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02 文学类阅读（期中真题汇编,上海专用）高一语文上学期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上海市建平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走眼 王伟锋 ①老街两边，一溜儿开有十多家古玩店。“珍宝斋”的门店在老街的最里面。老板姓赵，做这一行已经有20多年了。赵老板内行，眼力好。据说，好东西只要打他眼前一过，没有看走眼的。 ②一次，老街有家店收了一件钧瓷，吃不准货色。半条街的人都看过了，但谁也不敢拍板下结论。大家都说，这必得请赵老板来掌掌眼。于是店主亲自出马，恭恭敬敬地请赵老板赏脸，过去给看一眼。赵老板热心，当即过去，反复把玩了，淡淡地说：“收着。” ③店主心中一喜，禁不住颤声问：“能收？” ④赵老板朗声道：“能收！”后来，那件钧瓷出手，价钱竟然翻了10倍。自此，赵老板名声日隆。 ⑤但是，新近开张的“云芳斋”的李老板却偏不信这个邪。李老板的店原本开在省域，不知怎么一时兴起，在小镇开了一家分店。他初来乍到，想干一件露脸的事，好在老街尽快站稳脚跟。 ⑥这天，“珍宝斋”来了个外乡人。看打扮，像是落难之人。一进店，那人便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说盘缠儿不够了，身上有块玉，想换俩钱花。伙计打开盒子，一看，心里一惊，赶忙一溜小跑，把正在后院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赵老板请了过来。 ⑦赵老板拿过那盒子，看了一下玉，又盖上盒子，端详良久，问卖家：“想淘换多少钱？” ⑧卖家说：“少说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⑨赵老板不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站定，对着卖家伸出了三根手指。 ⑩卖家摇摇头，固执地伸出五根手指，神色凝重地说：“这可是家传的宝贝，低于这个数，免谈。” ⑪“收了。给客人添茶。”赵老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客人走后，赵老板拿了盒子，低声嘱咐了伙计几句，然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回后院品茶去了。 ⑫卖家出了古玩街，在镇上拐了几个弯，又勾回头，一闪身进了“云芳斋”的后院。伙计远远地看得仔细，回来向赵老板汇报。赵老板低头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这个李老板，不怎么地道啊！” ⑬隔天，李老板和街上的几个店主来到“珍宝斋”，进门便嚷：“听说贵店新近收了件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⑭赵老板拱手道：“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一提。”见赵老板不肯拿出玉，李老板暗自得意，忍不住大声嚷嚷：“赵老板，您不让我们开眼，莫非您这一次走了眼，收了个扔货？” ⑮赵老板干咳一下，默不作声。李老板愈发得意起来：“呵呵，想不到，老街赫赫有名的赵老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⑯这可关系到“珍宝斋”的声誉，连伙计都急了，赵老板依旧笑而不答。 ⑰李老板恣意取笑一番之后，领着一群人得意洋洋而去。伙计实在忍不住了，说：“老板，您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莫非咱们真的着了人家的道，收了个赝品？” ⑱赵老板粲然一笑，说：“玉的确不怎么样，但盒子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上等的古檀香木，名家雕刻的纹饰。你说，究竟是谁走眼了？”伙计明白过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说，羞辱李老板一番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⑲赵老板长叹一声，说：“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⑳一个月后，“珍宝斋”做成了一笔买卖，一个雕工精良的古檀香木盒子卖了个好价钱，整条老街都轰动了。 ㉑不久，老街的人发现，“云芳斋”的牌子在夜里悄悄摘掉了，店面转给了一个本地人。 （本文有删改） 1. 本文第②—④段是如何塑造赵老板的形象的？ 2. 李老板在小说中有重要作用，请加以分析。 3. 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二、（2025-2026・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怀念劳动 韩少功 ①手掌皮肤撕裂的那一刻，过去的一切都在裂痛中轰的一下闪回。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垦荒，把钯头齿和锄头口磨钝了，磨短了，于是不但铁匠们叮叮当当忙个不停，大家也都抓住入睡前的一时半刻，在石阶上磨利各自的工具。 ②那是连钢铁都在迅速消融的一段岁月，但皮肉比钢铁更经久耐用。钯头挖伤的，锄头扎伤的，茅草割伤的，石片划伤的，毒虫咬伤的……每个人的腿上都有各种血痂，老伤叠上新伤。但衣着褴褛的青年早已习惯。我们的心身还可一分为二：夜色中挑担回家的时候，一边是大脑已经呼呼入睡，一边是身子还在自动前行，靠着脚趾碰触路边的青草，双脚能自动找回青草之间的路面，如同一具无魂的游尸。只有一不小心踩到水沟里去的时候，一声大叫，意识才会在水沟里猛醒。 ③有一天我早上起床，发现自己两腿全是泥巴，不知道前一个晚上是怎么入睡的，不知道蚊帐忘了放下，蚊群怎么就没有把自己咬醒。还有一天，我吃着吃着饭，突然发现面前的饭钵已经空了四个，两斤米不知填塞了哪个角落…… ④我也差点忘记了自己对劳动的恐惧：从那以后，我不论到了哪里，最大的噩梦还是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听到走道上的脚步声和低哑的吆喝：“一分队！钯头！篼箕！”这是我以前的队长哈佬的声音。 ⑤三十多年过去了，哈佬应该已经年迈，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但他的吆喝再一次在我手心裂痛的那一刻闪回，声音宏亮震耳。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听到这种声音不再有恐惧。就像太强的光亮曾经令人目盲，但只要有一段足够的黑暗，光明会重新让人怀念。当过去的强制与绝望逐渐消解，当我身边的幸福正在消退，对不起，劳动就成了一个火热的词，重新放射出的光芒，唤醒我沉睡的肌肉。 ⑥坦白地说：我怀念劳动。 ⑦坦白地说：我看不起不劳动的人。一个脱离了体力劳动的人，会不会有一种被连根拔起没着没落的心慌？会不会在物产供养链条的最末端一不小心就枯萎？会不会成为生命实践的局外人和游离者？ ⑧连海德格尔也承认：“静观”只能产生较为可疑的知识，“操劳”才是了解事物最恰当的方式，才能进入存在之谜——这几乎是一种劳动者的哲学。我在《暗示》一书里还提到过“体会”“体验”“体察”“体认”等中国词语。它们都意指认知，但无一不强调“体”的重要，无一不暗示四“体”之劳在求知过程中的核心地位。然而古往今来的流行理论，总是把劳力者权当失败者和卑贱者的别号，一再翻版着劳心者们的一类自夸。 ⑨一位科学院院士，带着两个博士生，在投影机前曾以一只光盘为例，说光盘本身的成本不足一元，录上信息以后就可能是一百元。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一般劳动和知识劳动的价值区别，就是知识经济的意义呵。 ⑩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义：他的身价应比一个劳工昂贵百倍乃至千万倍。 ⑪问题不在于知识是否重要，而在于1：99的比价之说是出于何种心机，我差一点要冲着掌声质问。我当时没有提问，是被热烈的掌声惊呆了：我没想到鼓掌者都是自以为能赚来99%的时代中坚。 ⑫一个科学幻想作品曾经预言：将来的人类都形如章鱼，一个过分发达的大脑以外，无用的肢体将退化成一些细弱的游须，只要能按按键盘就行。我暂不怀疑键盘能否直接生产出粮食和衣服，但章鱼的形象至少让我鄙薄，一台形似章鱼的多管吸血机器更让我厌恶。 ⑬这种念头使我立即买来了锄头和钯头，买来了草帽和胶鞋，选定了一块寂静荒坡，向想象中的满地庄稼走过去。阳光如此温暖，土地如此洁净，一口潮湿清冽的空气足以洗净我体内的每一颗细胞。从这一天起，我要劳动在从地图上看不见的这一个山谷里……我们要恢复手足的强壮和灵巧，恢复手心中的茧皮和面颊上的盐粉，恢复自己大口喘气浑身酸痛以及在阳光下目光迷离的能力。我们要亲手创造出植物、动物以及微生物，在生命之链最原初的地方接管我们的生活，收回自己这一辈子该出力时就出力的权利。 ⑭这决不意味着我蔑视智能，恰恰相反——这正是我充分运用智能后的开心一刻。 1. 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 本文多次写到“哨声”“哈佬的吆喝”，请分析这些声音在文中构思的作用。 3. 请简要分析文中插入“科学院院士”与“科学幻想作品”两处内容的用意。 4. 课本第二单元导语指出，本单元旨在“深入体会‘劳动最光荣……’的思想，形成正确的劳动观念”。韩少功在文中“看不起不劳动的人”这一观点，是否与单元导语的精神相契合？请结合本文，谈谈你的看法。 三、（2025-2026・上海松江、金山四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与周瑜相遇 迟子建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个纵马驰骋、英气逼人的三国时的周瑜。 因为月色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夜晚，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乌发披垂，赤着并不秀气的双足，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河岸上。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我不知怎的闻到了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我便离开河岸，寻着艾草的味儿和凛凛的鼓角声而去，结果我见到了一片荒凉的旷野，那里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地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上沉浮。就在这种时刻，我见到了独自立在旷野上的周瑜。 我没有小乔的美貌，周瑜能注意到我，完全是因为在这旷野上，只有两个人睁着眼睛，而其他人都在沉睡。那用眼睛在月光下互相打量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周瑜了。 因为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一个男性，所以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我见到亲密的人时往往都是那个表情。 周瑜身披铠甲，剑眉如飞，双目炯炯，一股逼人的英气令我颤抖不已。 “战事还未起来，你为何而发抖？”周瑜说。 我想告诉他，他的英气令我发抖，只有人的不可抗拒的魅力才令我发抖，可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安营扎寨，这么使周瑜彻夜难眠的战事，一定非同一般。短兵相接，战前被擦得雪亮的军刀都会沾有血迹。只有刀染了血迹，战争才算结束。多少人的血淤积在刀上，又有多少把这样的刀被遗弃在黄土里，生起厚厚的锈来。 周瑜并没有在意我的发抖，而是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便明白了艾草味的由来。可是先前听闻的鼓角声呢？ 周瑜转身走向帐篷时我见到了支在地上的一面鼓，号角则挂在帐篷上。他拿起鼓槌，抑扬顿挫地敲了起来，然后又吹起了号角。他陶醉着，为这战争之音而沉迷，他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 我说：“这鼓角声令我心烦。” 周瑜笑了起来，他的笑像雪山前的回音。他放下鼓槌和号角，朝我走来。他说：“什么声音不会令你心烦？” 我说：“流水声、鸟声、孩子的吵闹声、女人的洗衣声、男人的饮酒声。” 周瑜又一次笑了起来。我见月光照亮了他的牙齿。 我说：“我还不喜欢你身披的铠甲，你穿布衣会更英俊。” 周瑜说：“我不披铠甲，怎有英雄气概？” 我说：“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不再对话了。月亮缓缓西行，篝火微明，艾草味由浓而淡，晚风将帐篷前的军旗刮得飘扬起来。我坐在旷野上，周瑜也盘腿而坐。 我们相对着。 他说：“你来自何方？为何在我出征前出现？” 我说：“我是一个村妇，我收割完芦苇后到河岸散步，闻到艾草和鼓角的气息，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与你相遇。” “你不希望与我相遇？” “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说。 “难道你不愿意与诸葛孔明相遇？” “不。”我说，“诸葛孔明是神，我不与神交往，我只与人交往。” “你说诸葛孔明是神，分明是嘲笑我英雄气短。”周瑜激动了。 “英雄气短有何不好？”我说，“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 周瑜不再发笑了，他又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见月亮微微泛白，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显得格外柔和安详。 我说：“我该回去了，天快明了，该回去奶孩子了，猪和鸡也需要食。” 周瑜动也不动，他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慢慢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周瑜。走前我打着哆嗦，我在离开亲密的人时会有这种举动。 我走了很久，不敢回头，我怕再看见月光下周瑜的影子。快走到河岸的时候，却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我突然发现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他穿着一件白粗布的长袍，他将一把寒光闪烁的刀插在旷野上，刀刃上跳跃着银白的月光。战马仍然安闲地吃着夜草，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一个存活了无数世纪的最令我倾心的人的影子就这样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伸出一双女人的手，想抓住他的手，无奈那距离太遥远了，我抓到的只是旷野上拂动的风。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片芦苇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选自《中国当代微型小说精华》） 1. 文章划线句中的“跳跃”一词富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 第五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评价迟子建的短篇小说为“努力营造短篇小说的诗意美学”，本文如何体现“诗意美学”？请加以分析。 3. 本文作者对周瑜形象的塑造与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中对周瑜形象的塑造有何不同？请结合具体内容加以辨析。 四、（2025-2026・上海市向明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①记得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那年的秋末冬初。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那是一片遭受敌人严重践踏的地方。谁见过死去的村庄么？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听不见狗叫，更没有鸡啼，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一进去，人浑身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个时候，那个地区，就尽是这样的村庄。部队在这样的地区作战，是相当艰苦的，要打仗，要行军，要挨饿。那一天，天还没透亮，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营部住在一个从前我们的村干部家里。这一家好像没有男丁，房里炕上，只有一个两岁光景的孩子。房东是个大嫂，呆板着脸，给我们开门、腾地方，是欢迎我们的，可是总不开口，似乎没有其他地区的老乡那样亲热。弄好了铺，我便和通讯员商量：我们倒头睡了，不吃东西不要紧；但是营长，他还要工作呢！无论如何，得设法给他弄点吃的来。我们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除了找群众想办法，没有第二个办法可想。于是就决定去找那位不露笑脸的房东大嫂。不用说，这任务当然是我的。但是我找不到她，房里房外，屋前屋后，都没有她的影子，炕上那个孩子倒醒了，有气无力地哭着要娘，不用说，这又是我的任务了！于是我过去抱着她，哄着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嫂来了。她见我在哄孩子，好像有点高兴，但不等我开口提出吃食的事，她先向我借个手电筒。我把手电筒交给她，同时迅速地提出了问题。她听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表示有，也不表示没有，只招手要我跟她走。 ②“大嫂，咱们上哪里？”我看她领我走出了大门。她也不回答，用嘴向村外努了努。反正这一带都是我们的部队，我放放心心地跟她走。“大嫂，你家大哥呢！”山东人一般称女人的丈夫叫大爷、大哥，我想和她攀谈攀谈。 ③她没有回答，还是用嘴向村外努了努。这时，东方已经露白，可我望见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村边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④“牺牲了。”大嫂撮起三个指头，在我面前摇了摇说，“一起七个。” ⑤“什么时候？”我这时才看见她腰上束了一条麻绳。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走过一盘石碾旁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轻轻地用脚点了点碾旁的土地说： ⑥“在这里，上铡刀铡的。” ⑦我看见，这块土地的颜色是黑褐色的，那是血。血，唯有血才能偿还。营长同志，你给我一支枪吧！ ⑧“没有枪！”大嫂的脸仍是呆板的，好像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喃喃地说，“咱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也没有……” ⑨她带我到一片被抢过、被践踏过的黄豆地里，我们打着手电筒，寻拣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豆。拾了有两大把，捧回家，放在锅里炒，大嫂一边炒，一边呆呆地睨着自己的孩子。豆炒好了，喷香，大嫂把它盛进我们的茶缸，孩子微微张着嘴，满怀希望地看着娘，大嫂顿了顿，就用两个手指取出两颗豆子，放在孩子手里，然后拿到堂屋里，放在营长面前。营长大概也知道这家房东的事，他望着茶缸，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把那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黄豆一颗一颗地排在桌上，摆成了二列横队。他和孩子说着笑着，把豆子当作敌人，他喊着口令：“出列！”“齐步走！”于是“一二一，一二一”，黄豆便一颗颗地走进了孩子的小嘴。孩子的嘴跟不上了，她的牙还不能同时咬两颗豆子呢！她吐出一颗带着口水的“敌人”捏在手里，然后集中力量对付嘴里那一颗。 ⑩我从来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小嘴，竟是这样的柔嫩，小红唇里面的一切都是粉色的、软软的，就连那几颗小小的乳牙，也是那样细软无力。咬一颗豆，都需要她全神贯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营长拿起“横队”前面的一颗大黄豆，还没塞进孩子的嘴，突然，响起了空袭警报的号声。天拂晓了，敌人的轰炸机嗡嗡地又出动了。村里的部队迅速地做了防空准备，能进屋的都进屋，不能进屋的马匹、物资，全部密密地插上树枝。 ⑪黄豆是黄豆，不是敌人。敌人，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在前面，离我们只有三十里路，不！就在我们头顶上，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 ⑫营长听到号声，立即将孩子交给了我，把一颗已经“一二一”走出队来的豆子也交到我手上，然后，将卜壳枪转到胸前，出去了。通讯员立即挎上枪，跟在后面。孩子信赖地靠在我怀里，圆圆的小嘴，还在挪啊挪地扭动。她把豆子搬到左面牙上咬咬，又把它搬到右面咬咬，最后又把它搬回到左面，于是全神贯注，眼睛挤成一条缝，才咔嚓一声咬开了。我闻见些些黄豆夹着奶花的香味……敌机在上空盘旋，寻找着目标。 ⑬营长啊，亲爱的同志们，给我一支枪吧！哪怕是一支短枪也好，为了沂蒙山臂上的枪眼，为了碾旁那黑褐色的土地，更为了这花似的小嘴，为了幸福和理想，给我一支枪吧！ （有删改） 1.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文中画横线处景物描写的作用。 2. 小说中“我”多次发出“给我一支枪吧”的呼告。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3. 有评论说“茹志鹃的短篇小说避重就轻地跳过革命的宏大叙事，婉转着墨于时代大背景的间隙，于杯水微澜之处反映出时代特点”。请结合选文分析这一特点。 