对比、衬托、渲染、虚实结合在某一段中的使用）的赏析，则要落到这一处手法在上下文中的功能上：它是在为后文蓄势，是在制造一次情感的转折，还是在某个细节上增加密度。2023年北京卷《黄姚酿》考“文章第四段写古镇的榕树，请指出该段包含哪些比喻，并分析它们各自的用意”——“各自的用意”这一设问本身就在提示，同一段中的多个比喻不是同质化的“生动形象”，而是各自承担不同的表达任务。 （四）综合性设问：技巧的“复合调用”与审题的分寸 近年命题的一个明显趋势，是表达技巧不再以单一手法设问，而是以“赏析语句”“分析表达效果” 的方式出现，要求学生自行辨识并调动多种技巧知识。2025年北京卷“解说画线句的内涵和作用”、2024年天津卷“赏析文中画线的语句”，都属于这一类。这类题的分寸感尤为重要：不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技巧都往上堆，而是判断哪一两个技巧在这一处真正承担了表达的主要责任。 复习中应当训练一种“减法意识”：面对一个画线句，先问“如果删去这个句子中的某一个语言特征（一个比喻、一个短句、一个人称），效果损失最大的是什么”，损失最大的那一处，就是赏析的重心。综合性设问的答题质量，不取决于覆盖了多少个术语，而取决于是否找到了那个“不可替换的表达选择” 。 【答题重心】 表达技巧题的失分，有相当一部分发生在“读懂了文本、也看出了手法，但答错了方向”。不同设问对答案重心的要求不同，复习中应当把审题训练作为独立环节嵌入每一道技巧题。 “赏析画线句/某段” ：重心在这一处语言形式与语境意味的关联，需要落到具体的词、句式、修辞或描写方式上，不宜过度扩张到全文主旨。答题的基本结构是“形式判断→文本事实→效果阐释”，但形式判断以一处到两处为主，不必求全。 “分析某种手法的作用/好处” ：题干已经给出或暗示了手法名称，答题的重心不在“辨认”，而在解释这一手法在这一篇、这一段中的具体功能。2024年全国卷Ⅱ的人称题，重心就是“交替使用蕴含着怎样的看法”，而不是“第二人称有什么一般效果”。 “请指出……并分析” （如“指出三处细节并简要分析”）：重心在先准确定位，再逐处解释。定位本身就有分数，不能笼统举例；分析要落到“这一处细节在这一处语境中的独特表达价值”，而不是重复细节的内容。 “为什么用/为什么写……” ：重心在不可替换性。要回答“换一种写法会失去什么”，而不是“这种写法有什么好处”。 比较类设问（渐增趋势）：重心在差异点的精准提取与各自成因的解释。不能各说各话，必须形成对照——甲处用了什么、乙处用了什么，差异在何处，这一差异与两处不同的表达目的之间是什么关系。 贯穿所有设问的一条底线是：每一个技巧术语后面，必须紧跟这一篇的文本事实和这一处的具体效果。“运用了比喻，生动形象”如果不接喻体选择带来的特殊感觉方式，“运用了细节描写，刻画了人物心理”如果不接这个细节以怎样的方式承载心理，术语本身不产生分数。 【复习策略】 第一，以“删改比较”建立技巧的可见性。 表达技巧的复习如果只停留在“指认”，学生始终隔着一层。有效的方式是还原比较：把一个比喻换成平实的表述，把一个细节删去，把一组短句改成陈述长句，把“你”改成“他”，然后让学生说出“改后失去了什么”。失去的东西，就是这一处技巧真正在做的事。这种训练比反复讲解“比喻的作用”更能让学生形成对表达选择的敏感。 第二，以教材写景抒情散文单元为“基准文本”，建立技巧判读的参照系。 统编版必修上册第七单元的《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是写景抒情散文的典范，单元学习任务的核心正在于“情景交融”与“揣摩写景抒情散文的写作手法”。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技巧判读的定位训练：让学生在同一篇中区分哪些手法是局部性的、哪些是统摄全文的，同一段中的多个比喻各自承担什么不同的任务，景物描写的感官配置如何与全文的情感基调对应。教材篇目的功能不是“再讲一遍”，而是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标准——当学生在考场上面对陌生文本时，他用来“看见”技巧的眼睛，是在这些经典篇目的细读中磨出来的。 第三，把“教考衔接”落在技巧功能的对应上，而非术语的对应上。 高考表达技巧题与教材的衔接，很少直接考教材中某篇的某手法叫什么，而是考学生在教材中培养起来的手法功能判断力能否迁移到新文本。复习中不必追求“教材篇目—高考真题”的逐条映射，而应反复训练一种追问：教材中这个手法在这里起什么作用，真题中类似的手法在另一个语境中起了什么作用，两者的共同点和差异在哪里。功能意识建立了，术语才有归宿。 第四，错题复盘聚焦“手法判断”与“效果阐释”之间的断裂。 表达技巧题失分的两种典型形态是：判断对了手法，但效果阐释变成了内容复述；或者感觉到了效果，但无法用准确的手法概念加以定位。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哪一部分是“手法判断”、哪一部分是“效果阐释”，看断裂发生在哪一侧。手法判断的缺失，靠分类知识的精准化来补；效果阐释的空泛，靠“删改比较”和“不可替换性追问”来补。两种问题分开诊断、分开训练，比笼统地“多做题”有效得多。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十八蝴蝶飞起的地方 汗漫 王裁缝坐在永康城十字街口最热闹的茶馆里，端茶碗的手，满是针线勒出的茧子。那一枚铁质的顶针，进城前忘记取掉了，仍戴在右手食指上，戒指般，显出一种职业的荣耀。 茶馆里，几张茶桌旁坐满茶客，自街巷来，或从远远近近乡村里来。面孔半生半熟，说着说着就亲密起来，都是春种夏收、男婚女嫁一类的家常话。脚边，竹篓内，放着采买的烟酒、绸缎等物品。王裁缝是高镇人，离城五里路，空着一双手来去，只为打听本县各个胡公会筹备秋祭胡公的动态，以供高镇的胡公会汲取灵感，谋划好自家节目，免得与其他胡公会对垒时落下风。 一九四六年春的这一天，日本人刚被打败不久，天下太平，秋祭胡公活动必盛大、热烈，娱神也是娱人。 胡公，即永康人胡则，宋代名吏，“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之名言，就出自毛泽东对他的赞誉。杰出的人，离世后大都能成为神，接受香火的熏陶与敬意，继续负责人间悲欢。于是，方岩上，建起一座胡公祠。永康境内有七十二个胡公会，代表五百村镇里爱胡公的人。 每年秋，八月初到九月，方岩都举办庙会。各个胡公会抬着胡公像，走在通往方岩的土路石阶上，队伍绵延数里，七十二面胡公会标志旗红黄橙绿，迎风作响。无数个罗汉班，边走边表演，格斗、拳击、杂技、魔术、耍刀枪，唢呐和小锣吹吹打打。至峰顶，在胡公祠前广场上竞演节目，《讨饭莲花》《敕字莲花》《三十六行》《十八蚌壳》《十八鲤鱼》《九狮图》《九曲珠》……歌声、奏乐声、喝彩声，阵雨般泼洒方岩的峰岭峡谷。彩塑的胡公，双眼紧盯祠门外，一眨不眨，似乎想抬手拍打节奏，大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庄严身份，就忍耐着，一动不动。 永康以及邻近的缙云、义乌等浙东南一带，无数百姓来方岩烧香、抽签，向红脸、长须、端坐于祠内的胡公，说哀伤，诉愿念，内心就畅快几分。再仰头、伸颈、踮脚，在人群中拥挤着、欢笑着，看各个胡公会轮番表演，甚至会看见一个喜欢的人，就有了开心事、烦心事。 一九四六年这一年，各村轮流供奉的胡公像，来到了高镇，秋天的庙会上，高镇将代表所在的胡公会，去胡公祠表演。王裁缝手巧心灵，是所在的胡公会灵魂人物，负责各种创意策划，在周围十里八乡深孚众望。他暗下决心：打跑了日本人，去方岩秋祭得有点新鲜劲，不能让胡公总是看旧节目，给高镇争光，力压其他胡公会。 傍晚，王裁缝出城向东走，突然停步仰起脸。天空中，一个巨大绚丽的蝴蝶风筝，在迷恋花园般的晚霞，像少年，被新颖的美所魅惑。王裁缝心里一动：创作一个蝴蝶舞，设计一个花神——蝶恋花，多好！ 回到高镇，王裁缝当晚就摆下一桌菜，打开一瓶酒，请村里最好的篾匠、画匠和村校的吕章汉老师，来家里做客。四个人，从月色满地，醉醺醺一直喝到天色亮，商定了歌舞《十八蝴蝶》的构想：十八个女孩扮演蝴蝶，每人身负竹篾编成骨架的蝴蝶，蝴蝶前，有两个女孩扮演花神，做出“顺风起”“云步”“盘坐”等姿态，吸引蝴蝶们做出“小飞”“大飞”“侧飞”“高低飞”“对飞”等动作，边舞边唱：“春风吹，百花开，万紫千红花似海。花引蝶，蝶恋花，彩蝶迎春春风来……”再把《孟姜女》《无锡景》等江南小调串起来，作为伴奏曲。 第二天，王裁缝们创编《十八蝴蝶》这一新鲜事，整个高镇都知道了。农事之余，许多人为排练节目忙起来，从插秧的暮春，直至割稻的初秋。 篾匠去竹林挑选竹子。生长三到四年的竹子最好，剖出的竹篾有韧性，不生虫，经火烤、水浸，与钢丝、橡皮筋等材料组织为一体，缝上白绸绢，就构成了大开大合的蝶身。画匠捕来蝴蝶，观察、赞叹、模仿着，在绸绢上，用水彩描绘红、橙、玫瑰、天蓝、柠檬黄、浅青、湖蓝。王裁缝设计表演服装：绿裤子，白衬衫，胸前是绣花的粉色肚兜，黑布鞋缀一朵红花。 村子里最俊美的姑娘郎宝月，负责挑选二十个女孩，参加排练。夜晚，村校操场上，高悬三盏马灯。被挑选上的女孩，歌唱，舞蹈，小飞、大飞、对飞，顺风起、云步、盘坐。落选的女孩掉眼泪，站一旁看排练，看着看着，笑起来，忘了委屈，沉浸在伙伴们歌舞的欢乐里。吕章汉老师指导队形变化，怀抱琵琶伴奏，旁边，坐着本村的三个琴师、一个鼓手，咿咿呀呀叮叮咚咚，让高镇的夜色心潮起伏。 一九四六年的秋天来了，高镇的《十八蝴蝶》，在方岩庙会一亮相就轰动四方。胡公的彩塑双眼睁得更大、更明亮了，一眨不眨，盯着祠堂外绚烂多姿的人们。从此，《十八蝴蝶》风靡江南，成为各个胡公会争相表演的节目。 几十年来，经九代人传承，《十八蝴蝶》这一作品日臻精美，在各种晚会、街头演出中压轴出现，曾参加一九九七年法国桑特世界民间艺术节，以中国之美震撼现场。如今，它成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成为永康的地域符号。由《十八蝴蝶》改编的“小蝴蝶花样体操”，是永康中小学校的一门课程，对美和自由的热爱，自幼播种在少年心田。永康街头小店里，“蝶恋花”主题的工艺品很多，扇子、手帕、丝巾、伞、帽子等，被异乡人购买，带走，蝴蝶就满世界翩翩飞扬，传情达意。 我一到永康，在街头、广场，就屡屡看见背负蝴蝶的人翩翩起舞，很好奇。她们三五人，或七八人，小飞、大飞、对飞，表达对花朵和天空的爱慕。我旁观，听星光慢慢讲述《十八蝴蝶》这一故事。 高镇现在已融入永康城区，有一首属于自己的村歌《十八蝴蝶飞起的地方》。 那是一个民国时代的裁缝，名叫王春山，一八九九年生，创编《十八蝴蝶》时四十七岁，一九八一年去世。临终前，捏着纸剪的粉蝴蝶，久久不松手。 （有删改） 本文为什么在文末改为第一人称叙事？ 【答案与解析】 ①文末改为第一人称叙事，借“我”串联历史与现实，增强文章的真实感与历史厚重感； ②以“我”作为当代见证者，由衷赞叹民间艺术的旺盛生命力，深化文化传承的主题。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文章的叙述人称 【导语】这篇散文以非遗《十八蝴蝶》的诞生、传承为线索，融民国往事、乡土烟火与文化传承于一体。文字淡而温润，既勾勒出浙东民间质朴鲜活的人情风物，也赞颂了普通手艺人的创作匠心，道尽民间文化跨越数十年生生不息的生命力，藏着对乡土文化的深挚敬意。 【详解】第一步，先明确答题方向。分析叙事人称转变的作用，一般从表达效果、主题情感两个核心角度切入。 第二步，梳理文章脉络推导效果。前文以第三人称讲述《十八蝴蝶》诞生的历史，文末“我”作为当代永康的探访者，串联起七十年前的创编故事和当下的传承现状，因此第一人称叙事能增强文章的真实感与历史厚重感。 第三步，结合文章主题分析。以“我”的亲历见证视角，能自然抒发作者对民间艺术旺盛生命力的赞叹，顺理成章深化文化传承的核心主题。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少年颂歌 刘云芳 许多年后，我还是会想起中学时学校的戏台。 