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解析:上海市格致中学2026-2027学年上学期高三10月月考语文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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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正文:
上海市格致中学2026-2027学年上学期高三10月月考语文试题
(测试150分钟内完成,总分150分,试后交答题卷)
一、积累运用(10分)
1. 按要求填空。
(1)_____________,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沁园春·长沙》)
(2)《兰亭集序》中,王羲之反对庄子观点,表达积极心态的两句话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学习中遇到困难,一时难解,你可以用《劝学》中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激励自己。
【答案】 ①. 怅寥廓 ②. 固知一死生为虚诞 ③. 齐彭殇为妄作 ④. 锲而不舍 ⑤. 金石可镂(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2. 按要求选择。
(1)将下列编写的语句依次填入语段空白处,语意连贯的一项是( )
有些研究称,幸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但这种说法带有片面性: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不过,在推崇年轻化的社会中,“被年轻”的幸福将可能会使得正在衰老的人们不再满足于成熟带来的快乐,也会慢慢降低自己的满足感。
①同样地,若我们按照人对生活的满意度来测算平静式幸福的次数
②无疑在年轻人中更为常见
③这样的研究靠的是统计喜悦发生的次数
④而喜悦是一种“激动”的幸福状态
⑤那么结果就可能是幸福随着年龄而增加
A. ③④②①⑤ B. ③⑤④①② C. ②④③①⑤ D. ②④①⑤③
(2)上面的这段文字出自《我们与生俱来的七情》一书,它最有可能出现在下列哪个章节中( )
A. 《幸福由环境决定还是由个性决定》 B. 《幸福:真相VS传统观念》
C. 《幸福的四种状态》 D. 《走向幸福几大问》
【答案】(1)A (2)B
【解析】
【小问1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之句子衔接排序的能力。
③句“这样的研究靠的是统计喜悦发生的次数”,承接前文“有些研究称,幸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解释对这类研究的具体方式的分析,应排在首位。
④句“而喜悦是一种‘激动’的幸福状态”,紧承③句,对“喜悦”进行解释说明,进一步阐述研究关注的幸福类型。
②句“无疑在年轻人中更为常见”,只能放在④句后,引出下文的“年轻”的相关论述,也解释了段首句观点片面性的原因。
①句“同样地,若我们按照人对生活的满意度来测算平静式幸福的次数”,“同样地”表示与前文统计喜悦次数的研究方式形成对比,引出另一种测算幸福的角度。
⑤句“那么结果就可能是幸福随着年龄而增加”,承接①句的假设,得出按照新的测算方式可能出现的结果,与前文形成对照,说明之前“幸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的说法片面。
正确排序为③④②①⑤。
故选A。
【小问2详解】
本题考查学生语言表达之概括要点的能力。
B.正确。文段开头提出“有些研究称,幸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这一传统观念,接着通过分析指出这种说法带有片面性,并阐述了不同测算方式下幸福与年龄的关系,即揭示了与传统观念不同的幸福真相。
故选B。
二、阅读(70分)
(一)(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①在论文写作中,有注释、参考文献、学术史回顾等形式规范,初学者容易把它们当作必须完成的“规定动作”。这些看似呆板的形式,可以使研究具有可回溯性,为“重复与验证”提供可能;同时,它也让读者知道材料、观点的来源,从而判断研究者的贡献大小。因此,注释之类并非只是写作格式,它背后涉及学术对话、学术共同体以及对学术发明权的确认。
②不过,形式规范可能被投机者利用。形式上完备的论文,未必就是优秀的研究;剪裁史料、引用转述,甚至凭空杜撰,都可能使“规范”沦为装饰。因此,学术规范不能停留在形式上,而应逐渐内化为一种实质规范。它不是增加更多条条框框,而是在阅读和思考中学会评骘前人得失,把自己的工作放在适当的学术脉络中。而且它可能成为帮助思考的手段。
③以历史研究者为例,他们必须同时面对两个历史:作为研究对象的历史,以及自己所处的学术史。我们对史料提出的问题,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往往是建立在对前人研究的承袭与反思之上。所谓学术研究,本质上是一个提问的过程。阅读史料或二手研究时产生的“灵感”,确实是产生学术问题的第一步,但灵感并不天然就是有效的学术设问。它首先要接受前人研究的检验:有些看似新鲜的疑问,前人早已作过充分研究;有些问题虽然从未有人研究,却因为缺乏材料,无法证实或证伪;还有些问题虽有材料,却只是枝节问题,缺乏深入讨论的可能。因此,“没人研究过”并不能自动成为一个问题值得研究的证明。
④判断一个问题是否真正成立,还需要确定文献范围,尽可能掌握材料。只有在了解前人研究、掌握相关材料之后,发现前人研究确有不足,一个问题才开始成为真正的问题。前期是在不断“破”,而论文写作则要把材料与这些不足结合起来,形成自己的解释与论说,这是“立”的过程。
⑤但“立”并不意味着只寻找支持自己观点的材料。复杂的问题往往伴随着反证,单纯罗列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只是一种初级的论证。真正需要面对的,恰恰是与自己意见相反的证据:反证针对的是原有观点的论证逻辑,还是提供了新的材料?如何处理反证,考验的不只是论证技巧,也考验研究者处理史料的分寸感。因此,“自圆其说”并不足以成为衡量论文的标准。论文首先要在材料和研究方法上具有可验证性,即使别人不同意你的结论,也应当承认你对材料的使用符合规范,材料之间建立的解释符合逻辑。
⑥论文的论证也不等于一般意义上的“议论”。所谓“独见之明”,重点在“明”,而不在“独”。一个观点即使新颖,如果论证存在跳跃,仍不能成为高质量的研究。朱青生的博士论文把一个问题分解成细密的设问,逐步推进;其中明确划定研究范围的“防御性声明”,也是研究设计的一部分。知道自己不研究什么,是对研究边界的自觉。
⑦即使研究对象非常具体,甚至此前没有人研究,也不意味着可以不与学术史发生对话。“80后”“90后”之类的身份标签,并不能天然成为有效的研究范畴;研究需要追问,为什么研究这一群体,而不是另一群体?在不断细化问题的过程中,材料的稀缺性、群体的特殊经历、所处时代的社会环境,都可能成为观察的角度。这样,一个具体的班级、学校或个人经历,才可能与经济社会转型、文化观念变迁等更大的问题联系起来。越是精细的研究,越需要借助学术史的观照,来发掘个案的价值。
⑧而学术史回顾也不能只是按发表时间“报菜名”。更有价值的写法,是追溯一个问题的源流,辨析各家观点的得失,弄清最早提出者、系统论证者、反对者以及新材料之间的关系。重要的不是记住多少学者和观点,而是理解分歧为什么产生:究竟是史料不同,还是解释角度、解释框架不同。数据库可以帮助我们搜集资料,却不能代替阅读、比较和判断。有时,学术史梳理甚至会使研究者发现,一个问题在现有条件下无法推进,或者只能重复前人的工作。知道什么暂时不能做,并把问题搁置下来继续积累,同样是研究走向成熟的表现。
⑨最终,形式规范并不是研究的终点。写作不仅是把研究成果发表出去,也是研究工作的最后阶段,是对已有想法最严肃的检验。经过注释、学术史回顾、研究设计和论证的反复训练,原本模糊的想法才可能变成材料可靠、边界清楚、能够经受检验的知识。规范因此不只是约束,也是一种独创性声明,它清楚地标明:哪些东西依傍前人而来,哪些是自己的发现。
(本文改写自仇鹿鸣教授对复旦大学的新生通识课讲稿)
3. 下列各项可以用来解释“实质规范”的一项是( )
A. 在材料和论证中追求独到见解,把自己的观点提升成为有效的学术问题。
B. 在阅读和思考中超越前人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独立创新的基础上。
C. 在研究和写作中尊重学术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已有观点的基础上。
D. 在阅读和思考中辨析前人成果,把自己的研究置于适当的学术脉络之中。