一、（2025-2026・上海市松江二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 铁凝 ①我在新迁入的这座城市度过了第一个冬天。这是一个多雾的冬天，不知什么原因，这座城市在冬天常有大雾。城市因为有了雾，会即刻实在地不知所措起来。路灯不知所措起来，天早该大亮着，灯还大开着；车辆不知所措起来，它们不再是往日里神气活现的煞有介事，大车、小车不分档次，都变成了蠕动，城市的节奏便因此而减了速；人也不知所措起来，早晨上班不知该乘车还是该走路，此时的乘车大约真不比走路快呢。 ②我在一个大雾的早晨步行着上了路，我要从这个城市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我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一步步走着，我庆幸我对这走的选择，大雾引我走进了一个自由王国，一切嘈杂和一切注视都被阻隔在一米之外，一米之内才有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气派，这气派使我的行走不再有长征一般的艰辛。 ③为何不作些腾云驾雾的想象呢？假如没有在雾中的行走，我便无法体味人何以能驾驭无形的雾。一个“驾”字包含了人类那么多的勇气和主动，那么多的浪漫和潇洒。雾能被你步履轻松地驾驭，这时你驾驭的又何止是雾？你分明在驾驭着雾里的一个城市，雾里的一个世界。为何不作些黑白交替的对比呢？黑色也能阻隔嘈杂和注视，但黑夜同时也阻隔了你注视你自己。只有大雾之中你才能够在看不见一切的同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你的本身。 ④于是这阻隔、这驾驭、这单对自己的注视就演变出了你的得意忘形。你不得不暂时忘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的人间训诫，你想到的只有走得自在，走得稀奇古怪。 ⑤我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先走他一个老太太赶集：脚尖向外一撇，脚跟狠狠着地，臀部撅起来；再走他一个老头赶路：双膝一弯，两手一背——老头走路是两条腿的僵硬和平衡；走他一个小姑娘上学：单用一只脚着地转着圈儿地走；走他一个秧歌步：胳膊摆起和肩一样平，进三步退一步；走个跋山涉水，走个时装表演，走个青衣花旦，再走一个肚子疼。推车的、挑担的、背筐的、闲逛的，都走一遍还走什么？何不走个小疯子？舞起双手倒着一阵走，正着一阵走，侧着一阵走。最后我决定走个醉鬼。我是武松吧，我是鲁智深吧，我是李白和刘伶吧……原来醉着走才最最飘逸，这富有韧性的飘逸使我终于感到了我自己。 ⑥我在大雾里醉着走，直到突然碰见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你，原来你也正踉跄着自己。感谢大雾使你和我相互地不加防备，感谢大雾使你和我都措手不及。于是你和我继续古怪着自己擦身而过，你和我都笑了，笑容都湿润都朦胧，刹那间你和我就同时消失在雾里。 ⑦当大雾终于散尽，城市又露出了她本来的面容。路灯熄了，车辆撒起了欢儿，行人又在站牌前排起了队。我也该收拾起自己的心思和步态，像大街上所有的人那样，“正确”地走着奔向我的目的地。 ⑧但大雾里的我和大雾里的你却给我留下了永远的怀念，只因为我们都在大雾里放肆地走过。也许我们终生不会再次相遇，我就更加珍视雾中一个突然的非常的我，一个突然的非常的你。我珍视这样的相遇，或许在于它的毫无意义。 ⑨然而意义又是什么？得意忘形就不具意义？人生又能有几回忘形的得意？ ⑩你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当你忘形地驾着大雾冲我踉跄而来，大雾里的我会给你最清晰的祝福。 （原文有删改） 1. 文章开头从大雾对城市与人的影响写起，分析其作用。 2. 赏析第⑤段的表达效果。 3. 联系全文，分析“得意忘形”的内涵及意义。 4. 文章题为“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但大量描写的是“我”的得意忘形，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这样安排的理由。 二、（2025-2026・上海浦东新区13所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青青陌上桑（节选） 王茵芬 ①进入谷雨节气，杨花飘落，杜鹃盛开，正是“播种移苗、埯瓜点豆”好时节。阳光铺在老家场院上，细密温暖。一只小白兔蹦了过来，母亲捡过几片青菜叶子放在它脚边，说要去田野里弄些嫩草。 ②我随母亲来到田头，青草遍地，不像那时候，草还在地上探头探脑，就被我们连根挖起，成为兔子和山羊的时鲜。记得去麦田或红花草地里掘草，被队长老王叔发现，挨骂不止，严重的会被他拎去篮子。有次，我逃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心撑在刀口上，血流了许多。回家后，阿婆用菜油止住血。那晚，我写在方格簿上的字没一个是端正的。 ③沟渠里蓬生着丛丛菖蒲，修长碧绿，惹人喜爱。菖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称为灵草，气味清香，用来驱蚊除病。这时节，它们还在一个劲地长，到了端午日，人们用红线将菖蒲和艾叶各一株，大蒜头一个，扎起，悬于大门边的屋檐下，以防疫驱邪。 ④缓缓走在青青的陌上，麦子已抽穗扬花，清香飘逸。我们来到一块地势略高，狭长形的地里。这块地已经荒芜多年，是父母在年前秋天开垦出来的，他们种了小麦。在这块地的最西边，有一棵长得歪斜的老桑树。记得我年轻时在附近责任田里收割麦子，热了，累了，还坐在这桑树下乘凉歇息。我走过去，只见苍老的枝干上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叶子，太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我和母亲说，现在没人种桑养蚕，有点可惜了。我们苏州是丝绸之乡，丝绸产品非常有名。在以往，我们还靠种桑养蚕增加收入，桑树是功臣。我上中学时，就听老师讲过苏州的桑蚕丝绸文化，这里地处太湖流域，气候温暖湿润，自然条件得天独厚，成为我国蚕桑丝绸的重要基地。 ⑤母亲弯腰在田里拔野豌豆草，说，那会儿的这个季节，你小时候常和阿婆去采桑叶挣工分，集体公房里养蚕正当时。我笑着说，哪有不记得的。“吴地桑叶绿，吴蚕已三眠”。 ⑥“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是《诗经》里的一句。短短十六个字就把桑叶的茂盛青翠和熟的桑葚与飞着的斑鸠描绘得传神鲜活，生趣浓郁。可见，自古以来，人们种桑养蚕，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这习俗在吴地早已形成。从前，人们在房前屋后都栽种桑树。“桑梓”象征故乡、家乡。桑，蕴含着一种家园情结。 ⑦那时，蚕宝宝上山结茧后，到了清晨，队长就如一只报晓的公鸡立在村中央吹哨子，还大着嗓门喊：“摘蚕茧啦！”“摘蚕茧啦！” ⑧村里亮起点点灯火，大人们睡眼惺忪地匆匆跑出家门，胳臂里都夹了个小板凳，一手提着筐，有的手里还端着粥碗。因为是按多劳多得来记工分的，所以，大家还拖儿带女，整个村里，狗叫鸡鸣，少不了还有哪家不乖巧的孩子在母亲的怒骂声里，又是揉眼又是擤鼻涕的，呜呜咽咽上场。 ⑨我也被做记工员的母亲叫起来，和阿婆挤在一拨人的后面，好不容易拖到了几条结满蚕茧的柴垄。我坐在小板凳上不停地摘下一个个饱满而硬实的茧子。场院上真热闹，人们说着笑着，一个个的箩筐里堆满了雪白雪白的蚕茧子。我母亲和会计就给人们摘的茧子一一过磅，记录下来，并把一箩筐一箩筐的茧子装进水泥船的舱里，堆得像一座小雪山似的。接着，队长、会计和我母亲带了两个壮劳力摇船到镇上收购站去卖茧子。 ⑩有次，我跟母亲去的，三四个小时后，卖完了茧子，大人们都笑眯眯的，似乎听到他们在议论今年“好价钱”。于是，来到镇上唯一的供销社，给我和另外一个小孩各买一支雪糕，那时能吃到雪糕可真是奢侈啊！也是从那时起，每到夏天，我就对雪糕念念不忘。然而，近些年，竟然淡忘了它。 ⑪我蹲下来，吸纳着青涩的麦香，胸腔特别舒坦。万物生长时，人的内心也会有一粒种子在萌芽，在长叶。 1. 有人说，本文到第四段才写种桑养蚕，前三段的内容可以大为压缩，你是否认同？请从结构安排或者写作手法角度说明理由。 2. 第⑥段引用了《诗经》中的句子，其用意是什么？ 3. 第⑩段中，作者为什么说“然而，近些年，竟然淡忘了它”？ 4. 桑，蕴含着一种家园情结。它给予“我”哪三点庇护？结合文章内容概述。 三、（2025-2026・上海浦东新区六校联考・高一上期中）（七）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红棉袄 孙犁 ①风把山坡上的荒草，吹得俯到地面上，沙石上。云并不厚，可沉重得怕人，树叶因昨夜初霜的侵凌而焦枯了，正一片片坠落。 ②我同小战士顾林从滚龙沟的大山顶上爬下来，在强登那峻峭的山顶时，身上发了暖，但一到山顶，被逆风一吹，就觉得难以支持了。顾林在我眼前，连打了三个寒噤。 ③风还是吹着，云，凌人地往下垂，我想要下雨了，下的一定是雪片吧？天突然的暗了。 ④远远的在前面的高坡上出现一片白色的墙壁，我尽可能加快了脚步，顾林也勉强跟着。这时远处山坡上已经有牧羊人的吆喝声，我知道天气该不早了，应是拦羊下山入圈的时分。 ⑤爬上那个小山庄的高坡，白墙壁上的一个小方窗就透出了灯火。我叫顾林坐在门前的一块方石上休息，自己上前打门。门很快地开了，一个姑娘走了出来。我对她说明来意。问她这里有没有村长，她用很流利的地方话回答说，这里只是一个小庄子，总共只有三户人家，过往的军人有事都是找她家的，因为她的哥哥是自卫队的一个班长。随后她就踌躇了：今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去外婆家了，哥哥还没回来。 ⑥她转眼看了下顾林，对我说：“他病得很严重吗？” ⑦我说：“是。” ⑧她把我让到她家里，一盏高座的油灯放在窗台上。浮在黑色油脂里的灯芯，挑着一个不停跳动的灯花，细碎地爆炸着。 ⑨姑娘有十六岁，穿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很平，动作很敏捷，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便盯住人。我想，屋里要是没有那灯光和灶下的柴火的光，机灵的两只大眼也会把这间屋子照亮的吧？她挽起两只袖子，正在烧她一个人的晚饭。 ⑩我一时觉得我们休息在这里，有些不适当。但顾林躺在那只铺了一张破席子的炕上了，显然他已是精疲力尽了。我摸摸他的额头，又热到灼手的程度。 ⑪“你的病不会又犯了吧？” ⑫顾林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他的牙齿的“得得”声，他又发起冷来。我有些发慌，我们没有一件盖的东西。炕的一角好像有一条棉被，我问那正在低头烧火的姑娘，是不是可以拿来盖一下，她低着头没听完我的话，便跳起来，爬到炕上，把它拉过来替顾林盖上去，嘴里一边说，她家是有两条棉被的，哥哥今天背一条出操去了。把被紧紧的盖住了顾林的蜷曲的身体，她才跳下来，临离开，把手按住顾林的头，对我蹙眉说： ⑬“一定是打摆子！” ⑭她回去吹那因为潮湿而熄灭的木柴了，我坐在顾林的旁边，从门口向外望着那昏暗的天。我听见风还在刮，隔壁有一只驴子在叫。我想起顾林明天是不是能走，有些愁闷起来。 ⑮姑娘慢慢地对我讲起话来。炉膛里的火旺了，火光照得她脸发红，那件深红的棉袄，便像蔓延着的火焰一般。 ⑯她对我讲，今年打摆子的人很多，并问我顾林的病用什么法子治过。她说有一个好方法，用白纸剪一个打秋千的小人形，晚上睡觉放在身下，第二天用黄表纸卷起来，向东南走出三十六步，用火焚化便好了。她小时便害过这样的病，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治好的，说完便笑起来：“这样是不是迷信呢？” ⑰夜晚静得很，顾林有时发出呻吟声，身体缩拢起来，我知道他冷，我摸摸那条棉被，不只破烂，简直像纸一样薄。我已经恢复了温暖，就脱下我的军服的上身，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衬衫，把军服盖在顾林的头上。 ⑱这时锅里的饭已煮好。姑娘盛了一碗米汤放在炕沿上，她看见我把军服盖上去，就沉吟着说： ⑲我看见她右手触着自己棉袄的偏在左边的纽扣，最下的一个，已经应手而开了。她后退一步，对我说： ⑳没等我回答，她便转身去断然地脱下来，我看见她的脸飞红了一下，但马上平复了。她把棉袄递给了我，自己退到角落里把内衣整理了一下，便又坐到灶前了，末了还笑着讲： 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穿上的。” ㉒她身上只留了一件皱折的花条布的小衫。对这个举动，我来不及惊异。只是把那满留着姑娘体温的棉袄替顾林盖上，我只是觉得身边这女人的动作，是自己幼年病了时，服侍自己的妈妈和姐姐有过的。 ㉓我凝视着那暗红的棉袄，姑娘凝视着那炉膛里一燃一燃的余烬，一时，她又讲话了。她问我从哪里来，走过什么地方，哪里的妇女自卫队好，又问我什么时候妇女自卫队再一次检阅。一会儿我才知道，在去年，平山县妇女自卫队检阅的时候，打靶，她是第三名。 （节选自孙犁《白洋淀纪事》） 1. 请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表现力。 2. 分析第⑨段细节描写的作用。 3. 本文具有诗化小说的特点。请结合小说内容，从情节、语言风格、主题等角度中，任选两个分析这一特点。 四、（2025-2026・上海市金山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这个春天正在连绵不绝地醒来 陈开来先生： 你好！ ①见字如晤。 ②三月一号的晚上，我在书房听到了隐隐的雷声。那时候我刚好在电脑前发呆，在雷声中我想起了去年刚拍的电视剧《惊蛰》，这个节气终于又一次来临。后来我找了一张白纸写下“惊雷破浪，特工醒来”八个字，然后对着这张纸持久地发呆。这是多么奇怪的念头，于是我想，特工其实只是我写的小说和剧本中的人，而万物醒来，才是最正确的表达。 ③春天正在如火如荼地行进着，我们宅在屋子里，闻到春风的气息，或者偶尔看到小区里绿化丛中一朵花的悄悄开放。 ④陈开来先生，你晓得的。我的早晨，一般会从中午开始，洗漱时我会突然停止刷牙，满嘴泡沫地对着镜子发呆。这个眼睛细小、体态臃肿的人，中年人所有的失落、努力、彷徨、自大，以及恰如其分的城府，都一一呈现。面镜而立，大概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好奇。如果我观察镜中人的人生，会窥见另一个自己，正像一场电影一样，被我长久地观望着。如此真实谦卑，有着少年时的理想，有着中年时的倦怠。 ⑤因为写作的缘故，我睡得越来越晚。新冠疫情下的城市，静得能听见小区内一只流浪猫的呼吸声。陈先生，我还听到了隐隐的雷声，以及雷声以外万物的声音。你呢？ ⑥我总是在小说中写到医院。我记得我老家诸暨枫桥镇上的一家服装厂，办在一家腾空了的医院里。后来服装厂也搬走了。就在这座医院里，我和我的妹妹相继出生。我父亲在这座医院里，因为骨折而动过两次手术。我的母亲也在此动过一次丢术。我当兵离开家乡之前，体检就在这家医院。在没有空调的年代，一群小伙子脱光衣衫围一只升起来的火炉学蛙跳。医生和部队的军医，用炯炯有神的目光观察着动画片一样的我们。陈先生，我说这些，不是想回忆青春，是想说，其实你和你的家人，也必定和医院发生着各种关系。 ⑦我以这座医院为故事发生地，写过一个叫《医院》的小说，写的是一个叫唐小丫的女人一生之中和医院之间的关系。在我以前的旧小说《麻雀》中，一个叫李小男的姑娘，她的代号就是医生。而在这次疫情自我隔离的一个多月里，我收到过护士的短信，知道很多医生护士的故事，他们奔向武汉疫区，义无反顾。 ⑧我想那是他们的战场。 ⑨陈开来先生，我特别想写一部电影，写医生和护士，写短短的几天，他们平凡的生活被一场疫情打破而且改变。当千帆过尽，他们变得达观，微笑着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从本质上讲，我想写的是人。如果这部电影能拍，我特别希望我的那些医生和护士朋友，能在电影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就是亲人。 ⑩陈开来先生，我不晓得你是如何理解出门这个词的，在我的老家，出门不是去上班或下楼取个快递，而是出远门的意思。出门是一个直接而且令人感到温暖的词。如果是在古代，需要选择春风浩荡的日脚，带好盘缠，备马车行李，或者过驿站，或者乘舟船，想着半个月后经过苏州，是要看看哪位老友并去观前街听一曲评弹的。如果到了济南，必定是需要向哪位朋友讨杯酒喝，顺便看一看大明湖。半年以后，到了京城，可能是需要夏末初秋了……那时候站在大红宫墙之外，穿起了秋衣，开始想什么时候是归期。 ⑪你有没有想过要出门？ ⑫现在，一个叫桃渚的明代千户所，戚继光抗过倭寇的地方，成为我心向往的地方。那是台州府的地盘，保留着古旧的痕迹。如果你站到那个古老的兵营，一定能听到喊杀声就此响了起来。我想，桃渚的惊蛰恐怕也要到了吧，也一定有雷声会滚过桃渚的上空，一直向那片海域奔去。而那片海涂，曾经是倭寇们上岸的地方。于是我能看到明朝的烽火，那时候的战船，以及那时候已经在使用的一种叫鸟枪的火枪。 ⑬其实我说到桃渚，是因为它会成为我古代谍战系列中第三部《昆仑海》的故事发生地。这是一个连绵的故事，是一场与六和塔和武林门，与桃花和春潮有关的，发生在明朝万历年间的特工战。我即将虚构的那江南一役，已过去四百年了。而故事总会连绵不绝，春天，也在连绵不绝地醒来。 ⑭陈先生，尽管你只是我小说中虚构的一个人物，但是我十分真诚地给你写了这封信。小说中你在拱宸桥边的春光照相馆里当伙计，不晓得生意如何。另外我告知你一声，以你为男主角的小说《醒来》，已发表于《人民文学》杂志今年的第三期。 ⓯这个春天正在连绵不绝地醒来。陈先生，春安。 海飞 2020.3.4 1. 从描写的角度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部分。 2. 第⑩-⑬段中运用了想象的表现手法，请加以赏析。 3. 结合全文内容，赏析文章的标题。 4. 本文以虚构人物为书信对象，请评析这一艺术表现形式。 一、（2025-2026・上海宝山行知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新安游记① 孙犁 ①在端村，人们对新安的印象是：那里的人好吃懒做，闹排场，男人们坐茶馆，女人们梳装打扮。在端村的旧货摊上，我见过华贵的屋内陈设的木器和华丽的妇女们穿过的衣服，据说也是从新安清算出来的。有些人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该有一些人过着另外一样生活。 ②我到了新安。它四面被水包围，人们串亲也坐着拖床。街道很长，但已经看不见这里繁华的痕迹。街上没有什么茶馆，也看不见穿绸挂缎的妇女。新安只剩下了一条大街，此外的房舍，全部被敌人烧毁成为瓦砾。 ③我顺着拆毁的城墙走到东北角上，城外水很深，并且有船只停泊，想是一个渡口。城墙里面一道深沟，过去是一处高大的宅院，这宅院选择的地势十分险要。河边，一个十五六的女孩子正在擦抹着她家的船只。经她指点，我才知道这就是大汉奸恶霸熊万东的住宅。那时候，新安的除奸团很厉害，可是除不了熊万东。他深宅大院，房后就是城墙，前院驻扎着日本宪兵队。 ④老汉奸以为是保了险的，整天不出大门一步。 ⑤八月十五晚上，老汉奸酒足饭饱，坐在客厅里赏月，一把盒子枪放在他手边的乌漆八仙桌上。后院里，他的儿媳妇正陪着日本宪兵队长打牌取乐，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老汉奸以为他的江山，简直是万世基业了。 ⑥忽然帘子一动，闪进一个人来。老汉奸一抓盒子问：“谁？” ⑦“是我，大伯。”进来的人安静地低声说。 ⑧老汉奸并没放松，他把身子一闪，就要射击，但在月亮底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侄儿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并且低着头，非常温顺。老汉奸又喝道：“你来找死？” ⑨“愿意把我打死也可以。”他侄儿显得十分可怜地说，“全凭大伯。我在外面也实在混不了！” ⑩“为什么混不了？你不是参加了除奸团，很红吗？” ⑪“我怎么也斗不过大伯。日本人到处抓我，逼的我走投无路，我还是得回来求大伯你。” ⑫“求我干吗？去求你的上级呀！” ⑬“我决心不干了。新安这地方，我不能站脚，我想到天津去，求大伯给我一点盘费。” ⑭“我一个大子儿也没有！”老汉奸退回来，坐在椅子上，忽然大声喊：“你掏什么？” ⑮侄儿从腰里抽出一把盒子，笑着说：“我带来了一支盒子，这是一支顶好的枪，送给大伯。大伯有钱，也难讨换这么一件家伙！” ⑯他倒拿着枪，交给他的大伯：“我求大伯看在这支枪面子上，借给我五十块钱。” ⑰老汉奸把侄子的枪拿过来，走到钱柜那里去，他想把枪支藏起，叫他滚蛋。 ⑱他一猫腰，他的脑袋掉下来，砸在钱柜上。一把明亮的刀在黑影里一闪。那个侄儿把两支枪带好，就到了上房。 ⑲在上房，他一刀砍死日本宪兵队长，又用枪逼着他的堂弟和堂弟妹来到客厅，他命令：“张包！” ⑳他堂弟扯起大衣襟，他在钱柜上抓起一件东西放进去：“走！” ㉑“大哥，我爹哩？” ㉒“不要找他！走！上房！你哭，我砍了你！”他对他堂弟妹说。 ㉓他带着两个汉奸男女上房，下房，过壕沟上城墙。 ㉔城墙外边有一只小船等在那里，他们来到船上。 ㉕“大哥，我爹哩？” ㉖“你看包里是什么？”汉奸兄弟解开包一看，皓月当空照见他爹的人头。他咳呀一声。小船箭一样开走了。 ㉗这就是有名的熊氏三杰的英雄故事中间的一个。 ㉘“他为什么杀了他的大伯？”在解放区，是没人发这样糊涂的问题的。这位英雄不久牺牲在新安城下。他吃醉了酒，受了奸人的骗：“要拿新安了！”他跳下炕来就奔着县城跑去，他爬上城墙，敌人打中了他，翻身跌了下来。伙伴说：“你挂了彩，我背你回去！” ㉙他一摆手，说：“不用！我是没用的人了。这样也就够本了！”他举枪打死了自己。 ㉚其实，敌人只打折了他的左腿。 ㉛关于他的两条腿，有很多传说，新安一带，都说他是飞毛腿。有人说，飞毛不飞毛不知道，反正他走路特别溜撒，孩童的时候，常见他沿着城墙垛口飞跑。 ㉜也许有人要问：为什么只坏了一条腿就打死自己？这问题就很难答复。为什么不残废的活着？我好像听说，有一只鹰，非常勇猛，损坏了一根羽翎，它就自己碰死在岩石上。为什么它要碰死？ ㉝冰连地结的新安，有一种强烈的悲壮的风云，使人向往不止。 1947年3月 注释：①选自《白洋淀纪事》，收录孙犁从1939年到1950年创作的短篇小说和散文，其中包括《荷花淀》。 1. 小说第①段从“端村”写起，分析如此开篇的作用。 2. 小说第⑥段至第㉖段描写极传神，以画线句为例，赏析语言节奏变化对刻画侄儿形象的妙处。 3. 纵观全文，从构思角度分析作者以“新安游记”为题的作用。 4. 班级准备编辑一本“红色英雄”作品集，主编同学认为删去第㉘段至㉜段，此小说方能入选，因为这部分“游离主题、有损英雄形象”。请你结合具体内容，列出理由，尝试说服他。 二、（2025-2026・上海市海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各题。 写字 毕飞宇 ①当父亲的做决定往往是心血来潮的，这是父性的特征之一。一清早父亲把我叫到他的面前，用下巴命令我坐下来。父亲说：“从今天起，你开始学写字。”这个决定让我吃惊。我在那个清早还不能用“”来概括我的心情，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父亲的决定给我。 ②我才七岁，离“上学”这种严肃正确的活法还有一段日子。更关键的是，现在刚刚是暑假，父亲的决定在这个时刻显得空前残酷。他是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教师之一，而另一位教师恰恰就是我的母亲。我坐在小凳子上，拿眼睛找我的母亲。母亲不看我，只给我一块背。我知道她和父亲已经商量好了，有了默契，就像宰猪的两个屠夫，一个拿刀，一个端盆。过去母亲可不是这样的。过去父亲一对我瞪眼，我就把脸侧到母亲那边去，而母亲一定会用两眼斜视我的父亲。那样的目光就像电影上的无声手枪，静悄悄地就把事情全办掉了。 ③父亲是教识字的老师，母亲教的是识数。识字和识数构成了这所乡村小学的全部内容与终极目标。可关键是我才七岁，而刚刚又放了暑假。这段日子里我忙于观察我的南瓜——我亲手种的。我用我的小便哺育了它。即使在很远的地方我也会把小便保留在体内，到家之后幸福地奉献给我的南瓜。可是我的南瓜长得很慢，就像我的个子，一连四五天都不见起色。成长实在是一种烦恼。 ④现在，一切都停下来了。成长现在放在了写字之外，成了副业……学校总是有一块操场的，而这块操场在暑期里头就是我家的天井了。操场不算大，但是相对于天井来说它又显得辽阔了。因为写字，我整天被关在这个天井里头。我望着操场上的太阳光，它们强烈而又凶猛，泥土被晒得又白又亮。写字的日子里我被汉字与大太阳弄得很郁闷，在父亲午睡的时候我望着太阳光，能做的事情只有叹息和流汗。我的暑期分外寂寞。 ⑤这样的时刻陪伴我的是我的南瓜。乡村故事和乡村传说大部分缠绕在南瓜身上，被遗忘的南瓜往往会成精；而另一种说法更迷人，当狐狸在遭受追捕时它们会扑向南瓜藤，在千钧一发之际，狐狸会十分奇妙地结到瓜藤上，变成瓜。这样的事情我从未见过，但是，我向往这种灵狐气息，基于这种心情，我主动向父亲询问了“南瓜”“瓜藤”这一组汉字的写法。但是父亲拒绝教我“狐狸”这两个字。由于没有“狐狸”这两个汉字做约束，狐狸的样子在我的想象里头越发活蹦乱跳了，水一样的不能成形。 ⑥我的功课完成得相当顺畅，在“专制”之下我才华横溢，会写的字越来越多。我甚至主动要求写字，以积极巴结的心情去迎合、奉承“专制”。我在下课的时候十分讨好地说：“再写几个吧。”父亲便拉下脸来，说：“按我说的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说多少，做多少。”专制不领巴结的情，只有服从。这是专制的凌厉处，也是巴结的无用处。然而，我写字的瘾是吊上来了。在父亲给我放风的时候，我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尖刀走上了操场。操场上热浪滚滚。我蹲在操场上，开始了书写。一上来我就不由自主地写下了这样的一行： ⑦“我是爸爸。” ⑧接下来就是批判。我用“坏”、“狗屁”等词汇向我的敌人进行了疯狂攻击。“打倒小刚坏吃狗屁”。我的字越写越大，越写越放肆。我甚至用跑步这种方式来完成我的笔画了。整个夏季空无一人，我站在空旷的操场上，一地的汉字淹没了我。那些字大小不一，丑陋不堪，伴随了土地的伤痕和新翻的泥土，但是我感到痛快。我望着满地的疯话——它们难于解读，除了天空和我，谁都辨不清楚——我的心中充盈了夏日里的成就感，充盈了夏日黄昏里痛苦的喜悦。 ⑨夜里下了场雷暴雨。我听到了，睡得很凉快。 ⑩这个上午令我最为愉快的是操场。一夜的暴雨把操场洗刷得又平整又熨帖，干干净净，发出宁静祥和的光。所有的字都让雨水冲走了。我守望着操场，舍不得从上面走。我在等太阳。太阳一出来操场就会晒硬的，到那时，平展熨帖的操场没有负担，可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可写最新最美的文字。 ⑪我决定在这一天从父亲那里把“狐狸”两个字学过来，把我知道的狐狸的故事都写下来，写满整个操场，我渴望在干净平展的操场上出现许多小狐狸，它们是银色的或火红的，它们窜来窜去，在干净的操场上留下许多细密的爪印……但是父亲没有告诉我“狐狸”的写法，而操场也面目全非了。操场的毁坏关系到一个人，王国强。一夜的雷暴雨冲坏了他们家的猪圈。我的光滑平整的操场表面被一群猪弄得满目疮痍。我自己都舍不得下脚，居然让猪糟蹋了，我对这群猪怒目而视，可它们不理我。 ⑫夏日里的阳光说刺眼就刺眼了。太阳照在操场上，那些丑陋的、纷乱的猪爪印全让太阳烤硬了，成了泥土表面的浮雕。这些猪爪印像用烙铁烙在了我的心坎上，成为一种疤，抚不平了…… 1. 请选择同一个恰当的词语，填入第①段的两处内。（     ） A． 铁律如山 B． 猝不及防 C． 迎头痛击 D． 当头一棒 2.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两次强调现在刚刚放暑假，体现了“我”对父母在暑假安排“我”写字的活动非常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B． “我”在操场肆意书写许多攻击敌人的话，可见父亲只重视对“我”的文化教育，却忽略了对“我”的道德教育。 C． “我”的想象故事与“我”的成长故事交错呈现，体现了儿童感性、跳跃的思维特点。 D． 文章以“写字”为线索，呈现了孩童成长中的心路历程与其中酸甜苦辣的百般滋味。 3. 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 文中多处出现关于狐狸的情节，这些情节对“我”的形象塑造有何作用？请结合第⑤和⑪段内容加以分析。 三、（2025-2026・上海市第四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长安的荔枝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从化出发要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材料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 小说开篇描写极具镜头感，请就此赏析第②至④段。 2. 文中多处使用对比。结合文本选一处进行分析。 3. 小说题为“长安的荔枝”，讲述了一个小人物的故事，赏析其构思之妙。 四、（2025-2026・上海市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在医院中 丁玲 ①十二月末尾，下过第一场雪，河川结冰，风从山冈吹来，刮得篷顶苇秆呜呜作响。一个穿灰军装的年轻女子跟着披羊皮大衣的管理科长沿山沟走来。 ②“我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将来要多麻烦您了，李科长！”，她现在很惯于用这种声调了，她以为不管到什么机关去，总得先同这些事务工作人员弄好。在学校的时候，每逢到厨房打水，到收发科取信，上灯油，拿炭，就总是拿出这么一副讨好的声音，可是倒并不显得卑屈，只见其轻松的。 ③走在前边的李科长，有着不疾不徐的风度，俨然将军似的披着一件老羊皮大衣。他们在有时显得很笨，有时却很聪明。他们会使用军队里最粗野的骂人术语，当勤务员犯了错误的时候；他们也会很微妙的送一点鸡、鸡蛋、南瓜子给秘书长、主任。 ④李科长带着她走进窑洞。土墙浮着凄冷的光，小皮箱孤零零搁在冷地上。科长支床时惊呼：“被子这么薄！”陆萍环视空阔的窑洞，强笑着说不怕冷。得知要与张医生的老婆同住，她心里那点关于独居生活的幻想破灭了。 ⑤深夜，老鼠从她被子上跳过。邻床的看护哼着陕北小调归来，碰倒凳子便骂：“狗养的管理员，给这点油！”。 ⑥陆萍原是上海产科学校学生，更爱文学书籍。“八一三”炮火把她送进伤兵医院，又辗转来到延安。在抗大，组织却要她到医院工作。“我的性格不适合当医生。”她争辩，流泪，但铁箍般的“组织的需要”扣在头上，她只说好做一年。 ⑦每天清晨，陆萍轮流察看五间产科病室。陕北妇女们亲热地喊她名字，却不肯听话——怕生病却不爱干净，产后三天就自己下床。院子里到处是用过的棉纱，养着不死不活的苍蝇。 ⑧几个看护没有什么事情做，总务处长的夫人束着围裙，凸着肚皮在院里踱步。陆萍不得不替她们消毒、洗换、做棉花球。下午空闲时，她参加会议，提出连夜写完意见书。她不懂察言观色，把很多人不敢讲的话都说了出来。 ⑨渐渐地，她成了医院里的怪人。有人说她放大炮，有人说她爱出风头。但只要黎涯和郑鹏来了，她的抑郁便烟消云散。黎涯是外科助手，南方姑娘，结实老练；郑鹏沉默严肃，却擅长描绘。他们提醒她：“热情没有通过理智便没有价值。” ⑩…… ⑪“手术室不装煤炉如何成？”这个问题已纠缠她大半夜。院长总说艰苦，外科主任也不坚持，郑鹏明明支持却不敢力争。她索性起身点灯，给院长写恳求信：“至少给手术室生盆炭火……” ⑫刚亮，黎涯带来消息：今天下午郑鹏要做弹片取出手术。陆萍抓住她的手：“你去说说，没有煤炉真会出事的！”黎涯却摇头：“院长说物资紧张，再说也来不及了。” ⑬果然，郑鹏检查手术器械时明确表示：“病人等不得我去安置火炉。” ⑭手术安排在午饭后。黎涯在消毒，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三盆炭火在墙角燃烧，门窗紧闭，空气里飘着科罗芳的气味。 ⑮手术开始。郑鹏熟练地划开伤口，黎涯有条不紊地递着器械。陆萍负责照看麻醉，数着数的伤员渐渐无声。刀口拖到一寸半，殷红的组织被轻轻托出。郑鹏寻找着深埋的弹片，额角沁出细汗。 ⑯炭火熊熊，陆萍却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爬。她时刻注意伤员呼吸，突然一阵头晕——是了，这屋子关着七个人，烧着三盆炭，却没有通风。 ⑰三刻钟过去，郑鹏终于用最小钳子夹出米粒大的弹片。正要开始割盲肠，黎涯突然栽倒。 ⑱“扶到院里去！”郑鹏命令。陆萍看着好友被架出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强撑着，直到自己也呻吟出声。 ⑲“把她也扶到门口。” ⑳陆萍躺在门缝边，冷风让她清醒了些。她听见里面器械碰撞，挣扎着喊：“进去！人少了不行！”雪片打在脸上，她拼命往黎涯的方向爬。 ㉑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抬回窑洞。三四床被子压在身上，她仍抖得厉害。恍惚中听见病员议论：“黎看护怕是救不回来了……” ㉒半夜，郑鹏带着镇静剂来看她。他也头晕，却在雪地里坐了一个钟头清醒自己。“黎涯睡了。”他简短地说，服侍陆萍吃药。 ㉓流言如野火蔓延。都说陆萍为恋爱发疯，却没人提手术室的炭气。支部批评她小资产阶级意识，院长找她谈话，病员说她浪漫。 ㉔她缩在窑洞里，想起第六号病房那位残废的同志的话：“院长是不识字的庄稼人，指导员是看牛娃娃。你比他们强，可油盐柴米的事你能做么？”这话从一个失去双脚的人口里说出，格外刺痛。 ㉕他说：“我知道手术室的事。谁都清楚，可谁都改变不了。你的眼睛不要老盯在几个人身上，否则会被消磨下去的。 ㉖这话像钥匙打开锈锁。当卫生部来人调查时，她竟没有提起那个炭气弥漫的下午。调离通知下来时，河川开始解冻。想起那位同志说：“人是要经过千锤百炼而不消融才能真正有用。” ㉗新的生活将要开始，而新的荆棘，也正在路上。 （有删改） 1. 分析第⑮段划波浪线句的作用。 2. 从叙事视角看，《百合花》属于第一人称体验性视角，《哦，香雪》属于选择性全知视角，而本文运用了哪一种叙述视角？请分析其作用。 3. 联系特定历史背景，分析下面语段与第②段划横线句在人物关系上的差异。 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茹志鹃《百合花》 4. 根据全文内容填空。 成长阶段 情节概括 阶段特点 阶段一 （1） 　　　　　　　　　　　　　　　　　　　　　 运用表面的世故和自我安慰来适应新环境，内心怀有理想化的期待，行为上表现出服从与克制。 阶段二 投身工作后，因专业精神与现实产生尖锐冲突，不断提出意见；在“手术室煤炉”事件中，她的预警被忽视并最终导致事故。 （2） 　　　　　　　　　　　　　　 阶段三 在因流言受批评并陷入迷茫时，第六号病房的残废同志点醒她，让她理解了现实困境的复杂性；最终她未在调查中控告，而是将挫折内化为成长的信念。 （3）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2025-2026・上海市建平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走眼 王伟锋 ①老街两边，一溜儿开有十多家古玩店。“珍宝斋”的门店在老街的最里面。老板姓赵，做这一行已经有20多年了。赵老板内行，眼力好。据说，好东西只要打他眼前一过，没有看走眼的。 ②一次，老街有家店收了一件钧瓷，吃不准货色。半条街的人都看过了，但谁也不敢拍板下结论。大家都说，这必得请赵老板来掌掌眼。于是店主亲自出马，恭恭敬敬地请赵老板赏脸，过去给看一眼。赵老板热心，当即过去，反复把玩了，淡淡地说：“收着。” ③店主心中一喜，禁不住颤声问：“能收？” ④赵老板朗声道：“能收！”后来，那件钧瓷出手，价钱竟然翻了10倍。自此，赵老板名声日隆。 ⑤但是，新近开张的“云芳斋”的李老板却偏不信这个邪。李老板的店原本开在省域，不知怎么一时兴起，在小镇开了一家分店。他初来乍到，想干一件露脸的事，好在老街尽快站稳脚跟。 ⑥这天，“珍宝斋”来了个外乡人。看打扮，像是落难之人。一进店，那人便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说盘缠儿不够了，身上有块玉，想换俩钱花。伙计打开盒子，一看，心里一惊，赶忙一溜小跑，把正在后院竹椅上闭目养神的赵老板请了过来。 ⑦赵老板拿过那盒子，看了一下玉，又盖上盒子，端详良久，问卖家：“想淘换多少钱？” ⑧卖家说：“少说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五根手指。 ⑨赵老板不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站定，对着卖家伸出了三根手指。 ⑩卖家摇摇头，固执地伸出五根手指，神色凝重地说：“这可是家传的宝贝，低于这个数，免谈。” ⑪“收了。给客人添茶。”赵老板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吩咐道。客人走后，赵老板拿了盒子，低声嘱咐了伙计几句，然后不紧不慢地踱着方步，回后院品茶去了。 ⑫卖家出了古玩街，在镇上拐了几个弯，又勾回头，一闪身进了“云芳斋”的后院。伙计远远地看得仔细，回来向赵老板汇报。赵老板低头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这个李老板，不怎么地道啊！” ⑬隔天，李老板和街上的几个店主来到“珍宝斋”，进门便嚷：“听说贵店新近收了件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⑭赵老板拱手道：“小玩意儿而已，不值一提。”见赵老板不肯拿出玉，李老板暗自得意，忍不住大声嚷嚷：“赵老板，您不让我们开眼，莫非您这一次走了眼，收了个扔货？” ⑮赵老板干咳一下，默不作声。李老板愈发得意起来：“呵呵，想不到，老街赫赫有名的赵老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⑯这可关系到“珍宝斋”的声誉，连伙计都急了，赵老板依旧笑而不答。 ⑰李老板恣意取笑一番之后，领着一群人得意洋洋而去。伙计实在忍不住了，说：“老板，您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啊？莫非咱们真的着了人家的道，收了个赝品？” ⑱赵老板粲然一笑，说：“玉的确不怎么样，但盒子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上等的古檀香木，名家雕刻的纹饰。你说，究竟是谁走眼了？”伙计明白过来，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说，羞辱李老板一番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⑲赵老板长叹一声，说：“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⑳一个月后，“珍宝斋”做成了一笔买卖，一个雕工精良的古檀香木盒子卖了个好价钱，整条老街都轰动了。 ㉑不久，老街的人发现，“云芳斋”的牌子在夜里悄悄摘掉了，店面转给了一个本地人。 （本文有删改） 1. 本文第②—④段是如何塑造赵老板的形象的？ 2. 李老板在小说中有重要作用，请加以分析。 3. 评析本文的思想意义。 【答案】 1.① 语言描写：赵老板对钧瓷的评价仅用“收着”“能收”两词，简洁果断，体现其自信与权威。 ② 动作描写：“反复把玩”后淡然表态，展现其专业审慎。 ③ 侧面烘托：店主“恭恭敬敬”相请，钧瓷价钱“翻了10倍”，使赵老板“名声日隆”，借他人反应与结果凸显其行业地位。 2.① 推动情节：李老板设计卖玉骗局引发冲突，并带人挑衅，使故事矛盾升级。 ② 反衬主角：李老板的浮躁与赵老板的沉稳形成对比；他的狭隘反衬赵老板的宽容。 ③ 深化主题：李老板的店铺关门警示自作聪明终自毁，而赵老板的“饶人”则彰显留余地的处世智慧。 3.① 道德层面：赵老板明知被骗仍不揭穿，以德报怨，彰显仁厚胸襟。 ② 行业准则：古玩行业需眼力更需诚信，赵老板凭真才实学与容人之量立足，而李老板因算计他人最终败走。 ③ 现实启示：告诫人们不可急功近利，应以德服人、以智取胜。 【解析】 【导语】 《走眼》通过古玩街的鉴宝故事，展现了赵老板与李老板的较量。赵老板凭借老练的眼力和沉稳的处事风格，识破李老板的圈套，却选择以德报怨，体现了宽容与智慧。小说以“盒子”为线索，反转情节，讽刺了急功近利的心态，同时弘扬了传统行业中的诚信与胸襟。结尾李老板黯然退场，暗示了投机取巧终将失败，而厚道之人自得人心。全文语言简练，人物刻画生动，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 1.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文中赵老板对钧瓷仅用“收着”“能收”两个极简短语，这种惜字如金的表达方式具有双重效果：一方面展现其作为行家的绝对自信（无需赘述理由），另一方面通过短促有力的应答塑造其说一不二的权威形象。 ② “反复把玩”的细节既体现专业鉴定必需的审慎态度，又通过“淡淡地说”的反差表现：在充分检验后的从容不迫，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正是资深行家的典型特征。 ③ 店主“亲自出马”“恭恭敬敬”的请求姿态，首先确立赵老板的行业地位；后续交易价钱翻10倍的实际效益，则用市场结果验证其眼力的可靠性；“名声日隆”的概括性陈述，通过时间维度的延伸展现人物影响力的持续增长。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李老板作为新入行者，急于证明自己，因此设下卖玉骗局，直接引发与赵老板的核心冲突。他带人公开挑衅，将矛盾从暗斗推向明面，迫使赵老板面临声誉危机，推动故事进入高潮。 ② 李老板“大声嚷嚷”“恣意取笑”的张扬，反衬赵老板“笑而不答”的克制。李老板“想干一件露脸的事”的功利心，与赵老板“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格局形成反差。 ③ 最终“‘云芳斋’的牌子在夜里悄悄摘掉了”，暗示算计他人终将自食恶果，强化诚信为本的行业准则。赵老板选择不揭穿骗局，既体现其看破不说破的智慧，也传递与人为善的传统价值观。 3. 本题考查学生多角度探究作品意蕴的能力。 ① 赵老板识破骗局后仍保全对方面子，其以德报怨的行为超越了商业竞争，体现传统道德中“仁厚”的价值取向，为当代社会人际交往提供示范。 ② 通过赵、李二人对比，揭示古玩行业眼力是基础，诚信是根本的生存法则。赵老板凭真才实学与容人之量长久立足，而李老板的投机取巧终致失败，强化了职业操守的重要性。 ③ 李老板的失败暗讽急功近利的社会心态，赵老板不揭穿的智慧则表明：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能力识破陷阱，更需有以智取胜，以德服人的格局，对读者具有普遍教育意义。 二、（2025-2026・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怀念劳动 韩少功 ①手掌皮肤撕裂的那一刻，过去的一切都在裂痛中轰的一下闪回。我想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垦荒，把钯头齿和锄头口磨钝了，磨短了，于是不但铁匠们叮叮当当忙个不停，大家也都抓住入睡前的一时半刻，在石阶上磨利各自的工具。 ②那是连钢铁都在迅速消融的一段岁月，但皮肉比钢铁更经久耐用。钯头挖伤的，锄头扎伤的，茅草割伤的，石片划伤的，毒虫咬伤的……每个人的腿上都有各种血痂，老伤叠上新伤。但衣着褴褛的青年早已习惯。我们的心身还可一分为二：夜色中挑担回家的时候，一边是大脑已经呼呼入睡，一边是身子还在自动前行，靠着脚趾碰触路边的青草，双脚能自动找回青草之间的路面，如同一具无魂的游尸。只有一不小心踩到水沟里去的时候，一声大叫，意识才会在水沟里猛醒。 ③有一天我早上起床，发现自己两腿全是泥巴，不知道前一个晚上是怎么入睡的，不知道蚊帐忘了放下，蚊群怎么就没有把自己咬醒。还有一天，我吃着吃着饭，突然发现面前的饭钵已经空了四个，两斤米不知填塞了哪个角落…… ④我也差点忘记了自己对劳动的恐惧：从那以后，我不论到了哪里，最大的噩梦还是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听到走道上的脚步声和低哑的吆喝：“一分队！钯头！篼箕！”这是我以前的队长哈佬的声音。 ⑤三十多年过去了，哈佬应该已经年迈，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但他的吆喝再一次在我手心裂痛的那一刻闪回，声音宏亮震耳。不知为什么，我现在听到这种声音不再有恐惧。就像太强的光亮曾经令人目盲，但只要有一段足够的黑暗，光明会重新让人怀念。当过去的强制与绝望逐渐消解，当我身边的幸福正在消退，对不起，劳动就成了一个火热的词，重新放射出的光芒，唤醒我沉睡的肌肉。 ⑥坦白地说：我怀念劳动。 ⑦坦白地说：我看不起不劳动的人。一个脱离了体力劳动的人，会不会有一种被连根拔起没着没落的心慌？会不会在物产供养链条的最末端一不小心就枯萎？会不会成为生命实践的局外人和游离者？ ⑧连海德格尔也承认：“静观”只能产生较为可疑的知识，“操劳”才是了解事物最恰当的方式，才能进入存在之谜——这几乎是一种劳动者的哲学。我在《暗示》一书里还提到过“体会”“体验”“体察”“体认”等中国词语。它们都意指认知，但无一不强调“体”的重要，无一不暗示四“体”之劳在求知过程中的核心地位。然而古往今来的流行理论，总是把劳力者权当失败者和卑贱者的别号，一再翻版着劳心者们的一类自夸。 ⑨一位科学院院士，带着两个博士生，在投影机前曾以一只光盘为例，说光盘本身的成本不足一元，录上信息以后就可能是一百元。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一般劳动和知识劳动的价值区别，就是知识经济的意义呵。 ⑩我听出了他的言下之义：他的身价应比一个劳工昂贵百倍乃至千万倍。 ⑪问题不在于知识是否重要，而在于1：99的比价之说是出于何种心机，我差一点要冲着掌声质问。我当时没有提问，是被热烈的掌声惊呆了：我没想到鼓掌者都是自以为能赚来99%的时代中坚。 ⑫一个科学幻想作品曾经预言：将来的人类都形如章鱼，一个过分发达的大脑以外，无用的肢体将退化成一些细弱的游须，只要能按按键盘就行。我暂不怀疑键盘能否直接生产出粮食和衣服，但章鱼的形象至少让我鄙薄，一台形似章鱼的多管吸血机器更让我厌恶。 ⑬这种念头使我立即买来了锄头和钯头，买来了草帽和胶鞋，选定了一块寂静荒坡，向想象中的满地庄稼走过去。阳光如此温暖，土地如此洁净，一口潮湿清冽的空气足以洗净我体内的每一颗细胞。从这一天起，我要劳动在从地图上看不见的这一个山谷里……我们要恢复手足的强壮和灵巧，恢复手心中的茧皮和面颊上的盐粉，恢复自己大口喘气浑身酸痛以及在阳光下目光迷离的能力。我们要亲手创造出植物、动物以及微生物，在生命之链最原初的地方接管我们的生活，收回自己这一辈子该出力时就出力的权利。 ⑭这决不意味着我蔑视智能，恰恰相反——这正是我充分运用智能后的开心一刻。 1. 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2. 本文多次写到“哨声”“哈佬的吆喝”，请分析这些声音在文中构思的作用。 3. 请简要分析文中插入“科学院院士”与“科学幻想作品”两处内容的用意。 4. 课本第二单元导语指出，本单元旨在“深入体会‘劳动最光荣……’的思想，形成正确的劳动观念”。韩少功在文中“看不起不劳动的人”这一观点，是否与单元导语的精神相契合？请结合本文，谈谈你的看法。 【答案】 1.运用比喻，将人比作“无魂的游尸”，生动形象地写出劳动后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麻木，体现劳动的艰辛。 2.这些声音是过去劳动生活的象征，前后呼应，突出对过去劳动生活的回忆；“哨声”“吆喝”曾带来恐惧，如今怀念，形成情感对比，深化主题。 3.插入“科学院院士”内容，批判对知识劳动价值的错误认知；插入“科学幻想作品”内容，表达对未来人类脱离劳动的鄙薄，都为突出作者对劳动的重视。 4.相契合。韩少功认为不劳动的人会有各种问题，强调劳动的重要性，与单元导语“深入体会‘劳动最光荣’”思想一致，都肯定劳动价值，倡导正确劳动观念。 【解析】 【导语】 《怀念劳动》以个人记忆为切入点，通过垦荒劳动的身体创伤与精神印记，构建了劳动的双重叙事：既是肉体的磨砺，又是存在的确证。作者以“裂痛”为情感支点，将劳动从历史创伤升华为生命哲学，批判了知识经济时代的价值异化。文中哨声、吆喝等声音意象形成记忆闪回，与院士演讲、科幻预言构成现实与想象的对话，最终以回归土地的实践姿态，完成了对劳动本真意义的追寻。文本在伤痕记忆与哲学思辨间保持张力，体现了对劳动价值的当代重构。 1.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的能力。 运用比喻修辞，将劳动后极度疲惫的自己比作“无魂的游尸”，生动形象地写出垦荒岁月中身体的麻木状态——大脑已陷入沉睡，而身体仍凭借本能前行，凸显劳动的艰辛与强度。“脚趾碰触路边的青草”“双脚能自动找回路面”等细节，真实还原了劳动后身心分离的极致疲惫，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那段岁月的艰辛；“一声大叫，意识才会在水沟里猛醒”的转折，更强化了疲惫感与劳动的艰苦程度，为后文怀念劳动埋下伏笔。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重要词语作用的能力。 作为线索串联回忆与现实，是过去强制劳动生活的标志性符号。文中“一声尖锐的哨响”“哈佬的吆喝”多次闪回，既触发了作者对三十多年前垦荒岁月的回忆，又在现实手掌裂痛时重现，串联起过去与现在的劳动体验。 形成情感对比深化主题。过去这些声音意味着强制与绝望，让作者心生恐惧；如今强制感消解，这些声音成为劳动记忆的载体，作者不再恐惧反而怀念，通过情感变化突出对劳动的珍视，强化“劳动重新放射光芒”的主题。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重要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插入“科学院院士”的内容，批判将知识劳动与一般劳动割裂、夸大知识劳动价值的错误认知。院士以光盘为例强调“1：99的比价”，暗含对体力劳动者的轻视，作者通过质疑这种观点，凸显劳动无高低贵贱之分，体力劳动同样重要。 插入“科学幻想作品”的内容，通过对“人类形如章鱼、脱离体力劳动”的设想表达鄙薄与厌恶，反面衬托劳动的价值。这种虚构场景与作者亲自耕地、重视体力劳动的现实形成对比，强调劳动是生命实践的核心，脱离劳动会导致人“被连根拔起”，进一步深化对劳动的推崇。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思想内容、分析作者观点态度的能力。 二者高度契合，核心都在于肯定劳动的价值，倡导正确的劳动观念。 单元导语强调“劳动最光荣”，而韩少功“看不起不劳动的人”，本质是对劳动重要性的强调——他认为脱离体力劳动的人会“没着没落的心慌”“成为生命实践的局外人”，这与导语“尊重劳动、重视劳动”的核心思想一致。 韩少功的观点并非否定智能与知识，而是批判轻视体力劳动、割裂劳动类型的错误认知。他通过自身劳动体验，强调“操劳”是了解事物的恰当方式，四“体”之劳是求知的核心，这与导语“形成正确劳动观念”的要求相契合，都是引导人们正视劳动的多元价值，尊重所有形式的劳动。 三、（2025-2026・上海松江、金山四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与周瑜相遇 迟子建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个纵马驰骋、英气逼人的三国时的周瑜。 因为月色很好，又是在旷野上，空气的透明度很高，所以即使是夜晚，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当时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乌发披垂，赤着并不秀气的双足，正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河岸上。凉而湿的水气朝我袭来，我不知怎的闻到了一股烧艾草的气息，接着是鼓角相闻，我便离开河岸，寻着艾草的味儿和凛凛的鼓角声而去，结果我见到了一片荒凉的旷野，那里的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帐篷前篝火点点，军马安闲地垂头吃着夜草，隐隐的鼾声在大地上沉浮。就在这种时刻，我见到了独自立在旷野上的周瑜。 我没有小乔的美貌，周瑜能注意到我，完全是因为在这旷野上，只有两个人睁着眼睛，而其他人都在沉睡。那用眼睛在月光下互相打量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周瑜了。 因为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一个男性，所以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我见到亲密的人时往往都是那个表情。 周瑜身披铠甲，剑眉如飞，双目炯炯，一股逼人的英气令我颤抖不已。 “战事还未起来，你为何而发抖？”周瑜说。 我想告诉他，他的英气令我发抖，只有人的不可抗拒的魅力才令我发抖，可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又有什么战事要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安营扎寨，这么使周瑜彻夜难眠的战事，一定非同一般。短兵相接，战前被擦得雪亮的军刀都会沾有血迹。只有刀染了血迹，战争才算结束。多少人的血淤积在刀上，又有多少把这样的刀被遗弃在黄土里，生起厚厚的锈来。 周瑜并没有在意我的发抖，而是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便明白了艾草味的由来。可是先前听闻的鼓角声呢？ 周瑜转身走向帐篷时我见到了支在地上的一面鼓，号角则挂在帐篷上。他拿起鼓槌，抑扬顿挫地敲了起来，然后又吹起了号角。他陶醉着，为这战争之音而沉迷，他身上的铠甲闪闪发光。 我说：“这鼓角声令我心烦。” 周瑜笑了起来，他的笑像雪山前的回音。他放下鼓槌和号角，朝我走来。他说：“什么声音不会令你心烦？” 我说：“流水声、鸟声、孩子的吵闹声、女人的洗衣声、男人的饮酒声。” 周瑜又一次笑了起来。我见月光照亮了他的牙齿。 我说：“我还不喜欢你身披的铠甲，你穿布衣会更英俊。” 周瑜说：“我不披铠甲，怎有英雄气概？” 我说：“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 我们不再对话了。月亮缓缓西行，篝火微明，艾草味由浓而淡，晚风将帐篷前的军旗刮得飘扬起来。我坐在旷野上，周瑜也盘腿而坐。 我们相对着。 他说：“你来自何方？为何在我出征前出现？” 我说：“我是一个村妇，我收割完芦苇后到河岸散步，闻到艾草和鼓角的气息，才来到这里，没想到与你相遇。” “你不希望与我相遇？” “与你相遇，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说。 “难道你不愿意与诸葛孔明相遇？” “不。”我说，“诸葛孔明是神，我不与神交往，我只与人交往。” “你说诸葛孔明是神，分明是嘲笑我英雄气短。”周瑜激动了。 “英雄气短有何不好？”我说，“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喜欢永远不倒的神。英雄就该倒下。” 周瑜不再发笑了，他又将一把艾草丢进篝火里。我见月亮微微泛白，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显得格外柔和安详。 我说：“我该回去了，天快明了，该回去奶孩子了，猪和鸡也需要食。” 周瑜动也不动，他看着我。 我站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然后慢慢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周瑜。走前我打着哆嗦，我在离开亲密的人时会有这种举动。 我走了很久，不敢回头，我怕再看见月光下周瑜的影子。快走到河岸的时候，却忍不住还是回了一下头，我突然发现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他穿着一件白粗布的长袍，他将一把寒光闪烁的刀插在旷野上，刀刃上跳跃着银白的月光。战马仍然安闲地吃着夜草，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一个存活了无数世纪的最令我倾心的人的影子就这样烙印在我的记忆深处。 我伸出一双女人的手，想抓住他的手，无奈那距离太遥远了，我抓到的只是旷野上拂动的风。 一个司空见惯、平淡无奇的夜晚，我枕着一片芦苇见到了周瑜。那片芦苇已被我的泪水打湿。 （选自《中国当代微型小说精华》） 1. 文章划线句中的“跳跃”一词富有表现力，请加以赏析。 2. 第五届林斤澜短篇小说奖评价迟子建的短篇小说为“努力营造短篇小说的诗意美学”，本文如何体现“诗意美学”？请加以分析。 3. 本文作者对周瑜形象的塑造与苏轼在《念奴娇・赤壁怀古》一词中对周瑜形象的塑造有何不同？请结合具体内容加以辨析。 【答案】 1.“ 跳跃 ” 运用拟人修辞，将静态月光写得灵动鲜活，既生动展现了月光在刀刃上折射的动态美感，又暗衬周瑜英气中兼具平和的特质，让画面富有诗意，传递出作者对周瑜的喜爱与怅惘之情。 2.① 环境描写体现诗意美：故事始终有月光笼罩，艾香萦绕；人物出场时的环境开阔、宁静、素雅；“我”喜欢的声音里呈现出的温馨、祥和。 ② 人物形象的诗意美：“我”是砍芦苇喂猪奶孩子的村妇，却对英雄有自己深刻的看法，能让战争的参与者放下武器，人物内外对比体现诗意美；周瑜开始时身穿铠甲，后来穿白粗布的长袍，人物先后对比体现诗意美。 ③ 情节设置的诗意美：整个故事都发生在梦境之中，现实人物和历史人物相遇，穿越时空进行交流。 ④ 主题的诗意美：小说通过“我”对于战争和英雄的理解，表达对和平的期待，对平凡、朴素、美好的世俗生活的喜欢和向往。 ⑤ 语言的诗意美：小说用语简洁、凝练、隽永，善用短句，使用多种修辞，“艾草”和“鼓角声”两个意象具有深远的象征意味。 3.① 苏轼心中的周瑜是一个外表儒雅、婚姻美满、驰骋疆场、威名赫赫、功业名就的大英雄。 ② 本文塑造的周瑜原先是一位沉迷于战争、颇为自负（英气逼人、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的英雄，后来成为一位放弃战争、甘做平民的英雄。 【解析】 【导语】 本文通过虚实结合的手法，以“我”与周瑜的梦幻相遇为载体，表现对战争与和平的深度思考，同时折射出“英雄”应有人性关怀的价值观。其诗意化的叙述、细腻的抒情笔调和蕴含哲理的对话，展现独特的文学意境。 1.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词语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跳跃”用拟人，将月光人格化。“刀刃上跳跃着银白的月光”，把月光折射于刀上的静态光影写得灵动鲜活，打破沉寂，赋予画面动态美感与诗意。 此前周瑜“身披铠甲”显英雄气概，此刻“穿一件白粗布的长袍”，“跳跃”的月光暗衬他卸下铠甲后的平和，呼应前文“你不披铠甲，才是真正的英雄”的认知，丰富其形象。 这一画面是作者心中周瑜的理想模样，“跳跃”的鲜活与前文“恋恋不舍”“泪水打湿”呼应，流露对周瑜的喜爱；而“抓不到”的结局又藏怅惘。 2. 本题考查学生品味语言艺术，评价作品价值判断和审美取向的能力。 ① 故事始终有“月色很好”的月光笼罩，飘着“烧艾草的气息”，旷野“帐篷像蘑菇一样四处皆是”奶乳般的光泽使旷野柔和安详，开阔宁静的环境自带诗意； ② “我”是“砍芦苇喂猪奶孩子”的村妇，却能说出我喜欢气短的英雄，我不与神交往的深刻话，周瑜从“身披铠甲”到“穿白粗布的长袍”，对比中见诗意； ③ 故事发生在“枕着一片芦苇”的梦境里，现代的“我”与三国周瑜穿越相遇，设置浪漫； ④ 通过“我”对“流水声……孩子的吵闹声”的偏爱，以及回去奶孩子、喂猪鸡的日常，表达对和平、平凡生活的向往，主题温暖； ⑤ 短句搭配比喻、象征等修辞，“艾草”象征安宁、“鼓角声”象征战争，使文字简洁的同时兼具画面感与感染力，彰显语言诗意。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人物形象的能力。 ① 苏轼心中，当年的周瑜春风得意，小乔刚刚嫁给了他做妻子，英姿雄健风度翩翩神采照人。手摇羽扇头戴纶巾，谈笑之间，就把强敌的战船烧得灰飞烟灭。周瑜是一个儒雅风流、年轻有为、婚姻幸福、驰骋疆场、威名赫赫、功业早就的大英雄。 ② 一开始，周瑜“身披铠甲”，有“一股逼人的英气”，是“我”敬仰的英雄。他喜欢铠甲，喜欢击鼓，喜欢号角声，他喜欢征战，崇尚武力，有英雄气概，有过失败，不愿提起自己输给过的诸葛亮，具有常人能够理解的人性。后来，“周瑜不再身披铠甲……不再有鼓角声，只有淡淡的艾草味飘来”，装束的改变，体现他对战争态度的变化，不再想杀伐征战，成为一个向往和平的布衣英雄。 四、（2025-2026・上海市向明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给我一支枪 茹志鹃 ①记得我第二次向营长要求一支枪，是在那年的秋末冬初。我们部队过沂水，进入了鲁西南，那是一片遭受敌人严重践踏的地方。谁见过死去的村庄么？四处没有庄稼，村里没有树，听不见狗叫，更没有鸡啼，屋上不冒烟，路上不见人。一进去，人浑身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个时候，那个地区，就尽是这样的村庄。部队在这样的地区作战，是相当艰苦的，要打仗，要行军，要挨饿。那一天，天还没透亮，我们进入了这样一个村庄宿营。营部住在一个从前我们的村干部家里。这一家好像没有男丁，房里炕上，只有一个两岁光景的孩子。房东是个大嫂，呆板着脸，给我们开门、腾地方，是欢迎我们的，可是总不开口，似乎没有其他地区的老乡那样亲热。弄好了铺，我便和通讯员商量：我们倒头睡了，不吃东西不要紧；但是营长，他还要工作呢！无论如何，得设法给他弄点吃的来。我们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除了找群众想办法，没有第二个办法可想。于是就决定去找那位不露笑脸的房东大嫂。不用说，这任务当然是我的。但是我找不到她，房里房外，屋前屋后，都没有她的影子，炕上那个孩子倒醒了，有气无力地哭着要娘，不用说，这又是我的任务了！于是我过去抱着她，哄着她，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大嫂来了。她见我在哄孩子，好像有点高兴，但不等我开口提出吃食的事，她先向我借个手电筒。我把手电筒交给她，同时迅速地提出了问题。她听了，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不表示有，也不表示没有，只招手要我跟她走。 ②“大嫂，咱们上哪里？”我看她领我走出了大门。她也不回答，用嘴向村外努了努。反正这一带都是我们的部队，我放放心心地跟她走。“大嫂，你家大哥呢！”山东人一般称女人的丈夫叫大爷、大哥，我想和她攀谈攀谈。 ③她没有回答，还是用嘴向村外努了努。这时，东方已经露白，可我望见村外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人也没有，只有村边边上，拱起几堆新土。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问道：“他？” ④“牺牲了。”大嫂撮起三个指头，在我面前摇了摇说，“一起七个。” ⑤“什么时候？”我这时才看见她腰上束了一条麻绳。她没有回答，只是走，走过一盘石碾旁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轻轻地用脚点了点碾旁的土地说： ⑥“在这里，上铡刀铡的。” ⑦我看见，这块土地的颜色是黑褐色的，那是血。血，唯有血才能偿还。营长同志，你给我一支枪吧！ ⑧“没有枪！”大嫂的脸仍是呆板的，好像总结似的说了一句，接着又喃喃地说，“咱们没有枪！没有，手榴弹也没有……” ⑨她带我到一片被抢过、被践踏过的黄豆地里，我们打着手电筒，寻拣着掉落在地上的黄豆。拾了有两大把，捧回家，放在锅里炒，大嫂一边炒，一边呆呆地睨着自己的孩子。豆炒好了，喷香，大嫂把它盛进我们的茶缸，孩子微微张着嘴，满怀希望地看着娘，大嫂顿了顿，就用两个手指取出两颗豆子，放在孩子手里，然后拿到堂屋里，放在营长面前。营长大概也知道这家房东的事，他望着茶缸，久久地沉默着。最后，他把那孩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把黄豆一颗一颗地排在桌上，摆成了二列横队。他和孩子说着笑着，把豆子当作敌人，他喊着口令：“出列！”“齐步走！”于是“一二一，一二一”，黄豆便一颗颗地走进了孩子的小嘴。孩子的嘴跟不上了，她的牙还不能同时咬两颗豆子呢！她吐出一颗带着口水的“敌人”捏在手里，然后集中力量对付嘴里那一颗。 ⑩我从来也没有注意到，孩子的小嘴，竟是这样的柔嫩，小红唇里面的一切都是粉色的、软软的，就连那几颗小小的乳牙，也是那样细软无力。咬一颗豆，都需要她全神贯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营长拿起“横队”前面的一颗大黄豆，还没塞进孩子的嘴，突然，响起了空袭警报的号声。天拂晓了，敌人的轰炸机嗡嗡地又出动了。村里的部队迅速地做了防空准备，能进屋的都进屋，不能进屋的马匹、物资，全部密密地插上树枝。 ⑪黄豆是黄豆，不是敌人。敌人，武装到牙齿的敌人，就在前面，离我们只有三十里路，不！就在我们头顶上，他们有炸弹、机枪，有坦克、大炮，还有……铡刀。 ⑫营长听到号声，立即将孩子交给了我，把一颗已经“一二一”走出队来的豆子也交到我手上，然后，将卜壳枪转到胸前，出去了。通讯员立即挎上枪，跟在后面。孩子信赖地靠在我怀里，圆圆的小嘴，还在挪啊挪地扭动。她把豆子搬到左面牙上咬咬，又把它搬到右面咬咬，最后又把它搬回到左面，于是全神贯注，眼睛挤成一条缝，才咔嚓一声咬开了。我闻见些些黄豆夹着奶花的香味……敌机在上空盘旋，寻找着目标。 ⑬营长啊，亲爱的同志们，给我一支枪吧！哪怕是一支短枪也好，为了沂蒙山臂上的枪眼，为了碾旁那黑褐色的土地，更为了这花似的小嘴，为了幸福和理想，给我一支枪吧！ （有删改） 1. 请结合文本，简要分析文中画横线处景物描写的作用。 2. 小说中“我”多次发出“给我一支枪吧”的呼告。请结合选文，简要分析作者这样写的用意。 3. 有评论说“茹志鹃的短篇小说避重就轻地跳过革命的宏大叙事，婉转着墨于时代大背景的间隙，于杯水微澜之处反映出时代特点”。请结合选文分析这一特点。 【答案】 1.① 营造死寂悲凉的氛围，交代鲁西南遭敌人践踏的战争背景。 ② 触发“我”的情感，为下文情节和“我”首次求枪做铺垫。 2.① 多次呼告分别抒发“我”复仇、守护生命与理想的强烈情感。 ② 串联情节，强化情感张力。 ③ 凸显反对侵略、追求正义的主题与战士的责任担当。 3.① 选取“找吃的、哄孩子、拾黄豆”等战争中的日常小事，避重就轻。 ② 以小事折射敌人屠杀、空袭的宏大战争背景。 ③ 于细微处展现军民情与革命情怀，以小见大反映时代特点。 【解析】 【导语】 茹志鹃《给我一支枪》以细腻笔触勾勒战争创伤下的平民苦难。通过“我”与沉默大嫂的互动，以“拾黄豆”“哄孩子”等生活细节，展现军民鱼水情。文中反复呼告“给我一支枪”，将个人情感升华为集体抗争意志。作者巧妙运用“黑褐色土地”“乳牙咬豆”等意象，在微小叙事中折射宏大历史，体现其“于杯水微澜见时代”的独特风格。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环境描写作用的能力。 ① 文本中景物描写全是“无”的否定式表述，无生机、无烟火气，勾勒出村庄被战争摧毁后的荒芜状态，直接渲染出压抑、悲凉的整体氛围，点出鲁西南遭受敌人严重践踏的背景，为全文战争语境奠定基础。 ② 景物的死寂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直接触发“我”对战争破坏的痛感与愤慨，为后文得知房东丈夫牺牲、见碾旁血土时的情感爆发埋下伏笔，最终催生首次求枪的想法。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情节和语段作用的能力。 ① 首次呼告出现在得知房东丈夫被铡杀、见碾旁血土后，此时情感是复仇，“血，唯有血才能偿还”的执念催生求枪，呼告抒发对敌人的愤恨；末次呼告结合空袭、孩子柔嫩的生命、革命理想，情感升级为“守护”，既想守护孩子这样的无辜生命，也想守护幸福与理想，呼告承载从单一复仇转向多重责任，层次逐步深化。 ② 首次呼告承接前文战争破坏与平民悲剧，中间隐性串联拾黄豆、哄孩子等情节，末次呼告呼应空袭危机，形成情感与情节的串联线。多次呼告，让“我”的诉求从隐性想法变为显性呐喊，强化了情感冲击力。 ③ 呼告的本质是“我”作为战士，面对敌人暴行、生命危机、理想挑战时的主动担当，求枪契合反对侵略、追求正义的主题。通过多次求枪凸显战士承担复仇、守护、践行理想的责任，主题表达更直白。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体裁特征及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文本聚焦战争间隙的琐碎日常，如“我”为营长找吃的、哄房东的孩子、和大嫂一起拾黄豆炒黄豆，这些事无激烈冲突，是战争中的平凡片段，让战争题材更贴近真实生活，易引发共鸣，符合避重就轻的特点， ② “找吃的”背后是战争对民生的破坏，“哄孩子”关联敌人屠杀平民的暴行，“拾黄豆”呼应战争中敌人的空中侵袭，这些小事每一件都紧扣战争残酷、敌人侵略的宏大背景，以小场景折射大时代背景，让读者感知时代底色。 ③ “我”主动哄孩子、找吃的，营长把黄豆当作敌人逗孩子，体现军民之间的温情；“我”因小事触发求枪的执念，体现战士的革命担当，这些细微的情感与行为，是战争年代军民同心、战士坚守正义的时代缩影，以个体小情怀反映反抗侵略的时代主流。 一、（2025-2026・上海市松江二中・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 铁凝 ①我在新迁入的这座城市度过了第一个冬天。这是一个多雾的冬天，不知什么原因，这座城市在冬天常有大雾。城市因为有了雾，会即刻实在地不知所措起来。路灯不知所措起来，天早该大亮着，灯还大开着；车辆不知所措起来，它们不再是往日里神气活现的煞有介事，大车、小车不分档次，都变成了蠕动，城市的节奏便因此而减了速；人也不知所措起来，早晨上班不知该乘车还是该走路，此时的乘车大约真不比走路快呢。 ②我在一个大雾的早晨步行着上了路，我要从这个城市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我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一步步走着，我庆幸我对这走的选择，大雾引我走进了一个自由王国，一切嘈杂和一切注视都被阻隔在一米之外，一米之内才有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气派，这气派使我的行走不再有长征一般的艰辛。 ③为何不作些腾云驾雾的想象呢？假如没有在雾中的行走，我便无法体味人何以能驾驭无形的雾。一个“驾”字包含了人类那么多的勇气和主动，那么多的浪漫和潇洒。雾能被你步履轻松地驾驭，这时你驾驭的又何止是雾？你分明在驾驭着雾里的一个城市，雾里的一个世界。为何不作些黑白交替的对比呢？黑色也能阻隔嘈杂和注视，但黑夜同时也阻隔了你注视你自己。只有大雾之中你才能够在看不见一切的同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你的本身。 ④于是这阻隔、这驾驭、这单对自己的注视就演变出了你的得意忘形。你不得不暂时忘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的人间训诫，你想到的只有走得自在，走得稀奇古怪。 ⑤我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先走他一个老太太赶集：脚尖向外一撇，脚跟狠狠着地，臀部撅起来；再走他一个老头赶路：双膝一弯，两手一背——老头走路是两条腿的僵硬和平衡；走他一个小姑娘上学：单用一只脚着地转着圈儿地走；走他一个秧歌步：胳膊摆起和肩一样平，进三步退一步；走个跋山涉水，走个时装表演，走个青衣花旦，再走一个肚子疼。推车的、挑担的、背筐的、闲逛的，都走一遍还走什么？何不走个小疯子？舞起双手倒着一阵走，正着一阵走，侧着一阵走。最后我决定走个醉鬼。我是武松吧，我是鲁智深吧，我是李白和刘伶吧……原来醉着走才最最飘逸，这富有韧性的飘逸使我终于感到了我自己。 ⑥我在大雾里醉着走，直到突然碰见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你，原来你也正踉跄着自己。感谢大雾使你和我相互地不加防备，感谢大雾使你和我都措手不及。于是你和我继续古怪着自己擦身而过，你和我都笑了，笑容都湿润都朦胧，刹那间你和我就同时消失在雾里。 ⑦当大雾终于散尽，城市又露出了她本来的面容。路灯熄了，车辆撒起了欢儿，行人又在站牌前排起了队。我也该收拾起自己的心思和步态，像大街上所有的人那样，“正确”地走着奔向我的目的地。 ⑧但大雾里的我和大雾里的你却给我留下了永远的怀念，只因为我们都在大雾里放肆地走过。也许我们终生不会再次相遇，我就更加珍视雾中一个突然的非常的我，一个突然的非常的你。我珍视这样的相遇，或许在于它的毫无意义。 ⑨然而意义又是什么？得意忘形就不具意义？人生又能有几回忘形的得意？ ⑩你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当你忘形地驾着大雾冲我踉跄而来，大雾里的我会给你最清晰的祝福。 （原文有删改） 1. 文章开头从大雾对城市与人的影响写起，分析其作用。 2. 赏析第⑤段的表达效果。 3. 联系全文，分析“得意忘形”的内涵及意义。 4. 文章题为“你在大雾里得意忘形”，但大量描写的是“我”的得意忘形，请结合全文探究作者这样安排的理由。 【答案】 1.大雾的出现令城市不知所措地改变了运转节奏，使“我”得以进入一个自由王国，从而引出下文“我”在雾中的想象、心理活动与特别行为，为“我”的得意忘形铺设背景，营造情境，提供可能。 2.① 运用排比、反复的手法，形象地描写了“我”的各种走姿，表现“我”从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到最后欲疯欲醉的变化过程，活灵活现，生动传神。 ② 善用短句，加快语言节奏，极力表现“我”稀奇古怪的走姿的变化多端，千姿百态。 ③ 描写、叙述相结合，诙谐幽默，表现了“我”驾雾行走时轻松雀跃的心情。 3.含义：“得意忘形”指放肆的走，放浪形骸，率性而为；注视自我，回归本真，体验生命的自在与欢乐。 意义：“得意忘形”是对“正确”人间训诫的有意抗拒；是打破刻板生活常态的“非常”改变；是人生路途中难得的放松；是卸去伪装，解放自我，获得自在生命体验的美妙境界。 4.①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每个人都可以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意味。“我”是“你”的一员，实写“我”的得意忘形，暗写每个人都可以达到的生命状态。 ②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希望每个人都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吁请意味。写“我”得意忘形、放松自在，意在以点带面，增强吁请、号召的说服力。 ③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在大量描写“我”的个体行为时，也穿插了对“你”（每个人）生命状态的普遍意义的探寻，点面结合，既具感性之美亦富悟理之妙。 ④ 文章题目中的“你”既是泛指，也具体指“我”在雾中遇见的姑娘，“你”是和“我”一样在雾中“放肆”的人。作者塑造这个形象，意在使文中的“我”的形象具有普遍意义。 ⑤ 文章题目中的“你”指假定的读者，作者以第二人称增强了文章的亲近意味，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以对“我”的得意忘形的具体描述，传达对自由人生境界的向往和对读者改变生命状态的真切期待。 【解析】 【导语】 这篇散文以“大雾”为意象，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城市在雾中的独特氛围。作者巧妙地将自然现象与人的心理状态相融合，展现了大雾带来的自由与解放。文中“得意忘形”不仅是行为上的放纵，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释放，体现了对常规生活的短暂逃离。作者通过自我与陌生人的相遇，探讨了人与人之间偶然相遇的意义，最终回归到对生活本质的思考。全文语言生动，意象丰富，既有对现实的观察，又有对生命意义的哲思。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段落作用的能力。 先看第一段描写的内容，“城市因为有了雾，会即刻实在地不知所措起来……城市的节奏便因此而减了速”，这是写大雾的出现令城市不知所措地改变了运转节奏；“人也不知所措起来，早晨上班不知该乘车还是该走路，此时的乘车大约真不比走路快呢”，这是写大雾对“人”的影响，从而引出下文“我”选择“步行着上了路”，并且体会到了“大雾引我走进了一个自由王国”的自由感受，引出了后文“我”在雾中的想象、心理活动与特别行为，为“我”的得意忘形铺设背景，营造情境，提供可能。 2. 本题考查学生赏析语言、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运用排比、反复修辞：文中“走他一个老太太赶集……再走他一个老头赶路……走他一个小姑娘上学”等语句，以反复的句式罗列多种走姿，排比手法的运用让走姿描写极具画面感，生动呈现出“我”从模仿常人步态到扮小疯子、醉鬼的变化，活灵活现地体现出“我”的放纵。 ② 善用短句：“脚尖向外一撇，脚跟狠狠着地”“双膝一弯，两手一背”等短句，节奏明快，精准勾勒出不同步态的特点，凸显出“我”走姿的千姿百态，贴合当下肆意的心情。 ③ 描写与叙述结合：叙述“我”依次模仿不同人群走路的过程，同时细致描写每种走姿的动作，如“舞起双手倒着一阵走，正着一阵走”，语言诙谐，把“我”在雾中驾驭着雾、享受自我的轻松雀跃展露无遗。 3.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文中重要词语含义的能力。 内涵：从原文看，内涵一是放肆率性，“我”“忘掉‘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有走相’的人间训诫”，模仿老太太、醉鬼等各种稀奇古怪的姿态走路；内涵二是正视自我，正如文中所写“只有大雾之中你才能够在看不见一切的同时，清晰无比地看见你的本身”，这种行走让“我”在无外界干扰下，体会到“富有韧性的飘逸”，感受到真实的自己，收获生命的自在。 意义：它是对世俗训诫的抗拒，“我”刻意挣脱“走有走相”的规范；是打破刻板生活的方式，和大雾散尽后“像大街上所有的人那样，‘正确’地走着”形成对比；更是难得的自我释放，这种在雾中卸去伪装的状态，让“我”获得了平时难以拥有的自在生命体验，成为值得怀念的经历。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标题作用、探讨作者的创作意图的能力。 ① ② ③ 泛指众人时，“你”涵盖每一个人。“我”作为其中一员，实写“我”在雾中得意忘形的种种行为，其实是暗喻这种挣脱束缚的状态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文中“人生又能有几回忘形的得意”的反问，也印证了作者想借“我”的经历，引发所有人对这种生命状态的思考。 ④ 特指雾中姑娘时，文中“突然碰见迎面而来的一个姑娘——你，原来你也正踉跄着自己”，这个和“我”一样在雾中放肆的“你”，让“我”的行为不再是个体的偶然之举，说明这种本真的释放并非个例，让“我”的形象具有了普遍意义。 ⑤ 指向读者时，以第二人称“你”为题，搭配“我”的具体经历，比如“我”在雾中从拘谨到放纵的过程，能拉近与读者的距离。结尾“你不妨在大雾时分得意一回吧”的呼吁，结合“我”的亲身体验，让对自由人生境界的向往更具感染力，也让这份期待更易触动读者。 二、（2025-2026・上海浦东新区13所学校・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青青陌上桑（节选） 王茵芬 ①进入谷雨节气，杨花飘落，杜鹃盛开，正是“播种移苗、埯瓜点豆”好时节。阳光铺在老家场院上，细密温暖。一只小白兔蹦了过来，母亲捡过几片青菜叶子放在它脚边，说要去田野里弄些嫩草。 ②我随母亲来到田头，青草遍地，不像那时候，草还在地上探头探脑，就被我们连根挖起，成为兔子和山羊的时鲜。记得去麦田或红花草地里掘草，被队长老王叔发现，挨骂不止，严重的会被他拎去篮子。有次，我逃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心撑在刀口上，血流了许多。回家后，阿婆用菜油止住血。那晚，我写在方格簿上的字没一个是端正的。 ③沟渠里蓬生着丛丛菖蒲，修长碧绿，惹人喜爱。菖蒲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被称为灵草，气味清香，用来驱蚊除病。这时节，它们还在一个劲地长，到了端午日，人们用红线将菖蒲和艾叶各一株，大蒜头一个，扎起，悬于大门边的屋檐下，以防疫驱邪。 ④缓缓走在青青的陌上，麦子已抽穗扬花，清香飘逸。我们来到一块地势略高，狭长形的地里。这块地已经荒芜多年，是父母在年前秋天开垦出来的，他们种了小麦。在这块地的最西边，有一棵长得歪斜的老桑树。记得我年轻时在附近责任田里收割麦子，热了，累了，还坐在这桑树下乘凉歇息。我走过去，只见苍老的枝干上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叶子，太阳光照在上面，绿得发亮。我和母亲说，现在没人种桑养蚕，有点可惜了。我们苏州是丝绸之乡，丝绸产品非常有名。在以往，我们还靠种桑养蚕增加收入，桑树是功臣。我上中学时，就听老师讲过苏州的桑蚕丝绸文化，这里地处太湖流域，气候温暖湿润，自然条件得天独厚，成为我国蚕桑丝绸的重要基地。 ⑤母亲弯腰在田里拔野豌豆草，说，那会儿的这个季节，你小时候常和阿婆去采桑叶挣工分，集体公房里养蚕正当时。我笑着说，哪有不记得的。“吴地桑叶绿，吴蚕已三眠”。 ⑥“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是《诗经》里的一句。短短十六个字就把桑叶的茂盛青翠和熟的桑葚与飞着的斑鸠描绘得传神鲜活，生趣浓郁。可见，自古以来，人们种桑养蚕，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这习俗在吴地早已形成。从前，人们在房前屋后都栽种桑树。“桑梓”象征故乡、家乡。桑，蕴含着一种家园情结。 ⑦那时，蚕宝宝上山结茧后，到了清晨，队长就如一只报晓的公鸡立在村中央吹哨子，还大着嗓门喊：“摘蚕茧啦！”“摘蚕茧啦！” ⑧村里亮起点点灯火，大人们睡眼惺忪地匆匆跑出家门，胳臂里都夹了个小板凳，一手提着筐，有的手里还端着粥碗。因为是按多劳多得来记工分的，所以，大家还拖儿带女，整个村里，狗叫鸡鸣，少不了还有哪家不乖巧的孩子在母亲的怒骂声里，又是揉眼又是擤鼻涕的，呜呜咽咽上场。 ⑨我也被做记工员的母亲叫起来，和阿婆挤在一拨人的后面，好不容易拖到了几条结满蚕茧的柴垄。我坐在小板凳上不停地摘下一个个饱满而硬实的茧子。场院上真热闹，人们说着笑着，一个个的箩筐里堆满了雪白雪白的蚕茧子。我母亲和会计就给人们摘的茧子一一过磅，记录下来，并把一箩筐一箩筐的茧子装进水泥船的舱里，堆得像一座小雪山似的。接着，队长、会计和我母亲带了两个壮劳力摇船到镇上收购站去卖茧子。 ⑩有次，我跟母亲去的，三四个小时后，卖完了茧子，大人们都笑眯眯的，似乎听到他们在议论今年“好价钱”。于是，来到镇上唯一的供销社，给我和另外一个小孩各买一支雪糕，那时能吃到雪糕可真是奢侈啊！也是从那时起，每到夏天，我就对雪糕念念不忘。然而，近些年，竟然淡忘了它。 ⑪我蹲下来，吸纳着青涩的麦香，胸腔特别舒坦。万物生长时，人的内心也会有一粒种子在萌芽，在长叶。 1. 有人说，本文到第四段才写种桑养蚕，前三段的内容可以大为压缩，你是否认同？请从结构安排或者写作手法角度说明理由。 2. 第⑥段引用了《诗经》中的句子，其用意是什么？ 3. 第⑩段中，作者为什么说“然而，近些年，竟然淡忘了它”？ 4. 桑，蕴含着一种家园情结。它给予“我”哪三点庇护？结合文章内容概述。 【答案】 1.结构安排特点：遵循“时间+空间”双线推进。时间上从“谷雨时节”的当下切入，空间上随“我”和母亲的行动轨迹，从“老家场院”到“田头”，再到“沟渠”，最后到“青青陌上及麦田”，场景转换清晰，逻辑连贯。（或者：层层铺垫，逐步引入核心事物。先通过小白兔、青草等日常景物营造氛围，再借沟渠的菖蒲引入传统文化元素，最后以陌上的麦子和老桑树引出下文对桑蚕文化的回忆，为后文内容做足铺垫。） 主要写作手法：插叙、对比。在描述当下田野景象时，插入“那时候挖草被队长骂、手心受伤”的过往经历，将当下的“青草遍地”与过去的“草刚探头就被挖起”形成对比，既丰富了内容，又为后文抒发对时光变迁、桑蚕文化衰落的感慨埋下伏笔。 2.增加文采，写出桑叶的茂盛青翠和熟的桑葚与飞着的斑鸠充满生趣，深化作者对桑树的情感。 3.表明“我”现在生活改善了，吃雪糕已不再奢侈，含蓄地表达“我”无法再次体会经过辛苦劳作换来雪糕的甜蜜的遗憾以及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 4.提供阴凉；增加收入；滋养品格（或心灵依托）。（或者：作者年轻时劳作累了，在这桑树下乘凉歇息；作者家以往靠种桑养蚕增加收入；桑给作者童年带来了美好的回忆，是故乡存在的象征，给作者提供心灵倚靠。） 【解析】 【导语】 本文以细腻温婉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吴地桑蚕文化图景。作者通过“我”与母亲田间劳作的日常片段，将个人记忆与集体生产生活交织，展现传统农耕文明的温情。文中巧妙运用节气物候（谷雨、端午）、农事活动（采桑、摘茧）等时序符号，构建起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诗意空间。结尾“内心种子”的意象，暗示着传统文化在现代生活中的延续与新生。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情节结构和思路的能力。 从结构安排看，文章遵循“时间+空间”双线推进。时间上以当下“谷雨时节”切入，空间上随“我”和母亲行动，从“老家场院”到“田头”“沟渠”，再到后文的“青青的陌上，麦子”，多个地点场景转换清晰自然，若压缩会破坏这种连贯性；且前三段层层铺垫，从日常景物小白兔、青草营造氛围，借菖蒲引入传统文化元素，最后引出麦子和老桑树，为后文桑蚕文化回忆做足铺垫，压缩会削弱这种铺垫效果。 从写作手法看，前三段运用插叙，插入掘草被骂、手心受伤的过往经历，与当下“青草遍地”形成对比，丰富了内容，还为后文抒发对时光变迁、桑蚕文化衰落的感慨埋下伏笔，若压缩会使这种情感铺垫不充分，影响文章整体表达效果。 2.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从文采角度看，经典诗文的引用为文章增添了浓厚的文学韵味，使文字更具美感与文化底蕴。 内容上，“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精准且生动地描绘出桑叶的茂盛青翠，以及熟透的桑葚与飞着斑鸠的画面，让读者能真切感受到那种鲜活的场景，充满生趣。 情感表达方面，结合前文对种桑养蚕习俗以及桑树所承载意义的阐述，诗句进一步深化了作者对桑树的情感。桑树不仅是过去生活的重要元素，更蕴含着家园情结，作者借诗句表达出对往昔种桑养蚕生活的怀念，以及对桑树所承载的深厚情感的珍视。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探究作者的情感态度的能力。 这里的“它”指的是雪糕。 结合“三四个小时后，卖完了茧子……来到镇上唯一的供销社，给我和另外一个小孩各买一支雪糕，那时能吃到雪糕可真是奢侈啊！也是从那时起，每到夏天，我就对雪糕念念不忘”可知，作者小时候能吃到雪糕是奢侈的，那种感觉令人难忘。而近些年，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吃雪糕已不再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因此作者在物质层面上不再对雪糕有特别的渴望和记忆。 然而，更重要的是，作者淡忘的不仅仅是雪糕本身，更是那段通过辛苦劳作换来雪糕的甜蜜时光，以及那段时光中所蕴含的纯真情感和美好回忆。所以，这句话既表达了作者对现在生活改善的感慨，也含蓄地流露出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和无法再次体会那种甜蜜的遗憾。 4. 本题考查学生筛选和概括文章内容的能力。 文中提到“我年轻时在附近责任田里收割麦子，热了，累了，还坐在这桑树下乘凉歇息”，这表明桑树在劳作时为“我”提供了休憩场所，带来身体上的舒适。据此可得出：提供阴凉。 作者说“在以往，我们还靠种桑养蚕增加收入，桑树是功臣”，明确指出桑树在经济上对家庭有重要贡献。据此可得出：增加收入。 桑树还承载着“我”诸多童年回忆，是故乡的象征，如文中对儿时采桑叶挣工分等往事的描述，它让“我”内心有归属感，为“我”提供心灵倚靠。据此可得出：滋养品格（或心灵依托）。 三、（2025-2026・上海浦东新区六校联考・高一上期中）（七）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红棉袄 孙犁 ①风把山坡上的荒草，吹得俯到地面上，沙石上。云并不厚，可沉重得怕人，树叶因昨夜初霜的侵凌而焦枯了，正一片片坠落。 ②我同小战士顾林从滚龙沟的大山顶上爬下来，在强登那峻峭的山顶时，身上发了暖，但一到山顶，被逆风一吹，就觉得难以支持了。顾林在我眼前，连打了三个寒噤。 ③风还是吹着，云，凌人地往下垂，我想要下雨了，下的一定是雪片吧？天突然的暗了。 ④远远的在前面的高坡上出现一片白色的墙壁，我尽可能加快了脚步，顾林也勉强跟着。这时远处山坡上已经有牧羊人的吆喝声，我知道天气该不早了，应是拦羊下山入圈的时分。 ⑤爬上那个小山庄的高坡，白墙壁上的一个小方窗就透出了灯火。我叫顾林坐在门前的一块方石上休息，自己上前打门。门很快地开了，一个姑娘走了出来。我对她说明来意。问她这里有没有村长，她用很流利的地方话回答说，这里只是一个小庄子，总共只有三户人家，过往的军人有事都是找她家的，因为她的哥哥是自卫队的一个班长。随后她就踌躇了：今天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去外婆家了，哥哥还没回来。 ⑥她转眼看了下顾林，对我说：“他病得很严重吗？” ⑦我说：“是。” ⑧她把我让到她家里，一盏高座的油灯放在窗台上。浮在黑色油脂里的灯芯，挑着一个不停跳动的灯花，细碎地爆炸着。 ⑨姑娘有十六岁，穿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很平，动作很敏捷，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便盯住人。我想，屋里要是没有那灯光和灶下的柴火的光，机灵的两只大眼也会把这间屋子照亮的吧？她挽起两只袖子，正在烧她一个人的晚饭。 ⑩我一时觉得我们休息在这里，有些不适当。但顾林躺在那只铺了一张破席子的炕上了，显然他已是精疲力尽了。我摸摸他的额头，又热到灼手的程度。 ⑪“你的病不会又犯了吧？” ⑫顾林没有说话，我只听到他的牙齿的“得得”声，他又发起冷来。我有些发慌，我们没有一件盖的东西。炕的一角好像有一条棉被，我问那正在低头烧火的姑娘，是不是可以拿来盖一下，她低着头没听完我的话，便跳起来，爬到炕上，把它拉过来替顾林盖上去，嘴里一边说，她家是有两条棉被的，哥哥今天背一条出操去了。把被紧紧的盖住了顾林的蜷曲的身体，她才跳下来，临离开，把手按住顾林的头，对我蹙眉说： ⑬“一定是打摆子！” ⑭她回去吹那因为潮湿而熄灭的木柴了，我坐在顾林的旁边，从门口向外望着那昏暗的天。我听见风还在刮，隔壁有一只驴子在叫。我想起顾林明天是不是能走，有些愁闷起来。 ⑮姑娘慢慢地对我讲起话来。炉膛里的火旺了，火光照得她脸发红，那件深红的棉袄，便像蔓延着的火焰一般。 ⑯她对我讲，今年打摆子的人很多，并问我顾林的病用什么法子治过。她说有一个好方法，用白纸剪一个打秋千的小人形，晚上睡觉放在身下，第二天用黄表纸卷起来，向东南走出三十六步，用火焚化便好了。她小时便害过这样的病，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治好的，说完便笑起来：“这样是不是迷信呢？” ⑰夜晚静得很，顾林有时发出呻吟声，身体缩拢起来，我知道他冷，我摸摸那条棉被，不只破烂，简直像纸一样薄。