戏台的历史已久，曾有戏剧名角登场，也有村里的票友在台上画了彩妆“咿咿呀呀”亮相。后来，这里成了学校。校长时常站在戏台上训话。学生们在院子里整齐地排列着，从上边看，像一颗颗黑棋子。 学生们总在清晨围着戏台前各个教室的墙根跑步。天色总是昏暗，还分不清人脸，大家挤在一堆黑影子里跑。偶尔，校长也嫌这里拥挤，把学生领到村外的马路上跑。庄稼正在道路两旁吐露特别的清香，我们便在这香气里跑。有时候会遇到一群羊，它们不安地奔跑起来，与学生混在一起。老师在后边跟放羊人互相问好的场景也有意思： “挺早啊！” “你们也早！” “怎么赶这么远啊？” “就得狠命赶，赶得远才容易上膘。” 老师大约觉得放羊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呵呵笑着。 我们常觉得戏台一定是风水宝地，否则为何校长一离开那里，各科老师就开始抢占。他们站在戏台中央，命令我们搬出凳子来，拿了纸笔，准备一场场测验。我们以腿为桌，中间隔着硬硬的纸板，许多题目在头脑里飞旋，一边飞旋，一边响彻着校长的警告：“不好好学习，就只能回家种地，一辈子当农民！”我们手里的那支笔为了摆脱父母那样的生活，在一张张纸上飞奔着，逃离着，因为撕咬着时间里的空白而沙沙作响。那一刻，纸是笔的戏台。 很多个夜晚，月亮照进宿舍，把我叫醒。我走出宿舍，看到老戏台、树和村庄都在暗处生辉。此刻，鸟儿应隐在巢里。路过老戏台，忽然觉得前边人影晃动。我停住脚步，却发现静得出奇。后来才明白，对于一个戏台来说，宁静才是它最长的戏文。我向着鸟窝的方向倾倒心声，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心是一团凌乱的色彩，它有鸟窝的形状，独自孵化着，渴望一双翅膀能够飞出。回到宿舍，正在酣睡的都是一只只蚕蛹。他们也在等待自己背部的脊椎上，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一双翅膀来。 每次回乡或者离乡，班车都会经过这座中学，车总是停住，人们上上下下。我的目光透过车窗，挤过铁门，希望能遇到一位熟悉的老师。但却始终没有下车的勇气。 某一年，学校四周的校舍忽然被拆除干净，像一朵莲花散尽了花瓣，只留下莲蓬，戏台裸露出来。学校搬迁到高处的一块平地上。一排楼房耸立着，在这贫寒的小山村里分外惹眼。我想象过孩子们在新校舍里读书的样子，他们再也不必像我们当年那样在每一个冬天来临之时轮流生火，再也不必遭受潮湿对被褥以及身体的侵袭，不必像我们那样，无论风霜雨雪都要爬过几座山回家，翻过几座山返校。 校长在早上训话时大喊，你们要讲普通话，出门的时候说我们的土话，不知道有多难听！一个人想要飞得远，就先要会说话。我那时非常不理解他的话：谁还不会说话？为什么非得说普通话？几年后进入城市，普通话忽然从我舌头上冒起，家乡话被紧紧压在舌根，我才明白校长的良苦用心。他在教我们怎样与自己的出身抵抗，与可能会出现的个体的或集体的自卑抵抗。 那时，我总想改变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可以改变什么。那些山石、树林，人们脸上的神情，在我心里被密密织成网。我开始在一个本子上垒城，蓝色的圆珠笔写下一个个字。我就是这样来展现一个山村少女凌乱的心曲的。几个月之后，我编的故事在同学们手里传阅。再接着，小卖部的软皮本瞬间大卖。同学们都想有一块编织心曲的土地，这股文字之风曾把每个人的内心高高吹起。但好景不长，那些本子被陆续没收。老师找我谈话，他要我好好关注学业，把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能扔多远就扔多远。 我总生病。刚开始是头晕，到后来开始流鼻血，最严重的一次流了近四个小时，我以为自己真的命不久矣。我不得不休学。母亲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只好对着墙发呆。我的内心是悲壮的，总想在这世界上留下点痕迹。我在母亲用大白报纸装订的本子上写下很多个题目，也写下过很多个开头。我那时候总觉得有一篇好稿子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为了这样的时刻，我时常把笔握到手里，让它离纸近一点，以便那些文字能顺利游过来。 很多个下午，我爬上山梁，还是看不到大山的那一边，只看见远方将太阳慢慢吞下去。我把手伸向两侧，掌心向前，感觉有风吹来，手掌与风之间进行着一波又一波的抵抗。我身体里的迷茫、忧郁还有一种模糊的期许都会在那一刻消散，内心涌起一股蓬勃的力量。虽然不久之后，那力量又被另一层迷茫、忧郁和期许覆盖。就像浮萍掩埋了水。 我始终没走进过新建的校舍。 毕业二十年后，在学校附近的磨坊门口，我遇见学校的现任校长——我们以前的老师。多年未见，我们都有些拘谨。我们讲起以前的种种往事。校长忆起这所学校最辉煌的时刻，正是我们上学的时候，这里曾是附近三县闻名的乡村中学，孩子们的口音交杂着，混合出一种别样的繁华。而今山村日益空旷，老师们甚至开始告诉日渐变少的学生，未来不管走得多远，都要记得回望这座大山，回望故土。 老校长常在老戏台附近看风景，看来往的车辆和行人。他记挂着当年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他得知一双父亲早逝、成绩优异的兄弟已经在城市里立足，异常高兴。知道有的学生过得不如意，也会黯然伤神。那些同学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们后背上竟然背负着这样一道目光。 多年以后，有关故土的文字隔着时间完成了某种折叠，游到我的笔下，那些老房子、田地以及人畜留下的脚印，那些被风移植在我耳畔的故事终于来到了我的纸上。一次，三五个同学聚会时，忽然读起了我的一篇稿子，他们竟然驱车将近两个小时回到故乡，认真观看了那里摇晃的野草和狐狸木。那间被我描写过的老房子一直紧闭着，像个保守秘密的人。站在那里，他们又把那篇稿子翻出来，一边读，一边哭。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词——乡愁。 谁能想到，那个曾在一群少年心里催生自卑的地方，那个少年们拼了命也要逃离的故乡，多年之后，竟然发酵出一种名叫“乡愁”的情愫。而我们半生的奔波，仿佛都是为了换取一个可以乡愁的资格，从而赋予这段奔波以全新的意义。 （有删改）本文打破了传统线性结构，以零散片段结构全篇。请简要分析这一写法的艺术效果。 【答案与解析】 ①打破线性结构，形成少年时期记忆与成年后现实生活的重叠交叉，使行文富于变化； ②截取马路晨跑、月下漫步、乘车回乡、学校拆迁等若干生活片段，丰富了文章内容； ③将少年迷茫、自卑、憧憬、怀念、感恩等复杂心理并置呈现，使情感更细腻深沉，凸显“少年成长”的主题； ④叙述时间和场景的跳跃，给读者以想象回味的空间，易于产生情感共鸣。 【知识点】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记叙性散文、分析、理解文章内容、文章的表达方式 【导语】《少年颂歌》以老戏台为核心意象，串起作者乡村求学的少年记忆，将少年时想要突围出大山的迷茫憧憬，与成年后回望故土的温柔乡愁自然勾连。文字淡远温厚，既写出了一代乡村少年的成长轨迹，也藏着对旧时光、师恩与故土的柔软致意，细腻共情，余味悠长。 【详解】【小题1】首先审清题干关键词：打破线性结构、零散片段、艺术效果，确定答题方向为结构、内容、情感、主题、读者效果五大角度。 ①从结构层面分析，打破时间顺叙，实现过去与现在时空交错，行文错落自然，避免平铺直叙。 ②从内容层面分析，选取多个典型生活片段，以碎片化场景串联回忆，选材灵活，内容丰富集中。 ③从情感、主题层面分析，不同片段承载不同心境，将少年时期多种复杂情绪交织呈现，情感表达更细腻立体；借助零散日常片段，层层铺垫，共同烘托少年成长、乡土回望、乡愁生发的核心主旨。 ④从读者效果分析，片段式叙述节奏舒缓，留有文字留白，引发读者联想，增强共情与回味空间。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彭程 盛夏时节的湘西怀化大地，阳光灼热，绿意沉沉。走进位于湘黔边界的新晃侗族自治县龙溪古镇，仿佛穿越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这座有着四百年历史的古镇，是明清两代沅江上游的重要商埠。精美的侗族风雨桥、古朴的青瓦吊脚楼、高墙环绕、屋檐相连的窨子屋，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往昔岁月里的繁华鼎盛。 车子驶过一座古老的三孔桥，在古镇城墙外的广场上停住。旁边水流浩大的河面，便是当年的水运码头，曾经舟船云集，帆樯林立。岸边的一块巨石上，镌刻着“南渡记忆”几个大字。巨石的底座是一块黑色大理石，光洁的石面上是两行字：湘黔滇旅行团云贵高原步行起点。 巨石静默，流水潺潺。一段被埋藏在岁月烟云深处的历史，在脑海里浮现。 1937年7月7日，侵华日军发动卢沟桥事变，全民族抗战爆发。为保护中华民族的文化血脉，清华、北大、南开三所大学南迁至湖南长沙，组建了长沙临时大学。不久后南京沦陷，湖南连遭敌机轰炸，岳麓山下不复安全，遂决定继续南迁至昆明。“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这首后来成为西南联大校歌的《满江红》，是民族危难时中国知识分子发出的悲壮呐喊。 南迁师生分成几支队伍，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其中一支被命名为“湘黔滇旅行团”，横跨湖南、贵州、云南三省，由陆路步行至昆明。我此时所在的龙溪古镇，便是当年旅行团开始云贵高原之行的出发地。漫长的迁徙旅途中，它成了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节点。 加入这支队伍的，都是体检合格、体力较好的男学生，共284名，由11名自愿步行赴滇的教师组成辅导团。我看到过一张行进中的老照片，旅行团队伍迤逦而行，每个成员都身着制服，打着绑腿，背着干粮袋和水壶，肩后斜挎一把油纸伞。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他们举步维艰，有人以竹杖拄地，助力前行。隔着旁边的河流和坑塘，远山朦胧，雾岚浓重。 作为一位曾经的北大学子，我自然对脚下的这片土地充满好奇心。八十多年前，包括母校前辈校友在内的长沙临时大学的师生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样的足迹？ 我们拾级而上，穿过古镇的一道城门，进入一条古旧的巷子，青石板甬道的两旁，一道道雕花门楣上，当年商号店铺的名字依稀可辨。我们在三益盐店前停住脚步。门口右侧悬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南开大学（1938年）旅行团辅导团驻址”。迈过门槛，走进一个厅堂，墙面上张贴着《长沙临时大学西迁入滇示意图》以及相关介绍。墙壁前方，是一组湘黔滇旅行团辅导团成员的群体雕像，十一位教授和助教或站或坐，神态庄重，目光坚毅。这一幢房舍就是他们的住所。踩着古旧的阶梯走上二楼，房间里是几排通铺，木板床上摞放着清一色的土黄色被褥，棉布被面仿佛渗融进了时光的尘埃。 在密密麻麻的学生名单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查良铮。他就是穆旦，著名诗人，九叶诗派的代表人物，他当时是清华大学外文系学生。从长沙出发时，他买了一本英文小字典，旅途中边走边读，背完一页就撕掉一页，到达昆明时，已经全部撕光。从西南联大毕业后，他参加中国远征军赴缅甸作战，担任中校翻译官。新中国成立后，他曾担任南开大学外文系教授，所翻译的拜伦、雪莱、普希金的作品声誉卓著，影响深远。 走出三益盐店，我们回到标示步行出发点的巨石后面，河面宽阔，波光粼粼。这条河名叫“舞水河”，是沅江的一条主要支流。此前旅行团的行迹，大部分都是在沅江流域。