4. 下列对文章内容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前人未曾研究过的领域进行探索,是确保学术问题具备研究价值的必要前提。
B. 论文如果能做到材料可验证且逻辑符合规范,即使结论存疑也是高质量的研究。
C. 学术研究中能够明确划定“不研究什么”,体现了研究者对研究边界的理性自觉。
D. 运用数据库技术快速搜集和比对资料,能够帮助研究者直接理清学术问题源流。
5. 结合文章内容,下列对作者写作意图的推断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作者从形式规范谈起,是为了帮助初学者理解规范背后的学术意义,并逐步形成研究自觉。
B. 作者从形式规范谈起,是为了提醒初学者避免形式错误,并尽量提高论文写作的规范程度。
C. 作者详细介绍研究方法,是为了帮助初学者掌握研究步骤,并据此形成创新性的研究成果。
D. 作者反复强调学术史,是为帮助初学者熟悉前人观点,并据此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对象。
6. 校刊编辑部拟将本文发表于学校公众号上。现有两个题目难以取舍,你会选择哪一个?请说说你的选择及理由。
甲:《规范不止于形式》
乙:《从形式规范到实质规范》
7. 如果一个研究学习方式变革的研究者,手头只有你和同学的零星个案,他该如何开展研究,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掘这些个案的价值?请根据第⑦段内容,拟写一个研究思路。
【答案】3. D 4. C
5. A 6. 选择甲《规范不止于形式》。理由如下:
①观点更鲜明。“不止于形式”直接亮出全文核心判断——规范不能停留在形式层面,而应内化为实质规范,与第②段“学术规范不能停留在形式上,而应逐渐内化为一种实质规范”高度吻合,一语点旨。
②更贴合公众号传播。 甲题短小凝练、有力度,带有提醒与纠偏意味,能引发读者(尤其初学者)的阅读兴趣;乙题“从……到……”偏平实,像教材章节名,吸引力稍弱。
③涵盖更完整。 文章虽从形式规范谈起,但落点在“实质规范”及研究自觉,甲题“不止于”既承认形式规范的价值,又指向更深层意义,比乙题单纯强调“转变过程”更准确。
若选乙,理由可谈:乙题突出文章“从形式谈起,走向实质”的论述路径,与行文结构一致;但相较之下甲题立意更高、更适合公众号标题。
7. 研究思路:
①追问研究范畴的合理性:先追问“为什么研究这一学习方式变革、这一群体,而不是另一群体”,明确个案所属的群体特征与时代背景,避免身份标签天然成为研究范畴。
②将个案与更大问题关联:把零星个案放到经济社会转型、文化观念变迁、教育变革等更大问题中考察,从材料的稀缺性、群体的特殊经历、所处时代的社会环境等角度寻找观察点。
③借助学术史观照发掘价值:回顾学习方式变革相关研究,辨析各家观点得失,明确前人研究的不足,在学术脉络中定位个案,不断细化问题,使具体个案与宏观变革形成对话,从而最大限度发掘其价值。
【解析】
【导语】这篇文章脱胎于高校通识课讲稿,定位清晰、针对性极强,面向学术初学者拆解了论文写作规范的深层逻辑:跳出“注释、参考文献只是格式要求”的认知误区,从形式规范的价值切入,层层递进阐释了学术研究从设问、论证到梳理学术史的核心准则,把抽象的学术规范转化为可落地的思考方法。行文平实通俗,兼具理论深度与实操指导性,既纠正了投机性的形式主义写作误区,也能引导初学者建立学术研究的边界意识与对话自觉,是非常优质的学术入门引导文本。
【3题详解】
A.“追求独到见解,把自己的观点提升成为有效的学术问题”错误。原文第⑥段强调“所谓‘独见之明’,重点在‘明’,而不在‘独’”,且第②段说“实质规范”的核心是“评骘前人得失,把自己的工作放在适当的学术脉络中”,A项偏重“独到见解”与“提升成为有效的学术问题”,未扣住核心,偏离定义。
B.“超越前人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独立创新的基础上”错误。原文第③段说的是“承袭与反思”、第②段说的是“而是在阅读和思考中学会评骘前人得失,把自己的工作放在适当的学术脉络中”,并非一味“超越”“独立创新”;“实质规范”强调与前人研究的对话与承袭,B项曲解为独立创新。
C.“尊重学术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已有观点的基础上”错误。第②段说“实质规范”的核心是“评骘前人得失,把自己的工作放在适当的学术脉络中”,即辨析、评判前人得失,而非简单“尊重”“建立在已有观点基础上”。
故选D。
【4题详解】
A.“对前人未曾研究过的领域进行探索,是……必要前提”错误。原文第③段说“有些问题虽然从未有人研究,却因为缺乏材料,无法证实或证伪”“‘没人研究过’并不能自动成为一个问题值得研究的证明”,A项表述与原文相反——前人未研究并非必要前提,还需材料、学术史检验。
B.“即使结论存疑也是高质量的研究”错误。原文第⑤段说“论文首先要在材料和研究方法上具有可验证性,即使别人不同意你的结论,也应当承认你对材料的使用符合规范”,这是说可验证性是基本要求;但第⑤段同时说“真正需要面对的,恰恰是与自己意见相反的证据”“‘自圆其说’并不足以成为衡量论文的标准”,B项把“可验证”等同于“高质量”,过度拔高且片面。
D.“……能够帮助研究者直接理清学术问题源流”错误。原文第⑧段信息是“数据库可以帮助我们搜集资料,却不能代替阅读、比较和判断”,D项“直接”与原文“不能代替阅读、比较和判断”相悖,曲解文意。
故选C。
【5题详解】
原文面向论文初学者,核心:破除把规范当成 “规定动作” 的误区,由形式规范引出实质规范、学术自觉。
B.“避免形式错误,并尽量提高论文写作的规范程度”错误。结合前两段分析,本文重心不是教格式、规避形式上的错误,“形式上完备的论文,未必就是优秀的研究;剪裁史料、引用转述,甚至凭空杜撰,都可能使‘规范’沦为装饰”,可见作者恰恰提醒只追求格式完备是投机、是装饰;目标不是让大家把格式写对,而是理解规范背后的学术逻辑。选项把文章目标理解停留在表层格式,偏离主旨。
C.“掌握研究步骤,并据此形成创新性的研究成果”错误。文章介绍研究思考方式、学术对话的要求,但并没有系统介绍一套固定研究步骤;原文强调“独见之明重点在‘明’不在‘独’”,可见写作目的不是保证“做出创新成果”,创新是自然生发的,不是学会这套方法就一定能产出创新成果,表述夸大、偏离意图。
D.“是为帮助初学者熟悉前人观点,并据此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对象”错误。“学术史回顾”只是全文众多内容中的一环,不是全文写作的落脚点;熟悉前人观点也不是最终目的。梳理学术史,是为了学会对话、判断问题是否成立、建立实质规范,而不单单用来选定研究对象。选项窄化了全文论题,把局部内容当成整篇文章的写作目的。
故选A。
【6题详解】
审题干:要求从两个公众号标题中选择并说明理由,需先比较两题差异,再结合文章主旨与传播场景判断。
扣主旨:文章核心是规范不能停留在形式,应内化为实质规范并形成研究自觉,甲题直接点题旨。
辨差异:甲“不止于形式”含转折,突出“形式之外更有实质”;乙“从……到……”强调转变路径,偏平实。
看场景:公众号标题需简短有力、有吸引力,甲题凝练醒豁,乙只概括写作思路。
查涵盖:甲既承认形式价值又指向深层,较乙仅强调转变更完整。
【7题详解】
审题干:要求依据第⑦段为“只有零星个案”的研究者拟研究思路,需先提取第⑦段核心观点。
提观点:第⑦段强调——身份标签不能天然成为研究范畴,要追问“为什么研究这一群体”;借助稀缺材料、特殊经历、时代环境找观察角度;以学术史观照发掘个案价值。
转思路:先追问个案所属群体与时代背景,明确研究范畴;再将个案与经济社会转型、文化观念变迁等更大问题关联;最后回顾相关学术史,细化问题,在脉络中定位个案。
后整合:按“追问范畴—关联大问题—学术史观照”三步表述。
(二)(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棵老树
冯至
①我们搬到这里来时,所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放牛的老人。他坐在门前的一块石墩上,两眼模糊,望着一条水牛在山坡上吃草。他好比一棵折断了的老树,树枝树叶,不知在多少年前被暴风雨折去了,化为泥土,只剩下这根秃树干,没有感觉地蹲在那里,在继续受着风雨的折磨;从远方望去,不知是一堆土,还是一块石,绝不会使人想到,它从前也曾生过嫩绿的枝叶。
②据林场的主人说,这片山林经营已经将近三十年,一开始时,这个老人就到这里来了。我想,当时他还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他必定也曾经背起斧头,参加过那艰难的披荆斩棘的工作。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筋力渐渐衰减,官感渐渐迟钝,把那些需要强壮的筋力或灵敏的官感的工作一件件地放下来,归终只是从早到晚眼前守着一只笨拙的水牛呢?这个过程一定是缓缓的,漫长的。时间对于他已经没有意义。他步履所到的地方,只限于四周围的山坡,好像这山林外并没有世界。