我已经恢复了温暖，就脱下我的军服的上身，只留下里面的一件衬衫，把军服盖在顾林的头上。 ⑱这时锅里的饭已煮好。姑娘盛了一碗米汤放在炕沿上，她看见我把军服盖上去，就沉吟着说： ⑲我看见她右手触着自己棉袄的偏在左边的纽扣，最下的一个，已经应手而开了。她后退一步，对我说： ⑳没等我回答，她便转身去断然地脱下来，我看见她的脸飞红了一下，但马上平复了。她把棉袄递给了我，自己退到角落里把内衣整理了一下，便又坐到灶前了，末了还笑着讲： 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穿上的。” ㉒她身上只留了一件皱折的花条布的小衫。对这个举动，我来不及惊异。只是把那满留着姑娘体温的棉袄替顾林盖上，我只是觉得身边这女人的动作，是自己幼年病了时，服侍自己的妈妈和姐姐有过的。 ㉓我凝视着那暗红的棉袄，姑娘凝视着那炉膛里一燃一燃的余烬，一时，她又讲话了。她问我从哪里来，走过什么地方，哪里的妇女自卫队好，又问我什么时候妇女自卫队再一次检阅。一会儿我才知道，在去年，平山县妇女自卫队检阅的时候，打靶，她是第三名。 （节选自孙犁《白洋淀纪事》） 1. 请赏析第③段画线句的语言表现力。 2. 分析第⑨段细节描写的作用。 3. 本文具有诗化小说的特点。请结合小说内容，从情节、语言风格、主题等角度中，任选两个分析这一特点。 【答案】 1.画线句运用拟人手法，“凌人地”赋予云人格化的压迫感，“突然暗了”强化天色突变的紧张；语言凝练、短句节奏明快，既勾勒出寒冷压抑的自然环境，又烘托人物行路艰难与内心焦灼，为后文温暖情节做对比铺垫，表现力极强。 2.① 通过“红色棉袄”“头发梳得平”的外貌细节，凸显姑娘质朴热情； ② “动作敏捷”“说话盯人”的细节，展现其干练真诚。 ③ 这些细节立体塑造人物形象，为后文照顾顾林、赠棉袄的行为铺垫，奠定温暖的情感基调。 3.① 情节：小说围绕借宿、护病、赠袄、闲聊等日常琐事展开，无激烈冲突，节奏舒缓，穿插闲笔留白，如诗歌般平和自然，充满生活诗意。 ② 语言风格：语言清丽凝练，善用比喻（棉袄如火焰），写景抒情交融，文字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简洁却意境悠远，符合诗化小说的语言特质 【解析】 【导语】 《红棉袄》以诗意的笔触描绘了战争年代的人性光辉。孙犁通过细腻的环境描写与温暖的人物刻画，在寒冷严酷的背景下展现了军民鱼水情。姑娘脱下新棉袄给病重战士的细节，将革命女性的淳朴善良与坚韧品格展现得淋漓尽致。全文以散文化的语言风格，将残酷战争与人性温暖巧妙融合，体现了孙犁“诗化小说”的独特魅力。 1.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依据“风还是吹着，云，凌人地往下垂”“天突然的暗了”可知，“凌人地”将云拟人化，赋予其主观压迫感，精准传递出天气的恶劣与阴沉；“突然”强调天色变化之快，加剧紧张感。 短句节奏明快，与风急云沉的情境契合，无冗余修饰。既勾勒出寒冷、压抑、昏暗的自然环境，又烘托“我”与顾林逆风而行的艰难处境、内心的焦灼，为后文借宿山庄、姑娘赠袄的温暖情节形成强烈对比，推动情节自然发展。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人物描写手法的能力。 ① 依据“穿一件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很平，动作很敏捷，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便盯住人”可知，“红色棉袄”呼应标题，红色象征温暖、热情，突出其质朴特点，暗示姑娘的善良品性； ②“头发梳得很平”体现其整洁、质朴的乡村气质。“动作很敏捷”展现其干练利落，为后文快速烧饭、脱袄赠人等情节铺垫；“说话时眼睛盯住人”凸显其真诚、坦率的性格，无丝毫扭捏。 ③ 这些细节立体塑造了姑娘质朴、真诚、干练、热情的形象，奠定全文温暖的情感基调，让后文她的善意举动更具合理性。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的体裁特征和艺术特色的能力。 ① 情节角度：依据“借宿、烧饭、照顾生病的顾林、赠送红棉袄、闲聊妇女自卫队检阅”等内容可知，情节无激烈冲突与曲折波澜，围绕日常琐事自然展开，节奏舒缓平和。文中穿插姑娘聊打靶、问自卫队检阅等闲笔，如诗歌般留有留白，充满质朴的生活诗意，凸显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② 语言风格：依据“那件深红的棉袄，便像蔓延着的火焰一般”“炉膛里一燃一燃的余烬”可知，语言清丽凝练，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善用比喻等修辞手法，将棉袄比作火焰，既贴合视觉感受，又暗喻姑娘的热情；描写炉膛余烬、昏暗天色等场景时，文字简洁却意境悠远，如诗歌般含蓄蕴藉，情感表达真挚自然。 四、（2025-2026・上海市金山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各题。 这个春天正在连绵不绝地醒来 陈开来先生： 你好！ ①见字如晤。 ②三月一号的晚上，我在书房听到了隐隐的雷声。那时候我刚好在电脑前发呆，在雷声中我想起了去年刚拍的电视剧《惊蛰》，这个节气终于又一次来临。后来我找了一张白纸写下“惊雷破浪，特工醒来”八个字，然后对着这张纸持久地发呆。这是多么奇怪的念头，于是我想，特工其实只是我写的小说和剧本中的人，而万物醒来，才是最正确的表达。 ③春天正在如火如荼地行进着，我们宅在屋子里，闻到春风的气息，或者偶尔看到小区里绿化丛中一朵花的悄悄开放。 ④陈开来先生，你晓得的。我的早晨，一般会从中午开始，洗漱时我会突然停止刷牙，满嘴泡沫地对着镜子发呆。这个眼睛细小、体态臃肿的人，中年人所有的失落、努力、彷徨、自大，以及恰如其分的城府，都一一呈现。面镜而立，大概这是对自己的一种好奇。如果我观察镜中人的人生，会窥见另一个自己，正像一场电影一样，被我长久地观望着。如此真实谦卑，有着少年时的理想，有着中年时的倦怠。 ⑤因为写作的缘故，我睡得越来越晚。新冠疫情下的城市，静得能听见小区内一只流浪猫的呼吸声。陈先生，我还听到了隐隐的雷声，以及雷声以外万物的声音。你呢？ ⑥我总是在小说中写到医院。我记得我老家诸暨枫桥镇上的一家服装厂，办在一家腾空了的医院里。后来服装厂也搬走了。就在这座医院里，我和我的妹妹相继出生。我父亲在这座医院里，因为骨折而动过两次手术。我的母亲也在此动过一次丢术。我当兵离开家乡之前，体检就在这家医院。在没有空调的年代，一群小伙子脱光衣衫围一只升起来的火炉学蛙跳。医生和部队的军医，用炯炯有神的目光观察着动画片一样的我们。陈先生，我说这些，不是想回忆青春，是想说，其实你和你的家人，也必定和医院发生着各种关系。 ⑦我以这座医院为故事发生地，写过一个叫《医院》的小说，写的是一个叫唐小丫的女人一生之中和医院之间的关系。在我以前的旧小说《麻雀》中，一个叫李小男的姑娘，她的代号就是医生。而在这次疫情自我隔离的一个多月里，我收到过护士的短信，知道很多医生护士的故事，他们奔向武汉疫区，义无反顾。 ⑧我想那是他们的战场。 ⑨陈开来先生，我特别想写一部电影，写医生和护士，写短短的几天，他们平凡的生活被一场疫情打破而且改变。当千帆过尽，他们变得达观，微笑着面对生活中的一切。从本质上讲，我想写的是人。如果这部电影能拍，我特别希望我的那些医生和护士朋友，能在电影里看到自己的影子。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就是亲人。 ⑩陈开来先生，我不晓得你是如何理解出门这个词的，在我的老家，出门不是去上班或下楼取个快递，而是出远门的意思。出门是一个直接而且令人感到温暖的词。如果是在古代，需要选择春风浩荡的日脚，带好盘缠，备马车行李，或者过驿站，或者乘舟船，想着半个月后经过苏州，是要看看哪位老友并去观前街听一曲评弹的。如果到了济南，必定是需要向哪位朋友讨杯酒喝，顺便看一看大明湖。半年以后，到了京城，可能是需要夏末初秋了……那时候站在大红宫墙之外，穿起了秋衣，开始想什么时候是归期。 ⑪你有没有想过要出门？ ⑫现在，一个叫桃渚的明代千户所，戚继光抗过倭寇的地方，成为我心向往的地方。那是台州府的地盘，保留着古旧的痕迹。如果你站到那个古老的兵营，一定能听到喊杀声就此响了起来。我想，桃渚的惊蛰恐怕也要到了吧，也一定有雷声会滚过桃渚的上空，一直向那片海域奔去。而那片海涂，曾经是倭寇们上岸的地方。于是我能看到明朝的烽火，那时候的战船，以及那时候已经在使用的一种叫鸟枪的火枪。 ⑬其实我说到桃渚，是因为它会成为我古代谍战系列中第三部《昆仑海》的故事发生地。这是一个连绵的故事，是一场与六和塔和武林门，与桃花和春潮有关的，发生在明朝万历年间的特工战。我即将虚构的那江南一役，已过去四百年了。而故事总会连绵不绝，春天，也在连绵不绝地醒来。 ⑭陈先生，尽管你只是我小说中虚构的一个人物，但是我十分真诚地给你写了这封信。小说中你在拱宸桥边的春光照相馆里当伙计，不晓得生意如何。另外我告知你一声，以你为男主角的小说《醒来》，已发表于《人民文学》杂志今年的第三期。 ⓯这个春天正在连绵不绝地醒来。陈先生，春安。 海飞 2020.3.4 1. 从描写的角度赏析第⑥段中的画线部分。 2. 第⑩-⑬段中运用了想象的表现手法，请加以赏析。 3. 结合全文内容，赏析文章的标题。 4. 本文以虚构人物为书信对象，请评析这一艺术表现形式。 【答案】 1.划线句描写了青年时的“我”在医院体检时的场景；在“升起来的火炉”的环境中，“脱光衣衫”、“学蛙跳”等描写富有动感；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等细节描写凸显医生形象；用“动画片”的比喻，使描写很有画面感，生动而富有视觉冲击力；体现了作者对于医院的鲜明记忆，表现医院、医生与我们戚戚相关。 2.作者先想象在古代春日里出门远行的隆重与舒展惬意的情形；接着又想象桃渚的惊蛰，并点明这是虚构的小说中的战场；两次想象，是对春天美好的憧憬，表现不能出门时期作者精神上的苏醒与放飞；拓宽了文章境界，富有艺术感染力。 3.“这个”强调了今年春天的与众不同，而“春天”则从现实中的惊蛰写起，暗含着蓬勃的生机和希望的意思；“连绵不绝”显示了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从开头写到由疫情而不能出门，及“我”中年疲惫，写到医生的战场，再写到我虚构小说中的战场，点出“故事总会连绵不绝”，生活的力量总会还原；“醒来”则用了拟人手法，与文中的“惊蛰”“发呆”“隐隐的雷声”等词照应，揭示春天的到来，暗示自己创作生命的苏醒。标题充满诗意和力量。 4.示例一:用虚构人物作为抒写对象，构思巧妙。陈开来是作者小说《醒来》中虚构的男主角，暗合本文标题和内容；到文末才揭示出对方的虚构身份，制造出一种悬念感；体现了作者对自己创作的作品及自己笔下人物的尊重；作者虚构与陈开来的对话,实则巧妙地展示了自己内心；行文自由且情感真挚，富有艺术感染力。 示例二:用虚构人物作为抒写对象，给人矫情和不真实之感。陈开来是作者小说《醒来》中虚构的男主角，小说的内容及其人物与本文要表达的主旨无关；到文末揭示出对方的虚构身份，前文缺少必要的伏笔照应，显得突兀、生硬；体现了作者对自己作品人物的喜爱，但读者并不熟悉这个虚拟人物，难以引发读者的共鸣。 【解析】 1. 本题考查赏析句子的能力。首先理解句子的意思，然后从修辞、用词、描写手法、写作方法、语言风格等角度分析它们的表达效果，最后结合上下文的语境，分析句子在表情达意或突出主旨上的作用。 划线句中用了比喻以及动作、肖像、环境和细节描写的手法，结合举例具体阐述这些手法在表情达意上的表达效果。 范例：句中运用比喻，将一群小伙子蛙跳的场面比作“动画片”以及运用“脱光衣衫”“学蛙跳”等动作描写，生动形象地展现出体检时的有趣画面，又运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的肖像细节描写突出医生认真观察的模样，表现出当时医院、医生与“我”戚戚相关，让“我”记忆犹新。 2. 本题考查分析写作手法在段落中作用的能力。答此类题，首先明确何处运用了写作手法，结合相关内容分析写作手法在表情达意上的效果。 题干要求以“想象”的角度对相关段落进行赏析。“想象”有以下表达效果：丰富文章内容，使文章更具内涵、更有文学性；使人物形象更丰满、生动，性格更鲜明突出；让情节更生动感人；增添艺术感染力。首先找到运用想象的相关内容：作者从想象古代出门时的隆重和惬意，到桃渚惊蛰时的雷声，以及那片海域上明朝时的烽火。最后点出桃渚是未来小说中的故事发生地。两次想象既表现出对美好春天的憧憬，也暗示了创作灵感的苏醒。运用的想象手法，丰富了文章内容，增添艺术感染力。 3. 本题考查分析标题作用的能力。标题的作用可从下面几个方面考虑：（1）内容：很多标题是对文章所叙之事的概括，抓住了这样的文题也就抓住了文章的中心事件。（2）主旨：标题直接揭示或形象暗示了文章的主旨或含蓄地传达着作者的思想感情。（3）人物：表明作品主要人物。甚至体现了人物性格、作者的情感与态度、作者情感的触发点（4）标题本身就是行文线索，与文中某些段落、词句互成照应关系。（5）兴趣：富有悬念，或生动形象、新颖含蓄、意味深长、耐人寻味，吸引阅读兴趣。 标题“这个春天正在连绵不绝地醒来”，“春天”既概括了现实中的时节，也虚写了惊蛰时桃渚古战场上的情景。“连绵不绝地醒来”运用拟人手法，将不能出门，只能放飞思绪，发挥想象，最后使写作灵感苏醒的过程形象地表达出来，又与文中“惊蛰”“发呆”“隐隐的雷声”等词相照应，含蓄地传达出创作生命的苏醒，标题形象而又耐人寻味。 4. 本题考查评析艺术表现形式的能力。答此类题，首先了解艺术表现形式的特点，然后结合具体内容，评析这种表现形式在表情达意的优点或缺点。 本题的艺术表现形式为书信，书信体最突出的特点是采用第一人称叙述角度，适合抒情和心理描写，容易使读者感到亲切，增加真实感。而书信的对象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结合书信内容，可以从结构（是否有照应、伏笔、悬念等作用）、内容（是否与相关内容有联系）、主旨（是否体现了作者表达的主旨）、人物塑造（塑造的虚拟人物是否让人觉得熟悉、生动）、抒发情感（是否更好地体现了作者的内心世界和对虚拟人物的情感）和是否能让读者感到亲切真实等几方面思考。 一、（2025-2026・上海宝山行知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新安游记① 孙犁 ①在端村，人们对新安的印象是：那里的人好吃懒做，闹排场，男人们坐茶馆，女人们梳装打扮。在端村的旧货摊上，我见过华贵的屋内陈设的木器和华丽的妇女们穿过的衣服，据说也是从新安清算出来的。有些人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该有一些人过着另外一样生活。 ②我到了新安。它四面被水包围，人们串亲也坐着拖床。街道很长，但已经看不见这里繁华的痕迹。街上没有什么茶馆，也看不见穿绸挂缎的妇女。新安只剩下了一条大街，此外的房舍，全部被敌人烧毁成为瓦砾。 ③我顺着拆毁的城墙走到东北角上，城外水很深，并且有船只停泊，想是一个渡口。城墙里面一道深沟，过去是一处高大的宅院，这宅院选择的地势十分险要。河边，一个十五六的女孩子正在擦抹着她家的船只。经她指点，我才知道这就是大汉奸恶霸熊万东的住宅。那时候，新安的除奸团很厉害，可是除不了熊万东。他深宅大院，房后就是城墙，前院驻扎着日本宪兵队。 ④老汉奸以为是保了险的，整天不出大门一步。 ⑤八月十五晚上，老汉奸酒足饭饱，坐在客厅里赏月，一把盒子枪放在他手边的乌漆八仙桌上。后院里，他的儿媳妇正陪着日本宪兵队长打牌取乐，嘻嘻哈哈的声音，不时传过来。老汉奸以为他的江山，简直是万世基业了。 ⑥忽然帘子一动，闪进一个人来。老汉奸一抓盒子问：“谁？” ⑦“是我，大伯。”进来的人安静地低声说。 ⑧老汉奸并没放松，他把身子一闪，就要射击，但在月亮底下，他看得清清楚楚，他的侄儿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并且低着头，非常温顺。老汉奸又喝道：“你来找死？” ⑨“愿意把我打死也可以。”他侄儿显得十分可怜地说，“全凭大伯。我在外面也实在混不了！” ⑩“为什么混不了？你不是参加了除奸团，很红吗？” ⑪“我怎么也斗不过大伯。日本人到处抓我，逼的我走投无路，我还是得回来求大伯你。” ⑫“求我干吗？去求你的上级呀！” ⑬“我决心不干了。新安这地方，我不能站脚，我想到天津去，求大伯给我一点盘费。” ⑭“我一个大子儿也没有！”老汉奸退回来，坐在椅子上，忽然大声喊：“你掏什么？” ⑮侄儿从腰里抽出一把盒子，笑着说：“我带来了一支盒子，这是一支顶好的枪，送给大伯。大伯有钱，也难讨换这么一件家伙！” ⑯他倒拿着枪，交给他的大伯：“我求大伯看在这支枪面子上，借给我五十块钱。” ⑰老汉奸把侄子的枪拿过来，走到钱柜那里去，他想把枪支藏起，叫他滚蛋。 ⑱他一猫腰，他的脑袋掉下来，砸在钱柜上。一把明亮的刀在黑影里一闪。那个侄儿把两支枪带好，就到了上房。 ⑲在上房，他一刀砍死日本宪兵队长，又用枪逼着他的堂弟和堂弟妹来到客厅，他命令：“张包！” ⑳他堂弟扯起大衣襟，他在钱柜上抓起一件东西放进去：“走！” ㉑“大哥，我爹哩？” ㉒“不要找他！走！上房！你哭，我砍了你！”他对他堂弟妹说。 ㉓他带着两个汉奸男女上房，下房，过壕沟上城墙。 ㉔城墙外边有一只小船等在那里，他们来到船上。 ㉕“大哥，我爹哩？” ㉖“你看包里是什么？”汉奸兄弟解开包一看，皓月当空照见他爹的人头。他咳呀一声。小船箭一样开走了。 ㉗这就是有名的熊氏三杰的英雄故事中间的一个。 ㉘“他为什么杀了他的大伯？”在解放区，是没人发这样糊涂的问题的。这位英雄不久牺牲在新安城下。他吃醉了酒，受了奸人的骗：“要拿新安了！”他跳下炕来就奔着县城跑去，他爬上城墙，敌人打中了他，翻身跌了下来。伙伴说：“你挂了彩，我背你回去！” ㉙他一摆手，说：“不用！我是没用的人了。这样也就够本了！”他举枪打死了自己。 ㉚其实，敌人只打折了他的左腿。 ㉛关于他的两条腿，有很多传说，新安一带，都说他是飞毛腿。有人说，飞毛不飞毛不知道，反正他走路特别溜撒，孩童的时候，常见他沿着城墙垛口飞跑。 ㉜也许有人要问：为什么只坏了一条腿就打死自己？这问题就很难答复。为什么不残废的活着？我好像听说，有一只鹰，非常勇猛，损坏了一根羽翎，它就自己碰死在岩石上。为什么它要碰死？ ㉝冰连地结的新安，有一种强烈的悲壮的风云，使人向往不止。 1947年3月 注释：①选自《白洋淀纪事》，收录孙犁从1939年到1950年创作的短篇小说和散文，其中包括《荷花淀》。 1. 小说第①段从“端村”写起，分析如此开篇的作用。 2. 小说第⑥段至第㉖段描写极传神，以画线句为例，赏析语言节奏变化对刻画侄儿形象的妙处。 3. 纵观全文，从构思角度分析作者以“新安游记”为题的作用。 4. 班级准备编辑一本“红色英雄”作品集，主编同学认为删去第㉘段至㉜段，此小说方能入选，因为这部分“游离主题、有损英雄形象”。请你结合具体内容，列出理由，尝试说服他。 【答案】 1.由端村引出新安，交代故事的地域背景；端村人印象中的新安安逸富庶，与下文新安被敌人烧成瓦砾形成对比，交代故事历史背景，为人物冲突奠定基础；从端村人对新安人不好的印象谈起，引出英雄，起衬托作用。 2.杀老汉奸之前，侄儿语言节奏舒缓，表现为句子长，主谓宾结构完整，反复称“大伯”“求大伯”，语意重复，与老汉奸短促的呵斥、反问形成轻重、强弱、气势对比，表现侄儿为消除汉奸大伯的警惕戒备预设表演出来的可怜、示弱。 杀汉奸之后，语言节奏加快，表现为独词句、祈使命令语气，短促有力，渲染了当时紧张的氛围，表现果断、敏捷、勇猛、坚定的英雄形象。人物语言前后节奏变化鲜明，生动展现了一位有勇有谋、大义灭亲的抗日锄奸英雄形象。 3.以“新安”点出地点，将英雄传说纳入地方风土人情中，表达对这片土地上逝去的英雄的纪念；“游记”叙述者记录“新安”见闻，增加小说人物、事件的真实意味；又可以直接表达感受、评价或思考，引导读者进入人物、事件深层意蕴的探究。 4.我认为这部分内容不必删去，理由：① 这部分写英雄左腿受伤后自杀的结局，补叙飞毛腿的传说以及“我”对于鹰的联想。② 塑造了一个受伤后不苟活、断然结束生命的独立、果断、坚毅、追求完美的英雄形象。③ 与前文大义灭亲、杀掉家族败类的英雄形象一致，人物性格、内在心理、价值观统一。④ 飞毛腿增加传奇色彩，“鹰”增添了人物的悲壮意味，英雄形象更完整饱满立体。⑤ 丰富拓展了“英雄”小说的阅读感受。 【解析】 1.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文章开头写“在端村，人们对新安的印象是……据说也是从新安清算出来的”，写“端村”主要是引出新安，交代故事的地域背景； “在端村，人们对新安的印象是：那里的人好吃懒做，闹排场，男人们坐茶馆，女人们梳装打扮。在端村的旧货摊上，我见过华贵的屋内陈设的木器和华丽的妇女们穿过的衣服，据说也是从新安清算出来的”，端村人印象中的新安安逸富庶；而下文“我”亲眼看到的新安却是“街道很长，但已经看不见这里繁华的痕迹。街上没有什么茶馆，也看不见穿绸挂缎的妇女。新安只剩下了一条大街，此外的房舍，全部被敌人烧毁成为瓦砾”，端村人眼中富庶的新安与下文新安被敌人烧成瓦砾形成对比，交代故事历史背景，为人物冲突奠定基础； “在端村，人们对新安的印象是：那里的人好吃懒做，闹排场，男人们坐茶馆，女人们梳装打扮”，从端村人对新安人不好的印象谈起，后面却写了新安的英雄人物，可见文章开头这样写是为了引出英雄，起衬托作用。 2.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小说语言、鉴赏人物形象的能力。 杀老汉奸之前，“‘愿意把我打死也可以。’他侄儿显得十分可怜地说，‘全凭大伯。我在外面也实在混不了！’”“我怎么也斗不过大伯。日本人到处抓我，逼的我走投无路，我还是得回来求大伯你”“我决心不干了。新安这地方，我不能站脚，我想到天津去，求大伯给我一点盘费”“我带来了一支盒子，这是一支顶好的枪，送给大伯。大伯有钱，也难讨换这么一件家伙”“我求大伯看在这支枪面子上，借给我五十块钱”，这些语言几乎都是长句，主谓宾结构完整，长句的特点是节奏舒缓，便于表现侄儿哀求的语气；并且一口一个“大伯”反复叫着，如“大伯”“求大伯”，表现出可怜、祈求、示弱的形象；而与之相成对比的是老汉奸的语气，如“为什么混不了？你不是参加了除奸团，很红吗？”“求我干吗？去求你的上级呀！”“你掏什么？”，他的语言多用短句，且多是短促的呵斥，或者反问，咄咄逼人又带着胜利者的得意。这样二者的语言形成轻重、强弱、气势对比，表现侄儿为消除汉奸大伯的警惕戒备预设表演出来的可怜、示弱。 杀汉奸之后，命令他堂弟“张包！”“走！”，呵斥堂弟妹“不要找他！走！上房！你哭，我砍了你！”，语言多用短句，甚至只有一两个字，表现为独词句、祈使命令语气，短句节奏快，干脆简短有力，因为当时前院就住着日本兵，这样的原因恰恰渲染了当时紧张的氛围，同时也表现出人物的果断、敏捷、勇猛、坚定的英雄形象。 人物语言前后节奏变化鲜明，生动展现了一位有勇有谋、大义灭亲的抗日锄奸英雄形象。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章标题的含义和作用的能力。 小说标题是“新安游记”，以“新安”点出地点，这里是英雄的家乡，直接用地名，将英雄传说纳入地方风土人情中，表达对这片土地上逝去的英雄的纪念； “游记”多指记录游览经历的文章，而小说写的是关于新安的见闻，以“游记”为题增加小说人物、事件的真实意味； “游记”可以写景叙事，还可以自由抒发情感，发表议论，以此为题，可以直接表达感受、评价或思考，引导读者进入人物、事件深层意蕴的探究。 4. 本题考查学生对作品进行个性化阅读和有创意的解读的能力。 审清题目，“请你结合具体内容，列出理由，尝试说服他”，表明我们的观点只能是“不能删去”，那就需要分析这部分内容对主题及英雄形象塑造的作用。 