这一带也是屈原被放逐的地方，他在流放途中写下了《涉江》《橘颂》等名篇，表达了对处于危难中的祖国——楚国的热爱，抒发了自己忠贞不渝的心志。我从穆旦的一本传记中读到，年轻的诗人在渡过沅江后，也写了一首诗《出发——三千里步行之一》，里面有这样的句子： 我们有不同的梦， 浓雾似的覆在沅江上， 而每日每夜， 沅江是一条明亮的道路。 渡河那天没有风，沅江水面平滑，像一块绿色的绸缎，在这首诗中被作者以“澄碧”来形容。他望着这条水量丰沛的大江流向远方，“滔滔地注进了祖国的心脏”。青年学子们的青春和理想之梦，在战火硝烟中兀自蓬勃绽放。千里沅江，连同此后的漫长陆路，尽管充满艰辛，但都通往一个真切的目标，连接了光明和希望。“明亮的道路”的意象，是对走完三千里征途，更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的生动隐喻。 舞水河流向的前方，是与新晃相邻的芷江县。抗战时期正面战场的最后一次会战湘西会战就发生在这一带，此役给侵略者敲响了覆灭的丧钟。不久后，侵华日军正式投降，乞降仪式也在芷江举行，史称“芷江受降”。被称为“中国凯旋门”的受降纪念坊就屹立在那里，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 对穆旦作品的喜爱已经潜入意识深层，我的想象之舟随着思绪的水流起伏漂荡，最后又锚定在他的诗句上。我想到了曾经熟读成诵的长诗《赞美》，那也是他最为著名的代表作。作品写于1941年年底，正值抗战最为艰苦的时期，然而这首诗意象宏大辽阔，情感深沉浩荡，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我想，诗人经历的这次艰辛跋涉，也必定是诗中氤氲流荡的情感和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苦难的深重与抗争的顽强，被诗人悲怆而激昂地吟唱。这样的诗句，会深深地铭刻在你的灵魂里： 我有太多的话语，太悠久的感情， 我要以荒凉的沙漠，坎坷的小路，骡子车， 我要以槽子船，漫山的野花，阴雨的天气， 我要以一切拥抱你，你， 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 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佝偻的人民， 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 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 （有删改）本文采用了“时空交织”的叙事结构，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作者以当下探访龙溪古镇的现实时空为明线，搭建叙事骨架。 ②以回溯联大南迁的历史时空为暗线，随现实场景触发自然延伸。 ③时空交织形成虚实相生的表达效果，两个时空相互映衬切换，既让遥远的抗战南迁知识分子的精神可触可感，又给当下的凭吊寻访赋予了厚重的历史深度，丰富了文章的思想意蕴。 【知识点】分析结构，概括主题、分析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抒情性散文 【导语】本文以沅江为精神坐标，通过地理行走与历史回溯，勾连抗战时期知识分子的文化迁徙。舞水河畔的古今对话与穆旦诗句互文，将“明亮道路”升华为民族救亡的信念象征。时空交错中个体与集体记忆交融，最终以《赞美》的磅礴回响完成历史证言，于静水流深处彰显文化韧性。 【详解】【小题1】先审题，“时空交织”即现实时空（作者当下探访）与历史时空（联大南迁往事）并存。 先梳理明线（现实时空）：作者进入龙溪古镇→看码头巨石→参观三益盐店→回到舞水河边。这些是贯穿全文的现实场景，是叙事骨架。 再挖掘暗线（历史时空）：注意每处现实景物引发的历史联想：由码头巨石引出联大旅行团出发的历史；由三益盐店引出辅导团驻地、学生名单（穆旦）；由舞水河引出屈原流放和穆旦的诗句。这些历史片段随现实场景自然浮现，构成暗线。 最后分析交织方式与效果： 如何交织：现实触发回忆，回忆又返照现实（如由穆旦诗回到“明亮的道路”再联系芷江受降）。 效果：虚实相生，使历史可触可感，给现实寻访赋予厚重感，深化民族精神传承的主题。 一、（26-27高三上·河南·阶段检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我的菜园 李田清 小城从江的黄昏总是来得慢一些。当暮色漫过我家屋檐时，我正弯腰在屋后的菜园里，拍碎最后一抔泥土。 菜园就在我家房子的背后，几步路就到，泥土还是老样子，踩上去松松软软，能闻着一股潮乎乎的土腥气。 这味道，隔了10多年没闻，竟半点没变，还是那么熟悉。 今天，我拎着水桶、扛着锄头，踩着记忆里的路径，再次来到这片熟悉的菜园。 翻土、撒种、浇水，不一会儿，额头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滴在泥土里，后背的衣裳也被浸透，可心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浑身都舒爽。 等直起身时，夕阳早沉到山那边了，只剩淡淡的红晕挂在天边。望着那一块块整整齐齐的菜畦，风一吹，泥土混着菜种的气息飘过来，瞬间就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记忆。 这块菜园，早在我调去凯里之前，就承载了我无数的日常。 那时候，春天一到，我就会在菜园里种上辣椒、茄子、黄瓜、苦瓜，看着幼苗破土而出，一天天长大，开花结果；到了冬天，就种上萝卜、白菜、菠菜、茼蒿，菜园子常年透着绿，哪怕是隆冬，霜气裹着菜叶，也能看见叶尖上的生机。 那会儿下班回家，放下包就往菜园钻。蹲下来除除草、浇浇水，顺手摘根黄瓜嚼着，脆生生的甜；或是拔一把嫩青菜，回家简单炒炒，满屋子都是清香味。既活动了筋骨，家里的菜盘也总装着新鲜，日子过得踏实又自在。 2014年，因工作调动，我来到了州府凯里。那里的城市比从江大得多，节奏也快得多，日子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更遗憾的是，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块能让人安心种菜的土地。从那以后，种菜这件事，便渐渐被埋在了记忆深处，只在偶尔想起时，菜畦里的绿意才会浮现出来。 去年我退了休，从江还有86岁高龄的岳母在，总得常回来看看。来来回回几趟，索性就在从江住下了，有时一住就是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便想起屋后的菜园，找了找当年的锄头，又开始种菜了。 我会种菜，全是父亲教的，是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学会的。 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种菜能手，种了一辈子的菜。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又赶上搞集体、吃大锅饭的年月，连自留地都要被“割尾巴”。为了弥补家里粮食不足，父亲悄悄在山上找了块隐蔽的地方，开垦出一小块地，种些红薯和南瓜。每到收获的季节，看着堆在家里的瓜薯，心里就格外安稳，至少一家6口不至于饿肚子。 后来政策松了，能种自留地了，父亲更上心了。他把地打理得井井有条，菜园里四季常青：春天的青椒绿得鲜润，夏天的黄瓜脆得爽口，秋天的南瓜甜得软糯，冬天的白菜嫩得水灵。红的红、绿的绿，硬是把清苦的日子衬出了几分色彩。那时候，我们四兄妹的学费，全靠父亲挑着菜去集市卖，一分一厘攒出来的。 我那时候年纪小，总爱跟着父亲在菜园里转，他干活，我就蹲在旁边看，时间长了，也慢慢学会了翻地、撒种、浇水，不知不觉中摸清了种菜的门道。 再后来，父亲年纪大了，跟我一起到城里生活。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家待了没几天，就发现了家背后的这块菜园。从那以后，锄头、镰刀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伙伴，每天都要去菜园里忙活。 在城里，父亲没什么熟人，难免有些孤单，可一进菜园，他就像换了个人，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满足，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浇水、除草、搭架子，每样活都做得有条不紊。 我下班有空时，也会到菜园陪着他，偶尔搭把手，递递工具、浇浇水。他总是一边干活，一边跟我讲种菜的窍门：“泥土要挖深些，根才能扎得稳；土块要敲碎，种子才好发芽；浇水别太急，得让水慢慢渗进土里……”那些话，到现在还清晰地印在我脑子里。 遗憾的是，父亲2008年就离开了我们，算下来已有十几年了。后来，我就接着种他留下的菜园，下班、周末总往这儿跑。闻着泥土的清香，呼吸着新鲜空气，浑身都舒坦。 这么多年，我的身体一直挺好，很少生病，也没怎么花过医药费，想来都是这菜地的功劳。种出来的菜吃不完，就分给亲戚朋友和邻居，大家都说比菜市场买的新鲜。 调去凯里后，这块菜园就没人打理了，渐渐长满了杂草。有时候我偶尔回来，总会特意去看看，把长得太盛的杂草砍一砍，生怕这块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土地，被杂草彻底淹没。可即便这样，没了精心照料，菜园还是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如今我退休了，又能时不时回从江，在这块菜园里重新忙活起来。翻地时，仿佛能看到父亲当年的身影；撒种时，仿佛能听见他在耳边叮嘱；浇水时，仿佛能感受到他曾经的用心。一时间，心里满是感慨。时光匆匆，十几年岁月转瞬即逝，我从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四季轮回，菜园里的蔬菜枯了又荣，就像父亲留下的这份传承，从未中断。 夕阳彻底落了，夜色慢慢漫上来，我收拾好工具往家走。回头望了望菜园，月光洒在菜畦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我知道，过些日子，这里就会冒出嫩绿的芽，顺着时光慢慢抽枝长叶，最后挂满新鲜的蔬菜。就像父亲留下的那些回忆、那些道理，会一直陪着我，在时光里慢慢生长，从未离开。 往后的日子，我还会常来这儿，翻地、撒种、浇水，在菜地里听风拂过菜叶的声响，听时光静静流淌。因为我清楚，这块菜园不只是种满蔬菜的土地，更是我和父亲之间的约定，是岁月里最温暖的传承。 （有改动）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作者退休后重新种菜，主要是因为怀念父亲，希望通过种菜的方式与父亲进行跨越时空的对话，弥补未能尽孝的遗憾。 B．父亲在“割尾巴”年代偷偷开垦荒地种红薯和南瓜，既是为了弥补家里粮食不足，也体现了那个时代农民对土地的执着与智慧。 C．作者调去凯里后，菜园逐渐荒芜，他偶尔回来砍掉杂草，是为了有朝一日退休后能重新耕种，延续父亲留下的这份家业。 D．文章结尾作者说菜园是“我和父亲之间的约定”，这个“约定”指父亲生前曾嘱托作者要替他照顾好菜园，不要让菜园荒废。 2．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篇描绘从江黄昏“来得慢一些”，暮色“漫过”屋檐，营造了一种宁静、舒缓的时空氛围，为下文展开对菜园的悠长回忆奠定了情感基调。 B．文章通过对菜园“春天一到”和“到了冬天”不同景象的描写，运用对比突出了菜园四季常青、生机勃勃的特点，表达了作者对田园生活的热爱。 C．文中对父亲种菜“窍门”的记述，如“泥土要挖深些”“浇水别太急”等，语言朴实如口语，既符合人物身份，也使父亲的形象更加真实、可感。 