③水牛,好像不是属于这个生物纪的。庞大的身躯,缓缓地在草地上走着,像是古代的生物;原始的力还存留在它的身上。把它交在这个老人的手里,是十分和谐的。山坡上,树林间,老人无言,水牛也没有声音,蹒蹒跚跚,是一幅忧郁的画图。因为他们同样有一个忘却的久远在过去,同样拖着一个迟钝在这动荡的时代。
④老人的生活从未有过变动。若有,就算是水牛生小牛的那一天了。他的面貌仍然是那样呆滞,但是举动里略微露出来了几分敏捷。他把那许久不曾打扫过的牛棚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焦黄的干草,把小牛放在干草上。他不说话,但是这番工作无形中泄露出一些他久已消逝了的过去。他呢,一番所谓兴奋后,好像眼前并没有增加了什么。
⑤一天下午,老牛不知为什么忽然不爱走动了。旁的工人都说牛是病了,他却一人坐在一边,把上衣脱下来晒太阳。他露不出一点慌张的神色,这类的事他似乎已经经验过好几次,反正老牛死了还有小牛。老人目送几个人想尽方法把这病牛牵走,并不带一点悲伤。他抽完了一袋烟,又赶着小牛出去了。因为他自从开始放牛以来,已经更换过好几只牛,但在他看来,仿佛从头到了,只是一只,并无所谓更换。
⑥可是这老人面前的不变终于起了变化。今年初夏的雨水分外少。一天上午,连云也没有了,太阳照焦一切。老人和平素一样,吃完午饭,就赶着牛出去了。大家正在热得疲惫的时候,寂静的林场的院子里吹来一阵凉风,转瞬间烟云布遍四山,大雨如注。雨继续了三个钟头,山上的雨水到处顺着枯竭了许久的小沟往下流。人人都随着宇宙缓了一口气。人们尽在雨声里乱谈乱讲,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外边的大雨里还有两个生命。
⑦雨止了,这时那老人也牵着小牛回来了。人和牛都是一样湿淋淋的,神情沮丧,好像飓风掠过的海滨的渔村,全身都是零乱。老人把牛放在雨后的阳光里,自己走到厨房里去烘干他那只有一身的衣裤。人们乱忙忙的,仍然是没有人理会他们。等到老人把衣服烘干再走出来时,小牛伏在地上已经不能动转。这只有几个月的小生命,担不起这次宇宙的暴力,被骤雨激死了。
⑧当晚工人们在林边掘了一个坑,把小牛埋在这里。埋葬后,老人还在漆黑的夜色里,在坑旁边坐了许久。最后,一步步地挪回来。——第二天,我看见他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手里仍然拿着放牛的鞭子,但是没有牛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盲人,眼前尽管是无边的绿色,对于他也许是一片白茫茫吧。几十年的岁月,没有一天没有水牛,他都实实在在地度过了,今天他却有如一个没有指针的钟。
⑨主人感念他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只好给他一些养老费,送他回家去。家?不但旁人听了有些惊愣,就是老人自己也会觉得惊奇。他在这里有几十年,像是生了根,至于家,早已变成一个遥远、生疏、再也难以想象的处所了。最后主人派了两个工人,替他夹着那条仅有的破被送他——他在后边没精打采,像个小孩学步一般,一步一颠地离开了这座山,和这山上的鸡、犬、木、石。……
⑩又过了几天,门前呆呆地站着一个年青的农夫,他说:“祖父回到家里,不知为什么,也不说,也不笑,夜里也不睡,只是睁着眼坐着,——前晚糊里糊涂地死去了。”这如同一棵老树,被移植到另外一个地带,水土不宜,死了。
⑪我想,假如小牛不被冷雨淋死,他会还继续在这山上生长着,一年一年地下去,忘却了死亡。
1941年,写于昆明。
(删改自冯至散文集《山水》,天津人民出版社2022版)
8. 赏析第④段划线句的动作描写。
9. 分析文章⑥⑦两段两次提及“宇宙”的作用。
10. 分析第⑧段划线句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
11. 有人说,中国现代文学的特点之一是“感时忧国”。本文虽提到“动荡的时代”,却将主要笔墨落在一个普通放牛老人近乎不变的日常生活及后来的变化上。结合文章内容,谈谈这样的题材选择如何丰富我们对中国现代文学“感时忧国”的理解。
【答案】8. 这句以“打扫”“铺”“放”一连串连贯的细碎动作,精准捕捉老人难得流露的敏捷,将他沉寂多年的温情与潜藏的过往生命力,具象在照料新生小牛的细节里,克制又动人。
9. ①第⑥段的“宇宙”,写众人在久旱逢雨时的松弛状态,反衬出无人察觉野外的老人与小牛的处境,暗含人的渺小与群体的粗疏。
②第⑦段的“宇宙”,直接点出小牛的死是宇宙暴力的结果,凸显个体生命在无常外力前的脆弱,也为后续老人的命运陡转铺垫。
10. ①这句话将失去牛的老人比作“没有指针的钟”,承接前文他数十年以放牛为唯一生活节律的状态,精准点出他丧失生活依托后,彻底失去生存坐标的茫然状态。
②同时呼应开篇“折断了的老树”的核心喻体,为后文他被送离林场、猝然离世的情节做铺垫。
11. ①以“不变”反衬“动荡”,深化对时代创伤的体察。本文跳出“感时忧国”常聚焦宏大社会事件的惯性,将目光投向大时代边缘的普通个体:放牛老人数十年与牛相伴、近乎凝滞的日常,却因骤雨毙牛的意外击碎了他仅有的生存依托,最终导致他像老树般凋亡。这种写法深刻揭示了时代动荡对底层个体造成的深重创伤,使“忧国”之情转化为对普通百姓苦难的深切悲悯,让“感时忧国”更具历史的厚重感与人性的温度。
②以个体命运折射民族命运,拓展“忧国”的维度。“感时忧国”不仅是对国家宏观命运的焦虑,更是对民族个体生存状态的关怀。文章通过老人像老树般凋亡的隐喻,将老人的个体悲剧与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老人的“死”不仅是生命的终结,更象征着在时代剧变中传统生活方式的消逝。这种以小见大的写法,将“忧国”的视角从宏大的政治叙事,下沉到对民族灵魂的深沉忧思,赋予了“感时忧国”更深刻的现代性反思。
③以“静观”替代“呐喊”,丰富“感时忧国”的审美表达。传统的“感时忧国”往往带有强烈的批判与启蒙的色彩,而本文则呈现出一种“静观”“悲悯”的审美风格。作者没有对时代进行直接的评判,而是通过白描与象征,将深沉的忧患意识隐于对平凡生命的客观书写之中。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写法,展现了“感时忧国”在艺术表达上的多样性,拓宽了现代文学“感时忧国”的审美边界。
【解析】
【导语】本文以“老树”喻放牛老人,将个体生命的钝缓、麻木与时代动荡暗合,以淡笔写沉郁的生命重量。没有直白的时代呐喊,却在老人与牛共生、失牛后猝然萎谢的细碎日常里,藏着对大时代中小人物无根生存状态的悲悯,克制叙事下满是人文关照。
【8题详解】
先圈定句中“打扫”“铺”“放”三个核心动词,梳理动作的连贯细碎特质,再关联上下文语境——前文铺垫老人常年感官迟钝、生活凝滞,几乎丧失鲜活情绪,这一系列动作恰好反衬出他面对新生小牛时,罕见地露出了久未显现的敏捷状态。
接着深挖动作背后的人物内核:把老人被漫长岁月掩埋的温情、早年参与林场建设残留的生命力,全部具象在日常照料的细节里,贴合全文克制的叙事调性,不用直白抒情就把人物沉埋的柔软感传递出来,完成对老人形象的细腻描绘。
【9题详解】
首先要精准锁定两处“宇宙”各自的上下文语境,第一处对应久旱突降大雨后众人松口气的场景,先分析此处“宇宙”的表意,落脚在群体对野外两个生命的疏忽,反衬出普通人在宏大自然维度下的粗疏与个体的渺小。
接着聚焦第二处修饰“暴力”的“宇宙”,明确它直接将小牛骤死的原因指向不可抗的无常外力,凸显弱小生命在自然伟力前的不堪一击。最后还要勾连上下文情节,点明两处“宇宙”层层递进,为后续老人失去精神依托、命运急转的情节做好铺垫,也暗合动荡时代里个体无从自主的宿命感。
【10题详解】
把失牛的老人比作“没有指针的钟”,先锚定喻体和前文情节的承接关联——前文明确铺垫了老人数十年岁月里无一日不与水牛相伴,放牛是他全部的生活节律,这个比喻刚好承接上文,具象化他失去唯一生活依托后,彻底丢失生存坐标的茫然状态。
接着要关联全文贯穿的核心意象,找到它和开篇“折断了的老树”喻体的呼应逻辑,让前后文的人物隐喻形成闭环。最后还要落脚到情节推进层面,点明这句话为后文老人无法适应离乡、猝然离世的走向做好了铺垫。
【11题详解】
第一步要对比常规“感时忧国”聚焦重大社会事件的惯性,分析本文以老人数十年凝滞日常反衬动荡时代隐性创伤的写法,点出其把家国忧思落地为对底层个体的具象悲悯;
第二步深挖以小见大的隐喻关联,把普通老人的命运悲剧和传统生存方式消解、民族集体生存状态的忧思绑定,拓展“忧国”的精神维度;
最后落脚到审美表达差异,点明本文以静观白描替代直白呐喊的克制书写,丰富了“感时忧国”的艺术边界,完成对概念内涵的多层刷新。
(三)(7分)
阅读下面诗歌,完成小题。
追和东坡壶中九华并序
[北宋]黄庭坚
湖口人李正臣蓄异石九峰,东坡先生名曰“壶中九华”,并为作诗。后八年,自海外归,过湖口,石已为好事者所取,乃和前篇以为笑,实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六日。明年,当崇宁之元年五月二十日,庭坚系舟湖口,李正臣持此诗来。石既不可复见,东坡亦下世矣。感叹不足,因次前韵。
有人夜半持山去①,顿觉浮岚暖翠空。
试问安排华屋处②,何如零落乱云中?