首先明确：我认为这部分内容不必删去； 理由： 先看这部分写的具体内容，“这位英雄不久牺牲在新安城下。他吃醉了酒，受了奸人的骗……他爬上城墙，敌人打中了他，翻身跌了下来……他一摆手，说：‘不用！我是没用的人了。这样也就够本了！’他举枪打死了自己”，写英雄左腿受伤后自杀的结局；“关于他的两条腿，有很多传说，新安一带，都说他是飞毛腿。有人说，飞毛不飞毛不知道，反正他走路特别溜撒，孩童的时候，常见他沿着城墙垛口飞跑”，补叙飞毛腿的传说；“我好像听说，有一只鹰，非常勇猛，损坏了一根羽翎，它就自己碰死在岩石上。为什么它要碰死？”，写“我”对于鹰的联想。 再看人物形象，“敌人只打折了他的左腿”，为何他要自杀？他说“不用！我是没用的人了。这样也就够本了！”，“不用”是果断的拒绝；“我是没用的人了”是准确客观的判断；“这样也就够本了”是不苟活的坚毅和决绝；而关于鹰的联想对这个人物有类比作用，“损坏了一根羽翎，它就自己碰死在岩石上”，表明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由此，这部分内容塑造了一个受伤后不苟活、断然结束生命的独立、果断、坚毅、追求完美的英雄形象。 情节结构上，受了伤，经过自己的判断果断自杀，这与前文大义灭亲、杀掉家族败类的英雄形象一致，人物性格、内在心理、价值观统一。 效果方面，“关于他的两条腿，有很多传说，新安一带，都说他是飞毛腿”，飞毛腿增加传奇色彩；“有一只鹰，非常勇猛，损坏了一根羽翎，它就自己碰死在岩石上”，“鹰”增添了人物的悲壮意味，英雄形象更完整饱满立体。 没有这部分内容，英雄大义灭亲的形象也很完整，但有了这部分内容，增加了小说内容，丰富拓展了“英雄”小说的阅读感受。 二、（2025-2026・上海市海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面的现代文，完成各题。 写字 毕飞宇 ①当父亲的做决定往往是心血来潮的，这是父性的特征之一。一清早父亲把我叫到他的面前，用下巴命令我坐下来。父亲说：“从今天起，你开始学写字。”这个决定让我吃惊。我在那个清早还不能用“”来概括我的心情，但是我已经感受到了，父亲的决定给我。 ②我才七岁，离“上学”这种严肃正确的活法还有一段日子。更关键的是，现在刚刚是暑假，父亲的决定在这个时刻显得空前残酷。他是学校里仅有的两个教师之一，而另一位教师恰恰就是我的母亲。我坐在小凳子上，拿眼睛找我的母亲。母亲不看我，只给我一块背。我知道她和父亲已经商量好了，有了默契，就像宰猪的两个屠夫，一个拿刀，一个端盆。过去母亲可不是这样的。过去父亲一对我瞪眼，我就把脸侧到母亲那边去，而母亲一定会用两眼斜视我的父亲。那样的目光就像电影上的无声手枪，静悄悄地就把事情全办掉了。 ③父亲是教识字的老师，母亲教的是识数。识字和识数构成了这所乡村小学的全部内容与终极目标。可关键是我才七岁，而刚刚又放了暑假。这段日子里我忙于观察我的南瓜——我亲手种的。我用我的小便哺育了它。即使在很远的地方我也会把小便保留在体内，到家之后幸福地奉献给我的南瓜。可是我的南瓜长得很慢，就像我的个子，一连四五天都不见起色。成长实在是一种烦恼。 ④现在，一切都停下来了。成长现在放在了写字之外，成了副业……学校总是有一块操场的，而这块操场在暑期里头就是我家的天井了。操场不算大，但是相对于天井来说它又显得辽阔了。因为写字，我整天被关在这个天井里头。我望着操场上的太阳光，它们强烈而又凶猛，泥土被晒得又白又亮。写字的日子里我被汉字与大太阳弄得很郁闷，在父亲午睡的时候我望着太阳光，能做的事情只有叹息和流汗。我的暑期分外寂寞。 ⑤这样的时刻陪伴我的是我的南瓜。乡村故事和乡村传说大部分缠绕在南瓜身上，被遗忘的南瓜往往会成精；而另一种说法更迷人，当狐狸在遭受追捕时它们会扑向南瓜藤，在千钧一发之际，狐狸会十分奇妙地结到瓜藤上，变成瓜。这样的事情我从未见过，但是，我向往这种灵狐气息，基于这种心情，我主动向父亲询问了“南瓜”“瓜藤”这一组汉字的写法。但是父亲拒绝教我“狐狸”这两个字。由于没有“狐狸”这两个汉字做约束，狐狸的样子在我的想象里头越发活蹦乱跳了，水一样的不能成形。 ⑥我的功课完成得相当顺畅，在“专制”之下我才华横溢，会写的字越来越多。我甚至主动要求写字，以积极巴结的心情去迎合、奉承“专制”。我在下课的时候十分讨好地说：“再写几个吧。”父亲便拉下脸来，说：“按我说的做。我说什么，你做什么；说多少，做多少。”专制不领巴结的情，只有服从。这是专制的凌厉处，也是巴结的无用处。然而，我写字的瘾是吊上来了。在父亲给我放风的时候，我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尖刀走上了操场。操场上热浪滚滚。我蹲在操场上，开始了书写。一上来我就不由自主地写下了这样的一行： ⑦“我是爸爸。” ⑧接下来就是批判。我用“坏”、“狗屁”等词汇向我的敌人进行了疯狂攻击。“打倒小刚坏吃狗屁”。我的字越写越大，越写越放肆。我甚至用跑步这种方式来完成我的笔画了。整个夏季空无一人，我站在空旷的操场上，一地的汉字淹没了我。那些字大小不一，丑陋不堪，伴随了土地的伤痕和新翻的泥土，但是我感到痛快。我望着满地的疯话——它们难于解读，除了天空和我，谁都辨不清楚——我的心中充盈了夏日里的成就感，充盈了夏日黄昏里痛苦的喜悦。 ⑨夜里下了场雷暴雨。我听到了，睡得很凉快。 ⑩这个上午令我最为愉快的是操场。一夜的暴雨把操场洗刷得又平整又熨帖，干干净净，发出宁静祥和的光。所有的字都让雨水冲走了。我守望着操场，舍不得从上面走。我在等太阳。太阳一出来操场就会晒硬的，到那时，平展熨帖的操场没有负担，可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可写最新最美的文字。 ⑪我决定在这一天从父亲那里把“狐狸”两个字学过来，把我知道的狐狸的故事都写下来，写满整个操场，我渴望在干净平展的操场上出现许多小狐狸，它们是银色的或火红的，它们窜来窜去，在干净的操场上留下许多细密的爪印……但是父亲没有告诉我“狐狸”的写法，而操场也面目全非了。操场的毁坏关系到一个人，王国强。一夜的雷暴雨冲坏了他们家的猪圈。我的光滑平整的操场表面被一群猪弄得满目疮痍。我自己都舍不得下脚，居然让猪糟蹋了，我对这群猪怒目而视，可它们不理我。 ⑫夏日里的阳光说刺眼就刺眼了。太阳照在操场上，那些丑陋的、纷乱的猪爪印全让太阳烤硬了，成了泥土表面的浮雕。这些猪爪印像用烙铁烙在了我的心坎上，成为一种疤，抚不平了…… 1. 请选择同一个恰当的词语，填入第①段的两处内。（     ） A． 铁律如山 B． 猝不及防 C． 迎头痛击 D． 当头一棒 2. 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中两次强调现在刚刚放暑假，体现了“我”对父母在暑假安排“我”写字的活动非常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B． “我”在操场肆意书写许多攻击敌人的话，可见父亲只重视对“我”的文化教育，却忽略了对“我”的道德教育。 C． “我”的想象故事与“我”的成长故事交错呈现，体现了儿童感性、跳跃的思维特点。 D． 文章以“写字”为线索，呈现了孩童成长中的心路历程与其中酸甜苦辣的百般滋味。 3. 赏析第②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4. 文中多处出现关于狐狸的情节，这些情节对“我”的形象塑造有何作用？请结合第⑤和⑪段内容加以分析。 【答案】 1.D 2.B 3.① 运用比喻修辞，将母亲的目光比作“无声手枪”。 ② 生动形象地写出母亲目光的锐利与力量，含蓄表现母亲对“我”的保护； ③ 与此刻母亲“只给我一块背”的冷漠形成对比，暗示父母此次态度一致 ， 突出“我”的失落与无助。 4.① 儿童的天真与好奇：因乡村传说对狐狸心生向往，主动询问父亲相关汉字写法； ② 童年的幻想与想象：还不会写“狐狸”二字时，“我”尽情想象狐狸的样子； ③ 表现“我”的执着与纯粹：暴雨后仍渴望学会“狐狸”二字，想在干净操场书写狐狸故事。 【解析】 【导语】 文章围绕童年暑假被父亲要求学写字展开，写“我”对种南瓜的牵挂、对自由的渴望，以及操场被猪糟蹋后的失落，展现专制下童年的无奈与成长中的烦恼，字里行间透着对自然与童真的眷恋。 1. 本题考查学生熟语（含成语）的能力。 结合原文第一段可知，此处作者一方面要表达父亲决定的突然性，一方面要以童真的话语表达出这个决定对“我”的打击。 A。铁律如山：指纪律、规矩像山一样坚定，不可动摇。侧重规则的严肃性，与吃惊、意外的语境不符。 B。猝不及防：指事情突然发生，来不及防备。仅能体现突然，但无法体现父亲决定给“我”带来的冲击感，且第二处填入后语义不完整。 C。迎头痛击：指迎面给对方以狠狠的打击，多用于对抗、竞争场景。与父亲让“我”学写字的语境无关。 D。当头一棒：既指用棍子迎面打过来，也比喻突然受到严重警告或打击。第一处体现父亲的决定突然到来让“我”意外，第二处体现这个决定给“我”带来的冲击，完全符合两处语境。 故选D。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理解作品内容的能力。 B。“可见父亲只重视对‘我’的文化教育，却忽略了对‘我’的道德教育”错误。文中“我”在操场写攻击的话是暑期被关写字的郁闷发泄，父亲拒绝教“狐狸”是不让“我”写无关内容，并未体现父亲忽略道德教育，属于无中生有。 故选B。 3.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将母亲的目光比作“电影上的无声手枪”。文中通过这一形象的比喻，“无声”呼应了母亲不与父亲直接争辩的方式，“手枪”则凸显出目光所蕴含的威慑力。 ② 结合前文“过去父亲一对我瞪眼，我就把脸侧到母亲那边去”的背景，母亲这种如“无声手枪”的目光，能在不声不响中化解父亲对“我”的严厉，含蓄地表现出母亲对“我”的保护，体现出过去亲子间的默契与温暖。 ③ 从前母亲会用这样的目光维护“我”，而此刻母亲“只给我一块背”，对“我”的求助视而不见。这种前后状态的对比，清晰暗示出父母此次在让“我”学写字的决定上态度一致，也突出了“我”失去母亲庇护后的失落与无助，让情感落差更鲜明。 4.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重要情节、语段的作用的能力。 ① 文中第⑤ 段提到乡村有南瓜成精、狐狸变南瓜的传说，“我”对这类故事心生向往，便主动向父亲询问“狐狸”的写法。这一行为源于孩童对新奇传说的天然好奇，凸显了“我”天真烂漫的儿童心性。 ② 父亲拒绝教“狐狸”二字后，“我”不受汉字字形约束，让狐狸的样子在想象中“活蹦乱跳”。这种无拘无束的想象，体现了“我”丰富的童年幻想，契合孩童特有的思维特点。 ③ 第⑪ 段中，暴雨洗刷操场后，“我”仍执着于想学“狐狸”二字，渴望在干净的操场上写下狐狸故事、勾勒狐狸形象。这份对心愿的坚持，展现了“我”作为孩童的纯粹与执着。 三、（2025-2026・上海市第四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小题。 材料一： 长安的荔枝 马伯庸 ①六月初一，贵妃诞辰当日，辰时。 ②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 ③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 ④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 ⑤在过去的七日中，李善德完全没有休息。他从骨头缝里榨出最后几丝精力，把从江陵到蓝田的水路驿站摸排了一遍。今日子时，他连续越过韩公驿、青泥驿、蓝田驿和灞桥驿，先后换了五匹马，最终抵达了长安城东。 ⑥马匹快要接近春明门时，李善德勉强撑开糊满眼屎的双眼。短短数日，他的头发已然全白了，活像一捧散乱的颓雪，根根银丝映出来的，是远处一座前所未见的城门。 ⑦只见城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城门正上方用细藤和编筐吊下诸品牡丹，兼以十种杂蕊，眼花缭乱，将城门装点得如仙窟一般。 ⑧不只是春明门，全城所有的城门、城内所有的坊市都这般装点。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要的正是一个万花攒集、千蕊齐放、香馥冲霄、芳华永继，极绚烂之能事。城门尚是如此，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 ⑨以往贵妃诞辰，都是在骊山宫中，唯有这一次是在城中。现在这场盛宴，只差最后一样东西，即可完美无瑕。 ⑩在距离春明门还有一里出头的距离，李善德的身子突然晃了晃。他的力量已涓埃不剩，毫无挣扎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重重摔在一块露出泥土青岩旁边。 ⑪李善德迷茫地看向身下，发现那不是一块青岩，而是一块劣质石碑。碑上满是青苔和裂缝，字迹漫漶不清。他再向四周看去，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矮丘的边缘。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矮丘之间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坑，坑中不是薄棺便是碎碑，偶尔还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几条野狗蹲在不远处的丘顶，墨绿色的双眼朝这里望来。 ⑫李善德认出来了，这是上好坊，长安附近的乱葬岗。这里和不远处的春明门相比，简直就是无间地狱与极乐净土的区别。 ⑬李善德没有急切地逃离这里。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也许这里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他想站起来，那条右腿却一点也不争气。它在奔波中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基本上算是废了。他索性瘫坐在石碑旁，让身躯紧紧依靠着碑面。上好坊的地势很高，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春明门与长安大道尽收眼底。 ⑭理论上，现在荔枝转运应该快要冲过灞桥驿了吧？在那里，几十名最老练的骑手和最精锐的马匹已做好了准备，他们一接到荔枝，便会放足狂奔，沿着笔直的大道跑上二十五里，直入春明门，送入邻近的兴庆宫去。 ⑮当然这只是计算的结果。究竟现在荔枝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及时送到，李善德也不知道。 ⑯能做的，他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只剩下等待。 ⑰他吃力地从怀中拿出一轴泛黄的文卷，就这么靠着石碑，入神地看起来，如老僧入定，如翁仲石像。大约在午正十分，耳膜忽然鼓动起来，有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善德缓缓放下纸卷，转动脖颈，浑浊的瞳孔中映出了东方大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 ⑱那个小黑点跑得实在太快，无论是马蹄掀起的烟尘、天顶抛洒下的阳光，还是李善德的视线，都无法追上它的速度。转瞬之间，黑点已冲到了春明门前。 ⑲一骑，只有一骑。 ⑳骑手正弓着脊背，全力奔驰。马背上用细藤筐装着两口鼓瓮，瓮的外侧沾着星星点点的污渍，与马身上的明亮辔头形成鲜明对比。 ㉑李善德数得没错，只有一骑，两坛。 ㉒后面的大道空荡荡的，再没有其他骑手跟上来。 ㉓从岭南到长安之间漫长驿路中，九成九的荔枝因为各种原因中途损毁了。从化出发要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长安，只有区区一骑、两坛。坛内应该摆放着各种竹节，节内塞满了荔枝。 ㉔至于荔枝到底是什么状态，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㉕春明门的守军早已做好了准备，二十面开城鼓同时擂响，平时绝不同时开启的两扇城门，罕有地一起向两侧让开。 ㉖在盛大的鼓声中，飞骑毫不减速地一头扎进城门洞子。与此同时，城内更远处也传来鼓声。一阵比一阵更远，一浪比一浪更高，似乎兴庆宫前的城门、宫门、殿门正在次第展开，迎接贵客的到来。 ㉗没过多久，一阵悠扬的钟声也加入这场合奏，那是招福寺的大钟，这种事他们可是从不落人后的。随后钟鼓齐鸣，交相嗡鸣，所有的庙宇、道观、所有的坊市都加入庆祝行列，整个城市陷入喜庆的狂欢。 ㉘李善德低下头，依靠着上好坊的残碑，继续专心读着眼前的纸卷。他的魂魄已在漫长的跋涉中磨蚀一空，失去了对城墙内侧那个绮丽世界的全部想象。 【注】李善德：作者虚构的小说人物。在贵妃诞日之前，他接到要从岭南运来新鲜荔枝的任务。荔枝“一日色变，两日香变，三日味变”，而岭南距长安五千余里，山水迢迢，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为了家人，李善德决心放手一搏：“就算失败，我也想知道，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 材料二： 《新唐书・杨贵妃传》：“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骑传送，走数千里，味未变，已至京师。” 杜牧诗《过华清宫》：“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1. 小说开篇描写极具镜头感，请就此赏析第②至④段。 2. 文中多处使用对比。结合文本选一处进行分析。 3. 小说题为“长安的荔枝”，讲述了一个小人物的故事，赏析其构思之妙。 【答案】 1.① 第② 至④ 段写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场景； ② 先远景展现“一骑”“疾驰”的动态画面，带起叙事节奏感； ③ 接着镜头聚焦健马，突显骏马疾驰的神采； ④ 随即切换到人物，突显“骑士”疲惫，特写其“无力的右腿”； ⑤ “健马”与“骑士”形成反差； ⑥ 第④ 段再次定格画面，强化李善德“丧尸”形象，引发读者阅读期待。 2.① 作者将城外荒败的上好坊与城门上花团锦簇的场景对比，离长安城一步之遥的上好坊是民间真实生活的缩影，隐含作者对大唐从一代帝国陨落的思考。 ② 从从化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与到达长安时的一骑、两坛，以及为了这一起两坛在灞桥待命的几十名精锐骑手和骏马，层层对比，一篮篮荔枝背后是一个个小人物疲于奔命的辛酸。 ③ 小说以小见大，深刻书写历史深处小人物的命运与悲欢。 3.① 小说围绕运送“荔枝”展开；标题很容易让读者联想杜牧的诗，对小说如何讲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产生好奇； ② 通过“长安城”等待“荔枝”两个意象组织材料，唤起人们对盛唐繁华与风流遐想； ③ 而作者却从与“荔枝”发生关联的小人物遭遇切入，写李善德的精于计算，奔波辛劳，与浪漫想象中的长安形成反差，突显宏大历史背后小人物的作用和悲哀； ④ 构思精巧，耐人寻味。 【解析】 【导语】 这篇小说以“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历史典故为背景，通过小人物李善德的视角，展现了盛唐繁华背后的残酷现实。作者巧妙运用对比手法：骑士与骏马的生命力反差、乱葬岗与长安城的强烈对比、浩荡出发与孤骑抵达的悬殊，深刻揭示了皇权奢靡下普通人的牺牲。小说以荔枝这一意象串联起历史与虚构，以小见大地折射出盛世浮华下的民生疾苦，体现了“一粒荔枝见兴亡”的深刻历史洞察力。 1. 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 ① 这几段描写了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场景； ② “一骑朝着长安城东侧的春明门疾驰而去”是远景，“一骑”“疾驰”展现了动态的画面，从而带起全文叙事节奏感； ③ “马匹是从驿站刚刚轮换的健马，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镜头聚焦健马，突显骏马疾驰的神采； ④ “可它背上的那位骑士却软软趴在鞍子上，脸颊干瘪枯槁，全身都被尘土所覆盖，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一条右腿从马蹬上垂下来，无力地来回啷当着”镜头由马切换到人物，特写其“无力的右腿”，突显“骑士”的疲惫； ⑤ “皮毛鲜亮，四蹄带劲，跑起来鬃毛和尾巴齐齐飘扬”的“健马”与“活像个毫无生命的土俑”“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的“骑士”形成反差； ⑥ “与其说这是活人，更像是捆在马革上的一具丧尸”画面定格，强化李善德“丧尸”形象，引发读者阅读期待。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的体裁特征和表现手法的能力。 ① 文中第⑪ -⑫ 段，李善德跌落的上好坊是“乱葬岗”，这里“坡面野草萋萋，灰褐色的砂土与青石块各半”，遍布薄棺、碎碑与白骨，还有野狗窥伺；而不远处的春明门则“楼四角早早挂上了霓纱，寸寸挽着绢花，向八个方向连缀着层叠彩旗”，一派雍容华丽。从空间上看，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直观展现了盛唐长安表面繁华下的底层凄凉。 ②从主题上看，春明门的繁华是为贵妃诞辰而生，而上好坊的荒败恰是小人物奔波牺牲的缩影——李善德拼尽性命运送荔枝，最终却只能瘫在乱葬岗等待结果，对比中暗含对权贵奢靡生活的批判，以及对小人物命运的悲悯。 ③小说以运送“荔枝”的故事来反映人物的命运，以小见大，深刻书写历史深处小人物的命运与悲欢。 3.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作品构思艺术的能力。 ① 小说标题为“长安的荔枝”，故事也以运送“荔枝”展开，标题引人联想到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引发读者阅读兴趣。 ② “长安的荔枝”突出长安城”和“荔枝”两个意象，文中描写长安城的语句，如“为了庆祝贵妃诞辰，整个长安城变成了一片花卉的海洋……可以想象此时那栋花萼相辉楼该是何等雍容华丽”唤起人们对盛唐繁华与风流遐想。 ③ 文中与“荔枝”关联的主要是运送荔枝的骑士，以小人物李善德的视角切入，讲述他完成 “不可能的荔枝转运任务”的全过程。宏大的历史背景，被浓缩为一个基层小吏的奔波与挣扎，让读者在小人物的悲欢中，窥见盛唐繁华背后的民生疾苦，构思极具新意。 ④ 整体上来说，全文多处运用反差构思，耐人寻味。 四、（2025-2026・上海市华东师范大学第二附属中学・高一上期中）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小题。 在医院中 丁玲 ①十二月末尾，下过第一场雪，河川结冰，风从山冈吹来，刮得篷顶苇秆呜呜作响。一个穿灰军装的年轻女子跟着披羊皮大衣的管理科长沿山沟走来。 ②“我是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的，将来要多麻烦您了，李科长！”