D．作者在叙述个人经历时，穿插了父亲早年开荒、卖菜供学等往事，这种插叙手法打破了单一的时间流，丰富了文章内容，深化了主题表达。 3．有评论指出：本文结构“如同‘同心圆’，以‘我’当下的劳作为‘圆心’，涟漪般一圈圈荡开，触及人生的各个阶段，最终所有线索又收束于‘当下’”的月光菜畦之中。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4．文中画线句是父亲教“我”种菜时说的话，请你发挥想象，结合对文本的阅读理解，还原一个“我”少年时跟随父亲在菜园劳作的场景片段。要求：包含父亲教“我”种菜的一个具体画面，融入“我”当时的心理感受，语言风格与全文统一，字数在80-120字之间。 【答案与解析】 1．B 2．B 3．①开篇从“今天”黄昏时分的菜园劳作写起，以当下作为叙事的出发点，确立“圆心”位置，所有的回忆与思考皆由此触发。 ②由眼前的泥土气息引出记忆，按时间由近及远依次展开——先叙述去年退休后重拾锄头的缘由，再回忆调离凯里后菜园的荒芜，最后回溯父亲种菜往事与童年学艺的经历，层次分明，如涟漪外扩。 ③结尾以“收拾好工具往家走”“回头望了望菜园”收束，月光下的菜畦与开篇黄昏中的菜园遥相呼应，所有回忆线索最终落回“当下”，结构圆融完整。 4．（示例1，侧重动作细节与心理安稳感）夕阳斜斜地铺在菜畦上，父亲蹲在地头，用粗糙的手掌攥着锄头，一下一下把土块敲碎。他头也不抬地说：“土块要敲碎，种子才好发芽。”我蹲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扒拉着泥土，心里却觉得踏实——只要跟在父亲身后，这片土地就不会让人饿着。 （示例2，侧重感官描写与情感升华）夏日的菜园闷热得像蒸笼，父亲弯腰引着南瓜藤上架，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他头也不回地叮嘱：“藤要顺着长，瓜才结得好。”我仰头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父亲就像这菜园里最粗壮的那根藤——沉默地攀着，却把整个家都稳稳地托在了肩上。 （示例3，侧重对话还原与少年视角）“浇水别太急，得让水慢慢渗进土里。”父亲把瓢递给我，自己蹲在一旁看我浇。我手一抖，水泼出去一大片，溅了他一裤腿。他没恼，只是接过瓢，又慢慢浇了一遍，说：“急不得，根还没醒呢。”我低头看着水渗进土里，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总说“慢慢来”。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导语】本文以屋后菜园为载体，串联两代人的生活记忆。以细腻的景物描写烘托情感，将种菜劳作、父子往事、岁月变迁融为一体。菜园既是烟火栖居之地，更是精神寄托，借土地的枯荣写亲情传承。语言质朴温润，于寻常农事里藏深情，物我相融，平淡文字中见动人力量。 【详解】1．A.“主要是因为怀念父亲……弥补未能尽孝的遗憾”错，根据原文“从江还有86岁高龄的岳母在……闲着也是闲着，便想起屋后的菜园”可知，种菜的直接原因是闲暇与照顾岳母的客观需要，怀念父亲是种菜过程中自然涌现的情感，而非主要动机，“未能尽孝的遗憾”更是无中生有。 C.“为了有朝一日退休后能重新耕种”错，根据原文“我偶尔回来，总会特意去看看，把长得太盛的杂草砍一砍，生怕这块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土地，被杂草彻底淹没”可知，其目的是保护承载回忆的土地，而非为将来耕种做准备。 D.“父亲生前曾嘱托”错，文中并未写父亲有过具体嘱托，“约定”是作者情感层面的象征性表达，指通过种菜延续父亲的生活方式与精神传承，而非字面意义上的口头约定。 故选B。 2．B.“运用对比突出了菜园四季常青、生机勃勃的特点”错误，文中写春、冬种菜景象是为了表现菜园常年有绿意、充满生机，并未将春与冬构成“对比”。 故选B。 3．文章结构是散文“形散神聚”的关键所在，解答本题需抓住评论中的“同心圆”这一比喻，按照“圆心确立—涟漪展开—收束回归”的顺序依次分析。 第一步，明确“圆心”的位置：文章从“今天，我拎着水桶、扛着锄头”的当下劳作写起，“夕阳早沉到山那边了”点明时间，“泥土混着菜种的气息”触发回忆——这正是“圆心”的建立。 第二步，梳理“涟漪”的层次：作者由眼前的泥土气息触发回忆，按照时间由近及远的顺序逐层展开——去年退休后重返菜园是近期之事，2014年调离凯里导致菜园荒芜是中期变迁，父亲在特殊年代种菜养家以及作者童年跟随学艺则是遥远的记忆，三层回忆由近及远，如涟漪般层层外扩。 第三步，确认“收束”的方式：文章结尾“夕阳彻底落了……我收拾好工具往家走。回头望了望菜园，月光洒在菜畦上”，与开篇“暮色漫过我家屋檐”“夕阳早沉到山那边了”形成时间上的首尾呼应，所有回忆最终落回当下的月光菜畦，结构圆合。 三个要点环环相扣，完整呈现了“同心圆”结构。据此，概括整合即可。 4．本题以文中父亲教“我”种菜的画线句为写作支点，考查学生在深度理解文本基础上的情境化微写作的能力。题干引用的三句“种菜窍门”既是父亲形象的集中体现——朴实、专注、耐心，也是全文“传承”主题的微观载体。 考生需完成三项任务：一是从原文中捕捉父亲的语言特征和劳作姿态，还原一个具体、可感的劳作场景，做到“画面有细节”；二是以少年“我”的视角切入，写出当时的心理感受，做到“情感有温度”；三是模仿原文质朴、舒缓、生活化的语言风格，做到“语言有质感”。80-120字的篇幅限制要求考生“惜字如金”，不能铺陈背景，必须直接将镜头对准一个最具代表性的特写画面，并迅速切入心理活动，实现“展示而非告知”的写作效果。 本题不设唯一答案，鼓励合理想象与真情表达，但所有创作必须扎根于文本——父亲的形象、“我”的情感、全文的基调，三者缺一不可。 二、（26-27高三上·山西晋中·开学考试）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荠菜花 吴伯箫 春在溪头荠菜花。 荠，是一种极不稀罕的野菜。到处生长，几乎像烧不尽的野草一样。羽状有缺刻的叶子，常瘦削而欠肥润。四瓣白色的小花，也是细碎而不美无香的。可是不知怎么，在初春食品中，它却算山野美味呢。青菜摊上与嫩瓜鲜韭有同样高的价格。“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诗经》里不也有这样很高抬的话么？不错，看来三月阳春是会沾恋在溪头荠菜花的。 午饭桌上，简单的蔬菜中今天忽然添了一碟苦菜蘸甜酱，到口颇有异致。咀嚼品味之余，不禁由苦菜想起荠菜，由荠菜想起很多很多春天的事来。 是啊，一个人是会凭借了点点滴滴的物什，憧憬到一大堆悠远陈旧的事上去的；您，不晓得怎样，于我，这却成了牢不可破的习惯了。啊，就这样，荠菜花孕蕴了百千种景色，拨弄着够多的惆怅与欢乐呢。 譬如放风筝罢，就是同荠菜花分拆不开的童年盛事。 自然，提起风筝的原始，那是与荠菜花丝毫无关的。《询刍录》载：“五代李邺，于宫中作纸鸢，引线乘风为戏，后于鸢首，以竹为笛，使风入竹，声如筝鸣，故曰风筝。”但那些又与我何干？要说的还是自己的事啊。 放风筝，你得先记牢那时在吹着徐徐的东风。天气正有点料峭，又有点煦暖。“麦才青而覆雉”，望去垄垄绿浪起浮，粼粼波动，像一抹碧海。芊绵的堰山春草，踏上去绵软软的，缀以不知名的杂色野花。细细谛听，草溪水在活活流了，有黄鹂鸣，有布谷鸟这里咕咕，那里咕咕。一颗烂漫的童心就忽而上天忽而下地的随了处处啼鸟跳动起来。 说着，已经被风筝线牵到坡里去了。同伴有14岁的叔，有12岁的小姑，自己该是八九岁光景吧，赤子之心，还真够热。 小姑说：“剜荠菜去！晚上好包饺子。” 叔说：“也带便剜‘琉璃嘴’。”一边哼出那首唱过千千万万遍的山歌：“琉璃嘴，跑煞腿，剜不了来，撅着嘴。”风筝上的弓子嗡嗡响了。那边长工五爷爷耕着地，正刮喇打一声响鞭，喝着两头黄牛一东二冬的走。“哈噫！”牛走快了点；“喔噢！”拨回头了。 就这样，吃了早饭出去，在坡里、岭头、山腰、平衍的田畴，乱跑乱笑，风筝线上不觉就打发去半天工夫。晌午了，玩也是会饿的，正巧小二却给五爷爷送了饭来。“老掌柜的教您家去吃饭啦！”小二看见我们远远就嚷，老掌柜是说的祖父，老人家那时60多岁了。我们牵着风筝挨近了饭担子去。家里对耕地的掌作伙计，饭食照例是优待的，面食，起码还得来个香椿炒鸡子。不用让，五爷爷的一份几乎是大家抢着吃了。没有筷子，手抓就怪现成。①先生，您会笑话罢？俺原是野生生的。 猫猫虎虎填满肚皮，就在犁耙跟前睡一小觉的事常有。②偶尔得那么一个半大小梦，往往都是飞。飞，从风筝你会知道它的来历的。醒来，牛还在反刍“嚼沫”，五爷爷几袋旱烟却吸完了。嚎的一声，黄牛又得拖了犁耙三江四支的走起来。就这样扯着风筝弦上悠扬的单音歌，直等看过照眼的夕阳，才收拾家去。回头却又高兴着去找浆糊补缀被柳枝挂坏了的蝴蝶风筝的翅子。 再说打秋千罢。 三月三日架秋千的时候，荠菜也正当行时。看见荠菜，不由得也教人记起打秋千来。秋千听说本是山戎之戏，起初仿佛只许在皇家宫院中玩。顶会享乐的唐明皇曾呼之为半仙之戏。后来慢慢大众化了，总之向来就是草木之人的在下，儿时是曾做过半拉仙人的。 乡下打秋千，好处不完全在立在踏板上荡几个来回会有飘飘然羽化登仙之感，妙的还在玩秋千的时候，架秋千的地方，同打秋千的人。“寒食东风御柳斜”时候正值绿柳才黄，远山横翠；从小寒到谷雨八个节气，适当全盛；二十四番花信风，恰踵至沓来。棉衣甫卸，单夹上身，人人都有着大病初愈般轻松。严冬畏缩的肢体才算舒展开来。农事还不很忙，你说干什么呢？春耕之暇最好玩玩秋千了。 “绿杨楼外出秋千”，地方正好。一边树树桃花，一边株株杨柳，最富莫如帝王家，他有这样恰当的院落么？人是无猜的乡下人；朴实，纯真；连男的都会红了脸害羞。行不独自去，三三两两俱：彼此招呼着叔叔大爷，姑姑姐姐，那亲切是没有虚饰折扣的。秋千虽不必彩绳画板，但这一个送送，那一个蹴蹴，使得满脸汗，还嚷着不累不累。凑巧，有新嫁娘，被大家缠不过，坐在秋千板上被丈夫送一回，两个脸都会从脖根红到耳梢，笑是止不住的。③扭扭捏捏的小家气，就全做燕子飞了。燕子飞，秋千索上正有点仿佛呢。 乡间说的“六月六爬城墙，一百天不害脚冷”。三月三打秋千应当会消病祛灾的。早头里欧美的新潮还未泛滥到中国，人们不知道啥叫户外运动，但三月曲水会，九九登高节，五月龙船，清明踏青，不必乱嚷嚷却都得了户外的实惠了。④说句矫情话，不怕您说落伍，我倒愿意把篮球放起，去树丛里打打秋千呢。 啊，荠菜花，唤起的往事不少啊。整个春的意念仿佛就包涵在这寥寥三个字里。因为它，我想起了桃杏花，想起了紫陌红尘，同红尘中熙来攘往的看花人。几时再能玩玩那些儿时喜欢的玩意呢？于今恶梦的魔障将美梦的虹光遮了，默默中只听见炮声，只嗅到血腥；人间世再不会有姹红嫣紫的春天，人也再不会有第二度童年啊！ 头上的飞机正轧轧怪响，偏偏东邻农家传来一脉荠菜的饭香，这种苦趣，要说如何可说呢？还是沉默的好罢！时乃颠狂东风舞，白日当头，1936年4月20日也。 （有删改） 5．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开篇描写荠菜叶瘦削花细碎，随后借市价与古诗写对荠菜的“高抬”，说明作者并不认同其是“山野美味”。 B．文章以“风筝”为思绪写童年趣事时，自然联想到其历史渊源，体现了散文“形散神聚”、思绪自由流转的特点。 C．文章在描绘春日原野时运用视觉、触觉与听觉，勾勒出生机盎然的明丽春景，烘托了孩童自由欢跃的烂漫童心。 D．文章在叙写农事中融入大量拟声词以及“猫猫虎虎”等乡土口语，极大地增强了乡村生活的现场感与泥土气息。 6．以下是某同学对文中画线语句做的随文批注，其中不恰当的一项是（    ） A．句①：读到这儿，感觉作者突然停下回忆，跨越纸面跟读者拉起了家常。这种闲谈式的语调，让文字瞬间有了面对面交流的温度。 B．句②：梦怎么会有“半大”的？这个陌生化的搭配，不仅写出了田间偷闲打盹的短促，更透出孩童梦境特有的朦胧与稚气。 C．句③：绝妙的联想！前一个“燕子飞”写新娘抛却羞涩的轻盈神态，后一个顺势切到秋千荡起的画面，镜头过渡极为自然。 D．句④：读出一层言外之意！