能回赵璧人安在?已入南柯梦不通。
赖有霜钟难席卷③,袖椎来听响玲珑。
注释:①《庄子》:“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也。”②曹子建诗:“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③霜钟:指石钟山。
12. 下列对本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 )
A. 首联叙写九峰旁落,令人怅然若失。 B. 颔联设下疑问之辞,引发读者思考。
C. 颈联发出反问之句,抒发作者哀愁。 D. 作者擅长运用典故,四联皆有出处。
13. 潘伯鹰《黄庭坚诗选》注此诗曰“句句说的石头,却句句影罩着东坡。……是一篇耐人寻味的好诗”。请就此写一则文学短评。
【答案】12. D 13. ①表层上,诗歌句句围绕奇石“壶中九华”落笔,写奇石被人取走、不复得见,写石的得失存亡。
②深层上,奇石是东坡的象征,借奇石遗失,暗悼苏轼离世,石之不见即是人之已逝。
③诗人以石喻人,物与人相融,含蓄深沉,寄托对东坡的怀念与世事无常的慨叹,意蕴含蓄耐品。
【解析】
【导语】这首诗借“壶中九华”异石被夺、不可复见的遭际,化用多个典故,既抒失石之怅,更悼苏轼下世之痛,末句以石钟余响寄寓对东坡遗韵的绵长追怀,物与人的悲慨相融。
【12题详解】
D.“四联皆有出处”错误。全诗前三联分别化用《庄子》、曹植诗、“完璧归赵”“南柯一梦”典故,但尾联“霜钟”是指石钟山,是地名风物,“袖椎叩石”只是苏轼《石钟山记》的相关背景,本句本身不属于用典,因此“四联皆有出处”错误。
故选D。
【13题详解】
第一步,读懂评语核心:“句句说石头,句句影罩东坡”,抓住“托物喻人、表里两层”的核心手法。
第二步,梳理诗歌表层内容:全诗围绕奇石壶中九华,写奇石被人取走,佳景一空,紧扣咏石叙事。
第三步,挖掘深层意蕴:结合小序“石既不可复见,东坡亦下世矣”,明确奇石是东坡的象征,石的遗失对应东坡离世,借石悼人。
第四步,赏析表达效果:诗人多处化用典故,不直抒哀痛,将对苏轼的追思、生死无常的感慨寄托于物象,物与人相融,情感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四)(19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安丘张夫人家传
[清]魏禧
①安丘张君贞,母姓孔氏,系出曲阜,先世皆有明德,通仕宦。继室贡士张公继伦。性柔顺婉娩,娴姆训,内外称贤妇。贞九岁,父卒,母哀毁几绝。因抚贞头叹曰:“我死,此何属?”乃强食以视贞。
②当是时,贞内无期功之亲,母以一人女子独手撑拄,而姻戚之强有力者,眈眈思啮噬矣。有大腹豪爱贞园中嘉树,强移之去。母亲止,弗听,乃挥袖张目叱之曰:“鼠子敢尔!汝谓我家无人,固有老妇在!老妇将以颈血溅汝矣!”大腹豪惧,叩头谢,复舁树植故地,去。母从容谓贞曰:“吾岂爱一树?良以渐不可长耳。然平泉①覆辙,岂堪再蹈哉?”立命奴子持利斧,伐树竟,然后归。而族子数人托治丧名,瞠目踞灵几间欲作难。母若为不知者,温言厚饮馔礼之,不得发,然其谋益深毒。
③母乃大集宗人姻党,焚香拜灵几,手挈负而告众曰:“未亡人所以不死,唯孤□。财产何有□?”遂尽出遗橐千余金以畀众。又以某田付某支下,某宅与某子,他出贷子钱者,悉燔其券而榜诸门。一日之间去赀产十七八,所留独瘠田老屋,财足居食而已。母于是抚贞而泣曰:“今而后吾始遗汝以安,吾母子其长有命矣夫!”
④家既落,内外之祸息,母乃遣贞就外傅,督之学,为贞娶妇生男女。而贞能自奋于文学,以贡士官翰林院孔目。母笃家政三十年,至是始偃息,以寿终焉。
⑤母好仁,未尝以鞭朴加人。晚年坐卧小楼有婢子得罪避梯下母操杖击梯警之出终不以杖拄婢子。亲党失业相依者,皆廪之别馆,温饱终其身云。
(选自中华书局《魏叔子文集》,有删改)
注释:①平泉,指唐代李德裕的平泉庄。此庄以收藏天下奇花异木、珍松怪石而闻名。李德裕珍视庄中珍玩,并撰文告诫子女不得将庄中一木一石送人。但后来李德裕党争失败,庄中珍宝全都散佚。
14. 解释下列加点词在句中的意思。
(1)娴姆训______ (2)乃强食以视贞______
15. 为下列句中加点词语选择最合乎语境的一项释义
(1)母从容谓贞曰
A.缓慢 B.镇定 C.随意 D.宽容
(2)吾母子其长有命矣夫
A.大概 B.一定 C.还是 D.将要
16. 适合填入第③段方框处的一组语气词是( )
A. 焉 乎 B. 也 哉 C. 者 乎 D. 耳 焉
17. 把第②段画横线句译成现代汉语。
吾岂爱一树?良以渐不可长耳。然平泉覆辙,岂堪再蹈哉?
18. 第⑤段画横线的句子有四处需加句读,请用“/”标识出来。
晚年坐卧小楼有婢子得罪避梯下母操杖击梯警之出终不以杖拄婢子。
19. 作者在撰写家传时评价道:“母之识与才过人远矣。……可不谓之豪杰之士乎哉!”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称张夫人为“豪杰”的原因。
【答案】14. ①. 熟习、通晓 ②. 照看、照料 15. (1)B(2)A
16. B 17.
我哪里是吝惜一棵树啊?实在是不能纵容坏风气滋长。然而李德裕平泉庄的前车之鉴,怎能重蹈覆辙呢?
18. 晚年坐卧小楼/有婢子得罪/避梯下/母操杖击梯警之出/终不以杖拄婢子。
19. ①有勇有胆,不畏豪强。面对豪强强夺园中嘉树,她怒目呵斥,以死相逼,震慑豪强,守住底线,有侠者气概。
②深谋远虑,智破祸局。预见家产会引来族人觊觎,主动散尽大半田产财物,烧毁借贷契据,主动舍弃财富,消除宗族觊觎之心,保全孤儿与身家,有过人智谋。
③见识高远,深明事理。吸取平泉庄珍宝散尽的教训,主动伐树杜绝祸患;祸乱平息后一心教子读书,培养儿子成才;待人仁厚,体恤下人,兼具豪杰之才与仁者之德。
【解析】
【导语】这是清代魏禧所作的女性家传,叙安丘张夫人孀居后护孤持家的事迹:她先怒斥豪强势保家产锐气,又主动散财消弭宗族觊觎之祸,终抚孤成人、施仁乡里。情节跌宕,以典型细节凸显其兼具勇略与仁心的过人识见才干,塑造出乱世中撑持门户的非凡女性豪杰形象。
【14题详解】
(1)句意:熟习女子礼法。
(2)句意:于是勉强进食来照料张贞。
【15题详解】
(1)句意:母亲镇定地对张贞说。从容:镇定。
故选B。
(2)句意:我们母子大概能长久保全性命了!其:大概。
故选A。
【16题详解】
第一空:“唯孤□”,“也”表判断语气,点明自己苟活下来的唯一缘由就是抚养孤儿,语气笃定郑重,符合当众向族人告白的语境;“耳”侧重限制,语气偏轻,不适合庄重的誓词;其余虚词搭配均不符合语气与情感。
第二空:“财产何有□”,“哉”配合反问句式,抒发看淡家产的感慨,契合主动散财、不恋财物的心境;“乎”仅表疑问,缺少感叹力度;其余虚词搭配均不符合语气与情感。
故选B。
【17题详解】
“爱”,吝惜;“良”,实在;“渐”,坏事的苗头、征兆(萌芽),这里指坏风气;“岂……哉”,反问句式,怎么能……呢?