，她现在很惯于用这种声调了，她以为不管到什么机关去，总得先同这些事务工作人员弄好。在学校的时候，每逢到厨房打水，到收发科取信，上灯油，拿炭，就总是拿出这么一副讨好的声音，可是倒并不显得卑屈，只见其轻松的。 ③走在前边的李科长，有着不疾不徐的风度，俨然将军似的披着一件老羊皮大衣。他们在有时显得很笨，有时却很聪明。他们会使用军队里最粗野的骂人术语，当勤务员犯了错误的时候；他们也会很微妙的送一点鸡、鸡蛋、南瓜子给秘书长、主任。 ④李科长带着她走进窑洞。土墙浮着凄冷的光，小皮箱孤零零搁在冷地上。科长支床时惊呼：“被子这么薄！”陆萍环视空阔的窑洞，强笑着说不怕冷。得知要与张医生的老婆同住，她心里那点关于独居生活的幻想破灭了。 ⑤深夜，老鼠从她被子上跳过。邻床的看护哼着陕北小调归来，碰倒凳子便骂：“狗养的管理员，给这点油！”。 ⑥陆萍原是上海产科学校学生，更爱文学书籍。“八一三”炮火把她送进伤兵医院，又辗转来到延安。在抗大，组织却要她到医院工作。“我的性格不适合当医生。”她争辩，流泪，但铁箍般的“组织的需要”扣在头上，她只说好做一年。 ⑦每天清晨，陆萍轮流察看五间产科病室。陕北妇女们亲热地喊她名字，却不肯听话——怕生病却不爱干净，产后三天就自己下床。院子里到处是用过的棉纱，养着不死不活的苍蝇。 ⑧几个看护没有什么事情做，总务处长的夫人束着围裙，凸着肚皮在院里踱步。陆萍不得不替她们消毒、洗换、做棉花球。下午空闲时，她参加会议，提出连夜写完意见书。她不懂察言观色，把很多人不敢讲的话都说了出来。 ⑨渐渐地，她成了医院里的怪人。有人说她放大炮，有人说她爱出风头。但只要黎涯和郑鹏来了，她的抑郁便烟消云散。黎涯是外科助手，南方姑娘，结实老练；郑鹏沉默严肃，却擅长描绘。他们提醒她：“热情没有通过理智便没有价值。” ⑩…… ⑪“手术室不装煤炉如何成？”这个问题已纠缠她大半夜。院长总说艰苦，外科主任也不坚持，郑鹏明明支持却不敢力争。她索性起身点灯，给院长写恳求信：“至少给手术室生盆炭火……” ⑫刚亮，黎涯带来消息：今天下午郑鹏要做弹片取出手术。陆萍抓住她的手：“你去说说，没有煤炉真会出事的！”黎涯却摇头：“院长说物资紧张，再说也来不及了。” ⑬果然，郑鹏检查手术器械时明确表示：“病人等不得我去安置火炉。” ⑭手术安排在午饭后。黎涯在消毒，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三盆炭火在墙角燃烧，门窗紧闭，空气里飘着科罗芳的气味。 ⑮手术开始。郑鹏熟练地划开伤口，黎涯有条不紊地递着器械。陆萍负责照看麻醉，数着数的伤员渐渐无声。刀口拖到一寸半，殷红的组织被轻轻托出。郑鹏寻找着深埋的弹片，额角沁出细汗。 ⑯炭火熊熊，陆萍却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爬。她时刻注意伤员呼吸，突然一阵头晕——是了，这屋子关着七个人，烧着三盆炭，却没有通风。 ⑰三刻钟过去，郑鹏终于用最小钳子夹出米粒大的弹片。正要开始割盲肠，黎涯突然栽倒。 ⑱“扶到院里去！”郑鹏命令。陆萍看着好友被架出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强撑着，直到自己也呻吟出声。 ⑲“把她也扶到门口。” ⑳陆萍躺在门缝边，冷风让她清醒了些。她听见里面器械碰撞，挣扎着喊：“进去！人少了不行！”雪片打在脸上，她拼命往黎涯的方向爬。 ㉑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抬回窑洞。三四床被子压在身上，她仍抖得厉害。恍惚中听见病员议论：“黎看护怕是救不回来了……” ㉒半夜，郑鹏带着镇静剂来看她。他也头晕，却在雪地里坐了一个钟头清醒自己。“黎涯睡了。”他简短地说，服侍陆萍吃药。 ㉓流言如野火蔓延。都说陆萍为恋爱发疯，却没人提手术室的炭气。支部批评她小资产阶级意识，院长找她谈话，病员说她浪漫。 ㉔她缩在窑洞里，想起第六号病房那位残废的同志的话：“院长是不识字的庄稼人，指导员是看牛娃娃。你比他们强，可油盐柴米的事你能做么？”这话从一个失去双脚的人口里说出，格外刺痛。 ㉕他说：“我知道手术室的事。谁都清楚，可谁都改变不了。你的眼睛不要老盯在几个人身上，否则会被消磨下去的。 ㉖这话像钥匙打开锈锁。当卫生部来人调查时，她竟没有提起那个炭气弥漫的下午。调离通知下来时，河川开始解冻。想起那位同志说：“人是要经过千锤百炼而不消融才能真正有用。” ㉗新的生活将要开始，而新的荆棘，也正在路上。 （有删改） 1. 分析第⑮段划波浪线句的作用。 2. 从叙事视角看，《百合花》属于第一人称体验性视角，《哦，香雪》属于选择性全知视角，而本文运用了哪一种叙述视角？请分析其作用。 3. 联系特定历史背景，分析下面语段与第②段划横线句在人物关系上的差异。 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同志吧！团长对我抓了半天后脑勺，最后才叫一个通讯员送我到前沿包扎所去。包扎所就包扎所吧！反正不叫我进保险箱就行。我背上背包，跟通讯员走了。 ——茹志鹃《百合花》 4. 根据全文内容填空。 成长阶段 情节概括 阶段特点 阶段一 （1） 　　　　　　　　　　　　　　　　　　　　　 运用表面的世故和自我安慰来适应新环境，内心怀有理想化的期待，行为上表现出服从与克制。 阶段二 投身工作后，因专业精神与现实产生尖锐冲突，不断提出意见；在“手术室煤炉”事件中，她的预警被忽视并最终导致事故。 （2） 　　　　　　　　　　　　　　 阶段三 在因流言受批评并陷入迷茫时，第六号病房的残废同志点醒她，让她理解了现实困境的复杂性；最终她未在调查中控告，而是将挫折内化为成长的信念。 （3） 　　　　　　　　　　　　　　 【答案】 1.① 运用一连串动作描写（划开、递着、照看），突显彼此协同合作的默契. ② 各自工作上的专业与投入，也与后文医院条件的落后和管理人员的不重视形成反差/对比。 2.文本运用选择性全知视角。 ① 让读者既从全知角度俯视全局，回溯了解陆萍的出身，便于完整叙事。 ② 又能深入陆萍内心，感受其心理冲突与变化，引发读者共情。 ③ 并且，给出的陆萍心理信息又是经过挑选的，留有悬念，增加叙事张力。 3.① 《百合花》体现了战争年代同志间朴素真挚的信任关系。团长“抓后脑勺”的动作显得亲切甚至笨拙，“我”的回答则流露出毫无芥蒂的纯粹，上下级之间充满自然平等的人情味。 ② 《在医院中》则反映了稳定期机构内部初现的科层化与心理距离。陆萍的“讨好”是精心计算的社交策略，内心对李科长这类“事务人员”带着审视，展现了知识分子融入集体时遇到的隔阂与孤独。 4.① 初到医院，用讨好的姿态与李科长沟通；面对简陋的居住和工作环境，虽感失望但尝试接受。 ② 内心：坚守自己的理想专业，行为：抗争 ③ 内心沉静坚韧、理解成熟，行为上隐忍妥协/放弃抗争 【解析】 【导语】 产科医生陆萍携书本与赤诚投身延安医院，却在粗粝现实中撞见麻木与官僚。消毒棉纱堆积如时代的污渍，紧闭手术室翻涌着人性的炭气。当流言淹没真相，她终于在残缺者的箴言里读懂：革命需以血肉淬炼，而非以浪漫浇铸。 1. 本题考查学生理解重要句子的能力。 （1）原文中，手术过程通过连续动词“划开”“递着”“照看”具体呈现三人分工：郑鹏主刀、黎涯辅助、陆萍监控麻醉。这些动作紧密衔接，如伤员“渐渐无声”反映麻醉生效，暗示角色间无缝配合，无需语言协调，自然推导出团队默契的核心作用，强化手术场景的紧张与效率。    （2）三人行为凸显专业性，如郑鹏的“熟练”、黎涯的“有条不紊”，强调其专注与技能。但后文手术室因无通风致炭气中毒，黎涯晕倒、陆萍不适，暴露医院资源匮乏和管理者漠视（院长拒装煤炉、物资紧张）。在对比中揭示个人努力与体制落后的冲突，深化主题矛盾。 2. 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视角的能力。 （1）叙述者超越陆萍个人视角，回溯其上海产科学校经历和辗转延安过程，如原文描述陆萍原是学生，“八一三”炮火送她进医院等，形成完整的人物背景。这种全局视野便于串联事件，揭示环境对个体的塑造，增强叙事连贯性。 （2）叙述者深入陆萍内在世界，如她对手术室炭火的焦虑、调离时的孤独感，原文通过她缩在窑洞回想残废同志的话等细节，细腻呈现其情感波动。这种深入使读者体验到人物挣扎，强化对知识分子困境的共鸣。 （3）叙述者仅选择性披露陆萍部分心理，如手术室事故后未直接揭示她对流言的愤怒，而是通过病员议论间接暗示，制造未知感。这种克制在炭气事件中埋下伏笔，推动读者推测后果，提升叙事紧张度。 3.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艺术形象的能力。 （1）《百合花》：背景是战争年代，团长“抓了半天后脑勺”的动作体现非正式领导姿态，显露亲切笨拙而非权威压迫；叙述者回应包扎所任务时坦率随意，显示无等级芥蒂的纯粹信任。这源自战时共同目标的凝聚力，上下级互动自然，流露人情味，印证同志关系的朴素真挚。 （2）《在医院中》：背景是延安稳定期，陆萍“讨好的声音”是习惯性社交策略，目的为取悦相关人员以换取便利。她对李科长的观察，如风度与手段，反映知识分子对官僚化的警觉，显示集体融入时的隔阂与孤独，映射机构稳定后人际关系的转向。 4. 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中艺术形象和情节概括的能力。 ① 情节概括：陆萍初到医院与李科长沟通时，她用讨好声调说话，如“将来要多麻烦您了”，表现出世故；面对窑洞简陋、土墙凄冷等和薄被子的失望时，她强笑掩饰说“不怕冷”，但接受现实，体现适应中的自我安慰与克制。 ② 特点：陆萍内心秉持专业精神（原为产科学生，重视消毒卫生），写意见书、手术前写信求煤炉等，展现其行为上的不断抗争。 ③ 特点：残废同志点醒“眼睛不要老盯在几个人身上”，陆萍内心转向成熟，理解了困境复杂性，不再抱怨；未在调查中控告炭气事故，行为上变得隐忍，并想起“千锤百炼”的信念，将挫折内化，展现成长后的沉静与妥协。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 专题02 文学类阅读 一、【答案】 1.① 语言描写：赵老板对钧瓷的评价仅用“收着”“能收”两词，简洁果断，体现其自信与权威。 ② 动作描写：“反复把玩”后淡然表态，展现其专业审慎。 ③ 侧面烘托：店主“恭恭敬敬”相请，钧瓷价钱“翻了10倍”，使赵老板“名声日隆”，借他人反应与结果凸显其行业地位。 2.① 推动情节：李老板设计卖玉骗局引发冲突，并带人挑衅，使故事矛盾升级。 ② 反衬主角：李老板的浮躁与赵老板的沉稳形成对比；他的狭隘反衬赵老板的宽容。 ③ 深化主题：李老板的店铺关门警示自作聪明终自毁，而赵老板的“饶人”则彰显留余地的处世智慧。 3.① 道德层面：赵老板明知被骗仍不揭穿，以德报怨，彰显仁厚胸襟。 ② 行业准则：古玩行业需眼力更需诚信，赵老板凭真才实学与容人之量立足，而李老板因算计他人最终败走。 ③ 现实启示：告诫人们不可急功近利，应以德服人、以智取胜。 二、【答案】 1.运用比喻，将人比作“无魂的游尸”，生动形象地写出劳动后身体的极度疲惫和麻木，体现劳动的艰辛。 2.这些声音是过去劳动生活的象征，前后呼应，突出对过去劳动生活的回忆；“哨声”“吆喝”曾带来恐惧，如今怀念，形成情感对比，深化主题。 3.插入“科学院院士”内容，批判对知识劳动价值的错误认知；插入“科学幻想作品”内容，表达对未来人类脱离劳动的鄙薄，都为突出作者对劳动的重视。 4.相契合。韩少功认为不劳动的人会有各种问题，强调劳动的重要性，与单元导语“深入体会‘劳动最光荣’”思想一致，都肯定劳动价值，倡导正确劳动观念。 三、【答案】 1.“ 跳跃 ” 运用拟人修辞，将静态月光写得灵动鲜活，既生动展现了月光在刀刃上折射的动态美感，又暗衬周瑜英气中兼具平和的特质，让画面富有诗意，传递出作者对周瑜的喜爱与怅惘之情。 2.① 环境描写体现诗意美：故事始终有月光笼罩，艾香萦绕；人物出场时的环境开阔、宁静、素雅；“我”喜欢的声音里呈现出的温馨、祥和。 ② 人物形象的诗意美：“我”是砍芦苇喂猪奶孩子的村妇，却对英雄有自己深刻的看法，能让战争的参与者放下武器，人物内外对比体现诗意美；周瑜开始时身穿铠甲，后来穿白粗布的长袍，人物先后对比体现诗意美。 ③ 情节设置的诗意美：整个故事都发生在梦境之中，现实人物和历史人物相遇，穿越时空进行交流。 ④ 主题的诗意美：小说通过“我”对于战争和英雄的理解，表达对和平的期待，对平凡、朴素、美好的世俗生活的喜欢和向往。 ⑤ 语言的诗意美：小说用语简洁、凝练、隽永，善用短句，使用多种修辞，“艾草”和“鼓角声”两个意象具有深远的象征意味。 3.① 苏轼心中的周瑜是一个外表儒雅、婚姻美满、驰骋疆场、威名赫赫、功业名就的大英雄。 ② 本文塑造的周瑜原先是一位沉迷于战争、颇为自负（英气逼人、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的英雄，后来成为一位放弃战争、甘做平民的英雄。 四、【答案】 1.① 营造死寂悲凉的氛围，交代鲁西南遭敌人践踏的战争背景。 ② 触发“我”的情感，为下文情节和“我”首次求枪做铺垫。 2.① 多次呼告分别抒发“我”复仇、守护生命与理想的强烈情感。 ② 串联情节，强化情感张力。 ③ 凸显反对侵略、追求正义的主题与战士的责任担当。 3.① 选取“找吃的、哄孩子、拾黄豆”等战争中的日常小事，避重就轻。 ② 以小事折射敌人屠杀、空袭的宏大战争背景。 ③ 于细微处展现军民情与革命情怀，以小见大反映时代特点。 一、【答案】 1.大雾的出现令城市不知所措地改变了运转节奏，使“我”得以进入一个自由王国，从而引出下文“我”在雾中的想象、心理活动与特别行为，为“我”的得意忘形铺设背景，营造情境，提供可能。 2.① 运用排比、反复的手法，形象地描写了“我”的各种走姿，表现“我”从开始稀奇古怪地走到最后欲疯欲醉的变化过程，活灵活现，生动传神。 ② 善用短句，加快语言节奏，极力表现“我”稀奇古怪的走姿的变化多端，千姿百态。 ③ 描写、叙述相结合，诙谐幽默，表现了“我”驾雾行走时轻松雀跃的心情。 3.含义：“得意忘形”指放肆的走，放浪形骸，率性而为；注视自我，回归本真，体验生命的自在与欢乐。 意义：“得意忘形”是对“正确”人间训诫的有意抗拒；是打破刻板生活常态的“非常”改变；是人生路途中难得的放松；是卸去伪装，解放自我，获得自在生命体验的美妙境界。 4.①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每个人都可以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意味。“我”是“你”的一员，实写“我”的得意忘形，暗写每个人都可以达到的生命状态。 ②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含有“希望每个人都在大雾里得意忘形”的吁请意味。写“我”得意忘形、放松自在，意在以点带面，增强吁请、号召的说服力。 ③ 文章题目中的“你”泛指每一个人，在大量描写“我”的个体行为时，也穿插了对“你”（每个人）生命状态的普遍意义的探寻，点面结合，既具感性之美亦富悟理之妙。 ④ 文章题目中的“你”既是泛指，也具体指“我”在雾中遇见的姑娘，“你”是和“我”一样在雾中“放肆”的人。作者塑造这个形象，意在使文中的“我”的形象具有普遍意义。 ⑤ 文章题目中的“你”指假定的读者，作者以第二人称增强了文章的亲近意味，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以对“我”的得意忘形的具体描述，传达对自由人生境界的向往和对读者改变生命状态的真切期待。 二、【答案】 1.结构安排特点：遵循“时间+空间”双线推进。时间上从“谷雨时节”的当下切入，空间上随“我”和母亲的行动轨迹，从“老家场院”到“田头”，再到“沟渠”，最后到“青青陌上及麦田”，场景转换清晰，逻辑连贯。（或者：层层铺垫，逐步引入核心事物。先通过小白兔、青草等日常景物营造氛围，再借沟渠的菖蒲引入传统文化元素，最后以陌上的麦子和老桑树引出下文对桑蚕文化的回忆，为后文内容做足铺垫。） 主要写作手法：插叙、对比。在描述当下田野景象时，插入“那时候挖草被队长骂、手心受伤”的过往经历，将当下的“青草遍地”与过去的“草刚探头就被挖起”形成对比，既丰富了内容，又为后文抒发对时光变迁、桑蚕文化衰落的感慨埋下伏笔。 2.增加文采，写出桑叶的茂盛青翠和熟的桑葚与飞着的斑鸠充满生趣，深化作者对桑树的情感。 3.表明“我”现在生活改善了，吃雪糕已不再奢侈，含蓄地表达“我”无法再次体会经过辛苦劳作换来雪糕的甜蜜的遗憾以及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 4.提供阴凉；增加收入；滋养品格（或心灵依托）。（或者：作者年轻时劳作累了，在这桑树下乘凉歇息；作者家以往靠种桑养蚕增加收入；桑给作者童年带来了美好的回忆，是故乡存在的象征，给作者提供心灵倚靠。） 三、【答案】 1.画线句运用拟人手法，“凌人地”赋予云人格化的压迫感，“突然暗了”强化天色突变的紧张；语言凝练、短句节奏明快，既勾勒出寒冷压抑的自然环境，又烘托人物行路艰难与内心焦灼，为后文温暖情节做对比铺垫，表现力极强。 2.① 通过“红色棉袄”“头发梳得平”的外貌细节，凸显姑娘质朴热情； ② “动作敏捷”“说话盯人”的细节，展现其干练真诚。 ③ 这些细节立体塑造人物形象，为后文照顾顾林、赠棉袄的行为铺垫，奠定温暖的情感基调。 3.① 情节：小说围绕借宿、护病、赠袄、闲聊等日常琐事展开，无激烈冲突，节奏舒缓，穿插闲笔留白，如诗歌般平和自然，充满生活诗意。 ② 语言风格：语言清丽凝练，善用比喻（棉袄如火焰），写景抒情交融，文字兼具画面感与抒情性，简洁却意境悠远，符合诗化小说的语言特质 四、【答案】 1.划线句描写了青年时的“我”在医院体检时的场景；在“升起来的火炉”的环境中，“脱光衣衫”、“学蛙跳”等描写富有动感；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等细节描写凸显医生形象；用“动画片”的比喻，使描写很有画面感，生动而富有视觉冲击力；体现了作者对于医院的鲜明记忆，表现医院、医生与我们戚戚相关。 2.作者先想象在古代春日里出门远行的隆重与舒展惬意的情形；接着又想象桃渚的惊蛰，并点明这是虚构的小说中的战场；两次想象，是对春天美好的憧憬，表现不能出门时期作者精神上的苏醒与放飞；拓宽了文章境界，富有艺术感染力。 3.“这个”强调了今年春天的与众不同，而“春天”则从现实中的惊蛰写起，暗含着蓬勃的生机和希望的意思；“连绵不绝”显示了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从开头写到由疫情而不能出门，及“我”中年疲惫，写到医生的战场，再写到我虚构小说中的战场，点出“故事总会连绵不绝”，生活的力量总会还原；“醒来”则用了拟人手法，与文中的“惊蛰”“发呆”“隐隐的雷声”等词照应，揭示春天的到来，暗示自己创作生命的苏醒。标题充满诗意和力量。 4.示例一:用虚构人物作为抒写对象，构思巧妙。陈开来是作者小说《醒来》中虚构的男主角，暗合本文标题和内容；到文末才揭示出对方的虚构身份，制造出一种悬念感；体现了作者对自己创作的作品及自己笔下人物的尊重；作者虚构与陈开来的对话,实则巧妙地展示了自己内心；行文自由且情感真挚，富有艺术感染力。 示例二:用虚构人物作为抒写对象，给人矫情和不真实之感。陈开来是作者小说《醒来》中虚构的男主角，小说的内容及其人物与本文要表达的主旨无关；到文末揭示出对方的虚构身份，前文缺少必要的伏笔照应，显得突兀、生硬；体现了作者对自己作品人物的喜爱，但读者并不熟悉这个虚拟人物，难以引发读者的共鸣。 一、【答案】 1.由端村引出新安，交代故事的地域背景；端村人印象中的新安安逸富庶，与下文新安被敌人烧成瓦砾形成对比，交代故事历史背景，为人物冲突奠定基础；从端村人对新安人不好的印象谈起，引出英雄，起衬托作用。 2.杀老汉奸之前，侄儿语言节奏舒缓，表现为句子长，主谓宾结构完整，反复称“大伯”“求大伯”，语意重复，与老汉奸短促的呵斥、反问形成轻重、强弱、气势对比，表现侄儿为消除汉奸大伯的警惕戒备预设表演出来的可怜、示弱。 杀汉奸之后，语言节奏加快，表现为独词句、祈使命令语气，短促有力，渲染了当时紧张的氛围，表现果断、敏捷、勇猛、坚定的英雄形象。人物语言前后节奏变化鲜明，生动展现了一位有勇有谋、大义灭亲的抗日锄奸英雄形象。 3.以“新安”点出地点，将英雄传说纳入地方风土人情中，表达对这片土地上逝去的英雄的纪念；“游记”叙述者记录“新安”见闻，增加小说人物、事件的真实意味；又可以直接表达感受、评价或思考，引导读者进入人物、事件深层意蕴的探究。 4.我认为这部分内容不必删去，理由：① 这部分写英雄左腿受伤后自杀的结局，补叙飞毛腿的传说以及“我”对于鹰的联想。② 塑造了一个受伤后不苟活、断然结束生命的独立、果断、坚毅、追求完美的英雄形象。③ 与前文大义灭亲、杀掉家族败类的英雄形象一致，人物性格、内在心理、价值观统一。④ 飞毛腿增加传奇色彩，“鹰”增添了人物的悲壮意味，英雄形象更完整饱满立体。⑤ 丰富拓展了“英雄”小说的阅读感受。 二、【答案】 1.D 2.B 3.① 运用比喻修辞，将母亲的目光比作“无声手枪”。 ② 生动形象地写出母亲目光的锐利与力量，含蓄表现母亲对“我”的保护； ③ 与此刻母亲“只给我一块背”的冷漠形成对比，暗示父母此次态度一致 ， 突出“我”的失落与无助。 4.① 儿童的天真与好奇：因乡村传说对狐狸心生向往，主动询问父亲相关汉字写法； ② 童年的幻想与想象：还不会写“狐狸”二字时，“我”尽情想象狐狸的样子； ③ 表现“我”的执着与纯粹：暴雨后仍渴望学会“狐狸”二字，想在干净操场书写狐狸故事。 三、【答案】 1.① 第② 至④ 段写李善德骑马奔向“长安”的场景； ② 先远景展现“一骑”“疾驰”的动态画面，带起叙事节奏感； ③ 接着镜头聚焦健马，突显骏马疾驰的神采； ④ 随即切换到人物，突显“骑士”疲惫，特写其“无力的右腿”； ⑤ “健马”与“骑士”形成反差； ⑥ 第④ 段再次定格画面，强化李善德“丧尸”形象，引发读者阅读期待。 2.① 作者将城外荒败的上好坊与城门上花团锦簇的场景对比，离长安城一步之遥的上好坊是民间真实生活的缩影，隐含作者对大唐从一代帝国陨落的思考。 ② 从从化出发时浩浩荡荡的队伍与到达长安时的一骑、两坛，以及为了这一起两坛在灞桥待命的几十名精锐骑手和骏马，层层对比，一篮篮荔枝背后是一个个小人物疲于奔命的辛酸。 ③ 小说以小见大，深刻书写历史深处小人物的命运与悲欢。 3.① 小说围绕运送“荔枝”展开；标题很容易让读者联想杜牧的诗，对小说如何讲一个家喻户晓的故事产生好奇； ② 通过“长安城”等待“荔枝”两个意象组织材料，唤起人们对盛唐繁华与风流遐想； ③ 而作者却从与“荔枝”发生关联的小人物遭遇切入，写李善德的精于计算，奔波辛劳，与浪漫想象中的长安形成反差，突显宏大历史背后小人物的作用和悲哀； ④ 构思精巧，耐人寻味。 四、【答案】 1.① 运用一连串动作描写（划开、递着、照看），突显彼此协同合作的默契. ② 各自工作上的专业与投入，也与后文医院条件的落后和管理人员的不重视形成反差/对比。 2.文本运用选择性全知视角。 ① 让读者既从全知角度俯视全局，回溯了解陆萍的出身，便于完整叙事。 ② 又能深入陆萍内心，感受其心理冲突与变化，引发读者共情。 ③ 并且，给出的陆萍心理信息又是经过挑选的，留有悬念，增加叙事张力。 3.① 《百合花》体现了战争年代同志间朴素真挚的信任关系。团长“抓后脑勺”的动作显得亲切甚至笨拙，“我”的回答则流露出毫无芥蒂的纯粹，上下级之间充满自然平等的人情味。 ② 《在医院中》则反映了稳定期机构内部初现的科层化与心理距离。陆萍的“讨好”是精心计算的社交策略，内心对李科长这类“事务人员”带着审视，展现了知识分子融入集体时遇到的隔阂与孤独。 4.① 初到医院，用讨好的姿态与李科长沟通；面对简陋的居住和工作环境，虽感失望但尝试接受。 ② 内心：坚守自己的理想专业，行为：抗争 ③ 内心沉静坚韧、理解成熟，行为上隐忍妥协/放弃抗争 1 / 1 学科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 $