作者借放起“篮球”，批判当时盲目崇洋媚外的风气，彰显其坚定的文化抵抗意识和爱国立场。 7．文章先由荠菜花引出童年回忆，随后用大量篇幅铺写了放风筝、打秋千等乡野生活。这种舒缓细腻的叙写产生了怎样的艺术效果？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8．阅读课文《记念刘和珍君》选段，完成此题。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记念刘和珍君》和《荠菜花》都写到了面对现实苦难时的“沉默”。请比较两位作家笔下“沉默”的思想内涵与情感力量有何不同。 【答案与解析】 5．A 6．D 7．①大量描写放风筝、打秋千等往事，编织出一幅生机盎然、充满诗意的故乡春日风俗画。 ②详写这些乡野生活细节，展现自然亲切的人际关系，营造出淳朴温暖的乡土生活氛围。 ③舒缓闲适的叙写延宕了时间节奏，营造出悠长宁静的审美空间，也流露出作者对逝去的故乡生活和纯真岁月的深切眷恋。 ④细腻的回忆铺写充分展现了童年生活的纯真与欢乐，为后文转入对战争现实（“炮声”“血腥”）的沉重感慨蓄势，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了对逝去美好的眷恋和对现实的无奈，情感更显深沉。 8．①鲁迅笔下的“沉默”源于面对反动派虐杀和流言的悲愤，是对黑暗现实的控诉，蕴含着冲破沉默、走向觉醒和抗争的力量。 ②吴伯箫笔下的“沉默”源于美好童年与战争现实的强烈反差，表现了个人面对时代苦难时的悲凉、无奈与沉痛，具有深沉含蓄的感伤力量。 【知识点】记叙性散文 【导语】《荠菜花》以乡野常见的野菜为情感锚点，牵起放风筝、打秋千两段鲜活温热的童年春日旧事，满溢着质朴纯真的乡土烟火气。笔锋一转落到1936年的乱世现实，往昔明丽春景与当下炮火血腥形成强烈对冲，淡而沉的怅惘痛感藏在克制的收尾里，是借旧时光悼逝去春与童年的散文佳篇。 【详解】5．A.“并不认同其是‘山野美味’”错误，定位文中第二段“在初春食品中，它却算山野美味呢”，说明作者认为荠菜是山野美味。作者开篇点明荠菜虽外形普通，却被视作山野美味，还引用《诗经》的语句佐证它的甘美，后文更是由荠菜引出诸多美好春日回忆，可见作者是认可荠菜的独特价值的。 故选A。 6．D.“批判当时盲目崇洋媚外的风气，彰显其坚定的文化抵抗意识和爱国立场”错误，作者在此处将“打秋千”与“篮球”作比，是为了抒发个人对童年乡土游戏的偏爱，表达的是恬淡闲适的怀旧之情，并没有上升到“批判当时盲目崇洋媚外的风气，彰显其坚定的文化抵抗意识和爱国立场”的高度，属于过度解读。 故选D。 7．题干落脚点是分析舒缓细腻叙写往事的艺术效果，需从内容画面、氛围人情、节奏审美、结构情感四层角度切入思考。 ①内容画面层面：思考大量铺写放风筝、打秋千这类乡野旧事，能构建怎样的图景，挖掘文字里春日风物、乡土活动，判断其画面营造作用。 ②氛围人情层面：聚焦回忆里人物相处细节，体会乡人间质朴无伪的交往，分析细节描写对乡土生活氛围的烘托效果。 ③叙事节奏层面：抓住“舒缓细腻”这一叙事特点，体会行文放缓带来的阅读感受，思考慢节奏如何承载怀念之情，拉长审美感受。 ④结构主旨层面：关注回忆与文末现实的关系，思考美好回忆的铺陈如何为后文战争苦难的感慨做铺垫，辨析回忆与现实形成的对照，体会反差对深化情感、加重感慨的作用。 8．题干落脚点是辨析两篇文本“沉默”内涵与情感力量的差异，要紧扣原文语境，从触发缘由、思想内核、情感特质分层对比。 定位文本语境：分别锁定《记念刘和珍君》惨案流言段落、《荠菜花》文末时代背景句，抓取催生“沉默”的现实事件。 挖掘沉默产生根源：鲁迅的沉默来自反动派暴行与污蔑；吴伯箫的沉默源于童年春日美好与战乱血腥现实的巨大落差。 辨析思想内涵：区分二者指向，鲁迅侧重民族层面，剖析民族衰亡的缘由；吴伯箫立足个人视角，抒发时代动荡带来的生命怅惘。 拆解情感力量：鲁迅沉默蓄藏反抗斗志，暗含呼吁民众奋起爆发的呐喊；吴伯箫沉默内敛隐忍，是无处言说的沉痛感伤，含蓄抒发对战乱的哀痛。 整合表述逻辑，先分作家对比，厘清内涵差异，再点明各自情感力量，贴合比较题型作答规范。 三、（云南临沧市临翔区第一中学等校2026-2027学年高三上学期9月阶段检测语文试题）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一盏马灯 张明远 1949年12月，滇西大地寒意渐浓。中共地下党员李德明接到组织指示，要在临沧县（今临翔区）建立秘密联络站，迎接即将到来的解放。 李德明在县城开了一间杂货铺，铺子后面有一间小屋，屋角放着一盏马灯。这盏马灯是上级从昆明辗转送来的，灯身上刻着一个“星”字。李德明知道，这盏灯就是联络站的标志——灯亮着，说明安全；灯灭了，说明有危险。 杂货铺开业后，李德明每天早早开门，晚上总是最后一个关灯。渐渐地，一些“顾客”开始频繁出入。有的是挑担的货郎，有的是赶马的马帮，有的是走亲戚的农妇。他们来了，买不买东西都无所谓，但总要在铺子里坐一会儿，说几句闲话。只有李德明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同志。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李德明突然听到后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门，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跌了进来。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说：“同志，有紧急情报，需要马上送出去。”李德明让他先坐下，转身去倒热水。等他端着水回来，年轻人已经靠在墙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 李德明没有叫醒他，只是把马灯的灯芯调大了一些，让屋里的光亮一些、暖一些。他守在门口，直到天亮。 第二天，年轻人醒来后，把情报交给了李德明。情报是国民党军队在滇西的布防图，事关解放大军的行军安全。李德明把情报卷成细条，塞进马灯的灯座底部。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把马灯挂在铺子门口。 三天后，一个挑担的货郎来到铺子里，买了两斤盐，付钱时低声说了一句：“灯很亮。”李德明点点头，把马灯摘下来递给他，说：“该添油了。”货郎接过马灯，转身离去。情报就这样被安全送了出去。 1949年底，临沧和平解放。李德明的杂货铺完成了历史使命，他也在1950年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临行前，他把那盏马灯仔细擦拭干净，交给妻子保管。他对妻子说：“这盏灯，照亮过咱们的路，以后也要照亮孩子的路。” 70多年过去了，那盏马灯依然保存在李德明后人的家中。灯身上的“星”字虽然已经模糊，但每当后人提起这盏灯的故事，眼里总会泛起光芒。李德明的孙子李建华说：“爷爷生前常说，一盏灯亮着，就能照亮很多人。革命先辈用生命点亮的灯，我们这一代人要把它继续传下去。” （选自《临沧红色故事集》，有删改） 9．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开头描写“滇西大地寒意渐浓”，既点明了季节，也暗示了革命斗争环境的严峻。 B．马灯上刻着的“星”字是联络站的标志，灯亮灯灭代表着安全与危险，这一细节具有象征意义。 C．李德明把情报塞进马灯灯座底部后照常营业，说明他心理素质好、善于隐蔽自己。 D．李德明临行前把马灯交给妻子，并嘱咐“照亮孩子的路”，体现了他对个人财产的不舍。 10．下列对文本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一盏马灯”为线索串联全篇，结构紧凑，主题鲜明。 B．文中写年轻人“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小布包”，这一细节表现了革命者的警觉与忠诚。 C．文章通过李建华的话直接揭示主题，这是人物通讯常用的手法。 D．文章以时间顺序展开叙述，从1949年建站写到70多年后的传承，脉络清晰。 11．请结合全文，分析“马灯”在文中的多重意蕴。 12．本文作为一篇革命历史题材的人物通讯，与《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在叙事视角和选材方式上有什么不同？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 【答案与解析】 9．D 10．C 11．①实用层面：马灯是联络站的标志和传递情报的工具。 ②象征层面：马灯象征着革命的光明和希望，灯亮着就代表着安全与信念。 ③精神层面：马灯象征着革命精神的传承，从李德明到妻子再到后人。 ④主题层面：马灯象征着革命先辈用生命点亮的灯火，需要代代相传。 12．①叙事视角不同：本文采用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以李德明为核心人物展开叙述；《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采用第三人称视角但更注重记者的采访视角，强调真实性。 ②选材方式不同：本文选取隐蔽战线斗争中的典型细节（如马灯、情报传递）来表现人物；《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选取焦裕禄治理“三害”的典型事迹来表现人物精神。 【知识点】新闻（消息、通讯、报告文学、特写）、记叙性散文 【导语】这篇红色短篇以一盏刻星马灯为核心意象，以时间线串起滇西地下党秘密传递情报的小故事，篇幅精悍却张力十足。没有宏大叙事，以日常化的隐蔽斗争细节落地，既还原了临沧解放的鲜活红色记忆，又自然带出革命精神代际传承的内核，温情又有力量，是接地气的本土红色叙事范本。 【详解】9．D.“体现了他对个人财产的不舍”错误，李德明临行前把马灯交给妻子，并嘱咐“照亮孩子的路”， 体现的是他对革命精神的传承期望，而非“对个人财产的不舍”。 故选D。 10．C.“这是人物通讯常用的手法”错误，人物通讯多依托典型事迹、细节刻画表现主题，借助作品人物话语直接揭示主题并非该文体的常用手法。 故选C。 11．分析物象“马灯”的多重意蕴，可由浅入深，遵循“实物功能→象征含义→精神内涵→主旨内涵”的逻辑答题。 首先，立足文本情节，马灯是地下联络站的“标志”，也是藏匿、传递情报的关键工具，是革命工作的实物载体。 其次，挖掘象征义，马灯灯火象征黑暗斗争年代的光明与希望，灯亮代表“安全”，承载着地下革命者坚定的革命信念。 再者，聚焦行文脉络，马灯历经李德明、妻子、后人代代相传，是革命精神传承的具象载体。 最后，升华主旨层面，马灯凝结着革命先辈无畏坚守、为国奉献的初心，寄托着红色精神永续传承的时代主题。 12．题干明确对比角度：叙事视角、选材方式。答题时可先点明差异，再结合本文和课文内容分别佐证。 第一，叙事视角差异：本文采用纯粹第三人称全知视角，客观完整讲述李德明地下革命的完整故事，聚焦人物经历；《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以记者采访纪实为基础，视角贴合实地采访，侧重纪实求真。 第二，选材方式差异：本文选材以小细节、小物象、微观事件为主，依托“马灯”守岗、秘密传情报等细微情节，以小见大塑造革命者形象；课文选取焦裕禄治理风沙、盐碱、内涝等重大典型事迹，以宏观事迹凸显人物奉献精神。 考点四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 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这一考点，在散文阅读中有一个特殊处境：学生往往“读得懂文章，却说不清文章是怎么组织的”。原因不在于缺乏结构术语，而在于一个先入为主的误解——散文“形散”，所以结构没有规律可循，只能凭感觉概括。