【18题详解】
句意:晚年在小楼里居住,有个婢女犯了错,躲到楼梯底下。母亲拿起木杖敲打楼梯,警告婢女出来,始终没有用杖打到婢女身上。
本句开头的陈述主语是前文的“母(张夫人)”,“晚年坐卧小楼”是主谓结构的完整表意单元:“坐卧”是谓语中心语,“小楼”是后置状语,“小楼”后断句;
“有婢子得罪”中“有”是谓语,“婢子得罪”是主谓短语作“有”的宾语,“罪”后断句;
“避梯下”是动宾结构,“母”是后句主语,“母”前断句;
“母操杖击梯警之出”是连动结构的完整表意链:“母”是主语,连续带出“操杖(拿起手杖)”“击梯(敲击楼梯)”“警之(警示婢女)”三个连贯的谓语动作;同时“警之出”又是兼语结构:“之”既是“警”的宾语,又是“出”的主语,“出”后断句。
“终不以杖拄婢子”单独成句,以“终”(始终)作为情态状语,引出张夫人最终也没有用手杖触碰婢女的行为,和前文的“击梯警之”形成呼应。
【19题详解】
首先,读懂题干,明确要结合文中事例分析张夫人被称为“豪杰”的原因。
其次,回到原文,梳理和张夫人相关的事件:一是豪强夺树时,她挺身而出、厉声抗争;二是料到族人觊觎家产,主动散财消灾;三是事后督促儿子勤学,善待下人、接济亲友。
接着,从事件提炼品质:从对抗豪强看出她有胆识;从主动弃财避祸看出她有谋略;从教子、待人处事看出她见识高远、心怀仁厚。
最后,按照“品质+事例”的形式分点组织语言,紧扣“豪杰”,贴合文本作答。
【参考译文】
①安丘人张贞,他的母亲姓孔,出身曲阜孔氏,先辈都有美好德行,世代做官。她是贡士张继伦的继室。性情温顺柔和,熟习女子礼法,里里外外都称赞她是贤良的妇人。张贞九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哀痛伤身,几乎死去。她抚摸着张贞的头叹息说:“我如果死了,这孩子依靠谁呢?”于是勉强进食,守着张贞活下去。
②在这个时候,张贞家里连远房亲属都没有,母亲孤身一人苦苦支撑家业;而那些有权势的亲戚,虎视眈眈,想要侵吞家产。有个蛮横豪强看中了张家园子里的佳木,强行要把树移走。母亲上前阻止,对方不听。她便甩开衣袖,怒目呵斥:“大胆鼠辈竟敢如此!你以为我们家没人?还有我这老妇人在!我就用颈间鲜血溅到你身上!”豪强十分害怕,磕头谢罪,又把树抬回原处,然后离去。母亲镇定地对张贞说:“我哪里是舍不得一棵树?实在是不能纵容这种恶行滋长。李德裕平泉庄前车之鉴,我们怎能重蹈覆辙!”立刻吩咐仆人拿着利斧,把树砍断,才回到屋里。后来,几个同族子弟借着办丧事的名义,瞪着眼睛盘踞在灵座前,想要寻衅闹事。母亲装作一无所知,用好酒好菜款待他们,让他们无从发难,但这些人的阴谋变得更加阴狠毒辣。
③于是母亲召集所有宗族亲友,对着灵位焚香祭拜,手拉着孤儿张贞,对众人宣告:“我之所以不肯去死,只因为这孤儿啊。家产又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呢?”随即拿出全部遗留下来的一千多两金银分给众人。又把某块田地分给某一房族人,某处宅院分给某子弟;至于别人借贷立下的字据,全部烧毁,并且把告示张贴在大门外。一天之内,家产损失了十分之七八,只留下贫瘠田地和老旧房屋,钱财仅仅够维持衣食。母亲抱着张贞流泪说:“从今往后,我才能给你留下安稳日子,我们母子大概能长久保全性命了!”
④家业败落之后,内外的祸患都平息下来。母亲于是送张贞外出拜师,严格督促他读书;又为张贞娶妻生子。张贞发奋苦读,凭着贡生的身份出任翰林院孔目一职。母亲苦心治理家事三十年,到这时才得以休养,最后寿终正寝。
⑤母亲生性仁厚,从来不曾用棍棒责打下人。晚年居住在小楼里,有个婢女犯了错,躲到楼梯底下。母亲拿起木杖敲打楼梯,警告婢女出来,始终没有用杖打到婢女身上。凡是亲友中失业前来投奔的人,她都安排在别的馆舍供养,保证他们温饱终老。
(五)(12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与赵伯器书
[元]许谦
①自子敏教授去后,乏便①不克寄书。想来吾子为学日益,令祖尊履寿康,尊父、令叔动止咸吉。某今岁留山中,温习旧闻,微有新得。但目力不及,非向时为学比,其进盖若挽强弩尔。思温②一疾竟不起,五月十七日已成长往。造物见诛,变生意料所不及。天乃吝区区,一静亦不以见畀③,吾子闻之,亦能为一叹否?
②王希文④志甚专,力甚勤,然每为虚旷玄远之论,而欠循序缜密之功。大率得之朋友渐渍,日固日深,遂以为本所有也。数月间痛为刮除,知就平实。近来年少气锐,喜怪厌常,彷想乎高大,而不知有细微,每每奇论如此。吾子知所向方,希文谈道吾子纯粹不绝口,固知不为摇撼。否则迷不知复,流为诞妄,非小失也。
③舟中观吾子赠行序文,有讦直之风,无温厚之气,多自广狭人之意,少逊志务敏之心。道固无所不在,圣人修之以为教,故后欲闻道者,必求诸经。然经非道也,而道以经存;传注非经也,而经以传显。由传注以求经,由经以知道,蕴而为德行,发之为文章事业,皆不倍乎圣人,则所谓行道也。传注固不能尽圣经之意,而自得者亦在熟读精思之后尔。今一切目训诂传注为腐谈,五代以前,姑置勿论,则程、张、朱子之书皆赘语乎?又不知吾子屏绝传注,独抱遗经,其果有他得乎?未也。某固疑此文有激而然,然识者观之,或有以窥吾子,不可不谨也。
④某身若拘囚,不可复动。千万惜日,问学惟正之归,毋负向日岁寒之言,幸甚。
(选自《许白云先生文集》,有删改)
注释:①便,送信人。②思温,许谦的儿子。③畀,给予。④王希文,许谦的学生。
20. 分析第①段作为书信开头,在交流中所起到的作用。
21. 下列说法不符合书信中王希文形象的一项是( )
A. 读书用功,追求论断高深。 B. 沾染习气,逐渐自以为是。
C. 尊师重道,能听许谦教训。 D. 推崇伯器,又能不被影响。
22. 此信写给赵伯器,却评价王希文,结合②③两段,分析作者这种写法的深意。
【答案】20. 第①段先说明久未通信的缘由,再向对方及其家人表达惦念与祝福,接着自述近况、告知丧子的噩耗,既符合日常书信的寒暄情理,拉近距离,也自然带出自身迟暮、为学艰难的状态,铺垫出沉挚恳切的交流基调。
21. D 22. ①作者以评价王希文的为学偏差为引子,是典型的旁敲侧击的委婉劝诫:借王希文“喜怪厌常”“流为诞妄”的反面案例,顺势点出赵伯器赠行序文的倾向暗合此弊病,避免直接批评的生硬感。
②以王希文“痛为刮除,知就平实”的转变期许赵伯器守正为学,将对友人的劝勉寄于对第三方的品评中,措辞恳切委婉,更易让收信人自省接纳。
【解析】
【导语】选文开篇叙近况、悼亡抒慨,拉满知己间的温厚共情;再借评点弟子王希文的为学歧路,暗砭虚浮时风,顺势委婉规谏赵伯器摒弃恃才褊急、蔑弃传注的偏狭,直指由传注通经、以践道的正学路径,辞气恳挚,尽显师长切切诱掖的醇儒风范。
【20题详解】
先明确开篇交代久未寄信是缺送信人,紧接着向赵伯器本人及其祖父、父辈表达祝福,之后自述山中温习旧学却目力衰退、为学进境艰难的近况,最后告知自己痛失爱子的意外变故。
然后对应分析各层内容的交流作用:开篇的寒暄符合传统书信的日常情理,先拉近距离、营造亲切恳切的交流氛围,避免说教的生硬感;同时自述迟暮为学的状态、吐露丧子的沉恸,自然铺垫出全文真挚厚重的交流基调,为后文向晚辈恳切论学、传递为学正道做情绪铺垫。
【21题详解】
A.符合。原文第②段提到王希文“志甚专,力甚勤,然每为虚旷玄远之论”,对应他志向专注、读书勤勉,追求论断高深。
B.符合。原文第②段提到“大率得之朋友渐渍,日固日深,遂以为本所有也”,即他受朋友熏陶浸染,沾染习气,逐渐自以为是。
C.符合。原文第②段提到许谦对他“数月间痛为刮除”,他之后“知就平实”,可见他接纳了师长的规劝,尊师重道,能听许谦教训。
D.不符合。原文第②段提到“希文谈道吾子纯粹不绝口,固知不为摇撼”,是说“王希文谈起您做学问的纯粹态度就赞不绝口,我当然知道您不会被这类歪风动摇”。并非指王希文不受伯器影响。
故选D。
【22题详解】
先定位原文对应细节:第②段写王希文志专力勤却陷入虚旷玄远的偏差,经许谦规劝后痛改前非、转向平实,还对赵伯器的纯粹道学修养赞不绝口。
接着梳理写法逻辑:这是典型的委婉旁敲的劝诫策略,先借王希文的偏差具象化当时学界喜怪厌常的浮躁流弊,暗合赵伯器赠行序里显露的相似弊病,避免直接指摘的生硬感。
最后落脚表达效果:再以王希文改过向正的转变正向期许赵伯器守正为学,把劝勉寄于第三方品评中,措辞恳切,更易让赵伯器自省接纳,契合师友间温厚劝勉的交流尺度。
【参考译文】
①自从子敏教授离开之后,一直找不到送信的人,没能寄出书信。想来您的学业一定日有进益,您的祖父身体健康长寿,您的父亲、叔父日常起居都平安顺遂。我今年留在山中,温习往日的学问,稍有新的收获。只是视力大不如前,不像从前做学问时的状态了,求学进步的艰难,大概就像要拉开强劲的弓弩一样费力。我的儿子思温一场重病最终没能痊愈,在五月十七日已经离世。像是上天要夺走我的亲人,变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上天竟然如此吝啬,连一点安宁的日子都不肯赐给我,您听到这个消息,也会为我叹息吧?
②王希文求学志向非常专一,行事十分勤勉,但常常发表虚空玄远的言论,缺少循序渐进、细致缜密的实功。这些想法大多是在和朋友的交往中渐渐熏染习得,一天天在心里扎根变深,他便以为这些想法本来就是自己心中生来就有的。这几个月来我狠狠帮他剔除了这些弊病,他才懂得趋向平实的学问路径。现在的年轻人意气锐盛,喜欢新奇怪异的内容,厌弃平常实在的道理,空想高远宏大的境界,却不知道要关注细微的积累,常常就会生出这类奇谈怪论。您清楚求学的正确方向,王希文谈起您做学问的纯粹态度就赞不绝口,我当然知道您不会被这类歪风动摇。要是误入歧途却不知回头,最终会滑向荒诞虚妄的地步,可不是小的过失啊。
③我在舟中读过您赠别人的序文,发觉文章有直言攻讦的锋芒,却缺少温厚包容的气度,多有自我夸耀、贬损他人的意味,缺少谦逊立志、勉力精进的心思。道本来无处不在,圣人将它梳理完善作为教化,所以后来想要求道的人,一定要从经书中探求。但经书本身不等于道,道是依托经书才得以留存的;传注本身不等于经书,经书是依托传注才得以明晰传承的。通过传注来探求经书的义理,再通过经书来领悟道,将所学存于自身就成为德行,抒发出来就成为文章与事功,全都不违背圣人的教诲,这才是所谓的践行道。传注本来就不能完全穷尽经书的全部含义,要有所得终究是要在熟读精思之后才能实现。现在你把所有训诂传注都视作陈腐的言论,五代以前的注疏姑且放下不说,那程颢、程颐、张载、朱子的著作难道都是多余无用的话吗?我又不知道你摒弃所有传注,只抱着遗留下来的经书,果真能有别的收获吗?没有啊。我本来猜测这篇文章是你一时情绪激动才写成这样,但明眼人看了,或许会通过这篇文章对你的为人为学产生误判,不能不谨慎啊。
④我如今身体状况差得像被囚禁的人,再也不能随意行动了。希望你千万珍惜时日,做学问一定要归向正途,不要辜负我们往日患难之交的约定,那就是我深感庆幸的事了。
三、写作70分
23. 完成写作。
人们常常希望在想清楚问题以后再动笔写作;但有时,正是在动笔、查找材料和反复修改的过程中,才逐渐把问题想清楚。
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
【答案】略
【解析】
【详解】【审题】
材料逐句拆解
①第一句是大众普遍认知:“想清楚再动笔”对应预设性思考,即事前搭建逻辑框架、明确核心方向,是“谋定而后动”的做事思路,适用于写作、做方案、规划项目等诸多场景。
②第二句是实践总结的反常识经验:“动笔、查资料、修改中想清楚”对应生成性思考,即行动中暴露认知盲区、通过实践迭代完善思路,本质是“在干中学”的成事逻辑,科创试验、社会调研、职业探索等场景都符合该规律。
核心辩证关系:二者是互补递进的统一关系,绝非对立:预设性思考是行动的锚点,避免行动毫无方向陷入盲目;生成性思考是认知的深化,填补事前思考的盲区,二者共同指向“思”与“行”的良性互动。
写作核心任务:阐发预设性思考与生成性思考的内在关联,结合自身体验谈对二者关系的认知。
【误区提示】
误区1:割裂辩证关系,片面褒贬。要么全盘肯定“想清楚再做”,把边做边想贬为盲目冒进;要么全盘否定事前思考,鼓吹“先干再说”,本质是未理解二者的支撑关系。
误区2:窄化材料内涵,局限写作场景。全篇只谈高中写作的技巧,未将材料逻辑迁移到普遍的做事、成长逻辑上,格局窄化。
误区3:脱离材料语境,空泛谈思行关系。完全抛开材料中“先想后写”“写中想清”的具体语境,全篇空论“思与行的重要性”,与材料核心关联薄弱。
【分层立意】
基础立意:写作既要做好事前构思,也要在动笔、修改的过程中迭代思路,方能产出好作品。
进阶立意:不管是做事还是成长,都要兼顾“谋定而后动”的事前规划与“在干中学”的实践迭代,二者结合才是有效的成事路径。
高阶立意:身处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代社会,青年无需强求“100%想清楚”再出发,带着初步判断行动,在实践中校准方向,才是适配新时代的成长智慧。
【行文思路】
议论文
开篇:可从个人写作体验切入,比如某次写主题作文,最初构思局限,动笔查资料后打开新思路的真实经历,直接引出中心论点。
主体第一层(论证预设性思考的基础价值):分论点→事前的初步思考是行动的锚点,能避免行动陷入盲目。论据→00后非遗博主“才疏学浅的才浅”复原三星堆金面具前,先查阅30多份文物考古资料、搭好制作流程框架才动手,没有前期规划不可能完成高精度复原。回扣论点→有清晰的初步方向,行动才有基本遵循。
主体第二层(论证生成性思考的深化价值):分论点→只有在行动中才能暴露认知盲区,实现思考的迭代升级。论据→大学生“三下乡”志愿活动,最初的帮扶方案多照搬往届经验,到乡村实地调研、对接村民需求后才调整出适配本地的帮扶方案,真正帮村民解决问题。回扣论点→实践是检验思考的唯一标准,也是完善思考的核心路径。
主体第三层(论证二者的辩证统一关系):分论点→预设与生成不是对立,而是互相支撑的良性循环。论据→中国航天探月工程,先有整体探月规划的“三步走”框架,又在每一次发射、探测后调整后续任务细节,才逐步完成探月目标。
辩证分析:明确“度”的边界。既不能毫无思考就盲目行动,也不能强求“万事想透”才出发,通常有七成把握即可行动,剩余三成问题在实践中解决,避免陷入“完美主义拖延”。
结尾:落地青年群体→当代青年面对专业选择、职业规划、社会实践等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不必等“完全想清楚”再行动,先带着初步判断上路,在实践中慢慢校准方向,就能走出属于自己的成长路径。
记叙文适配
题目:《在动手之后》
中心:通过一次做航模的真实经历,表现“原以为要想清楚再动手,实际上是在动手、查资料、反复调整的过程中才把问题想清楚”。
结构安排:开篇写我拿到航模套件,怕做错,对着说明书反复“想”,结果越想越乱,零件摊了一桌不敢动。第二段写我索性先动手拼机身,拼着拼着发现机翼角度怎么装都不对,这才带着具体问题去查资料、问老师。第三段写查到“重心位置决定飞行姿态”,回头调整尾翼配重,试飞又偏航,再改、再试。第四段写几次失败后逐渐明白:不是先想清楚再动手,而是动手暴露问题,查资料补认知,修改中逼近正确。结尾点题:真正的“想清楚”,往往藏在动手、查找、反复修改的过程里。全文以“怕动—动手—出错—查改—明白”为线索,首尾呼应。
【优秀文题】
1.《“思”为锚点,“行”作舟楫》
2.《不必等“思”全再落笔》
3.《“行”“思”相济,方得明朗》
4.《在行动中校准思想坐标》
5.《先起跑,再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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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市格致中学2026-2027学年上学期高三10月月考语文试题
(测试150分钟内完成,总分150分,试后交答题卷)
一、积累运用(10分)
1. 按要求填空。
(1)_____________,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沁园春·长沙》)
(2)《兰亭集序》中,王羲之反对庄子观点,表达积极心态的两句话是:“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学习中遇到困难,一时难解,你可以用《劝学》中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激励自己。
2. 按要求选择。
(1)将下列编写的语句依次填入语段空白处,语意连贯的一项是( )
有些研究称,幸福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弱。但这种说法带有片面性: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不过,在推崇年轻化的社会中,“被年轻”的幸福将可能会使得正在衰老的人们不再满足于成熟带来的快乐,也会慢慢降低自己的满足感。
①同样地,若我们按照人对生活的满意度来测算平静式幸福的次数
②无疑在年轻人中更为常见
③这样的研究靠的是统计喜悦发生的次数
④而喜悦是一种“激动”的幸福状态
⑤那么结果就可能是幸福随着年龄而增加
A. ③④②①⑤ B. ③⑤④①② C. ②④③①⑤ D. ②④①⑤③
(2)上面的这段文字出自《我们与生俱来的七情》一书,它最有可能出现在下列哪个章节中( )
A. 《幸福由环境决定还是由个性决定》 B. 《幸福:真相VS传统观念》
C. 《幸福的四种状态》 D. 《走向幸福几大问》
二、阅读(70分)
(一)(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①在论文写作中,有注释、参考文献、学术史回顾等形式规范,初学者容易把它们当作必须完成的“规定动作”。这些看似呆板的形式,可以使研究具有可回溯性,为“重复与验证”提供可能;同时,它也让读者知道材料、观点的来源,从而判断研究者的贡献大小。因此,注释之类并非只是写作格式,它背后涉及学术对话、学术共同体以及对学术发明权的确认。
②不过,形式规范可能被投机者利用。形式上完备的论文,未必就是优秀的研究;剪裁史料、引用转述,甚至凭空杜撰,都可能使“规范”沦为装饰。因此,学术规范不能停留在形式上,而应逐渐内化为一种实质规范。它不是增加更多条条框框,而是在阅读和思考中学会评骘前人得失,把自己的工作放在适当的学术脉络中。而且它可能成为帮助思考的手段。
③以历史研究者为例,他们必须同时面对两个历史:作为研究对象的历史,以及自己所处的学术史。我们对史料提出的问题,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往往是建立在对前人研究的承袭与反思之上。所谓学术研究,本质上是一个提问的过程。阅读史料或二手研究时产生的“灵感”,确实是产生学术问题的第一步,但灵感并不天然就是有效的学术设问。它首先要接受前人研究的检验:有些看似新鲜的疑问,前人早已作过充分研究;有些问题虽然从未有人研究,却因为缺乏材料,无法证实或证伪;还有些问题虽有材料,却只是枝节问题,缺乏深入讨论的可能。因此,“没人研究过”并不能自动成为一个问题值得研究的证明。