复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一误解扭过来：散文的“散”恰恰是命题的对象，而不是阅读的障碍。“形散”是散文的材料、结构、表达方式不拘一格；而“神聚”意味着这些看似松散的材料终究被某种东西收拢着——这个东西，就是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要追问的对象。 近年高考对这一考点的考查，焦点正在从“这篇文章分几段”转向“作者为什么这样组织材料”。2025年八省联考“请梳理文本中‘我’对滹沱河情感的变化过程”，2020年全国Ⅲ卷“作者对儿时看火车经历的叙述很有层次感，请结合作品具体分析”，都是把结构问题转化为作者的组织行为问题来考。复习中应让学生建立的基本意识是：散文的结构不是被“看出来”的，而是被“追出来” 的——追问作者为什么从这里开始、为什么在这里插进一段回忆、为什么用这个材料接住前一个材料。行文思路题的实质，是还原作者的构思动作。-2 【梳理与赏析】 散文行文思路与篇章结构题的设问，大致落在两个能力层面：“梳理” 与 “赏析” 。前者追问“文章是怎么走的”，后者追问“文章为什么这样走、这样走好在哪”。复习中若不把这两个层面拆开，学生就容易把梳理题答成赏析题的空泛议论，把赏析题答成梳理题的段落复述。 （一）梳理层：线索是“抓手”，不是答案本身 梳理行文思路，高考的考查方式有直接与间接两种：直接考查要求分析全文或局部的行文脉络；间接考查则通过梳理人物心理、情感的变化过程来考查对脉络的理解。无论哪种，线索都是最核心的抓手。散文的线索类型包括时间线、空间行踪线、物象线、情感变化线、事件线，有时是明暗双线并行。-14 但复习中要警惕一个常见偏差：找到线索就以为完成了梳理。线索是串联材料的“线”，但梳理题要呈现的是“线”如何穿过“珠”——每一个阶段、每一次转换、每一个材料被串联的具体位置。以《荷塘月色》为例，明线是空间移动（家→小路→荷塘→回家），暗线是情绪变化（不宁静→暂得宁静→仍觉怅惘）。如果只答“以空间和情感为线索”，等于只给出了线的名称，没有呈现线在文中的运行轨迹。梳理题的答案应当让读者看到：在哪个位置，空间发生了变化；在哪个位置，情绪发生了转折；这两条线在哪一处发生了交汇。 有效的梳理操作可以循三条路径展开：依据文体类型预判思路走向（写景状物散文常循“引出对象—状景咏物—联想议论—升华主旨”的路径，写人叙事散文常循“写作缘起—写人记事—穿插细节—抒情总结”的路径，议论说理散文常循“触发点—联系点—感悟点—升华点”的路径）；抓关键句定位转换节点（过渡句、抒情议论句、时间空间标志语）；以“阶段+内容+情感”的三要素格式呈现每一层，而不以段落序号代替思路描述。-2-14 （二）赏析层：篇章结构追问的是“为什么这样组织” 赏析结构，重点不在“文章用了什么结构类型”，而在这一结构选择对散文的表达目的承担了什么功能。命题中常见的句段作用题、构思特点题、结构安排的好处题，都属于这一层。2023年全国甲卷“这篇随笔的最后一段跳转到作者在上海的生活见闻，这样写有什么好处”，2020年新高考卷“本文记建水城时，在饮食描写上花费了大量笔墨，对此你如何理解”，追问的都是局部的结构选择与全文的表达逻辑之间的关系。-2 赏析结构的落点，应当围绕散文“形散神聚”的文体逻辑来建立。散文的结构功能，可以从三个维度追问： 其一，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服务于“神聚”？ 散文的每一个局部材料，最终都要回到主旨。一个看似“散”出去的段落，其合法性来自它与主旨之间的隐性关联。赏析时应当说明：这个材料、这个转折、这个插入，把“神”在哪个方向上收紧了，或者为“神”的浮现做了什么准备。 其二，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制造了行文的节奏？ 散文的节奏感来自结构的张弛、疏密、断连。开头急促还是舒缓，中间密集铺陈还是疏笔点染，结尾戛然而止还是余音袅袅，本身就是表达的一部分。赏析结构时，应当让学生感受到“这一处如果不这样安排，文章的气息会变成什么样”。 其三，这一处结构安排如何塑造了读者的阅读经验？ 倒叙制造悬念，插叙制造时空交叠，首尾呼应制造闭合感，以景结情制造余味——这些效果不是术语的堆叠，而是作者对读者感受路径的设计。赏析时要把“结构选择”翻译成“读者在阅读中经历了什么”。 【区分线索与结构】 复习中一个高频的概念混淆是：把“线索”和“结构”当作可以互换的标签。线索回答的是“什么把材料串起来”，结构回答的是“材料以什么关系排列”。一篇散文可以有一条清晰的线索，但结构关系可能是并列的、递进的、对比的，也可以是总分式的。线索是纵向的串联力量，结构是横向与纵向交织的组织方式。 以《故都的秋》为例，线索可以概括为“以‘秋味’为情感主线贯穿全文”，但结构上采用的是“总—分—总”：开篇点明北国之秋“清、静、悲凉”，中间五幅秋景图并列展开，结尾直抒胸臆。如果学生把“秋味”这个线索直接当作结构来答，就遗漏了“分”与“总”之间的层次关系；反过来，如果只答“总分总”而不提“秋味”的贯穿，就丢失了散文“神聚”的内在逻辑。线索与结构是互相解释的关系：线索解释了结构为什么不是零散的，结构解释了线索如何被具体地展开。 【答题重心】 “梳理/概括行文思路” ：重心在呈现“走”的过程，答案必须有阶段性、有转换节点、有每一阶段的核心内容。忌讳的是把段落大意按顺序罗列，而没有说明“从哪一层走到了哪一层，在哪一处发生了转换”。如果题干限定“结合全文”，则阶段划分应当覆盖全篇，不能只梳理前半部分。 “分析线索及其作用” ：重心在线索的贯穿力。先指明线索是什么（单线还是双线、明线还是暗线），再说明它串联了哪些材料，最后落到它对“神聚”的贡献——它把看似不相干的内容收拢到了哪一个意义上。如果只答“以某物为线索，贯穿全文”，等于没有回答“作用”。 “分析某段/某句的作用” ：重心在这一处局部与整体之间的结构关系。句段作用题的常见失误是从内容、结构、情感三个维度逐一罗列，却不说明这一处为什么非放在这里不可。有效的分析应当指出：这一段在它之前和之后之间制造了什么关系（承接、转折、铺垫、对照、收束），这一关系如何服务于全文的走向。 “分析构思特点/结构安排的好处” ：重心在整体组织方式的个性化选择。这类题忌讳用“形散神聚”“线索清晰”“首尾呼应”一类通用标签覆盖一切。需要追问的是：这篇散文的组织方式与它的题材、情感基调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契合？一篇以追忆为基调的散文采用现实与回忆交织的结构，与一篇以游踪为骨架的散文采用移步换景的结构，其“好处”不在同一层面上，不能共用一套答案。 【复习策略】 第一，用“删改比较”让结构选择变得可见。 行文思路与结构的复习，最忌停留在“标记段落层次”上。有效的方式是还原作者的构思动作：如果把开头的某一段移到中间，文章的气息会怎样变化？如果删去中间插入的回忆段落，行文的逻辑会不会断裂？如果把结尾的直接抒情换成以景结情，意味会有什么不同？学生在“改后失去了什么”中感受到的东西，就是结构真正在做的事。这与前面几个考点的方法是一致的：结构的不可替换性，只能在比较中显现。 第二，以教材散文篇目建立“结构判读”的参照系。 统编版必修上册的《故都的秋》《荷塘月色》《我与地坛》提供了三种不同的结构范式：《故都的秋》的“总—分—总”与画面并列，《荷塘月色》的圆形结构（空间上的出发与回归、情绪上的不宁静—求宁静—出宁静），《我与地坛》的双重对象（地坛与母亲）如何被“精神源泉”这一内在逻辑统一起来。复习中可以用这些篇目做定位训练：让学生在同一篇中区分线索与结构各自承担的功能，识别局部思路与全文思路的不同层级，追问某一个结构选择与全文情感基调之间的对应关系。教材篇目的价值不在于“考过”，而在于提供一套可迁移的判读眼光。-14 第三，把“情感变化线”的梳理训练贯穿始终。 间接考查（通过人物心理、情感变化来考脉络）在近年命题中占比上升，2025年八省联考的情感变化题即是典型。复习中应当把“情感变化线”作为梳理训练的主线之一，要求学生不仅找出情感词，更要说明情感转换发生在文本的哪个位置、由什么触发、转换前后的情感之间是什么关系（递进、转折、回环）。情感线的梳理质量，直接决定间接考查题的得分。-14 第四，错题复盘区分“梳理失准”与“赏析空泛”两种形态。 结构题的失分，一种是把思路梳理做成了段落复述（有内容，无脉络），一种是把结构赏析做成了术语填空（有标签，无功能）。复盘时让学生标出自己答案中“梳理”与“赏析”的比例，看问题出在哪一侧。梳理失准，靠“阶段+转换节点+三要素格式”来补；赏析空泛，靠“删改比较”和“这一处非如此不可的理由”追问来补。两种问题分开诊断，比笼统地多刷结构题有效。 例题1．（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风起广武明长城 史慧清 日暮时分，我们驱车来到被誉为“最美野长城”的广武明长城。 广武明长城位于朔州市山阴县新广武村，始建于战国、秦，后多次修建，明洪武七年、明万历三十三年又对长城进行大规模的重修包砖，如今，广武明长城是我国现今存世砖包墙体保存最完整的明代内长城。 “千古胡兵屈仰止，万重血肉铸安宁。”长城，牵系着国家安宁与天下苍生，作家余秋雨说，长城又是中华文化之主线，它借秦始皇之手在天地间划下一条线，一条区分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天地之线，它见证着两种文明的冲突与融合，又见证着中华民族的繁荣和进步。 广武明长城，是长城的典型缩影。 我曾坐在高高的烽火台上去遥望一座城，那是一座古老的从时光尽头迤逦而来的辽代古城，我多少次走进那座城，又多少次走出那座城。我清楚，那座城就是我从小在上党戏【注】中便得知的杨家将英勇抗敌故事的发生地，那座城就是历史中的大辽所在地，那座城就是相传青牛与白马相遇、神人与天女结合而诞生的契丹族的生存之地，它与广武明长城遥遥相望，在苍凉的鼓弦深处，演绎出了粗犷的千年绝唱。 我也曾站在弯弯的月亮门前，去眺望夕阳西下的汉墓群。我听到了旌旗猎猎、万马奔腾的声音从长城脚下疾驰而过，那是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和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带领他的将士跨过滹沱河、穿过雁门关，来到这里。不远处是虎视眈眈的匈奴，他们肆无忌惮地想用一路铁蹄践踏这恒山山谷。于是，匈奴的马鞭和汉朝的牛鞭甩在了一起，敌人的草原和我们的庄稼撕扯在了一起，他们浴血奋战，用血肉之躯弹奏出一部宏大而又悲壮的历史交响曲。 广武明长城的形成，源于中原政权对北方游牧民族入侵的防御，史有“欲图雁门，首取广武”之说，攻破广武，才能逾越雁门天险，进而挺进中原。广武明长城迤逦在群峰险要处，东临雁门关，西瞰宁武旧城，南通五台山，北达云冈石窟，进可攻退可守，成为中国历史上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重要据点。 我沿着景区那一溜古朴的青砖向上攀登，西边的天际只剩最后一抹粉红。遥想当年，我不知那半遮面的娇羞新娘是否等来了她苦苦等待的戍边心上人？我不知那位戍边将士是否已经放下思乡的羌笛，穿过雁门关与娇妻团聚，共话巴山夜雨共剪西窗红烛？ 在气势磅礴的广武明长城城墙根散漫地走着，我竟生出许多感慨。我知道，从某种角度完全可以说，它是塞北大地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也是半部中国文化史。 广武明长城将千年历史浓缩在厚厚的黄土层里，铺展在千山万壑之中。站在城墙下，向上望去，只见城墙像巨人一般屹立在天地之间，屹立在“天下九塞雁门为首”的雁门关前。这是一堵厚厚的土墙，土墙记录着多少春夏秋冬，记录着民族多少的兴衰荣辱。野草、炮台、敌楼和气势磅礴的古长城，它们一年又一年地坚守在这里，“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它们可曾亲眼看到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可曾亲眼看到赵国大破林胡、楼烦？