④判断一个问题是否真正成立,还需要确定文献范围,尽可能掌握材料。只有在了解前人研究、掌握相关材料之后,发现前人研究确有不足,一个问题才开始成为真正的问题。前期是在不断“破”,而论文写作则要把材料与这些不足结合起来,形成自己的解释与论说,这是“立”的过程。
⑤但“立”并不意味着只寻找支持自己观点的材料。复杂的问题往往伴随着反证,单纯罗列支持自己观点的证据,只是一种初级的论证。真正需要面对的,恰恰是与自己意见相反的证据:反证针对的是原有观点的论证逻辑,还是提供了新的材料?如何处理反证,考验的不只是论证技巧,也考验研究者处理史料的分寸感。因此,“自圆其说”并不足以成为衡量论文的标准。论文首先要在材料和研究方法上具有可验证性,即使别人不同意你的结论,也应当承认你对材料的使用符合规范,材料之间建立的解释符合逻辑。
⑥论文的论证也不等于一般意义上的“议论”。所谓“独见之明”,重点在“明”,而不在“独”。一个观点即使新颖,如果论证存在跳跃,仍不能成为高质量的研究。朱青生的博士论文把一个问题分解成细密的设问,逐步推进;其中明确划定研究范围的“防御性声明”,也是研究设计的一部分。知道自己不研究什么,是对研究边界的自觉。
⑦即使研究对象非常具体,甚至此前没有人研究,也不意味着可以不与学术史发生对话。“80后”“90后”之类的身份标签,并不能天然成为有效的研究范畴;研究需要追问,为什么研究这一群体,而不是另一群体?在不断细化问题的过程中,材料的稀缺性、群体的特殊经历、所处时代的社会环境,都可能成为观察的角度。这样,一个具体的班级、学校或个人经历,才可能与经济社会转型、文化观念变迁等更大的问题联系起来。越是精细的研究,越需要借助学术史的观照,来发掘个案的价值。
⑧而学术史回顾也不能只是按发表时间“报菜名”。更有价值的写法,是追溯一个问题的源流,辨析各家观点的得失,弄清最早提出者、系统论证者、反对者以及新材料之间的关系。重要的不是记住多少学者和观点,而是理解分歧为什么产生:究竟是史料不同,还是解释角度、解释框架不同。数据库可以帮助我们搜集资料,却不能代替阅读、比较和判断。有时,学术史梳理甚至会使研究者发现,一个问题在现有条件下无法推进,或者只能重复前人的工作。知道什么暂时不能做,并把问题搁置下来继续积累,同样是研究走向成熟的表现。
⑨最终,形式规范并不是研究的终点。写作不仅是把研究成果发表出去,也是研究工作的最后阶段,是对已有想法最严肃的检验。经过注释、学术史回顾、研究设计和论证的反复训练,原本模糊的想法才可能变成材料可靠、边界清楚、能够经受检验的知识。规范因此不只是约束,也是一种独创性声明,它清楚地标明:哪些东西依傍前人而来,哪些是自己的发现。
(本文改写自仇鹿鸣教授对复旦大学的新生通识课讲稿)
3. 下列各项可以用来解释“实质规范”的一项是( )
A. 在材料和论证中追求独到见解,把自己的观点提升成为有效的学术问题。
B. 在阅读和思考中超越前人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独立创新的基础上。
C. 在研究和写作中尊重学术成果,把自己的研究建立在已有观点的基础上。
D. 在阅读和思考中辨析前人成果,把自己的研究置于适当的学术脉络之中。
4. 下列对文章内容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
A. 对前人未曾研究过的领域进行探索,是确保学术问题具备研究价值的必要前提。
B. 论文如果能做到材料可验证且逻辑符合规范,即使结论存疑也是高质量的研究。
C. 学术研究中能够明确划定“不研究什么”,体现了研究者对研究边界的理性自觉。
D. 运用数据库技术快速搜集和比对资料,能够帮助研究者直接理清学术问题源流。
5. 结合文章内容,下列对作者写作意图的推断最恰当的一项是( )
A. 作者从形式规范谈起,是为了帮助初学者理解规范背后的学术意义,并逐步形成研究自觉。
B. 作者从形式规范谈起,是为了提醒初学者避免形式错误,并尽量提高论文写作的规范程度。
C. 作者详细介绍研究方法,是为了帮助初学者掌握研究步骤,并据此形成创新性的研究成果。
D. 作者反复强调学术史,是为帮助初学者熟悉前人观点,并据此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对象。
6. 校刊编辑部拟将本文发表于学校公众号上。现有两个题目难以取舍,你会选择哪一个?请说说你的选择及理由。
甲:《规范不止于形式》
乙:《从形式规范到实质规范》
7. 如果一个研究学习方式变革的研究者,手头只有你和同学的零星个案,他该如何开展研究,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掘这些个案的价值?请根据第⑦段内容,拟写一个研究思路。
(二)(16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一棵老树
冯至
①我们搬到这里来时,所遇见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放牛的老人。他坐在门前的一块石墩上,两眼模糊,望着一条水牛在山坡上吃草。他好比一棵折断了的老树,树枝树叶,不知在多少年前被暴风雨折去了,化为泥土,只剩下这根秃树干,没有感觉地蹲在那里,在继续受着风雨的折磨;从远方望去,不知是一堆土,还是一块石,绝不会使人想到,它从前也曾生过嫩绿的枝叶。
②据林场的主人说,这片山林经营已经将近三十年,一开始时,这个老人就到这里来了。我想,当时他还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壮年,他必定也曾经背起斧头,参加过那艰难的披荆斩棘的工作。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筋力渐渐衰减,官感渐渐迟钝,把那些需要强壮的筋力或灵敏的官感的工作一件件地放下来,归终只是从早到晚眼前守着一只笨拙的水牛呢?这个过程一定是缓缓的,漫长的。时间对于他已经没有意义。他步履所到的地方,只限于四周围的山坡,好像这山林外并没有世界。
③水牛,好像不是属于这个生物纪的。庞大的身躯,缓缓地在草地上走着,像是古代的生物;原始的力还存留在它的身上。把它交在这个老人的手里,是十分和谐的。山坡上,树林间,老人无言,水牛也没有声音,蹒蹒跚跚,是一幅忧郁的画图。因为他们同样有一个忘却的久远在过去,同样拖着一个迟钝在这动荡的时代。
④老人的生活从未有过变动。若有,就算是水牛生小牛的那一天了。他的面貌仍然是那样呆滞,但是举动里略微露出来了几分敏捷。他把那许久不曾打扫过的牛棚打扫得干干净净,铺上焦黄的干草,把小牛放在干草上。他不说话,但是这番工作无形中泄露出一些他久已消逝了的过去。他呢,一番所谓兴奋后,好像眼前并没有增加了什么。
⑤一天下午,老牛不知为什么忽然不爱走动了。旁的工人都说牛是病了,他却一人坐在一边,把上衣脱下来晒太阳。他露不出一点慌张的神色,这类的事他似乎已经经验过好几次,反正老牛死了还有小牛。老人目送几个人想尽方法把这病牛牵走,并不带一点悲伤。他抽完了一袋烟,又赶着小牛出去了。因为他自从开始放牛以来,已经更换过好几只牛,但在他看来,仿佛从头到了,只是一只,并无所谓更换。
⑥可是这老人面前的不变终于起了变化。今年初夏的雨水分外少。一天上午,连云也没有了,太阳照焦一切。老人和平素一样,吃完午饭,就赶着牛出去了。大家正在热得疲惫的时候,寂静的林场的院子里吹来一阵凉风,转瞬间烟云布遍四山,大雨如注。雨继续了三个钟头,山上的雨水到处顺着枯竭了许久的小沟往下流。人人都随着宇宙缓了一口气。人们尽在雨声里乱谈乱讲,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外边的大雨里还有两个生命。
⑦雨止了,这时那老人也牵着小牛回来了。人和牛都是一样湿淋淋的,神情沮丧,好像飓风掠过的海滨的渔村,全身都是零乱。老人把牛放在雨后的阳光里,自己走到厨房里去烘干他那只有一身的衣裤。人们乱忙忙的,仍然是没有人理会他们。等到老人把衣服烘干再走出来时,小牛伏在地上已经不能动转。这只有几个月的小生命,担不起这次宇宙的暴力,被骤雨激死了。
⑧当晚工人们在林边掘了一个坑,把小牛埋在这里。埋葬后,老人还在漆黑的夜色里,在坑旁边坐了许久。最后,一步步地挪回来。——第二天,我看见他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手里仍然拿着放牛的鞭子,但是没有牛了。他好像变成了一个盲人,眼前尽管是无边的绿色,对于他也许是一片白茫茫吧。几十年的岁月,没有一天没有水牛,他都实实在在地度过了,今天他却有如一个没有指针的钟。
⑨主人感念他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只好给他一些养老费,送他回家去。家?不但旁人听了有些惊愣,就是老人自己也会觉得惊奇。他在这里有几十年,像是生了根,至于家,早已变成一个遥远、生疏、再也难以想象的处所了。最后主人派了两个工人,替他夹着那条仅有的破被送他——他在后边没精打采,像个小孩学步一般,一步一颠地离开了这座山,和这山上的鸡、犬、木、石。……
⑩又过了几天,门前呆呆地站着一个年青的农夫,他说:“祖父回到家里,不知为什么,也不说,也不笑,夜里也不睡,只是睁着眼坐着,——前晚糊里糊涂地死去了。”这如同一棵老树,被移植到另外一个地带,水土不宜,死了。
⑪我想,假如小牛不被冷雨淋死,他会还继续在这山上生长着,一年一年地下去,忘却了死亡。
1941年,写于昆明。
(删改自冯至散文集《山水》,天津人民出版社2022版)
8. 赏析第④段划线句的动作描写。
9. 分析文章⑥⑦两段两次提及“宇宙”的作用。
10. 分析第⑧段划线句在全文构思中的作用。
11. 有人说,中国现代文学的特点之一是“感时忧国”。本文虽提到“动荡的时代”,却将主要笔墨落在一个普通放牛老人近乎不变的日常生活及后来的变化上。结合文章内容,谈谈这样的题材选择如何丰富我们对中国现代文学“感时忧国”的理解。
(三)(7分)
阅读下面诗歌,完成小题。
追和东坡壶中九华并序
[北宋]黄庭坚
湖口人李正臣蓄异石九峰,东坡先生名曰“壶中九华”,并为作诗。后八年,自海外归,过湖口,石已为好事者所取,乃和前篇以为笑,实建中靖国元年四月十六日。明年,当崇宁之元年五月二十日,庭坚系舟湖口,李正臣持此诗来。石既不可复见,东坡亦下世矣。感叹不足,因次前韵。
有人夜半持山去①,顿觉浮岚暖翠空。
试问安排华屋处②,何如零落乱云中?
能回赵璧人安在?已入南柯梦不通。
赖有霜钟难席卷③,袖椎来听响玲珑。
注释:①《庄子》:“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也。”②曹子建诗:“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③霜钟:指石钟山。
12. 下列对本诗分析不正确的一项( )
A. 首联叙写九峰旁落,令人怅然若失。 B. 颔联设下疑问之辞,引发读者思考。
C. 颈联发出反问之句,抒发作者哀愁。 D. 作者擅长运用典故,四联皆有出处。
13. 潘伯鹰《黄庭坚诗选》注此诗曰“句句说的石头,却句句影罩着东坡。……是一篇耐人寻味的好诗”。请就此写一则文学短评。
(四)(19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安丘张夫人家传
[清]魏禧
①安丘张君贞,母姓孔氏,系出曲阜,先世皆有明德,通仕宦。继室贡士张公继伦。性柔顺婉娩,娴姆训,内外称贤妇。贞九岁,父卒,母哀毁几绝。因抚贞头叹曰:“我死,此何属?”乃强食以视贞。
②当是时,贞内无期功之亲,母以一人女子独手撑拄,而姻戚之强有力者,眈眈思啮噬矣。有大腹豪爱贞园中嘉树,强移之去。母亲止,弗听,乃挥袖张目叱之曰:“鼠子敢尔!汝谓我家无人,固有老妇在!老妇将以颈血溅汝矣!”大腹豪惧,叩头谢,复舁树植故地,去。母从容谓贞曰:“吾岂爱一树?良以渐不可长耳。然平泉①覆辙,岂堪再蹈哉?”立命奴子持利斧,伐树竟,然后归。而族子数人托治丧名,瞠目踞灵几间欲作难。母若为不知者,温言厚饮馔礼之,不得发,然其谋益深毒。
③母乃大集宗人姻党,焚香拜灵几,手挈负而告众曰:“未亡人所以不死,唯孤□。财产何有□?”遂尽出遗橐千余金以畀众。又以某田付某支下,某宅与某子,他出贷子钱者,悉燔其券而榜诸门。一日之间去赀产十七八,所留独瘠田老屋,财足居食而已。母于是抚贞而泣曰:“今而后吾始遗汝以安,吾母子其长有命矣夫!”
④家既落,内外之祸息,母乃遣贞就外傅,督之学,为贞娶妇生男女。而贞能自奋于文学,以贡士官翰林院孔目。母笃家政三十年,至是始偃息,以寿终焉。
⑤母好仁,未尝以鞭朴加人。晚年坐卧小楼有婢子得罪避梯下母操杖击梯警之出终不以杖拄婢子。亲党失业相依者,皆廪之别馆,温饱终其身云。
(选自中华书局《魏叔子文集》,有删改)
注释:①平泉,指唐代李德裕的平泉庄。此庄以收藏天下奇花异木、珍松怪石而闻名。李德裕珍视庄中珍玩,并撰文告诫子女不得将庄中一木一石送人。但后来李德裕党争失败,庄中珍宝全都散佚。
14. 解释下列加点词在句中的意思。
(1)娴姆训______ (2)乃强食以视贞______
15. 为下列句中加点词语选择最合乎语境的一项释义
(1)母从容谓贞曰
A.缓慢 B.镇定 C.随意 D.宽容
(2)吾母子其长有命矣夫
A.大概 B.一定 C.还是 D.将要
16. 适合填入第③段方框处的一组语气词是( )
A. 焉 乎 B. 也 哉 C. 者 乎 D. 耳 焉
17. 把第②段画横线句译成现代汉语。
吾岂爱一树?良以渐不可长耳。然平泉覆辙,岂堪再蹈哉?
18. 第⑤段画横线的句子有四处需加句读,请用“/”标识出来。
晚年坐卧小楼有婢子得罪避梯下母操杖击梯警之出终不以杖拄婢子。
19. 作者在撰写家传时评价道:“母之识与才过人远矣。……可不谓之豪杰之士乎哉!”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作者称张夫人为“豪杰”的原因。
(五)(12分)
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与赵伯器书
[元]许谦
①自子敏教授去后,乏便①不克寄书。想来吾子为学日益,令祖尊履寿康,尊父、令叔动止咸吉。某今岁留山中,温习旧闻,微有新得。但目力不及,非向时为学比,其进盖若挽强弩尔。思温②一疾竟不起,五月十七日已成长往。造物见诛,变生意料所不及。天乃吝区区,一静亦不以见畀③,吾子闻之,亦能为一叹否?
②王希文④志甚专,力甚勤,然每为虚旷玄远之论,而欠循序缜密之功。大率得之朋友渐渍,日固日深,遂以为本所有也。数月间痛为刮除,知就平实。近来年少气锐,喜怪厌常,彷想乎高大,而不知有细微,每每奇论如此。吾子知所向方,希文谈道吾子纯粹不绝口,固知不为摇撼。否则迷不知复,流为诞妄,非小失也。
③舟中观吾子赠行序文,有讦直之风,无温厚之气,多自广狭人之意,少逊志务敏之心。道固无所不在,圣人修之以为教,故后欲闻道者,必求诸经。然经非道也,而道以经存;传注非经也,而经以传显。由传注以求经,由经以知道,蕴而为德行,发之为文章事业,皆不倍乎圣人,则所谓行道也。传注固不能尽圣经之意,而自得者亦在熟读精思之后尔。今一切目训诂传注为腐谈,五代以前,姑置勿论,则程、张、朱子之书皆赘语乎?又不知吾子屏绝传注,独抱遗经,其果有他得乎?未也。某固疑此文有激而然,然识者观之,或有以窥吾子,不可不谨也。
④某身若拘囚,不可复动。千万惜日,问学惟正之归,毋负向日岁寒之言,幸甚。
(选自《许白云先生文集》,有删改)
注释:①便,送信人。②思温,许谦的儿子。③畀,给予。④王希文,许谦的学生。
20. 分析第①段作为书信开头,在交流中所起到的作用。
21. 下列说法不符合书信中王希文形象的一项是( )
A. 读书用功,追求论断高深。 B. 沾染习气,逐渐自以为是。
C. 尊师重道,能听许谦教训。 D. 推崇伯器,又能不被影响。
22. 此信写给赵伯器,却评价王希文,结合②③两段,分析作者这种写法的深意。
三、写作70分
23. 完成写作。
人们常常希望在想清楚问题以后再动笔写作;但有时,正是在动笔、查找材料和反复修改的过程中,才逐渐把问题想清楚。
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1)自拟题目;(2)不少于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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