它们可曾见证蒙恬筑城、养马备战？又可曾见证大唐盛世将马邑改为朔州？又可曾见证唐御突厥、宋抗契丹、明击瓦剌？又可曾见证杨家儿郎勇闯幽州、血战金沙滩？…… “离月亮门还有多远？”我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问，夜色蒙蒙，我不敢再向前走。 “不远了，拐过去就到了。”相随的朋友一口浓重的朔州本地话，带着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融合之地特有的豪爽大气。 史载，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中秋之际，巡抚都御史李景元携兵备副使李茂春、左参将陈天爵、管粮通判蒲嘉伦修成了广武段长城，李景元之妻亲自设计了月亮门这座门楼，并命名为穿心楼。2016年10月3日夜，风狂雨骤，月亮门东半部坍塌了。2020年8月6日，有关部门运用3D技术修复的月亮门再现昔日风采。 夏虫长鸣，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逝去前，我们登上了月亮门。 月亮门依旧，还和几年前见到的一样，似乎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但又真实地发生过。站在这群山之巅、月亮门之下，面对那万丈绝壁，让人有种莫名的悲壮。 我听到了孟姜女在长城边悲痛欲绝的哭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怎么一转眼便化为了灰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怎么转瞬间便化为了泡影？凄楚的哭声让恒山断裂、让河水倒流。这位从《春秋左氏传》《礼记・檀弓》《孟子》便有记载的孟姜女，这位不远万里来寻夫的柔弱女子，如何用她弱小的步履丈量这万里关山？如何用她瘦弱的身躯抵挡那漫天的风雪，才来到这万里长城脚下？ 我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毛驴驮着石块由远及近而来，它们从遥远的黑驼山蹒跚着而来，巨大的石块压得小毛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地洒落在地。 我听到了一位明朝老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声，他把砖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砌起来，这位老工匠想家了，一滴浊泪滚落，落在冰冷的城墙上。 风吹来，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看夜色笼罩下长城脚下的那片土地，万家灯火如点点繁星挂于天际，西边那大片繁星下的土地是朔州，北边那一片灯火温暖的是山阴城。 这称得上千年一叹、千古奇观、人类杰作的伟大长城，在这山河之间，如今变成了寻常风景。我们在悲怆绝美的风景中，去探寻历史的起点，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的终点。 此时，群山静寂，天地安宁，塞外凉风，正吹过长城…… （有删改） [注]上党戏：上党梆子，山西省地方传统戏剧。 文中写游广武明长城的文字惜墨如金，写有关其历史的文字却用墨如泼，为什么这样安排？ 【答案与解析】 ①惜墨之因：眼前的长城是寻常风景，游长城所见所闻只是触发思绪的引线；②泼墨之因：本文的主旨是借有关长城的历史来抒民族之魂（或民族文化、文明、精神，对祖国的自豪）；③二者结合：详略得当，主次分明，疏密有致，避免平铺直叙。 或：①从取材上，惜墨是因为看到的是寻常景物，泼墨是因为广武明长城一带有太多的千古奇观、历史记忆；②从写作目的（主题）上，惜墨是因为作者不重在通过眼前景来抒赞美情，泼墨是因为作者从厚实的历史记忆中，去抒写民族精神，去叩问人类生命价值；③从结构上，丰富了层次，形成以今引古、虚实相生的结构。 【知识点】分析结构，概括主题、抒情性散文 【导语】这篇散文以登临广武明长城为引，打通古今虚实，将个人登临感怀与千年民族记忆相融。作者沿长城脉络勾连史事、传说，既写清长城作为文明分界、军事要塞的厚重身份，也落笔筑城、戍边普通人的悲欢，于苍茫古意中落向当下安宁，文气苍凉开阔，意蕴深沉，感染力强。 【详解】本题为散文详略安排作用题，答题遵循表层内容→写作主旨→行文结构三层分析。 第一步分析简略写景的缘由，原文游览过程仅记录行程、直观景色，实景只是勾起怀古情思的媒介，并非写作重心，因此对游览实景惜墨刻画。 第二步剖析浓墨书写历史的原因，文中大量铺陈战事、戍卒、工匠、古城旧事，依托厚重历史挖掘长城承载的文明交融、家国风骨与生命价值，文章核心主旨是礼赞民族精神，历史内容才是情感与思想的载体。 第三步分析详略搭配的表达效果，略写实景、详写史事，构建由眼前实景转入历史遐想、今昔对照的虚实行文结构，错落的笔墨排布打破平铺直叙，让行文疏密有致、主次清晰，深化文章厚重的历史感。 例题2．（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汉家寨 张承志 那是大风景和大地貌荟集的一个点。我从天山大坂上下来，听着马蹄声单调地试探着和这静默碰击，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三百里空山绝谷，那种山野之静是永恒的；一旦你被它收容过，有生残年便再也无法离开它了。那个铁色戈壁，都那么空旷宁寂、四顾无援。我只有凭着一种茫然的感觉，任那匹伊犁马负着我，一步步远离了背后的雄伟天山。 和北麓的蓝松嫩草判若两地——天山南麓是大地被烤伤的一块皮肤。岩石是酥碎的红石，土壤是淡红色的焦土。山坳褶皱之间，风蚀的痕迹像刀割一样清晰，狞恶的尖石棱一浪浪堆起，布满着正对太阳的一面山坡。然而，亲眼看着大地倾斜，亲眼看着从高山牧场向不毛之地的一步步一分分的憔悴衰老，心中感受是奇异的。 那时，我独自一人，八面十方数百里内只有我一人单骑，就这样，走近了汉家寨。 汉家寨只是几间破泥屋，它坐落在新疆吐鲁番北、天山以南的一片铁灰色的砾石戈壁正中。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在三个方向汇指着它——三道裸山之间，是三条巨流般的黑戈壁，寸草不生，平平地铺向三个可怕的远方。因此，地图上又标着另一个地名叫三岔口；这个地点在以后我的生涯中总是被我反复回忆，咀嚼吟味，我总是无法忘记它。 仿佛它是我人生的答案。 我走进汉家寨时，天色昏暮了。汉家寨日落前的炫目白昼中，已经有一种寒气存在。几间破泥屋里，看来住着几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一个地名。新疆的汉语地名大多起源久远，汉代以来这里便有中原人屯垦生息；唐宋时又设府置县，使无望的甘陕移民迁到了这种异域。 真是异域——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汉家寨，如一枚被人丢弃的棋子，如一粒生锈的弹丸，孤零零地存在于这巨大得恐怖的大自然中。三个方向都像可怕的暗示。我再也不敢朝那些入口催动一下马蹄了。默立久了，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左右两座泥屋门口，各有一个人在盯着我。一个是位老汉，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们痴痴盯着我。我猜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外来人了。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 我想了想，指着一道戈壁问道： ——它通到哪里？ 老人摇摇头。女孩不眨眼地盯着我。 我又指着另一道： ——这条路呢？ 老人只微微摇了一下头，便不动了。女孩还是那么盯住我不眨眼睛。 犹豫了一下，我费劲地指向最后一条戈壁滩。太阳正向那里滑下，白炽得令人无法瞭望。地平线上铁色熔成银色，闪烁着数不清的亮点。 我刚刚指着，还没有开口，那老移民突然钻进了泥屋。 我呆呆地举着手站在原地。 那小姑娘一动不动，她一直凝视着我，不知是为了什么。这女孩穿一件破红花棉袄，污黑的棉絮露在肩上襟上。她的眼睛黑亮——好多年以后，我总觉得那便是我女儿的眼睛。在那块绝地里，他们究竟怎样生存下来，种什么，吃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但是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神话。汉家寨可以在任何一张好一点的地图上找到。《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 独自再面对着那三面绝境，我心里想，这里一定还是有一口食可觅，人一定还是能找到一种生存下去的手段。 次日下午，我离开了汉家寨，继续向吐鲁番盆地前行。大地倾斜得更急剧了；笔直的斜面上，几百里铺伸的黑砾石齐齐地晃闪着白光。回首天山，整个南麓都浮升出来了，峥嵘嶙峋，难以言状。俯瞰前方的吐鲁番，蜃气中已经隐约现出了绿洲的轮廓。在如此悲凉严峻的风景中上路，心中涌起一股决绝的气概。 我走下第一道坡坎时，回转身来想再看看汉家寨。它已经被起伏的戈壁滩遮住了一半，只露出泥屋的屋顶窗洞。那无言的老人再也没有出现。我等了一会儿，最后遗憾地离开了。千年以来，人为着让生命存活曾忍受了多少辛苦，像我这样的人是无法揣测的。我只是隐隐感到了人的坚守，感到了那坚守如这风景一般苍凉广阔。 走过一个转弯处，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和汉家寨重逢的日子，我激动地勒转马缰。遥遥地，我看见了那堆泥屋的黄褐中，有一个小巧的红艳身影，是那小女孩的破红棉袄。那时的天山已经完全升起于北方，横挡住大陆；冰峰和干沟裸谷相衬映，向着我倾泻般伸延的，是汉家寨那三岔戈壁的万吨铁石。 我强忍住心中的激动，继续着我的长旅。从那一日我永别了汉家寨。也是从那一日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坚守着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觉得它与汉家寨这地名天衣无缝。在美国，在日本，我总是倔强地回忆着汉家寨，仔细想着每一个细节。直至南麓天山在阳光照耀下的、伤痕累累的山体都清晰地重现，直至大陆的倾斜面、吐鲁番低地的白色蜃气，以及每一块灼烫的砾石都逼真地重现，直至当年走过汉家寨戈壁时有过的那种空山绝谷的难言感受充盈在心底胸间。 （有删改） 【相关链接】 张承志，回族作家。1967年清华附中毕业后到内蒙古乌珠穆沁旗插队当牧民，1975——1981年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及中国社会科学院。上世纪90年代初，张承志作为访问学者去过欧洲、美国及日本，在此期间，他对中国人在发达国家遭受歧视及中国文化地位不被认可有深刻的体会和强烈的反对，坚持一方面在餐馆打工，不接受捐赠，一方面进行创作。1978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著述丰厚。 “文如其人。”张承志的作品始终贯穿着对“人民”和“苦难”主题的探索，他的散文具有深刻的思想性和浓郁的阳刚气。在创作中通过“内在的听力”观察社会，记录多元声音，显示出了强烈的生命力量和浪漫的诗性因素。有评论认为是当代文坛少见的“寻找精神价值，向世俗挑战的旗帜”。 （摘编自《张承志：心灵历史与精神旗帜》） 汉家寨人哪些方面旷古绝今的“坚守”震撼了作者？请结合文本概括并分析。 【答案与解析】 ①坚守的环境恶劣。汉家寨人生存之地几乎是“绝域”，但他们还是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手段； ②坚守的时间漫长。从文中引述的资料来看，汉家寨人已在此地坚守了至少一千多年时间。 ③坚守本民族文化。汉家寨人都是汉人服饰，在异族的包围中仍然坚守着自己的民族文化。 【知识点】分析结构，概括主题、记叙性散文、分析、理解文章内容 【导语】这篇散文以壮阔苍凉笔触描绘汉家寨生存图景，借“大风景与大地貌”的视觉冲击构建生存寓言。以“铁色戈壁”为背景，在戈壁滩围困中凸显生命顽强，将汉家寨坚守升华为精神图腾。对老人、小女孩的细节刻画与自然景观形成张力，使“坚守”有地理固守与文化传承双重诠释。 【详解】【小题1】①由原文“无植被的枯山像铁渣堆一样”“三道巨大空茫的戈壁滩一望无尽，前是无人烟的盐碱低地，后是无植被的红石高山”可知，汉家寨人生存环境极端恶劣，身处绝境却找到生存手段，这份在不毛之地中对生命的坚守，深深震撼了作者。 ②由原文“《宋史・高昌传》据使臣王延德旅行记，有‘又两日至汉家砦’之语。砦就是寨，都是人坚守的地方。从宋至今，汉家寨至少已经坚守着生存了一千多年了”可知，汉家寨人的坚守跨越千年，从宋代延续至今，这份跨越漫长岁月的执着，令人动容。 ③由原文“老少两人都是汉人服饰；瞬间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叫做汉家寨”可知，在异域戈壁中，汉家寨人始终身着本民族服饰，在异族包围中坚守自身民族文化，这份对民族根脉的坚守，震撼了作者。 例题3．（26-27高三·全国·一轮复习）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去三星堆 葛水平 北方大雪。 等天晴时，接着又一场大雪降临。有些事不能再往后推延，必须出发。 要去三星堆。我不是一个善于把历史弄得明白的人，对青铜器的挚爱，是因为青铜器特有的古人信仰与崇拜，是护佑，是鼎力，是希望的伟力。 丹麦人汤姆森言：“在遥远的东方，有个古老民族缔造出了一种与欧洲面貌完全不同的灿烂青铜文明。” 天空之上，有谁在俯视，繁华世界，金钱、财富和权力耗费了多少人的视线和精力，又由此衍生出多少难以预想的结局？ 白雪皑皑的北方，大雪覆盖了纵横的沟壑，车窗外的雪还在飞，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山川大地，在时间和空间两个层面上统治着人类——这是一种从不含糊的专制。 出太行山，地理的奇妙组合为视觉提供难得美景。当飞雪消失，当大地过渡出青绿，这样的情景使任何一个目睹者都不能不为之动容，此刻的人间，令我肃然起敬。 大地的变化，由隆升的山峦而蜿蜒成平地。大地深处隐藏着多少秘密？中国历史太长，战乱太多，苦难太深，没有哪一种纯粹的遗迹能够长久保存，除非躲在地下，躲进坟墓，躲在不为常人注意的秘境。因此，只有山川大地，无论风来还是不来，它都活着，而且一直年轻。 山动如脱兔，闪过的城市和村庄，在万籁寂寥中唤起许多幽情，去往的地方牵动人心念的东西真是太多啊。 治乱，盛衰，兴废。更值得沉思的是，织就这道历史语境的经纬，从来不止是一场场猝然降临的王朝鼎革；真正让这条长河奔流不息的，恰是潜藏在岁月深处的历史想象力。人类文明史上，相当长的时间是并不文明的掠夺史。在掠夺与反掠夺的冲突中，那些地下的秘密既彰显了一方诸侯的荣光，又反映了人生在世的许多难弃。将人区别开来的不是生命的长短，而是文明的进步。人类也许很早就懂得了这个朴素的真理，所以，工匠为无常的人生注入了无尽的美学成分，这种对生命重量的尊重，是延续生命唯一仅有的慰藉。 美好的东西是很脆弱的。 7小时后，我抵达了三星堆。 痴迷三星堆，或许可以说是从痴迷青铜开始。 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除了武器之外，大量出土的青铜器文物是铜容器，或者说是酒器。这当然也是贵族阶层才能享用的高端奢侈品。冶炼技术是影响青铜器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铜容器的出现揭示了当时工匠的一场思维革命。古人对巫文化有着近乎痴迷的信仰，啥事都要问问老天爷怎么看，殷墟发现的龟甲卜辞复原了那个时代，三星堆没有留下文字。 三星堆先民痴迷于巫觋，但他们的祭器以五官夸张的青铜人面像、神树、神人像为代表，是当时青铜文明百花齐放超越文字的一个明证。就像三星堆文物在海外展出，三星堆早已被海外观众熟知，《华尔街日报》在一篇报道中向读者介绍了青铜器在中国文化中的重要地位：“青铜礼器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他们代表着中国的‘天命’观念，对统治者而言，青铜器意味着王权的合法性。” 站在三星堆博物馆各种人像面具前，伫立呆看，只觉一股气势迎面扑来，形制各异，动人心魄，让人为匠人的胆识与智慧而激动。在天地的方圆里，人类向前走，没有停顿，没有喘息。我想，那些古老时代的手艺人都到哪里去了？向前走，走过多少英雄，永远喊不回来的是他们有趣的魂灵。 古代器物出土是不可再生资源，随着时间与环境的变化，青铜器在埋藏、保存与传承过程中常会经受不同程度的病害，不仅降低了文物器皿本身的艺术价值，也干扰与阻碍了研究工作的进行。完整的文物修复过程，是研究器物的时代特点、造型艺术、铸造工艺，并成为近代铸造工艺的重要借鉴的过程，因而大多数的青铜器都经过几番修复工作，以利于它们的长期保存，更好呈现它们在历史、艺术和科学中的价值，因而“工匠”是一项非凡重要而有意义的工作。 我和朋友娜夜相约在三星堆，我们除去看博物馆之外，更多的是在阳光下聊曾经的历史。 岁月湍流可以将人世兴衰冲刷得无影无踪，时间却被永远凝固在青铜的花纹上了。五千年文明的长河中，一个占据重要位置的青铜时代，历经了夏、商、周三代近两千年之久的辉煌。青铜时代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滥觞期。如果说新石器时代先民们创造的诸多艺术图案、艺术造型，让我们说一声原始的美，那么青铜时代的美，就是和文明史的发端扣合在一起的“起步的美”了。可以想象：古人小麦肤色的脸，艺术家一样，脑后高束的马尾乱荡，胸前佩戴一挂玉石串起的长链，累了，就用青铜爵饮酒。 周公说过：“饮惟祀，德将无醉。” 古人把酒看作同祭典一样庄重，是通往神门、人门、鬼门关卡中，以酒筑路，抵达欲望的神艺之门。 我在靠近一种巨大的诱惑，神秘的未知历史提供了多重想象。 娜夜说：“三星堆的过往，欲望和毁灭都十分神圣。” 它曾经经历了什么？一种绵延千古的生活方式为什么被瓦解？这是历史的法则，庆幸的是泥土为历史收藏了一个朝代最后的青铜。 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本文是如何体现散文“形散神聚”这一特点的。 【答案与解析】 ①形散：文章选材灵活，从北方大雪出发的途中所见、所思，到三星堆的青铜文物、修复工艺，再到与友人的交谈、对青铜时代的想象，内容看似零散，时空跨度大；表达方式多样，融记叙、描写、议论、抒情于一体。 ②神聚：以“三星堆青铜文明的探寻与感悟”为核心，主旨集中。所有零散的选材均围绕核心展开，出行的目的是探寻三星堆青铜文明，途中的历史感慨为青铜文明的探寻做情感铺垫，三星堆的文物描写是对青铜文明的直接展现，与友人的交谈和对古蜀文明的遐想是对青铜文明的深度感悟；通篇既表达了对青铜文明的热爱与赞美，又抒发了对历史、文明、生命的深层思考，主旨鲜明且高度集中，体现散文“神聚”的特点。 【知识点】其他散文、分析结构，概括主题 【导语】葛水平的《去三星堆》不是普通访古游记，它以赴三星堆寻访青铜文明的行程为线索，将行旅观感、历史叩问与文明思索自然融织。从路途中对时间、大地的感喟，到直面三星堆文物的沉吟，文章以对古文明的敬畏与好奇为魂，笔调冲淡饱含深情，于个人化思绪中勾连起中华青铜文明的厚重底蕴。 【详解】【小题1】①“形散”体现在选材自由、时空开阔：从北方大雪途中的景色、内心感慨，写到三星堆文物、青铜技艺、文物修复，再到与友人对话、对古人生活的想象，内容广泛，不受拘束；文章综合运用记叙、描写、议论、抒情，笔法灵活多变。 ②“神聚”体现在主旨高度统一：全文以对三星堆青铜文明的追寻与思考为中心线索。路上的景物与历史感慨，为感悟文明做铺垫；对文物、工匠、修复的描写，是对青铜文明的具体展现；与友人交谈及想象，是对文明、生命、历史的深层体悟。所有材料都服务于赞美青铜文明、思考历史与生命价值的中心，形散而神不散。 一、（25-26高二下·河北石家庄·期末）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清癯的丰饶 ——追忆袁隆平先生 卞毓方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采访。1972年4月，湖南黔阳安江农校，对象袁隆平。 彼时他寂寂无闻，但我直觉他终将成名——恰如途经的张家界（时称“大庸”），虽荒寂，其鬼斧神工的大美，迟早会惊艳人寰。 午后抵校，一名学生帮我去田里唤袁老师。他远远走来，黑，瘦，高颧骨，深眼窝，衣袖、裤腿挽得老高，光着脚，乍一看，宛似山野的农夫，唯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眼底有星光闪烁。 袁隆平搓着手，领我去他的住处——四十出头，竟还住单身宿舍？见我疑惑，他笑着解释：“爱人带孩子住在别处。” 墙上挂着伟人画像，旁侧是图表、草帽、雨伞，还有一把颇为“出格”的小提琴。 他为我沏茶，隔着木桌坐下，问道：“你是南京人？” “苏北人，口音和南京近似。” “怎么来湖南了？” “北大毕业，分配来的。” “北大哪个系？”他问，倒像在采访我。 “东语系，日语专业。” “嗯，专业不对口啊。”他替我惋惜。 “怎么想到找我？” “北大分配前，工宣队师傅私下透露：‘你去了个好地方，湖南，有大米吃。’实话实说，我就是冲着大米来找你的。” ①袁隆平露出一丝浅笑，半是苦涩，半是甘甜。轮到我提问，直奔核心：“40年代能读大学，家境不差，为何学农？” “两个原因。”他坦言，“小学一年级时在汉口参观一个园艺场，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致，点燃了当农艺师的梦；再一个，我数学不好，至今搞不懂‘负负得正’，学农用不着高深的数理。” 童年的梦想往往指引一生，我低头疾记。 “命运也曾有岔路。”他继续说，“大学时参加西南区游泳比赛，预赛、复赛顺风顺水，却因贪嘴成都美食，吃坏肚子，决赛后半程越游越慢，最终第四，错失进入国家队资格。” 我插问：“怎么学会游泳的？” “抗战期间逃难，渡洞庭湖时不慎落水，差点淹死，出于求生本能，练出了‘浪里白条’的本事。” “还有一次机会。”他说，“空军来学院招飞行员，八百多人里选八个，我在其中。光荣榜贴了，欢送会也开了，突然通知说大学生是稀缺人才，一律退回，只招高中生。” 天意如此，他落选泳池，错失蓝天，注定要扎根大地。那晚的饭菜早已模糊，只记得谈话远比饭菜香。他递给我一沓试验资料，安排我住进农校招待所。 次日，袁隆平忙完试验田，陪我到沅江边散步。途中，他说起最爱的四句唐诗：“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鸡一声天下白。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的《致酒行》，诗句见落寞，更见抱负。 我一时兴起：“唐诗是我的强项，《长恨歌》《琵琶行》，都能一字不差背下来。” ②他问：“《离骚》呢？这里可是屈原流放地。” 不觉行至沅江边，他指着江流扬眉：“人得有项运动爱好。在重庆有嘉陵江，在这儿有沅江。我一入水，就像安泰［注］足踏大地，浑身是劲。” 话题转回杂交水稻。他说：“给你的资料上都写了。1964年起步，偶然发现一株雄性不育株，第二年又筛查出五株。真正的突破，是前年在三亚找到‘野败’，野生天然不育株。国家科委高度重视，项目已收归省农科院，这儿和海南都有试验田，海南一年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